【第34章 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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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那天張文是被脖子疼醒的。
靠著石牆睡了一夜,頸椎發出了嚴重的抗議。他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是窗外灰濛濛的天光。
第二個看到的是阿爾托莉雅的頭髮。
金色的髮絲貼在他的鎖骨上,因為睡了一夜有些淩亂。她的頭依然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輕而平穩。
灰色圍巾不知道什麼時候展開了,橫跨兩個人的肩膀,像一座小型的羊毛橋。
張文花了大約十秒鐘讓自己的大腦從\"還在做夢\"的模式切換到\"這是現實\"的模式。
然後他麵臨了一個終極難題——怎麼在不吵醒她的情況下活動一下快要斷掉的脖子。
他試著把頭往另一邊偏了兩度。
阿爾托莉雅立刻醒了。
她的甦醒方式跟普通人完全不同——冇有迷迷糊糊的過渡期,冇有揉眼睛,冇有打哈欠。從閉眼到睜眼大約零點三秒,眼神瞬間清醒,肌肉瞬間繃緊。
戰場上訓練出來的甦醒模式。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靠在什麼上麵。
她坐直了。
速度很快。快到張文的肩膀上瞬間空出來一塊——那塊地方在她的體溫消失後迅速變涼。
\"幾點了。\"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完全平靜。好像她剛纔靠著的是一麵牆而不是一個人。
\"大概六點。\"
\"我睡過了。納威的訓練——\"
\"納威今天可以自己練。\"
阿爾托莉雅站起來。她的動作很正常,步伐很穩,表情毫無波動。
但她冇有轉身麵對張文。
她在整理頭髮。用手指把散亂的金髮重新攏到腦後紮好。動作比平時多花了大約十五秒。
張文懷疑她在利用整理頭髮的時間調整自己的表情。
騎士王的情緒管理能力是頂級的。但再頂級的情緒管理也需要幾秒鐘的啟動時間。
\"圍巾。\"阿爾托莉雅整理完頭髮後轉過身來,伸手去拿掛在窗台上的灰色圍巾。
張文比她快了一步。
他拿起圍巾,繞到了她麵前。
\"我來。\"
阿爾托莉雅的手停在半空。
張文把圍巾繞上了她的脖子。這次他的動作比昨晚利落了一些——把圍巾繞了一圈半,末端掖進了領口。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下頜線。
阿爾托莉雅整個人定了一瞬。真的隻有一瞬——大概零點五秒——然後恢複了正常。
\"今天是你的訓練日。\"張文退後一步,\"你自己需要圍巾。\"
\"我可以——\"
\"昨晚你在零下兩度的窗台上坐了一個半小時。如果你今天還不圍圍巾,我就去跟龐弗雷夫人說你有感冒的風險,讓她強製你臥床休息三天。\"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你在威脅我。\"
\"我在關心你。用了一種你能聽懂的方式。\"
阿爾托莉雅的嘴角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張文現在已經能精準捕捉她每一個微表情了。
那是笑。
非常非常淡的笑。
\"走吧。\"她說,\"去吃早飯。\"
兩個人並排走下樓梯。
圍巾圍在阿爾托莉雅脖子上。
張文的脖子空著。冷風灌進領口。
但他覺得全身都暖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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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時間發生了一件小事。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走進大禮堂的時候,弗雷德和布希·韋斯萊同時抬起了頭。
兩個人的目光先落在阿爾托莉雅脖子上的灰色圍巾上——那條圍巾昨天還圍在張文脖子上,全校都看到了。
然後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弗雷德張了張嘴。布希踢了他一腳。弗雷德閉上了嘴。
張文假裝什麼都冇看到。
阿爾托莉雅完全冇注意到這個細節。她的注意力已經鎖定了餐桌上的煎蛋和培根。
但張文知道——到了中午,這條圍巾的歸屬變化大概會傳遍整個格蘭芬多塔樓。韋斯萊雙子的情報傳播能力跟《預言家日報》不相上下。
果然。
中午吃飯的時候,赫敏走到張文的辦公室敲門。
\"張教授,關於格倫莫爾湖的文獻調查我有新發現——\"她說著話,目光掃了一眼張文的脖子(冇有圍巾),又掃了一眼窗邊的阿爾托莉雅(圍著圍巾),然後非常努力地把視線拉回到手裡的筆記本上。
\"什麼發現?\"張文問。
\"1634年的事件之後,格倫莫爾湖在1782年又發生了一次類似事件。\"赫敏翻開筆記本,\"同樣的模式——黑袍人出現,湖中生物變異,村莊受威脅。1782年那次是由魔法部的一個特彆行動小組處理的——花了兩個月才消滅黑水獸。\"
\"處理方法記錄在哪裡?\"
\"魔法部的內部檔案。我在圖書館找不到詳細內容,但有一本書提到了行動小組的指揮官名字——伊格內修斯·達格沃斯。跟寫那本書的赫克托·達格沃斯是同一個家族。\"
達格沃斯家族。專門研究黑水獸的家族?
\"還有一件事。\"赫敏壓低了聲音,\"我查了達格沃斯家族的譜係。這個家族在十九世紀中期絕嗣了——最後一個成員死於1856年,冇有後代。但他們的研究手稿和藏書被拍賣了——\"
\"買家是誰?\"
\"記錄上顯示買家是'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純血統收藏家'。\"
張文的腦子飛速運轉。
達格沃斯家族研究了黑水獸上百年。他們的全部知識——包括製造方法和消滅方法——在家族絕嗣後被一個匿名買家收購。
如果那個買家把知識傳給了後人——
如果那些後人裡有人決定利用這些知識——
\"格蘭傑同學。\"張文說,\"你能查一下1856年那場拍賣的詳細記錄嗎?特彆是拍賣行的名字和參加競拍的人員名單。\"
\"我試試看。可能需要去翻《純血統遺產交易年鑒》——平斯夫人那裡應該有。\"
\"去吧。有任何發現立刻告訴我。\"
赫敏抱著筆記本飛快地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阿爾托莉雅脖子上的圍巾,嘴巴動了一下。
然後她很明智地什麼都冇說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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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清晨。
張文、阿爾托莉雅和哈利通過飛路粉前往因弗內斯。
這次冇有帶馬爾福。追蹤魔力連線有風險,馬爾福的防禦水平還不夠。張文跟馬爾福解釋了原因,馬爾福雖然不太高興,但冇有鬨。
\"下次。\"張文說。
\"我會更強的。\"馬爾福說。
這句話要是在兩個月前說出來,語氣裡帶的會是傲慢。但現在帶的是決心。
格倫莫爾湖。下午一點半。
三個人加上安格斯,分彆在湖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就位。每人手裡拿著一塊追蹤水晶——張文用了三天時間製作的,核心是弗利維幫忙附了魔的石英石。
\"追蹤水晶的原理很簡單。\"張文出發前給哈利做了說明,\"當黑水獸接收外部指令的時候,連線它和施術者的那條魔力通道會短暫地'亮起來'。追蹤水晶能捕捉到這條通道的方向。四個不同位置的方向線交叉,就能定位出施術者的大致位置。\"
\"跟麻瓜的三角定位一樣。\"哈利說。
\"你真的看過很多電視。\"
\"德思禮家的電視永遠開著。達力看的時候我在旁邊聽。\"
下午兩點五十分。所有人就位。
張文站在湖的北岸,手裡握著追蹤水晶和通訊鏡片。
\"所有人確認位置。\"他對鏡片說。
\"東側就位。\"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傳來。
\"南側就位。\"安格斯的聲音有些緊張但很穩。
\"西側就位。\"哈利的聲音清晰。
\"收到。準備啟用追蹤水晶。等我的訊號——訊號是'現在'。尖峰出現之前不要提前啟用,水晶隻能用一次。\"
等待。
兩點五十五分。
三點。
三點零一分。
三點零二分。
三點零三分——
張文手裡的遠端監控儀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鳴響。
魔力尖峰來了。
湖麵出現了細微的震顫。水麵上浮起一層薄薄的霧氣——那是魔力在水中傳導時帶起的蒸騰效應。
\"現在!\"張文大喊。
他同時啟用了手中的追蹤水晶。
石英石在他掌心發出了淡紫色的光。光在空中延伸,形成了一條細長的光線——指向某個方向。
張文仔細辨認光線的角度。
東南方向。偏南十五度左右。
他迅速記下了精確的方位角。
\"報告方位!\"他對鏡片喊。
\"東側——方位角二百四十度偏北。\"阿爾托莉雅的聲音。
\"南側——方位角三百二十度偏東。\"安格斯。
\"西側——方位角一百一十度偏南。\"哈利。
張文在腦子裡飛速計算。
四條方向線。四個不同的角度。如果它們相交在同一個區域——
十五分鐘後,尖峰結束了。追蹤水晶的光芒消散。
張文從揹包裡掏出一張蘇格蘭地圖和一把量角器。
他用鉛筆從四個測量點分彆畫出了方向線。
四條線在地圖上彙聚了。
交彙區域很小——方圓大約五公裡。
張文看著那個交彙點的位置。
他的心跳加速了。
交彙點在——
威爾特郡。
英格蘭南部。
馬爾福莊園所在的郡。
張文盯著地圖看了整整十秒。
不對。
老諾特的住所在諾福克郡,在英格蘭東部。威爾特郡在南部。兩個方向完全不同。
追蹤結果冇有指向老諾特。
指向了威爾特郡。
那裡有什麼?
馬爾福莊園。但盧修斯不可能——他是日記事件的主謀,正在努力跟學校修複關係。這個時候製造黑魔法生物等於自殺。
還有什麼在威爾特郡?
張文的腦子在飛速檢索。
威爾特郡。純血統家族的聚集地之一。馬爾福家、諾特家在那裡有分支產業、萊斯特蘭奇家的舊宅——
萊斯特蘭奇。
張文的血液涼了半度。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在阿茲卡班。但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其他成員呢?他們的舊宅裡有冇有留下什麼東西?有冇有人在使用那些被遺棄的設施?
或者——
有冇有人在萊斯特蘭奇的舊宅裡進行黑魔法實驗?
張文把地圖摺好收起來。
他需要更多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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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在安格斯家集合。
\"追蹤成功了。\"張文把結果告訴了所有人,\"方向指向英格蘭南部的威爾特郡。\"
\"威爾特郡?\"安格斯皺起眉,\"那離這裡至少五百英裡。這麼遠的距離還能遠端操控?\"
\"如果施術者的魔力足夠強,距離不成問題。\"張文說,\"而且他可能使用了某種中繼裝置——比如留在湖底的那塊被詛咒的石頭本身就是一箇中繼點。\"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哈利問。
\"回霍格沃茨。分析資料。查威爾特郡跟黑魔法活動的關聯。\"
哈利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嚴肅但冷靜——兩次實地調查下來,他處理緊急情況的心理素質明顯提高了。
告彆安格斯之後,三個人通過飛路粉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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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霍格沃茨已經是傍晚了。
張文在辦公室裡展開地圖,把追蹤資料標註上去。阿爾托莉雅站在他旁邊看。
\"威爾特郡。\"她指著交彙點,\"這個位置具體在哪裡?\"
張文拿出一份更詳細的威爾特郡地圖——他從圖書館借的——把交彙區域放大。
五公裡的範圍內有三個值得注意的地點。
第一,一片荒廢的農場。曆史上跟魔法界冇有記錄。
第二,馬爾福莊園的外圍地產——一座廢棄的獵場小屋。
第三,一棟標註為\"萊斯特蘭奇舊宅(已廢棄)\"的建築。
\"萊斯特蘭奇。\"阿爾托莉雅的目光停在了那個標註上。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伏地魔最忠誠的追隨者之一。目前在阿茲卡班。她丈夫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也在阿茲卡班。\"
\"那這棟舊宅——\"
\"理論上應該是空的。萊斯特蘭奇家族的資產被魔法部凍結了一部分,但不動產通常不會被查封。一棟廢棄的舊宅,冇有人住,冇有人看管——\"
\"是進行秘密活動的理想場所。\"
\"但誰在使用它?\"張文皺眉,\"萊斯特蘭奇家族的成年成員要麼死了要麼在阿茲卡班。除非——\"
他停了一下。
\"除非有人冒用了萊斯特蘭奇舊宅,而那個人跟萊斯特蘭奇家族冇有直接關係。\"
\"比如——\"
\"一個知道舊宅位置、有能力突破殘留防護咒、並且需要一個隱蔽場所進行黑魔法實驗的人。\"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這種人的範圍很窄。前食死徒,或者跟食死徒圈子有密切聯絡的人。
老諾特的家在諾福克郡。但如果他在威爾特郡的萊斯特蘭奇舊宅裡設立了一個秘密實驗室——
\"這解釋了追蹤方向為什麼冇有指向諾福克。\"張文說,\"他不在自己家裡操控黑水獸。他在萊斯特蘭奇舊宅裡操控。\"
\"狡兔三窟。\"
\"食死徒的基本操作。永遠不在自己的據點行動。\"
張文把地圖收起來。
\"我需要確認萊斯特蘭奇舊宅的情況。但我不能親自去——\"
\"為什麼?\"
\"威爾特郡太遠了。而且如果那裡真的是操控據點,可能有防禦設施和警報係統。貿然闖入會打草驚蛇。\"
\"那讓鄧布利多派人去?\"
\"鄧布利多可以讓鳳凰社的人去偵察。但這個要跟他商量。\"
張文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待辦事項:明天一早找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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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正事,已經快八點了。
張文忽然意識到他們錯過了晚飯。
\"你餓了吧。\"他看向阿爾托莉雅。
\"還好。\"
阿爾托莉雅說\"還好\"的時候意思通常是\"很餓但我能忍\"。張文已經掌握了她的翻譯手冊。
\"我去廚房拿點東西上來。\"他站起來。
\"我自己去——\"
\"你坐著。你今天在湖邊站了兩個小時舉著追蹤水晶冇動過。你的手臂肯定酸了。\"
阿爾托莉雅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右手腕。
被張文看到了。
\"果然酸了。\"他說,\"坐著彆動。十分鐘回來。\"
他出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阿爾托莉雅坐在扶手椅上,灰色圍巾還圍著,手裡端著一杯涼了的茶。壁爐的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
她的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張文在心裡標記了一下——這是今天的第三次。早上圍巾那次一次。中午在走廊裡他幫她拿書那次一次。現在一次。
一天三次。頻率在增加。
這個資料趨勢讓張文的心跳比格倫莫爾湖的魔力尖峰還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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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廚房在大禮堂下方。入口藏在一幅畫著一碗水果的油畫後麵——撓梨子就會開啟。
張文撓了梨子。門開了。
裡麵熱氣騰騰。幾十隻家養小精靈在忙碌著——雖然晚飯時間已經過了,但它們永遠在準備下一頓的食材。
\"張教授先生!\"一隻大耳朵的小精靈跑過來,\"您需要什麼?\"
\"兩份晚餐。拜托了。\"
\"馬上就好!\"
小精靈們的效率極高。五分鐘內,一個托盤上擺好了兩份完整的晚餐——牧羊人派、烤蔬菜、麪包、黃油,還有兩份太妃布丁。
張文端著托盤往外走的時候,一隻小精靈追了上來。
\"張教授先生!\"它怯生生地說,\"那位金髮的小姐——潘德拉貢小姐——她喜歡吃什麼甜點?我們想為她多準備一些。\"
\"她什麼甜點都喜歡。\"張文想了想,\"但如果要選的話——蘋果派和巧克力慕斯。\"
小精靈感激地點頭跑了。
看來阿爾托莉雅在廚房小精靈圈子裡的人氣依然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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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端著托盤迴到辦公室。
阿爾托莉雅已經把桌麵收拾乾淨了——地圖、筆記、追蹤水晶全部歸了位。桌麵上隻留了兩個空位,剛好放兩份餐盤。
她還重新泡了兩杯熱茶。
張文把托盤放下,把阿爾托莉雅那份推到她麵前。
\"牧羊人派。你的最愛之一。\"
阿爾托莉雅看了一眼盤子。
\"你記得我喜歡什麼。\"
\"你喜歡所有的食物。但你吃牧羊人派的時候速度會比其他食物快百分之八。我測算過。\"
阿爾托莉雅用一種他從冇見過的眼神看了他三秒。
\"你測算了我吃不同食物的速度。\"
\"……職業習慣。資料分析。\"
\"你對斯內普也做過這種分析嗎?\"
\"當然冇有。\"
\"對弗利維呢?\"
\"……冇有。\"
\"對任何其他人呢?\"
張文閉上了嘴。
阿爾托莉雅冇有繼續追問。她拿起了刀叉。
\"謝謝你幫我拿晚飯。\"她說,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淡。
但張文注意到她切牧羊人派的第一刀下去的時候,角度偏了四度。
比上次圍巾事件的兩度還多。
四度。
騎士王的手穩定性在他麵前持續下降。
張文覺得這個趨勢如果畫成曲線圖的話,斜率會讓任何資料分析師感到興奮。
兩個人在壁爐前安靜地吃完了晚飯。
窗外的風呼呼地吹。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夜晚來得很早。星星在厚重的雲層後麵偶爾閃一下。
吃完之後阿爾托莉雅去洗盤子。張文說\"我來\",她說\"你做了飯——\"然後停頓了一下,改口說\"你去拿的晚飯。我來洗。公平。\"
張文坐在桌前看著她在壁爐旁邊的小水槽前洗碗的背影。
圍巾的一端從她的肩膀上垂下來,隨著洗碗的動作輕輕晃動。
張文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喜歡看她做這些平凡的事情。
泡茶。洗碗。整理桌麵。擦木棍。翻書。吃東西。
這些動作裡冇有Excalibur的光輝,冇有騎士王的威嚴,冇有戰場上的淩厲。
隻有一個人在認真地、安靜地、一絲不苟地做著日常的小事。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每一個細節都用心對待。
跟她上戰場的方式一模一樣。
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做任何事情都隻有一種態度——全力以赴。
哪怕是洗碗。
張文把這個念頭壓在了心底。
現在還有太多事情要做。格倫莫爾湖的黑水獸、萊斯特蘭奇舊宅、可能的幕後黑手、學生們的訓練和教學——
表白這種事情的優先順序排在所有任務之後。
但他允許自己在心裡小聲地承認了一個事實。
他好像喜歡上了這個人。
不是\"好像\"。
是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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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托莉雅洗完碗轉過身來,看到張文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前盯著她。
\"怎麼了?\"
\"冇什麼。在想事情。\"
\"什麼事情?\"
\"萊斯特蘭奇舊宅的偵察方案。\"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兩秒。她大概用那雙看穿過無數戰場局勢的眼睛判斷出了張文剛纔想的跟萊斯特蘭奇舊宅毫無關係。
但她冇有拆穿。
\"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找鄧布利多。\"她說。
\"好。\"
\"現在去睡覺。你的黑眼圈比納威還重。\"
\"你也有黑眼圈。\"
\"我的在圍巾上麵。看不見。\"
張文笑了。
\"晚安。\"他說。
\"晚安。\"
阿爾托莉雅走向自己的房間。
在門口她停了一下。
\"張文。\"
\"嗯?\"
\"牧羊人派很好吃。\"
\"我知道。比其他食物快百分之八。\"
阿爾托莉雅嘴角的弧度又出現了一瞬。
今天第四次。
新紀錄。
她關上了門。
張文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麵前是兩個洗乾淨的空盤子、兩杯喝完的茶杯,和一整麵牆的調查資料。
他應該去整理明天跟鄧布利多彙報的材料。
但他又坐了五分鐘。
因為空氣裡還留著她泡的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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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早上。
納威在三樓走廊做晨訓的時候,看到張教授從辦公室出來。
教授的精神狀態比前幾天好多了。黑眼圈淡了一些。嘴角好像還帶著一絲笑意。
而且他的脖子上圍著一條新買的深藍色圍巾——昨天在霍格莫德的商店裡讓貓頭鷹送貨買的。
潘德拉貢助教從隔壁的門出來。她脖子上圍著那條灰色圍巾。
兩條圍巾。兩個人。
納威低下頭,假裝在繫鞋帶。
他笑得太明顯了,怕被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