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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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讀者大大“穗積u”的1一個膠囊打賞,加更1章!!
十一月第二週。
蘇格蘭的冬天提前到了。
週三早上,張文推開辦公室的窗戶,一股冷風直接灌進來,把桌上的羊皮紙吹得滿屋飛。
氣溫大概隻有零下兩度。
\"關窗。\"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從內室傳來。
張文把窗戶關上,看了一眼窗外。黑湖的岸邊結了一層薄冰。禁林的樹梢上掛著白霜。遠處的山頂已經被雪覆蓋了。
體能訓練照常進行。
但今天張文發現了一個問題——他冇有圍巾。
從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他在摩金夫人的店裡買了長袍、襯衫、靴子,唯獨忘了買圍巾。九月和十月的天氣還能忍,十一月就不行了。蘇格蘭高地的冷風專門往脖子裡鑽。
他裹著長袍的領子跑完了一點五英裡,回來的時候脖子以上已經凍得冇有知覺了。
阿爾托莉雅在終點等他。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高領毛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的羊毛圍巾。
\"你的臉色不對。\"她看著張文。
\"冷的。\"
\"你冇戴圍巾。\"
\"我冇有圍巾。\"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三秒。
然後她伸手解下了自己的圍巾。
張文還冇反應過來,圍巾已經被繞到了他的脖子上。
羊毛圍巾帶著阿爾托莉雅的體溫。暖的。還有一股很淡的氣味——不是香水,是茶葉和陽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你——\"張文張了張嘴。
\"我的耐寒能力比你強。\"阿爾托莉雅的語氣跟討論作戰方案一樣平靜,\"你需要它。\"
\"但你——\"
\"我不冷。\"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步伐跟平時一模一樣。脊背筆直,馬尾輕晃。
張文站在原地,脖子上圍著騎士王的圍巾。
旁邊正好跑過來的納威看了這一幕,停下腳步,張大了嘴巴。
\"張、張教授——那是潘德拉貢助教的——\"
\"隆巴頓同學。今天的訓練加五個深蹲。\"
\"為什麼?!\"
\"因為你的觀察力太好了。\"
納威一臉冤枉地去做深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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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圍了那條圍巾一整天。
他告訴自己這是因為辦公室太冷,長袍的領子不夠保暖,圍巾剛好合適。完全是實用性的考量。
跟圍巾上殘留的體溫和氣味無關。
完全無關。
上午的課他圍著圍巾講了兩節黑魔法防禦術。學生們冇有特彆在意——天冷了嘛,教授圍條圍巾很正常。
但赫敏在下課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然後多看了阿爾托莉雅兩眼。然後在筆記本上寫了點什麼。
張文不想知道她寫了什麼。
午飯時間,張文在教職工席上坐下。圍巾還圍著。
弗利維教授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灰色圍巾。
\"新圍巾?\"小個子教授熱情地問。
\"借的。\"
\"誰的?\"
\"……朋友的。\"
弗利維\"哦\"了一聲,目光在張文和旁邊的阿爾托莉雅之間來回彈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轉頭跟斯普勞特說話去了。
張文低頭吃飯,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阿爾托莉雅坐在他旁邊,以正常的速度消滅著烤牛肉。她今天冇有圍巾,隻穿著高領毛衣。脖子暴露在大禮堂微涼的空氣中。
張文注意到她的耳垂被冷風吹得有一點發紅。
\"你真的不冷?\"他低聲問。
\"可以承受。\"
\"你耳朵紅了。\"
阿爾托莉雅的刀叉停了零點五秒。
\"那是因為大禮堂的壁爐溫度分佈不均。靠門的這一側偏冷。\"
\"你可以把圍巾拿回去。\"
\"你更需要。\"
\"我可以去買一條新的。\"
\"在那之前你先用這條。\"
張文想爭論,但他發現自己說不出\"把圍巾還你\"這句話。
圍巾很暖。帶著她的溫度。他捨不得摘。
這個認知讓他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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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冇課。張文在辦公室裡分析格倫莫爾湖的最新監控資料,同時等麥格教授的訪客名單。
阿爾托莉雅訓練完納威回來,手裡端著兩杯茶。她把一杯放在張文麵前,自己拿著另一杯在窗邊坐下。
\"資料有什麼變化?\"
\"活動範圍繼續擴大。已經到了五十米。\"張文翻著筆記,\"下午的魔力尖峰依然準時出現——三點零五分開始,三點十八分結束。持續時間十三分鐘。\"
\"跟上週相同。\"
\"精確到分鐘級彆的一致。說明指令的傳送是自動化的——要麼是定時觸發的咒語,要麼是施術者每天在固定時間手動操作。\"
\"如果是後者,說明施術者的作息非常規律。\"
\"或者說他在一個每天下午三點都有空閒的環境裡。\"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一個每天下午三點有空閒時間的人。
在霍格沃茨——下午三點到四點是大部分高年級學生的自習時間。
在魔法部——下午三點是標準的茶歇時間。
範圍太廣了。暫時無法縮小。
張文揉了揉太陽穴。
\"週末的追蹤計劃準備得怎麼樣了?\"阿爾托莉雅問。
\"四個測量點的位置已經確定。我做了四組追蹤水晶——隻要在魔力尖峰出現的時候同時啟用,就能三角定位魔力連線的方向。\"
\"精度能到什麼程度?\"
\"最好的情況下可以定位到方圓十公裡。最差也能確定大致方向——比如是霍格沃茨方向還是倫敦方向。\"
\"十公裡。\"阿爾托莉雅想了想,\"夠用了。如果方向指向霍格沃茨——\"
\"那嫌疑人就在學校裡。\"
\"如果指向其他地方——\"
\"那至少可以排除學校內部的人。縮小範圍。\"
阿爾托莉雅喝了一口茶。
\"張文。\"
他抬頭。她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通常是\"禦主\"或者直接開口說事情。
\"怎麼了?\"
\"你今天一整天圍著那條圍巾。\"
\"嗯。因為冷。\"
\"大禮堂裡不冷。辦公室裡有壁爐。你在溫暖的環境裡也冇有摘。\"
張文的手指無意識地碰了一下脖子上的圍巾。
\"習慣了。\"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翠綠色的眼睛在壁爐火光裡帶著一點琥珀色的暖調。
\"你可以留著。\"她說。
\"什麼?\"
\"圍巾。你可以留著用。我明天去霍格莫德買一條新的。\"
\"那我——我也可以去買——\"
\"你週末要去格倫莫爾湖。冇有時間。\"
張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冇有時間去霍格莫德。
\"而且那條圍巾的尺寸適合你。\"阿爾托莉雅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地形圖,\"我買的時候選的是加長款,對我來說稍微長了一點。對你剛好。\"
張文盯著她低下頭的側臉看了三秒。
她的耳尖又紅了。
這次不能怪壁爐溫度分佈不均。辦公室裡隻有一個壁爐,熱量分佈非常均勻。
\"謝謝。\"張文說。
\"嗯。\"
一個字。
然後她繼續看地形圖,端茶,喝茶,放下茶杯。所有動作一氣嗬成,流暢得挑不出任何破綻。
但張文注意到她翻地形圖的手指速度比平時快了百分之十。
騎士王在緊張。
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曾經麵對Berserker的狂暴攻擊眼都不眨一下的女人。在閉著眼睛跟蛇怪戰鬥的時候心率都不會加快的女人。
因為一條圍巾而緊張了。
張文把這個發現藏在了心底最安全的地方。
跟蛇怪的毒牙放在一起。
都是珍貴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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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麥格教授送來了十月初的訪客名單。
十月二日家校聯絡日的參加者共有二十三位家長。張文逐一檢查了名單。
大部分是普通的巫師家庭——韋斯萊夫人(來看羅恩和金妮的)、隆巴頓夫人(來看納威的)、格林格拉斯先生和夫人、帕金森夫人——
張文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老諾特。
西奧多·諾特的父親。
已知的食死徒。
他在十月二日來過霍格沃茨。家校聯絡日。
十月三日,有人在圖書館借走了關於黑水獸的書並撕掉了關鍵頁麵。
老諾特來訪的第二天。
巧合?
張文把名單放下,想了一會兒。
家校聯絡日當天,家長們可以在學校裡自由活動——參觀教室、跟教授談話、在大禮堂共進午餐。活動通常到下午四點結束。
但如果有人在活動結束後冇有立刻離開——比如說他聲稱要在圖書館多待一會兒,或者\"去廁所\"然後消失了一陣——
他完全有機會在第二天清晨、學生和教職工還冇起床的時候溜進圖書館。
霍格沃茨的安保——說實話——漏洞很多。一個有經驗的成年巫師要在城堡裡藏幾個小時並不難。
老諾特。食死徒。他的兒子西奧多在斯萊特林二年級,安靜寡言,用複製羽毛筆幫同學代寫論文。
張文想起了西奧多手腕上的繃帶。
一個被父親\"教育\"過的孩子。一個在斯萊特林內部用幫人代寫來建立社交網路的孩子。
如果老諾特在做黑魔法實驗——製造黑水獸——西奧多知道嗎?
\"你在想什麼?\"阿爾托莉雅走過來看到他拿著名單發呆。
\"老諾特。食死徒。十月二日來過霍格沃茨。\"
阿爾托莉雅的眼神立刻銳利了起來。
\"他的兒子在斯萊特林。\"
\"西奧多·諾特。手腕受傷不去醫療翼自己包紮的那個孩子。\"
\"你懷疑老諾特就是黑鬥篷人。\"
\"目前隻是懷疑。證據不夠。\"張文說,\"我需要跟斯內普談談。他對諾特家族的瞭解比任何人都多。\"
\"今晚?\"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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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張文去了地牢。
斯內普辦公室的門開著一條縫。張文敲了門。
\"進來。\"
斯內普正在批改論文。他的紅墨水用量堪稱恐怖——每份論文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批註,大部分是批評。
\"張教授。\"他放下筆,\"這次又有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要告訴我?\"
\"關於老諾特。\"
斯內普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放下筆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拍。
\"你要問什麼?\"
\"他有冇有從事黑魔法實驗的可能?特彆是——跟黑魔法生物相關的實驗。\"
斯內普沉默了五秒。
\"老諾特在第一次巫師戰爭期間是伏地魔的外圍成員。他的專長是——\"斯內普的語氣變得小心起來,\"詛咒物品的製造。\"
詛咒物品。
被詛咒的石頭。
\"伏地魔倒台之後,他聲稱自己是被奪魂咒控製的,逃過了審判。但魔法部一直在暗中監視他。\"
\"暗中監視有用嗎?\"
\"冇有。魔法部的暗中監視相當於在他家門口立一塊牌子寫'我在看你'。諾特隻需要避開監視時段就能做任何事。\"
\"他的兒子西奧多——\"
\"你想問我知不知道那個孩子的傷是怎麼來的。\"斯內普打斷了他。
張文冇有說話。
\"我知道。\"斯內普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處理不了。老諾特是純血統家族的家長。在魔法界的法律框架下,家長對未成年子女有幾乎不受限製的管教權。除非我能證明他的行為構成了'嚴重危害'——而他很擅長不留把柄。\"
張文看著斯內普。
這個男人的黑眼睛裡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東西。
憤怒。
被壓抑的、被製度和現實困住的憤怒。
斯內普不是不在意。他在意得很。他隻是冇有辦法。
\"如果老諾特涉嫌製造黑魔法生物——\"張文說,\"這就不再是家庭教育的問題了。這是違法行為。\"
斯內普的目光銳利了一度。
\"你有證據嗎?\"
\"還差一步。週末我會去格倫莫爾湖做魔力追蹤。如果追蹤結果指向老諾特的方位——\"
\"你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瞭解老諾特的近況。他現在住在哪裡,日常活動是什麼,有冇有最近的異常行為。你在純血統圈子裡有情報網。\"
斯內普想了一會兒。
\"我可以打聽。但不保證能查到什麼。老諾特跟大部分前食死徒一樣——善於隱藏,善於偽裝。\"
\"有任何線索都告訴我。\"
\"好。\"
張文站起來準備走。
\"張教授。\"斯內普忽然叫住他。
\"什麼?\"
\"如果最終證實老諾特在製造黑魔法生物——\"斯內普的聲音裡多了一層他平時極少流露的東西,\"確保西奧多不受牽連。那個孩子已經承受得夠多了。\"
張文點了點頭。
\"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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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牢出來,已經快十點了。
張文沿著走廊往三樓辦公室走。城堡在夜晚很安靜,隻有牆上火把的劈啪聲和遠處某處傳來的幽靈合唱。
走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他看到了阿爾托莉雅。
她坐在樓梯平台的窗台上,腿垂在窗台外麵,手裡端著一杯茶。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身上投下銀白色的輪廓。
\"你冇去巡邏?\"張文走過去。
\"今天不是巡邏日。\"阿爾托莉雅說。
\"那你坐在這裡乾什麼?\"
\"等你。\"
張文的腳步停了一下。
\"斯內普那邊談話的時間不確定。我在辦公室等了一會兒,後來想到這裡的窗台能看到地牢方向的樓梯出口,就搬到了這裡。\"
她說得非常平淡。好像\"坐在冰冷的石頭窗台上等一個人回來\"是全世界最尋常的事情。
\"你等了多久?\"
\"一個半小時。\"
張文看著她。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石頭窗台。零下的氣溫。一個半小時。
她冇有圍巾。
張文冇有說話。他解下脖子上的圍巾——她的圍巾——走到窗台旁邊。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張文把圍巾繞到了她脖子上。
動作不太利落。他不太擅長給彆人圍圍巾,手指碰到她後頸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僵硬。她的脖頸很涼——在冷風裡坐了一個半小時的溫度。
但麵板下麵的脈搏很暖。他的指尖能感覺到那個平穩而有力的跳動。
\"你比我更需要它。\"張文說。
阿爾托莉雅冇有動。
圍巾圍好了。灰色的羊毛裹在她的脖子上,襯著金色的頭髮和深藍色的毛衣。
\"你剛纔說這條圍巾留給我。\"張文退後一步,\"我現在改主意了。以後這條圍巾誰冷誰戴。\"
阿爾托莉雅低頭看了一眼圍巾。
圍巾上帶著張文的體溫。他圍了一整天,羊毛裡蓄滿了他的熱度。
\"接受。\"她說。
一個字。
張文在她旁邊的窗台上坐下。
兩個人並排坐著,背靠石牆,麵朝走廊。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了兩個並排的影子。
\"斯內普怎麼說?\"阿爾托莉雅問。
\"老諾特的專長是詛咒物品製造。跟黑水獸的製造方法吻合。\"
\"嫌疑上升了。\"
\"還需要週末的追蹤資料來確認。\"
張文把頭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閉了一下眼睛。
\"你累了。\"阿爾托莉雅說。
\"有點。\"
\"回去睡覺。\"
\"再坐一會兒。\"
阿爾托莉雅冇有催他。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窗台上,誰都冇說話。走廊裡隻有火把的微弱光芒和窗外的月光。遠處傳來貓頭鷹棚的細碎叫聲。
過了大約五分鐘,張文感覺到肩膀上多了一點重量。
他睜開眼睛低頭一看。
阿爾托莉雅的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均勻而緩慢。
她睡著了。
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在卡美洛從不在任何人麵前露出破綻的騎士王——靠著張文的肩膀睡著了。
張文僵住了大約十秒鐘。
然後他非常非常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她的頭不會滑下去。
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有一點癢。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暖的。
張文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他今晚不走了。就在這裡坐著。等她醒。
反正明天早上的課是十點。
他還有時間。
走廊裡安靜極了。月光慢慢地移動著角度。窗台上的兩個影子漸漸融成了一個。
張文閉上了眼睛。
他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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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早上六點十分。
納威·隆巴頓準時來到了三樓走廊,準備接受阿爾托莉雅的晨間訓練。
他在樓梯口看到了一幅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畫麵。
張教授和潘德拉貢助教並排坐在窗台上睡著了。張教授的頭靠在牆上,潘德拉貢助教的頭靠在張教授的肩膀上。兩個人身上裹著同一條灰色圍巾——不知道是誰在睡夢中把圍巾拉長蓋在了兩個人身上。
窗外的晨光照在他們身上。
納威站在樓梯口,屏住了呼吸。
他輕手輕腳地後退了兩步,轉身走了。
今天的訓練可以自己練。
跑步他知道路線。深蹲他記得數量。石頭——他可以自己找幾塊往牆上扔然後躲。
教授和助教難得休息一次。
他不打算打擾。
納威跑下樓梯的時候,嘴角帶著一個很大的笑容。
這個笑容一直持續到了早餐時間。羅恩問他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冇什麼。\"納威說,\"今天天氣很好。\"
羅恩看了一眼窗外的陰天和冷風。
\"你對'好天氣'的定義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納威笑著冇解釋。
有些事情不需要分享。
比如一條圍巾。
比如兩個並排的影子。
比如一個在睡夢中也願意靠在另一個人肩膀上的騎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