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圖書館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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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第一週。
霍格沃茨的氣溫驟降了十度。黑湖邊上的草地結了薄薄的霜，早上的體能訓練變成了一件需要勇氣的事。
羅恩在跑步的時候撥出的白氣像一台小型蒸汽機。
\"我覺得——我的肺——要凍住了——\"他一邊跑一邊喘。
\"你的肺不會凍住。\"阿爾托莉雅在隊伍前方勻速慢跑，呼吸甚至冇有加快，\"人類的呼吸道有足夠的加溫能力。你感到的寒冷隻是體表溫度下降帶來的錯覺。\"
\"這個錯覺——快要把我殺了——\"
\"繼續跑。還剩四百米。\"
羅恩發出了一聲介於哀嚎和咆哮之間的聲音，繼續往前邁腿。
張文跑在隊伍中段。經過兩個月的訓練，他的一點五英裡成績終於突破了十二分鐘。跟阿爾托莉雅依然差了一個次元，但至少不再是全班倒數了。
這個\"全班\"包括十二歲的學生。
張文選擇不去想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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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下午，冇有課。
張文在圖書館裡翻閱關於水中黑魔法生物的文獻。
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藏書量驚人。光是\"魔法生物\"分類就占了兩個書架，\"黑魔法生物\"的專區更是塞滿了各種年代久遠的大部頭。
張文已經翻了三天了。
他在找一個特定的關鍵詞——\"腐蝕性水生生物\"。
大部分文獻都指向已知的物種：格林迪洛、凱爾派、水妖、塞壬。這些生物有各自的危險性，但冇有一種會導致周圍環境的植物枯萎和土壤變質。
直到他翻到了一本封麵發黑的舊書——《不列顛水域的黑暗記錄》，作者是一個叫赫克托·達格沃斯的巫師，出版於1743年。
書的第七章標題是：\"論被詛咒之水域與其中棲息之物。\"
張文翻到那一章，開始逐行閱讀。
\"……在蘇格蘭北部高地，偶有湖泊因黑魔法汙染而產生異變。此類湖泊之水呈現墨黑色澤，接觸之有機體將迅速衰敗腐朽。若汙染源為人為投放之黑魔法媒介（如被詛咒之石、骨或血），湖中原生生物可能發生變異——體型增大，習性改變，並獲得腐蝕性魔力……\"
張文的手指停在了\"被詛咒之石\"幾個字上。
黑色石頭。
安格斯的鄰居在湖邊撿到的黑色石頭。
\"……此類變異生物通常被稱為'黑水獸'（Dubh-Loch Beast）。其特征包括：體型可達四至八米，無固定形態，以活物為食，排斥陽光與火焰。其體液具有強烈腐蝕性，可令植物枯死、金屬鏽蝕、石頭風化。\"
張文快速往下讀。
\"……黑水獸的產生需要三個條件：一、淡水湖泊作為載體；二、黑魔法媒介作為催化物；三、湖中須有原生生物作為變異的基礎。換言之——黑水獸並非憑空產生，而是由湖中原本存在的生物，在黑魔法媒介的持續影響下逐漸變異而成。\"
張文放下書，靠在椅背上。
格倫莫爾湖以前\"安靜得像死了一樣\"——老村民的話。但湖裡肯定有魚或者其他水生生物。黑鬥篷人投放了被詛咒的石頭，石頭釋放黑魔法能量，湖中的某種生物吸收了這些能量，開始變異。
兩個月時間，從一條普通的魚變成了一頭四五米長的黑水獸。
\"關於黑水獸的消滅方法——\"張文翻到下一頁。
頁麵是空白的。
不，不是空白。是被人撕掉了。
下一頁——消滅方法那一章——被整齊地從書脊處撕了下來。
張文盯著那個被撕掉的斷口。切麵很新。這本書在圖書館裡放了兩百多年，但這個撕痕看起來隻有幾周的新鮮程度。
有人最近撕掉了這一頁。
張文合上書，看了一眼書脊上的借閱記錄。霍格沃茨的圖書館每本書內頁都有一個自動記錄的借閱印記——誰借的、什麼時間借的。
最近一次借閱記錄：十月三日。借閱者的簽名被一團墨跡蓋住了——故意抹掉的。
十月三日。大約五週前。
張文把書合上，帶著它去了平斯夫人的櫃檯。
\"平斯夫人，這本書最近被人損毀了。第七章的一部分被撕掉了。\"
伊爾瑪·平斯——霍格沃茨的圖書館管理員——用一種能殺死人的目光看向那本書。她搶過去翻開，看到被撕掉的痕跡後，臉色變得比斯內普還黑。
\"誰乾的？！\"她的聲音尖銳得能切玻璃。
\"借閱記錄被抹掉了。\"
平斯夫人顫抖的手指翻到了借閱記錄頁麵。看到那團墨跡的時候，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的書。\"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反而比喊叫更可怕，\"有人毀了我的書。\"
張文覺得撕書這個人如果被平斯夫人找到，下場大概比被蛇怪盯一眼還慘。
\"平斯夫人，這本書的內容對我正在進行的調查很重要。被撕掉的那幾頁記載了一種叫'黑水獸'的生物的消滅方法。您有冇有其他途徑可以找到這部分內容？\"
平斯夫人想了一會兒。
\"達格沃斯的這本書隻有一版。冇有再版。\"她說，\"但他的部分手稿儲存在**區。\"
**區。
張文有教授許可權，可以進入**區。
\"謝謝您。我去找一下。\"
\"找到毀書的人告訴我。\"平斯夫人惡狠狠地說，\"我要讓他知道在我的圖書館裡損毀書籍的後果。\"
張文覺得這位女士應該去當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她的威懾力完全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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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在圖書館最深處，用一道鐵柵欄隔開。
張文用教授通行咒開啟了柵欄。裡麵的空氣比外麵冷了好幾度，帶著一股黴味和舊羊皮紙的氣息。
書架上的書比普通區域的更古老、更破舊。有些書的封麵在微微顫動，有些在發出低沉的呻吟聲。一本被鏈子鎖著的黑皮書在張文經過的時候忽然張開了封麵，露出了裡麵一張畫著尖牙的嘴巴。
\"嘶——\"
張文後退一步。
\"安靜。\"他說。
書合上了，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咕噥。
他花了大約二十分鐘才找到達格沃斯的手稿——一摞泛黃的羊皮紙，用繩子捆在一起，放在一個積滿灰塵的盒子裡。
手稿的字跡非常潦草。十八世紀的巫師寫字跟現代人有很大差異——字母的形狀古怪，縮寫到處都是，偶爾還夾雜著拉丁文和古蓋爾語。
張文用了半個小時纔在手稿中找到了關於黑水獸消滅方法的記述。
他逐字翻譯。
\"……黑水獸之消滅須從根源入手。其生命力來源於黑魔法媒介——即被投入湖中之詛咒物。若能找到並摧毀該媒介，黑水獸的魔力供給將被切斷。失去魔力供給後，黑水獸將在數日內退化回原始形態……\"
摧毀媒介。
問題在於，媒介在湖底。
張文繼續讀。
\"……然而取出媒介絕非易事。黑水獸會本能地守護其魔力來源。任何接近媒介的生物都將遭到攻擊。因此，消滅黑水獸的標準流程為：第一步，將黑水獸引離媒介所在位置；第二步，在黑水獸離開的間隙潛入湖底取出或摧毀媒介；第三步，等待黑水獸因魔力斷供而退化。\"
\"若無法引離黑水獸，則需直接麵對麵與之戰鬥。黑水獸懼火懼光，鐵器可令其體表硬化、行動遲緩。以鐵矛或鐵劍刺入其體核心心（通常位於身體正中偏下方），可造成致命傷害。但需注意——黑水獸的體液具有強腐蝕性，近身戰鬥者須做好全身防護，否則——\"
手稿到這裡戛然而止。剩下的部分被蟲蛀了，隻留下幾個模糊的字母碎片。
張文把能讀的內容全部抄錄了下來。
關鍵資訊已經足夠了：
一、黑水獸的生命力來源是湖底的黑魔法媒介（被詛咒的石頭）。
二、摧毀媒介可以讓黑水獸退化。
三、如果必須直接戰鬥——懼火、懼光、鐵器有效、核心在身體正中偏下方。
四、體液腐蝕性強，近身戰鬥有被腐蝕的風險。
張文把筆記收好，走出了**區。
在柵欄門口他停了一下。
有人在十月三日借了這本書，撕掉了消滅方法的那幾頁，然後抹掉了借閱記錄。
這個人不想讓彆人知道怎麼消滅黑水獸。
結合格倫莫爾湖的情況——八月底有黑鬥篷人在湖邊施行儀式——
撕書的人和黑鬥篷人可能是同一個人。
這個人能進入霍格沃茨的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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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帶著筆記回到辦公室。
阿爾托莉雅不在——她在給納威做下午的單獨訓練。
張文坐在桌前，把所有的資訊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檔案。
格倫莫爾湖事件時間線：
八月底——黑鬥篷人在湖邊進行儀式，投放被詛咒的石頭。
九月初——湖中生物開始變異。第一隻羊失蹤。
十月三日——有人在霍格沃茨圖書館借走了關於黑水獸的書，撕掉了消滅方法的頁麵，抹掉了借閱記錄。
十月中旬——安格斯發現異常，向麥格求助。
十月底至今——黑水獸活動範圍持續擴大。每日下午三到四點出現魔力尖峰，疑似接收外部指令。
張文盯著\"十月三日\"這個日期看了很久。
十月三日。
那個時候張文已經在霍格沃茨了。密室事件還冇有公開。學校裡一切正常。
能在十月三日進入霍格沃茨圖書館的人——
學生、教職工、或者有合法理由訪問學校的外部人員。
如果是學生——哪個學生會知道黑水獸這種冷門的黑魔法生物？
如果是教職工——
張文搖了搖頭。他不願意往這個方向想。但邏輯上無法排除。
如果是外部人員——十月初有冇有人來訪過霍格沃茨？
他需要查一下學校的訪客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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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
張文在大禮堂找了一個機會跟麥格教授坐在一起。
\"麥格教授，十月初有冇有外部人員訪問過學校？\"
麥格想了一下。
\"十月二號有一批家長來參加過'家校聯絡日'。十月四號魔法部有兩個人來做過例行檢查。\"
\"家校聯絡日有哪些家長來了？\"
\"名單在我辦公室的檔案裡。你需要我查一下嗎？\"
\"麻煩您了。\"
\"跟格倫莫爾湖的事有關？\"
\"有可能。\"
麥格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張文轉向阿爾托莉雅。她剛從訓練場回來，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滅一盤烤雞腿。
\"我在圖書館找到了那個東西的資料。\"張文壓低聲音，\"它叫黑水獸。是被黑魔法媒介催化變異的水生生物。消滅方法是摧毀湖底的媒介——那塊被詛咒的石頭。\"
阿爾托莉雅咀嚼的速度慢了一拍。這在她的行為模式裡等同於\"高度關注\"。
\"還有一件事。\"張文說，\"記載消滅方法的那幾頁被人從書裡撕掉了。十月三號。借閱記錄被故意抹去。\"
阿爾托莉雅放下了刀叉。
這個動作的嚴重性大約等同於普通人把桌子掀了。
\"有人在霍格沃茨內部活動。\"她說。
\"對。這個人知道黑水獸的存在，知道怎麼消滅它，並且故意銷燬了這部分資訊。\"
\"為了阻止彆人消滅黑水獸。\"
\"為了保護他創造出來的東西。\"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這件事的性質變了。\"阿爾托莉雅說，\"從'消滅一頭黑魔法生物'變成了'對抗一個躲在暗處的敵人'。\"
\"而且這個敵人跟霍格沃茨有關聯。他能進圖書館，知道**區的內容，瞭解冷門的黑魔法生物知識。\"
\"教職工或高年級學生。\"
\"或者有許可權進入學校的外部人員。家長、魔法部官員、董事會成員。\"
阿爾托莉雅重新拿起了刀叉。
\"需要縮小範圍。\"
\"麥格在查十月初的訪客名單。另外我打算讓斯內普幫忙——他對斯萊特林的學生和純血統家族的情報網最瞭解。如果幕後黑手跟純血統圈子有關，斯內普可能會有線索。\"
\"你信任斯內普到這個程度了？\"
\"密室事件之後他說'不要把我排除在外'。我選擇相信他。\"
阿爾托莉雅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然後她切了一塊雞腿肉放進嘴裡。
資訊處理完畢。回到正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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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張文在走廊裡遇到了赫敏。
她手裡抱著——照例——一摞書。但今天的書跟平時不太一樣。張文瞟了一眼書脊上的標題：《蘇格蘭高地的神秘傳說》《水域魔法生物圖鑒》《黑魔法汙染與環境變異》。
\"格蘭傑同學。\"張文叫住她，\"你在研究什麼？\"
赫敏的臉微微紅了。
\"我聽哈利說了格倫莫爾湖的事。\"她說，\"他回來之後跟我和羅恩講了調查的經過——當然他說您讓他保密——但他覺得我可能幫得上忙——所以他隻說了大概——\"
\"他把所有細節都告訴你了吧。\"
赫敏的臉更紅了。
\"……差不多。\"
張文歎了口氣。讓哈利保密約等於讓弗雷德和布希不搞惡作劇——理論上可行，實際上不可能。
\"你查到什麼了？\"
赫敏的眼睛立刻亮了。她把書摞放在走廊的窗台上，翻開了其中一本。
\"我查了蘇格蘭高地的湖泊異常記錄。格倫莫爾湖在曆史上有過一次類似的事件——1634年，附近的村民報告說湖裡出現了'黑色的惡魔'。當時一個巫師獵人花了三個月才把它消滅。\"
\"1634年？\"張文接過書看了一眼，\"那個巫師獵人是怎麼消滅的？\"
\"記錄不太詳細。隻提到他'用鐵鏈將惡魔束縛於岸上，以聖火焚之'。\"
鐵鏈。火。
跟達格沃斯手稿裡的資訊吻合。
\"還有一條。\"赫敏翻到另一頁，\"1634年的事件之前，也有人在湖邊看到過'穿黑袍的陌生人'。\"
張文的脊背一涼。
1634年和現在——間隔將近四百年——但模式完全相同。黑袍人出現、湖中生物變異、黑水獸產生。
\"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張文問赫敏。
赫敏咬了咬嘴唇。她在斟酌措辭。
\"我覺得——這可能是同一種儀式。\"她說，\"有人掌握了一種能製造黑水獸的方法，而且這種方法至少存在了四百年。\"
\"或者更久。\"張文補充。
赫敏的表情變得嚴肅。
\"張教授，我能幫忙做更多的文獻調查嗎？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裡一定還有其他相關記錄。我的閱讀速度很快，而且——\"
\"好。\"張文說。
赫敏愣了一下。她大概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還準備了一套說服論據。
\"真的？\"
\"你的研究能力是我見過的十二歲學生裡最強的。我需要有人幫我做係統性的文獻梳理。這個工作交給你比交給任何人都合適。\"
赫敏的臉亮了起來。
\"但有條件。\"張文舉起一根手指，\"**區的內容你不能擅自接觸。找到相關線索先彙報給我。另外——不要影響正常學習。\"
\"保證不會！\"
\"還有——不要跑去格倫莫爾湖。那裡有危險。\"
\"我知道。我隻做文獻調查。\"
赫敏抱起書走了。她的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很多。
張文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組建了一支相當不錯的團隊。
阿爾托莉雅負責戰鬥和訓練。
斯內普負責情報和斯萊特林方向的調查。
麥格負責行政支援和校外聯絡。
弗利維提供技術裝備。
海格提供後勤（公雞）。
赫敏負責文獻研究。
哈利負責實地調查和戰術配合。
馬爾福——
馬爾福的定位還不太明確。但他在蘇格蘭高地的表現說明他有潛力承擔更多的角色。需要進一步觀察。
至於納威——
納威在成長。按照阿爾托莉雅的訓練進度，到十二月中旬他的戰鬥能力可能會有一個質的飛躍。
張文回到辦公室坐下。
桌上放著一杯茶。還冒著熱氣。
阿爾托莉雅已經巡邏去了。但她走之前泡好了茶。
紅茶。溫度剛好。濃度比他自己泡的高一點。
每天都是這樣。
張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他開啟筆記本，開始為下週六的格倫莫爾湖追蹤行動製定詳細計劃。
牆上的鐘顯示九點十五分。
阿爾托莉雅巡邏回來的時間是十二點——他規定的。
他還有將近三個小時。
夠了。
筆尖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窗外的風呼嘯著掠過城堡。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很冷，但辦公室很暖。
壁爐裡的火在燒。桌上的茶在冒熱氣。
隔壁房間的門虛掩著——那是阿爾托莉雅的房間。她的床鋪整整齊齊的，毯子疊成了軍事化的方塊。枕頭旁邊放著那本讀了一半的霍格沃茨曆史大部頭。
張文寫了一會兒計劃，抬頭看了一眼那扇虛掩的門。
他發現自己在數時間。
距離她回來還有兩小時四十五分鐘。
張文低下頭，繼續寫。
筆尖的聲音填滿了安靜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