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湖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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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讀者老爺“靈乳潭的鐵木”的一個膠囊，加更一章！
週日早上七點。
張文被公雞叫醒了。
安格斯家的公雞比霍格沃茨的那幾隻嗓門還大。它站在窗戶外麵的柵欄上，對著清晨的蘇格蘭高地嘶聲力竭地宣告天亮了。
張文翻了個身，發現自己睡在安格斯家客廳的沙發上。旁邊的地板上鋪了兩個睡袋——哈利和馬爾福各一個。
哈利已經醒了，正在安靜地穿鞋。
馬爾福還在睡袋裡，金色的頭髮亂成一團，嘴巴微微張著。他大概從出生到現在都冇有在地板上睡過覺。昨晚鋪睡袋的時候他的表情像是被要求徒手清理貓頭鷹棚。
\"馬爾福。\"張文喊了一聲。
冇反應。
\"馬爾福同學。\"
依然冇反應。
阿爾托莉雅從廚房方向走過來。她已經穿戴整齊了——大概五點就起了。手裡端著一杯茶。
她看了一眼地板上的馬爾福。
然後她蹲下來，在馬爾福耳邊說了一個字。
\"起。\"
馬爾福彈射般地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發生什麼了？！\"
\"早上七點。該起床了。\"阿爾托莉雅直起身，喝了一口茶。
馬爾福捂著狂跳的心臟，用一種控訴的眼神看著她。
\"您能不能——用一種冇那麼嚇人的方式——\"
\"這已經是最溫和的方式了。\"阿爾托莉雅說，\"在我的家鄉，叫醒賴床的騎士用的是冷水。\"
馬爾福明智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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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安格斯做的燕麥粥和煎蛋。
樸素的農家早飯。冇有霍格沃茨大禮堂那種鋪滿整張桌子的盛宴，但熱騰騰的，分量很足。
阿爾托莉雅吃了三碗燕麥粥。
安格斯看著她空掉的碗，目瞪口呆。
\"她……平時也吃這麼多嗎？\"安格斯小聲問張文。
\"這算少的。\"
安格斯決定再去熬一鍋。
哈利吃得不多但很認真。他習慣了簡陋的食物——德思禮家的餐桌上留給他的從來都是最少的。
馬爾福用勺子在燕麥粥裡攪了半天。
\"怎麼了？\"張文問。
\"我冇吃過燕麥粥。\"馬爾福說，語氣裡冇有嫌棄，更多是困惑，\"馬爾福家的早餐通常是法式可麗餅或者煙燻三文魚。\"
\"嚐嚐看。\"
馬爾福舀了一勺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還行。\"他說。
張文注意到他默默又舀了第二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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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後，張文召開了一個簡短的行動會議。
地點是安格斯家的客廳。四個人圍坐在壁爐前。
\"昨天的初步調查確認了幾件事。\"張文在一張羊皮紙上畫了一個簡略的湖泊地圖，\"第一，目標在湖底。體型至少四到五米。第二，它具有主動防禦意識——能感知並反彈探測咒。第三，它的魔力帶有腐蝕性，正在持續汙染周圍環境。\"
\"第四，\"阿爾托莉雅補充，\"它選擇在夜間活動。昨晚我設的警報咒響了兩次——淩晨兩點和四點。兩次都是湖麵出現短暫的波動，但它冇有上岸。\"
\"它在試探？\"哈利問。
\"在觀察。\"阿爾托莉雅說，\"跟獵手評估獵物的行為模式一樣。它知道岸上來了新的訪客，在判斷我們是否構成威脅。\"
馬爾福攥緊了手裡的茶杯。
\"今天的計劃分兩步。\"張文說，\"上午，我帶波特去湖邊做詳細的魔力采樣。通過分析殘留的魔力特征，可以縮小這個生物的種類範圍。下午，我們走訪村子裡的居民，收集目擊資訊。\"
\"我呢？\"馬爾福問。
\"你和潘德拉貢助教留在安格斯家附近。\"張文說，\"你的任務是幫潘德拉貢助教繪製這片區域的地形圖——標註湖泊、牧場、道路、房屋的位置關係。這張圖會用在後續的行動方案裡。\"
馬爾福的嘴動了一下，大概想說\"畫地圖是下人做的事\"。但他看了阿爾托莉雅一眼，把話吞了回去。
昨天在公共汽車上的對話顯然還在他腦子裡迴盪。
\"我可以做。\"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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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
張文和哈利來到了湖邊。
白天的格倫莫爾湖看起來冇有昨晚那麼恐怖。湖麵在陰沉的天空下呈現灰藍色，四周的高地丘陵覆蓋著枯黃的草和深棕色的灌木。
但枯死區域在日光下看起來更加刺眼。
一大片灰色的死地鑲嵌在綠色的草坡上，邊界清晰得像有人用尺子畫過。腐蝕的範圍比昨晚又擴大了一圈——大約多了兩三平方米。
\"它每天都在擴大。\"哈利蹲在枯死區域的邊緣，皺著眉，\"這個速度——如果一直這樣下去——\"
\"一個月後會覆蓋整個湖岸。三個月後可能蔓延到村子。\"張文補完了他的推算。
哈利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張文舉起魔杖，對著枯死區域施了一係列檢測咒語。每一個咒語都會產生不同顏色的光芒，在灰色的泥土表麵形成各種圖案。
\"你在做什麼？\"哈利湊過來看。
\"魔力光譜分析。\"張文解釋，\"每一種魔法生物的魔力都有獨特的特征——就像指紋。通過分析殘留魔力的頻率、強度和衰減模式，可以判斷它屬於哪個類彆。\"
\"這在課本上冇學過。\"
\"課本上不教這個。這是實戰技能。\"張文一邊施咒一邊記錄資料，\"奇洛的課不教，洛哈特的課更不會教。大部分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隻教學生怎麼應對已知的威脅。但真正的防禦術專家需要會識彆未知的威脅。\"
哈利認真地看著張文的每一個操作步驟。
\"我能試試嗎？\"
\"等我做完采樣。\"張文說，\"然後我教你基礎的檢測咒。\"
他花了大約二十分鐘完成了采樣。
結果很有意思。
\"魔力頻率偏低——低於大部分已知的魔法生物。\"張文看著記錄資料，\"衰減模式呈現非線性特征，說明這個魔力源不是自然形成的。\"
\"什麼意思？\"
\"天生的魔法生物——比如獨角獸、鳳凰、蛇怪——它們的魔力衰減是線性的，像一條平滑的曲線。但這個東西的魔力衰減是波動的，有明顯的不規則起伏。\"
張文皺起眉頭。
\"這種模式通常出現在——被外力改造過的生物身上。\"
\"被改造過？\"哈利的眼睛睜大了，\"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它變成了現在這樣？\"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意外——某種黑魔法實驗的副產品，或者被詛咒之物汙染的普通生物。\"
張文把資料記錄收好，站起來。
\"波特同學，來。我教你基礎檢測咒。\"
接下來的半小時，張文手把手教哈利施展最簡單的魔力檢測咒——\"顯現咒\"。這個咒語可以讓隱藏的魔力痕跡短暫地發出可見光。
哈利學得很快。第三次嘗試就成功了——枯死區域的泥土表麵浮現出暗紫色的紋路，沿著腐蝕的方向向湖心延伸。
\"看到了。\"哈利盯著那些紫色的線條，\"它們都指向湖心。\"
\"因為魔力源在湖底。所有的腐蝕都是從湖心向外擴散的。\"
哈利沿著紫色紋路的方向看向湖麵。
灰藍色的水麵平靜得令人不安。
\"張教授。\"哈利忽然說。
\"嗯？\"
\"您之前說它可能是被改造的。如果是有人故意製造了這個東西——那個人會不會還在附近？\"
張文看了哈利一眼。
這個十二歲的男孩剛纔冇有在想\"怎麼打敗這個怪物\"。他在想\"誰製造了這個怪物\"。
從戰術思維跳到了戰略思維。
\"好問題。\"張文說，\"我們下午走訪村民的時候，這會是重點調查方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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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安格斯家後麵的山坡上。
阿爾托莉雅帶著馬爾福在繪製地形圖。
阿爾托莉雅的地圖繪製能力是在卡美洛訓練出來的——行軍打仗之前繪製戰場地形是指揮官的基本功。她用魔杖在羊皮紙上畫出了精確的等高線、水係和建築物標註。
馬爾福負責跟在她後麵用指南針測量方位角。
他一開始連指南針都不太會用——純血統巫師家庭冇有教過他任何麻瓜工具的使用方法。
\"這個針為什麼一直指著同一個方向？\"馬爾福舉著指南針皺眉。
\"地球磁場。北極在那個方向。\"阿爾托莉雅說。
\"什麼磁場？\"
\"你的麻瓜研究課不及格嗎？\"
\"我冇有選麻瓜研究課。\"馬爾福的語氣很理直氣壯。
\"那你缺失了一部分重要的知識。\"阿爾托莉雅說，\"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共享同一個物理空間。理解麻瓜世界的基本原理，對巫師來說同樣有價值。\"
馬爾福的嘴巴張了一下。
在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裡，\"麻瓜的東西\"等同於\"低等的、不值得瞭解的\"。現在一個他發自內心尊敬的人告訴他這個觀念有問題。
他冇有反駁。
他拿著指南針，認真地學習怎麼讀方位角。
阿爾托莉雅教得很耐心。跟教納威劍術時一樣——她的耐心不是溫柔型的，而是嚴格但清晰。每一步都解釋得明明白白，不接受\"差不多就行\"。
\"西南方向，兩百一十度。那棟石頭房子的位置。\"馬爾福舉著指南針說。
\"兩百一十五度。你偏了五度。\"
\"五度有什麼關係——\"
\"在戰場上，五度的偏差意味著炮彈落在自己人頭上。\"
馬爾福嚥了咽口水，重新校準。
\"兩百一十五度。\"
\"對了。標記。\"
馬爾福在羊皮紙上認真地標註了位置。他的字跡很工整——大概是從小被家庭教師訓練出來的。
兩個人在山坡上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地形圖逐漸成型——湖泊、村莊、牧場、山坡、小路、橋梁，全部清晰地標註在了羊皮紙上。
\"完成了。\"馬爾福看著成品，語氣裡有一點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成就感。
阿爾托莉雅審視了一遍地圖。
\"精度可以接受。\"她說，\"有幾個標註點需要微調——教堂的位置偏東了大約十米，牧場圍欄的轉角處你漏了一個標記。\"
馬爾福的臉微微發紅。他拿起羽毛筆修改。
\"但整體結構清晰，比例準確。\"阿爾托莉雅補充了一句，\"第一次做到這個程度，算合格。\"
馬爾福的手停了一下。
\"合格\"這兩個字從阿爾托莉雅嘴裡說出來，重量跟鄧布利多的\"傑出\"差不多。
\"謝謝潘德拉貢助教。\"馬爾福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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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四個人在安格斯家彙合。
午飯是麪包、乳酪和安格斯自製的湯。阿爾托莉雅喝了四碗湯。安格斯已經學會了提前多準備一份。
飯後，張文把上午的發現跟所有人做了分享。
\"魔力采樣的結果顯示這個生物很可能被人為改造過。\"他把資料展開在桌上，\"下午我們去村子裡走訪。重點調查兩件事——第一，這個湖裡以前有冇有出現過類似的異常。第二，最近有冇有外來人員在村子附近活動過。\"
\"我跟你一起去。\"哈利說。
\"我也去。\"馬爾福說。
張文看了兩人一眼。兩個人竟然同時開口說了幾乎一樣的話，還互相瞪了一眼。
\"你們兩個都去。\"張文說，\"分頭行動。波特負責村子東半邊，馬爾福負責西半邊。每人至少走訪三戶人家。問題統一——'最近有冇有在湖邊看到異常的東西？有冇有外地人來過？'\"
\"單獨行動？\"馬爾福有些猶豫。
\"你十二歲了。在麻瓜村子裡敲門問幾個問題不需要大人陪。\"張文說，\"這也是你的課題——跟麻瓜正常對話。\"
馬爾福的表情變得很精彩。
\"我從來冇跟麻瓜——正式地——說過話。\"
\"那今天是個好機會。\"
\"我應該說什麼？\"
\"把他們當成正常人就行。因為他們就是正常人。\"
馬爾福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表情讓張文想起納威第一次走上決鬥台——緊張、不確定、但咬著牙要做。
區彆在於納威麵對的是一個對手。
馬爾福麵對的是自己從小到大的偏見。
從某種意義上說，馬爾福這一步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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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走訪進行了三個小時。
哈利那邊很順利。他本來就在麻瓜環境中長大，跟村民聊天毫無障礙。他走訪了四戶人家，收集到了以下資訊：
第一，格倫莫爾湖以前從來冇有出現過類似的異常。老村民說這個湖\"安靜得像死了一樣\"，幾十年來連大魚都冇有。
第二，大約兩個月前——也就是八月底——有人看到一個穿黑色鬥篷的人在湖邊徘徊。當時是深夜，目擊者是一個失眠的老太太。她從窗戶看到那個人站在湖邊做了\"一些奇怪的動作\"，然後就消失了。
第三，黑鬥篷人出現之後大約一週，第一隻羊失蹤了。
馬爾福那邊——
張文拿到馬爾福的彙報時差點笑出聲。
馬爾福走訪了三戶人家。第一家是一對老夫婦，馬爾福站在人家門口整整猶豫了兩分鐘才敲門。老太太開門後問他\"你找誰\"，馬爾福說\"我是來做調查的\"。老太太以為他是政府的人，熱情地請他進去喝茶，然後花了四十分鐘跟他抱怨公路上的坑冇人修。
馬爾福耐著性子聽完了全部。
\"你聽了四十分鐘關於公路坑洞的抱怨？\"張文難以置信。
\"她一直在說。我找不到插嘴的機會。\"馬爾福的臉有點紅。
\"你有收穫嗎？\"
\"有。她在抱怨的中間提了一句——她老伴上個月在湖邊撿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一塊黑色的石頭，表麵很光滑，拿在手裡'冰得刺骨'。她老伴把石頭帶回了家，放在壁爐架上。然後那天晚上他做了噩夢。第二天石頭不見了。\"
張文的笑容消失了。
\"石頭不見了？\"
\"她說早上起來壁爐架上空了。窗戶冇開，門也鎖著。石頭自己消失了。\"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塊能讓人做噩夢的黑色石頭。接觸後冰冷刺骨。會自行消失。
\"黑魔法媒介。\"阿爾托莉雅說。
張文點了點頭。
拚圖在慢慢成型。
兩個月前，一個穿黑鬥篷的人來到湖邊，做了\"奇怪的動作\"。之後湖裡出現了不明生物。湖邊出現了帶有黑魔法屬性的石頭——可能是某種儀式的殘留物或者媒介。
\"有人在這個湖裡放了什麼東西。\"張文說，\"黑鬥篷人做了某種儀式——可能是召喚，也可能是投放。那個黑色石頭很可能是儀式的一部分。\"
\"誰會做這種事？\"哈利問。
\"這正是我們要查的。\"
馬爾福坐在一旁，表情比早上沉了很多。
\"這個老太太的老伴——\"他忽然開口，\"碰了那塊石頭之後做了噩夢。他現在怎麼樣了？\"
張文看向他。
\"我問了。\"馬爾福說，\"她說她老伴最近一個月經常頭痛，記憶力變差了。她以為是年紀大了。\"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他被石頭的魔力影響了。\"張文的語氣變得嚴肅，\"腐蝕性黑魔法的特征——接觸後會產生持續性的精神損傷。\"
\"能治嗎？\"馬爾福問。
張文注意到他的語氣。不是\"這很有趣\"或者\"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是\"能治嗎\"。
一個關於麻瓜老人健康的真誠提問。
\"需要進一步檢查。\"張文說，\"但如果隻是短暫接觸，傷害應該不會太嚴重。我回霍格沃茨之後可以讓龐弗雷夫人配一些修複精神損傷的藥劑寄過來。\"
馬爾福點了點頭。他冇有說謝謝，也冇有多說什麼。但他的表情讓張文看到了一些東西。
一個十二歲的純血統繼承人，在擔心一個他素未謀麵的麻瓜老人。
盧修斯·馬爾福如果看到這一幕，大概會氣得從椅子上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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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四個人坐在安格斯家的客廳裡，圍著壁爐整理一天的調查成果。
張文在羊皮紙上畫了一個時間線。
\"八月底——黑鬥篷人在湖邊出現，進行了某種儀式。\"
\"一週後——第一隻羊失蹤。\"
\"九月至十月——生物在湖底逐漸活躍，腐蝕範圍持續擴大。\"
\"十月中——安格斯發現異常，向麥格教授求助。\"
\"還缺少的資訊——\"張文在紙上畫了幾個問號，\"黑鬥篷人的身份。儀式的具體內容。生物的確切種類。以及它的弱點。\"
\"弱點方麵我有一些思路。\"阿爾托莉雅放下手裡的茶杯，\"如果這個生物確實類似不列顛傳說中的阿法克——水中魔物——那它對火和陽光應該有天然的排斥性。它選擇夜間活動就印證了這一點。\"
\"火和陽光。\"張文記了下來，\"還有嗎？\"
\"阿法克的傳說中提到過一種方法——用鐵器封印。鐵在很多魔法體係中都具有抑製黑魔法的特性。如果這個生物對鐵敏感，我們可以利用鐵質的鎖鏈或者鐵矛來限製它的行動。\"
\"蘇格蘭高地不缺鐵。\"張文看向安格斯，\"你們村子裡有鐵匠嗎？\"
\"有。\"安格斯說，\"村東頭的麥肯齊老頭。他打了一輩子鐵，什麼都能做。\"
\"明天我去找他訂製一些東西。\"張文在清單上加了一行。
\"還有一件事。\"阿爾托莉雅說，\"那塊消失的黑色石頭。\"
所有人看向她。
\"如果石頭是儀式的媒介，它的消失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有人把它取走了。要麼它自己回到了施術者手中。\"
\"如果是後者——\"
\"說明施術者可以遠端操控儀式物品。也說明他跟這個生物之間有持續的聯絡。\"
張文的眉頭擰了起來。
持續的聯絡意味著施術者可能在遠端控製這個生物。那個黑鬥篷人或許已經離開了蘇格蘭高地，但他的影響力還在——通過湖底的那個東西。
\"這件事比我預想的複雜。\"張文靠在椅背上，\"可能不隻是一個黑魔法生物的問題。背後可能有人在操縱。\"
\"那我們怎麼辦？\"哈利問。
\"先解決眼前的威脅。\"張文說，\"不管背後有冇有人，湖裡的東西正在威脅這個村子。優先順序是保護村民。幕後黑手的事可以之後再查。\"
\"回霍格沃茨之後繼續調查？\"
\"對。這趟出來的時間有限——明天下午我們就要回去了。但調查不會停。我會把魔力采樣的資料帶回去做更詳細的分析，同時讓鄧布利多幫忙查一下有冇有類似的案例記錄。\"
張文看向兩個學生。
\"波特、馬爾福，今天你們的表現都很好。\"
哈利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
馬爾福的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很輕，但確實動了。
\"明天上午還有最後一項工作。\"張文說，\"我要在湖邊設定一套長期監控係統——用幾個固定的探測咒錨點持續追蹤生物的活動模式。這個係統每天會自動把資料傳送到霍格沃茨。就算我們人不在這裡，也能實時掌握情況。\"
\"遠端監控。\"哈利說，\"像麻瓜的監控攝像頭？\"
\"原理差不多。隻不過這個記錄的是魔力波動。\"
\"很聰明。\"哈利說。
\"很基礎。\"阿爾托莉雅糾正，\"任何軍事行動都需要持續的情報支援。撤退之後如果失去了對戰場的感知，等於自廢一眼。\"
張文有時候覺得阿爾托莉雅應該去霍格沃茨開一門\"戰爭學導論\"的課。她隨口說出來的東西都夠寫半本教科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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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
哈利和馬爾福都回客廳睡了。安格斯也上樓去了。
廚房裡隻剩下張文和阿爾托莉雅。
張文在灶台旁邊洗碗——這是他主動提出的，安格斯忙了一天，該讓她休息。阿爾托莉雅坐在廚房的小桌子旁，手裡拿著今天繪製的地形圖在做最後的標註。
廚房很小。壁爐裡的火把空間烘得暖暖的。窗外是蘇格蘭高地的夜空——冇有城市的光汙染，星星密得讓人頭皮發麻。
\"馬爾福今天問了那個麻瓜老人的健康。\"張文一邊洗碗一邊說。
\"我聽到了。\"
\"你覺得他的變化是真實的嗎？\"
阿爾托莉雅想了一下。
\"人的改變有兩種。一種是因為外界壓力被迫調整行為——壓力消失後會複原。另一種是內在認知發生了轉變——這種改變不可逆。\"
\"馬爾福是哪種？\"
\"目前看更接近第一種。他的行為在改變，但認知還冇有完全跟上。不過——\"
她停了一下。
\"他今天問'能治嗎'的時候，眼睛裡有真實的擔憂。那不是表演。\"
\"所以有轉向第二種的可能。\"
\"有。但需要時間和更多的經曆。\"
張文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瀝水架。
他轉過身靠在灶台上，看著坐在桌邊標註地圖的阿爾托莉雅。壁爐的火光從側麵照著她的臉，把她的側麵輪廓勾勒得很清晰。
\"你今天教馬爾福用指南針的時候很有耐心。\"他說。
\"教學需要耐心。\"
\"你教納威劍術也有耐心。教赫敏預判也有耐心。你對每個學生都有耐心。\"
阿爾托莉雅抬頭看他。
\"你想說什麼？\"
\"我在想——你好像很喜歡教彆人。\"
阿爾托莉雅的筆停了一下。
\"在卡美洛的時候，我冇有機會做這種事。\"她說，\"王的職責是做決策、下命令、承擔後果。教育騎士的工作由其他人負責——梅林、凱爵士、貝德維爾。\"
\"但你其實想做。\"
阿爾托莉雅沉默了兩秒。
\"也許。\"她說，\"教彆人變強——看著一個人從不會到會、從弱到強——這種感覺……\"
她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有意義？\"張文幫她說了。
\"有意義。\"阿爾托莉雅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可能都冇注意到的溫度，\"在卡美洛，我保護人民。在這裡，我教人保護自己。後者可能更——\"
她又停了。
\"更持久。\"張文說。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你總是能把我冇說完的話說完。\"
\"默契。\"
這個字說出來之後，廚房裡安靜了一瞬。
壁爐裡的火劈啪響了一聲。
阿爾托莉雅低下頭繼續標註地圖。
\"明天的監控係統你需要幫忙嗎？\"她問，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需要你幫我固定錨點。需要在湖的四個方位各插一根標記樁。\"
\"我明天五點起來做。\"
\"不用那麼早——\"
\"五點起來做標記樁，六點訓練馬爾福跑步，七點吃早飯。\"
\"你給馬爾福安排了跑步？\"
\"昨天他在山坡上爬了一個小時就喘了。體能需要加強。\"
\"他會抗議的。\"
\"他可以抗議。但他會跑。\"
張文笑了一下。
騎士王的體能訓練計劃，從霍格沃茨延伸到了蘇格蘭高地。馬爾福大概冇有想到這趟\"實地考察\"還附帶了清晨跑步。
\"那我也跑？\"張文試探地問。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一眼。
\"你的一點五英裡跑步成績上週剛突破十三分鐘。隔天訓練不能停。明天正好是訓練日。\"
\"我們在執行任務——\"
\"任務和訓練可以兼顧。\"
張文歎了口氣。
有些東西確實永遠不變。
他關上廚房的燈，跟阿爾托莉雅一起走回客廳。
經過客廳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地板上的兩個睡袋。
哈利蜷縮在睡袋裡，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馬爾福的睡姿比昨晚好了一些——至少他不再死死攥著睡袋的邊緣了。他的手放在身側，指尖旁邊放著那個指南針。
他睡覺的時候把指南針放在了手邊。
張文看著這個細節，冇有說什麼。
一個從來冇碰過麻瓜工具的純血統男孩，把一個指南針放在了自己的枕頭旁邊。
也許改變已經在發生了。
\"晚安。\"阿爾托莉雅輕聲說，走向安格斯給她安排的小房間。
\"晚安。\"
張文躺在沙發上，拉上毯子。
窗外的星空亮得刺眼。格倫莫爾湖的方向一片漆黑。
湖底的東西還在那裡。
明天他們會設好監控係統然後返回霍格沃茨。但這件事遠冇有結束。一個穿黑鬥篷的神秘人、一個被人為改造的生物、一塊會消失的黑色石頭——
這些碎片遲早會拚出一幅完整的畫麵。
張文閉上眼睛。
明天五點。跑步。
在所有的謎團和威脅之前，他得先活過阿爾托莉雅的訓練。
這可能是一天中最艱難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