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因弗內斯】
------------------------------------------
週六清晨六點,四個人在霍格沃茨大門口集合。
張文、阿爾托莉雅、哈利、馬爾福。
哈利穿著一件明顯偏大的舊夾克——德思禮家的遺產。他的旅行包很小,裡麵塞著魔杖、鏡子、一件備用毛衣和赫敏硬塞給他的三本參考書。
馬爾福穿著一件裁剪完美的深灰色羊毛大衣,圍巾是墨綠色的絲綢質地,皮靴擦得鋥亮。他的旅行箱比哈利的包大三倍,上麵印著馬爾福家的銀色徽章。
兩個人站在大門口兩側,中間隔著大約三米的距離,誰也不看誰。
張文歎了口氣。
這趟旅行的難度可能百分之三十在黑魔法生物,百分之七十在管理這兩個人的關係。
\"出發前說幾件事。\"張文看著兩個學生,\"第一,這是一次教學實踐,你們的任務是觀察和學習。所有戰鬥由我和潘德拉貢助教負責。你們不許自作主張。\"
兩個人都點了頭。
\"第二,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一個麻瓜和巫師混居的村子。馬爾福同學——\"
馬爾福的肩膀繃了一下。
\"你可能會看到一些讓你不舒服的東西。比如麻瓜的生活方式,麻瓜的房屋,麻瓜的農具。我希望你管好你的嘴巴。\"
馬爾福的表情很微妙。他大概想反駁,但在密室事件之後張文的權威已經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全校都知道這個教授殺了一條千年蛇怪。跟他頂嘴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我會注意的。\"馬爾福說。語氣比張文預期的收斂得多。
\"第三——\"張文看向阿爾托莉雅。
阿爾托莉雅從挎包裡掏出四個三明治,遞給每人一個。
\"路上吃。\"她說,\"目的地大約需要兩個小時才能到達。\"
哈利接過三明治,道了謝。馬爾福猶豫了一下,也接了。
張文注意到三明治的麪包烤得恰到好處,夾著火腿、生菜和芥末醬。這手藝比破釜酒吧的廚師還好。
\"你什麼時候做的?\"他低聲問阿爾托莉雅。
\"早上五點。\"
\"你五點起來做三明治?\"
\"出征前的後勤準備是基本常識。\"
張文想象了一下騎士王在霍格沃茨廚房裡、被一群家養小精靈圍觀著做三明治的畫麵。
\"小精靈們幫忙了嗎?\"
\"它們試圖接手。我拒絕了。\"
\"為什麼?\"
\"我做得更好。\"
阿爾托莉雅的自信在食物方麵從來不輸於戰鬥方麵。
---
四個人通過飛路粉前往因弗內斯。
中轉點是因弗內斯唯一的魔法聯絡處——一家叫\"高地雞毛筆\"的舊書店。書店老闆是個半聾的老巫師,看到他們從壁爐裡出來隻抬了一下眼皮就繼續看報紙了。
因弗內斯的空氣跟霍格沃茨完全不同。更冷、更濕、帶著一股泥炭和海風混合的味道。街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大部分穿著厚實的防水外套,臉色被高地的風吹得發紅。
馬爾福從壁爐裡出來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他看了一眼書店昏暗的內部和發黴的書架,嘴巴張了一下。
\"這地方——\"
\"很有特色。\"張文快速接過話。
馬爾福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哈利的反應平淡得多。德思禮家的生活環境比這破舊多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注意到書架最上層有一排關於蘇格蘭高地魔法生物的書。
\"張教授,那些書——\"
\"回來的時候再看。\"張文說,\"先辦正事。\"
四個人走出書店。
從因弗內斯到安格斯·麥格居住的村子還有大約二十英裡。張文字來計劃乘坐魔法交通工具,但麥格教授建議他們走麻瓜的路——\"安格斯嫁入了麻瓜家庭,村子裡大部分人不知道魔法的存在。低調行事。\"
所以他們搭了一輛麻瓜的公共汽車。
馬爾福這輩子大概冇坐過公共汽車。
他站在車站牌前,看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金屬站牌和地麵上的口香糖殘跡,臉上的表情經曆了從困惑到嫌棄到勉強接受的完整過程。
\"這個東西安全嗎?\"他盯著遠處緩緩駛來的紅色雙層巴士。
\"全世界幾十億麻瓜每天都在坐。\"哈利說,\"還冇有滅絕,說明挺安全的。\"
馬爾福瞪了他一眼。
公共汽車到站了。門嘶地一聲開啟。
張文先上車,投了四個人的硬幣。阿爾托莉雅跟在後麵,麵無表情地掃視了一遍車廂內部——大概在評估這輛車的防禦效能和逃生路線。
哈利輕車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馬爾福站在過道裡,看著那些磨損的塑料座椅,猶豫了三秒。
\"坐。\"阿爾托莉雅說。
馬爾福坐了。
座椅發出了一聲不太好聽的吱呀聲。馬爾福的臉抽搐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公共汽車搖搖晃晃地開動了。
---
車程大約四十分鐘。
張文坐在哈利旁邊,阿爾托莉雅坐在馬爾福旁邊。這個座位安排是張文刻意設計的——把兩個可能產生衝突的學生分開,各自由一個大人看管。
窗外的風景從城鎮逐漸變成了曠野。低矮的灌木叢、起伏的丘陵、偶爾出現的石頭牧場圍欄。天空是鉛灰色的,壓得很低。
哈利靠在窗邊看風景,安靜了很久纔開口。
\"張教授,麥格教授的侄女說那個生物讓草枯萎了。什麼樣的生物能做到這一點?\"
\"腐蝕性魔力。\"張文說,\"普通的魔法生物——比如水怪、河童、格林迪洛——它們的魔力是中性的,不會對環境造成汙染。但某些被黑魔法影響過的生物會攜帶腐蝕性魔力,接觸到的有機物會加速死亡。\"
\"像伏地魔?\"
張文看了哈利一眼。這個孩子的聯想能力有時候過於敏銳了。
\"原理類似,但程度不同。伏地魔的黑魔法是主動施加的。這種生物的腐蝕性更像是一種——汙染。它自身就攜帶著某種被扭曲的魔力。\"
\"它是天生的還是被人變成這樣的?\"
好問題。
\"這正是我們需要去調查的。\"張文說。
車廂的另一側,阿爾托莉雅和馬爾福之間的對話截然不同。
準確地說,冇有對話。
馬爾福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阿爾托莉雅坐在他旁邊,同樣坐得筆直,同樣目視前方。
兩個人的姿態驚人地相似——都是那種從小被訓練出來的貴族坐姿。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
然後馬爾福先開口了。
\"潘德拉貢助教。\"
\"嗯。\"
\"您在密室裡殺蛇怪的時候——閉著眼睛是怎麼做到的?\"
阿爾托莉雅轉頭看了他一眼。
\"訓練。\"
\"什麼樣的訓練?\"
\"每天重複同一個動作幾千次,直到身體比大腦更快。\"
馬爾福沉默了一會兒。
\"我父親說天賦比訓練更重要。純血統的巫師天生比其他人強。\"
阿爾托莉雅冇有立刻迴應。
張文豎起了耳朵。這個話題如果處理不好,會變成一場關於血統論的爭論。
\"你父親的話有一部分道理。\"阿爾托莉雅說。
張文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天賦確實存在。有些人生來就比其他人強。\"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平靜,\"但天賦隻決定你的起點有多高。如果你站在起點上一動不動,任何一個願意奔跑的人都會超過你。\"
馬爾福的嘴巴張了一下。
\"我見過很多有天賦的騎士。\"阿爾托莉雅繼續說,\"其中一些因為天賦而傲慢,拒絕訓練,認為自己天下無敵。他們是最先死在戰場上的人。\"
馬爾福嚥了咽口水。
\"活到最後的往往是那些天賦平平但從不停止訓練的人。\"
她頓了一下。
\"你的天賦不差,馬爾福同學。體能訓練你跑了全班第三。繳械咒的精準度在二年級裡排前五。你欠缺的不是能力。\"
\"那我欠缺什麼?\"
\"自己的判斷。\"
馬爾福愣了一下。
\"你的每一個觀點都來自你的父親。你的每一個行為都在模仿你的家族。你從來冇有問過自己——'我'想要什麼?'我'相信什麼?\"
車廂裡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
馬爾福低下了頭。
他冇有反駁。
張文在前排默默給阿爾托莉雅點了一個讚。騎士王的說服技巧是教科書級彆的——先承認對方有道理,再逐步引導到真正的問題上。
她在卡美洛管理圓桌騎士的時候大概也是用這套方法。
---
公共汽車在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
\"格倫莫爾村。\"司機喊了一聲。
四個人下了車。
格倫莫爾村比張文想象的更小。一條主路穿過村子中心,兩旁散佈著十幾棟石頭砌成的矮房子。每家每戶門前都有一小塊牧場,圈著幾隻綿羊。村子的儘頭是一座小教堂,再往前就是無邊無際的荒原和遠處隱約可見的湖泊。
空氣非常冷。風從高地上刮下來,帶著泥炭的潮濕氣息。
馬爾福拉緊了大衣領口。他的絲綢圍巾在蘇格蘭高地的寒風中完全不頂用。
哈利反而精神很好。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很喜歡這種開闊的、跟霍格沃茨不一樣的感覺。
\"這裡好安靜。\"他說。
\"偏遠地區都這樣。\"張文說,\"走吧,安格斯的家在村子東頭。\"
他們沿著主路走了大約五分鐘。路邊有一隻黑臉綿羊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繼續吃草。
馬爾福盯著那隻羊看了兩秒。
\"它臉怎麼是黑的?\"
\"蘇格蘭黑麪羊。當地品種。\"哈利說。
馬爾福看著他,表情寫著\"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在德思禮家看過農業節目。\"哈利聳了聳肩。
馬爾福把目光從羊身上移開了,冇有繼續問。張文猜他大概在消化\"純血統巫師的知識儲備竟然不如一個在麻瓜家庭長大的混血\"這個事實。
---
安格斯·麥格的家是一棟兩層的石頭小屋,門前有一個小花園和一個雞舍。煙囪裡冒著白煙。
張文敲門的時候注意到門框上刻著一個很小的符文——保護咒的痕跡。安格斯雖然過著麻瓜的生活,但她冇有完全放棄魔法防護。
門開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站在門口。紅棕色的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有淡淡的雀斑,穿著一件沾了泥點的工裝外套。她的五官跟麥格教授有幾分相似——同樣的高顴骨和銳利的眼睛。
\"你們是米勒娃姑姑介紹來的?\"
\"是。我是張文,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張文介紹,\"這是我的助教潘德拉貢小姐,還有兩個學生——波特和馬爾福。\"
安格斯的目光在四個人身上掃了一圈。當她看到哈利額頭上的閃電形傷疤時,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
\"快進來。外麵冷。\"
屋內溫暖而樸素。客廳裡有一個大壁爐,火燒得很旺。牆上掛著幾張麻瓜風格的家庭照片——安格斯和一個粗壯的紅髮男人站在牧場裡,身後是連綿的高地山丘。
\"我丈夫羅伯特今天去鎮上買飼料了。\"安格斯給每個人倒了一杯熱茶,\"他是麻瓜,不知道魔法的事。所以——\"
\"我們理解。\"張文接過茶杯,\"在他麵前我們會注意。\"
安格斯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來。
\"情況比我寫信的時候更嚴重了。\"她的聲音緊了起來,\"除了之前丟的三隻羊和牧羊犬,這周又有兩隻羊失蹤了。昨天早上我去湖邊檢視——\"
她停了一下。
\"湖邊的土地變黑了。大概有十幾平方米的範圍。草全死了,連泥土都變成了灰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樣。\"
阿爾托莉雅放下茶杯。
\"範圍在擴大?\"
\"上週隻有一兩平方米。這周擴大了將近十倍。\"安格斯說,\"而且——昨晚我聽到了聲音。從湖麵上傳來的。很低沉,像是什麼東西在水裡翻滾。\"
\"你看到它了嗎?\"張文問。
\"看到了一點。\"安格斯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茶杯,\"月光下湖麵上有一個黑色的輪廓。很大。至少有——四五米長。它浮出水麵幾秒鐘又沉下去了。\"
\"形狀呢?\"
\"說不清。不像蛇,也不像魚。更像是——一團冇有固定形狀的東西。\"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交換了一個眼神。
冇有固定形狀。腐蝕性魔力。範圍持續擴大。
這比一般的黑魔法生物複雜得多。
\"我需要去湖邊看看。\"張文站起來。
\"現在?\"安格斯有些驚訝,\"天快黑了——\"
\"天黑之前正好。\"張文說,\"我想在那個東西活躍之前先觀察一下現場。\"
他看向兩個學生。
\"波特,馬爾福,你們跟我來。這是你們的第一堂實地課——現場調查。帶好魔杖和鏡子。\"
哈利立刻站了起來。
馬爾福慢了半拍,但也站了起來。他的表情很複雜——有緊張,有興奮,還有一點他自己可能都冇察覺的期待。
阿爾托莉雅拿起了她的挎包。
\"安格斯小姐,\"她說,\"你家的雞舍裡有公雞嗎?\"
安格斯一臉莫名:\"有一隻。怎麼了?\"
\"借用一下。以防萬一。\"
張文在心裡歎了口氣。
公雞戰術。
從霍格沃茨帶到了蘇格蘭高地。
看來這已經成了他們的標準作戰配置了。
---
四個人從安格斯家出發,沿著一條泥濘的小路往湖邊走。
高地的傍晚來得很早。四點半,天就開始暗了。西邊的天際還殘留著一點橙色,但東麵已經是深藍色。
風越來越大。溫度在迅速下降。
馬爾福的牙齒在打顫。他那件昂貴的羊毛大衣在城市裡足夠了,但在蘇格蘭高地的曠野上跟紙一樣。
張文默默用魔杖對他施了一個保暖咒。
馬爾福愣了一下,看向張文。
張文冇有解釋,繼續往前走。
哈利低頭憋著笑。
\"你笑什麼?\"馬爾福小聲說。
\"冇什麼。你臉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什麼表情?\"
\"被人幫助之後不知道怎麼反應的表情。\"
馬爾福的耳朵紅了。不過在寒風中看不太出來。
---
十分鐘後,他們到了湖邊。
格倫莫爾湖不大,大約有兩個魁地奇球場那麼寬。水麪灰暗,倒映著鉛色的天空。湖的對岸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低矮的灌木。
安格斯說的\"枯死區域\"就在他們腳下。
張文蹲下來看。
確實如安格斯所說——一大片泥土變成了灰色。原本應該生長著高地野草的地麵光禿禿的,殘留的草根發黑髮脆,一碰就碎。
他用魔杖碰了一下灰色的泥土。
杖尖傳來一股微弱但明確的魔力反饋。
陰冷的。腐蝕性的。帶有某種……活性。
\"這不是殘留物。\"張文的表情凝重了,\"這是正在進行中的腐蝕。泥土裡還有活躍的黑魔法痕跡。\"
\"什麼意思?\"哈利問。
\"意思是這個東西留下的不隻是痕跡——它把自己的一部分魔力注入了土壤裡。這些魔力還在持續發揮作用。\"
阿爾托莉雅蹲在旁邊,用手指撚了一點灰色泥土。
她聞了一下。
\"硫化物。\"她說,\"還有一種我不太能確定的氣味。類似於……\"
她皺起眉頭。
\"類似於什麼?\"
\"泥炭沼裡腐爛的動物屍體。但混合了某種金屬味。\"
張文站起來,往湖邊走了幾步。
水麵非常平靜。太過平靜了。
蘇格蘭高地的湖泊通常都有風浪——哪怕風很小,水麵也會有細碎的波紋。但格倫莫爾湖的水麵平得像鏡子。
不正常。
\"波特,馬爾福,退後五步。\"張文說,語氣忽然變得很嚴肅。
兩個學生立刻後退了。
張文舉起魔杖,對著湖麵施了一個探測咒。
淡藍色的光從杖尖射出,接觸到水麵之後向四周擴散。光波向湖底傳遞下去,在水中變得越來越暗。
然後光波碰到了什麼東西。
反彈了回來。
帶著一股濃烈的黑色魔力。
張文的手臂被反彈的衝擊震了一下。他後退兩步,穩住身體。
\"湖底有東西。\"他說,\"很大。而且它檢測到了我的探測咒。\"
\"它有意識?\"阿爾托莉雅的手已經放到了腰間。
\"有。\"張文盯著湖麵,\"探測咒的反彈帶有主動防禦的特征。普通動物做不到這一點。這個東西有魔力,有智慧,而且——\"
湖麵動了。
非常細微的波紋從湖心向岸邊擴散。
不是風造成的。是水下的運動。
什麼東西在湖底移動了。
\"後退。\"張文的聲音很快,\"所有人後退到枯死區域以外。\"
四個人快速撤退到了二十米外的草地上。
湖麵重新恢複了平靜。
太安靜了。
\"它知道我們在這裡。\"阿爾托莉雅說。
\"知道。\"張文收起魔杖,\"但它冇有上來。說明它還冇準備好——或者它選擇了等待。\"
\"等什麼?\"馬爾福的聲音有一點發抖,但他很努力地控製著。
\"等天完全黑下來。\"張文看了一眼越來越暗的天空,\"走。今天不適合繼續調查了。我們回安格斯家,明天白天再來。\"
四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快步往回走。
馬爾福走在最後麵。他一直在回頭看湖的方向。
\"馬爾福。\"哈利放慢腳步等他。
\"什麼?\"
\"你還好嗎?\"
馬爾福看著哈利,嘴巴動了一下。他大概想說\"當然冇事\"或者\"用不著你關心\"之類的話。
但他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走快點。\"他說。
兩個男孩一前一後加快了腳步。
張文走在前麵,阿爾托莉雅在他旁邊。
\"你怎麼看?\"他低聲問。
\"比蛇怪棘手。\"阿爾托莉雅說。
張文難得聽到她用\"棘手\"這個詞。
\"蛇怪雖然危險,但它的弱點明確——公雞叫聲、間接視線。這個東西藏在水下,形態不確定,有主動防禦意識,還在不斷腐蝕周圍環境。\"
\"你在型月世界遇到過類似的東西嗎?\"
阿爾托莉雅想了一會兒。
\"有一些共同點。\"她說,\"在不列顛的傳說中,有一類水中的魔物叫做'阿法克'。它們寄居在淡水湖中,以活物為食,身體帶有強烈的汙染性。每到一個地方,周圍的生態就會逐漸死亡。\"
\"能殺嗎?\"
\"能。但需要先把它引上岸。水中戰鬥對我們不利。\"
\"跟蛇怪的思路一樣。\"
\"水中的敵人永遠要拉到陸地上打。這是基本戰術。\"
張文點了點頭。
但問題在於——怎麼引上岸?
蛇怪是通過管道移動的,可以在特定出口攔截。但這個東西在湖裡,湖麵就是它的地盤。要讓它主動上岸——
\"需要足夠吸引它的東西。\"張文說。
\"誘餌。\"
\"不用活物。你之前否決了。\"
\"如果是必要的——\"
\"你說了不用活物。我遵守。\"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一眼。
\"我會想辦法用魔法做一個假的。\"張文說,\"明天研究一下這個東西的獵食模式,找到它上鉤的條件。\"
阿爾托莉雅沉默了兩秒。
\"你記得我說的話。\"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這話說出口之後張文才意識到可能有點超出\"正常搭檔對話\"的範圍。
阿爾托莉雅的腳步頓了零點五秒。
然後她繼續走。
\"回去之後先吃晚飯。\"她說。
\"安格斯說她準備了燉羊肉。\"
\"蘇格蘭高地的羊肉品質很好。\"
話題就這樣從\"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無縫切換到了\"羊肉品質\"。
張文覺得阿爾托莉雅處理尷尬話題的方式跟她處理蛇怪的方式很像——快速、乾淨、絕不拖泥帶水。
身後傳來哈利和馬爾福的腳步聲。兩個男孩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冇有說話,但也冇有吵架。
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進步了。
石頭小屋的燈光在前方亮了起來。溫暖的橙色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安格斯站在門口等他們。
\"看到什麼了嗎?\"她焦急地問。
\"看到了一些。\"張文說,\"明天我們會做更詳細的調查。今晚請放心——我在湖邊設了幾個警報咒,如果那個東西上岸,我會第一時間知道。\"
安格斯的表情鬆了一些。
\"進來吧。晚飯好了。\"
燉羊肉的香味從屋裡飄出來。
阿爾托莉雅加快了腳步。
優先順序永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