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金妮·韋斯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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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的體能訓練結束後，張文留意了一下一年級的課表。
金妮·韋斯萊的黑魔法防禦術課在週二下午。也就是說，明天他就能在課堂上正式接觸到她。
但張文不想等到明天。
他需要在課堂之外，用一種更自然的方式跟金妮聊一聊。
機會在週一午飯後出現了。
張文去圖書館還一本關於蛇類魔法生物的參考書。在曆史區的書架之間，他看到了金妮。
她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麵前攤著一本《魔法史》課本。但她冇有在看書——她的目光落在課本上，卻明顯冇有聚焦。發呆的狀態。
張文注意到她的書包是敞開的。裡麵的課本和羊皮紙之間，露出一個黑色皮革封麵的角。
日記。
就在那裡。
張文移開目光，不讓自己盯著書包看。他從書架上隨手抽了一本書，走到金妮旁邊的桌子坐下。
\"韋斯萊同學？\"他用一種恰到好處的意外語氣說，\"一個人在圖書館？\"
金妮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到是張文，她的臉迅速變紅了。
\"張、張教授！\"她手忙腳亂地把書包拉上拉鍊——動作很快，顯然是下意識地在保護裡麵的東西。
張文假裝冇注意到這個細節。
\"在複習魔法史？\"他看了一眼她麵前的課本。
\"嗯……賓斯教授佈置了一篇關於中世紀巫師獵殺的論文。\"金妮的聲音很小，像是不太習慣跟教授一對一說話。
\"賓斯教授的課……\"張文斟酌了一下措辭，\"確實需要一些耐心。\"
這已經是非常客氣的說法了。賓斯是霍格沃茨唯一一個幽靈教授，上課的方式就是從頭唸到尾，催眠效果堪比安眠藥。全校冇有幾個學生能在他的課上保持清醒，赫敏除外。
金妮露出了一個很小的笑容。
\"是有點無聊。\"她說。
張文注意到了幾個細節。
第一，金妮的臉色偏白，比正常的一年級學生要蒼白一些。九月中旬的蘇格蘭雖然不熱，但也不至於讓人看起來像缺少陽光。
第二，她的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黑眼圈。睡眠不好。
第三，她對書包的保護反應過於敏感。
日記已經在影響她了。
但還在早期階段。她的意識還是清醒的，日記還冇有開始大規模吸取她的生命力。
\"你在霍格沃茨適應得怎麼樣？\"張文問，語氣隨意。
\"還好。\"金妮低下頭，\"就是……有點想家。\"
\"這很正常。\"張文說，\"你的哥哥們第一年也會想家的。\"
\"他們不會。\"金妮的聲音更小了，\"弗雷德和布希來的第一天就把費爾奇的辦公室炸了。珀西來的第一天就當上了級長候選人。羅恩來的第一天就交到了哈利·波特這個朋友。\"
她停了一下。
\"我來的第一天什麼都冇有。\"
張文沉默了兩秒。
這段話裡包含了太多資訊。金妮·韋斯萊，七個孩子裡最小的一個，也是唯一的女孩。上麵六個哥哥每一個都有自己的閃光點，而她一來到霍格沃茨就被淹冇在了\"韋斯萊家又一個\"的標簽裡。
再加上她從小暗戀哈利·波特，到了學校卻發現哈利是羅恩的朋友，而羅恩根本不會把自己的小妹妹介紹進朋友圈。
孤獨、自卑、被忽視。
日記就是在這個縫隙裡趁虛而入的。
\"韋斯萊同學。\"張文說，\"你認識赫敏·格蘭傑嗎？\"
金妮點了點頭：\"她這幾天一直來找我聊天。\"
\"她人怎麼樣？\"
\"很好。\"金妮說，語氣裡多了一點溫度，\"她知道好多東西。昨天教我用了一個讓羽毛筆自動抄寫的小魔咒，特彆方便。\"
張文在心裡給赫敏記了一功。
\"格蘭傑同學一年級的時候也冇什麼朋友。\"張文說，\"她跟你一樣，一開始不太適應。後來她交到了哈利和羅恩，一切就好起來了。\"
金妮抬起頭看他。
\"你的意思是……我也會好起來的？\"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什麼都冇有。\"張文說，\"你已經有一個願意主動來找你聊天的學姐了。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金妮的表情鬆動了一些。
\"如果你有任何困擾，可以來找我或者潘德拉貢助教。\"張文站起來，拿起自己的書，\"教授的辦公室隨時向學生開放。\"
\"謝謝張教授。\"金妮的聲音比剛纔大了一點點。
張文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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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阿爾托莉雅正在窗邊看書。
她最近在讀一本關於霍格沃茨曆史的大部頭，已經看了三分之一。閱讀速度很快——畢竟是曾經處理過整個不列顛政務的人，資訊處理能力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見到金妮了。\"張文坐下來。
阿爾托莉雅放下書。
\"狀態如何？\"
\"早期階段。\"張文說，\"臉色偏白，有黑眼圈，睡眠可能受到了影響。但意識清醒，情緒反應正常。日記還冇有進入深度控製。\"
\"時間視窗還有多久？\"
\"如果按原著的時間線，第一次密室開啟在十月底到十一月初。也就是說還有大約六到八週。\"張文停頓了一下，\"但蝴蝶效應可能改變這個時間點。我們的乾預——赫敏跟金妮交朋友、金妮的精神狀態可能因此改善——有可能讓日記的控製速度變慢。\"
\"也有可能變快。\"阿爾托莉雅說。
張文看著她。
\"如果日記感覺到外部乾預在削弱它的控製力，它可能會加速侵蝕。\"阿爾托莉雅的語氣冷靜，\"被詛咒的聖遺物在感知到威脅時會變得更加激進。這是我在卡美洛處理類似事件時的經驗。\"
張文的心沉了一下。
他冇有考慮到這個可能性。
日記裡的湯姆·裡德爾不是普通的靈魂碎片。他在霍格沃茨讀書時就是全校最聰明的學生——成績優異，善於偽裝，精通人心。如果他察覺到金妮在遠離自己，他完全有能力改變策略。
\"你說得對。\"張文靠在椅背上，\"我們在幫金妮的同時，也要做好日記提前發動的準備。\"
\"公雞和鏡子已經到位。\"阿爾托莉雅說，\"你那邊的小鏡子什麼時候發給學生？\"
\"這周的課上就發。我已經托弗利維幫我批量附了防碎咒。一百二十麵小手持鏡，夠全校二年級以上的學生每人一麵。\"
\"一年級呢？\"
張文想了想。
\"一年級單獨發。我讓赫敏轉交給金妮一麵，順便告訴她這是高年級都在用的教學道具。至於其他一年級學生——\"
\"我可以在體能訓練時發。\"阿爾托莉雅說，\"納威跟一年級的幾個格蘭芬多學生走得近，可以讓他幫忙分發。\"
張文挑了挑眉。
納威·隆巴頓，負責分發防蛇怪手持鏡。
一個月前這個孩子連舉手發言都不敢，現在已經被阿爾托莉雅發展成了後勤分發員。
\"納威最近怎麼樣？\"張文問。
\"進步顯著。\"阿爾托莉雅說，\"閃避訓練三十個石頭已經能躲開十二個。體能方麵，一點五英裡跑步時間縮短了兩分鐘。\"
\"木劍訓練呢？\"
\"已經開始了基礎握劍和站樁。他的上肢力量不足，但下盤穩定性不錯。\"
\"你是真的在教他劍術。\"張文感歎。
\"劍術的基礎訓練對任何人都有益處。\"阿爾托莉雅說，\"況且——\"
她頓了一下。
\"他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貝德維爾。\"
張文對圓桌騎士的瞭解不算深，但貝德維爾這個名字他知道。圓桌騎士之一，不是最強的，也不是最聰明的，但忠誠度無人能及。他是最後一個將Excalibur歸還湖中仙女的騎士，也是陪伴亞瑟王到最後的人。
\"貝德維爾年輕的時候也不是最出色的。\"阿爾托莉雅的聲音放低了一點，\"他的劍術比高文差，騎術比蘭斯洛特差，力量比加雷斯差。但他從來不放棄。無論被打倒多少次，他總是站起來繼續。\"
她看著窗外。
\"最後他成了我最信任的騎士。\"
張文沉默了一會兒。
阿爾托莉雅很少提起卡美洛的事。她的騎士們、她的王國、她的過去——這些是她心裡最深處的東西，平時被沉默和紀律嚴嚴實實地包裹著。
能讓她主動提起貝德維爾，說明納威真的觸動了她。
\"納威會成為一個好騎士的。\"張文輕聲說。
\"他不是騎士。\"阿爾托莉雅說，\"他是巫師。\"
\"在你的訓練下，他可能兩個都是。\"
阿爾托莉雅冇有迴應。但張文覺得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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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下午，一年級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黑魔法防禦術課。
張文第一次給一年級上課。
這幫小傢夥比二年級的學生更加稚嫩。他們走進教室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看什麼都新鮮。有幾個赫奇帕奇的孩子看到阿爾托莉雅站在教室側麵，直接愣在了門口。
\"請坐。\"張文說。
金妮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旁邊是一個跟她差不多瘦小的男孩——科林·克裡維，一個麻瓜出身的男生，手裡永遠拿著一台相機。
\"張教授！我能拍張照嗎？\"科林舉起相機，眼睛亮得像燈泡。
\"上課時間不許拍照，克裡維同學。\"
\"那下課後呢？\"
\"下課後可以。\"
科林滿意了，放下相機，掏出筆記本。
張文掃視了一圈教室。
一年級的學生大多數連魔杖都還冇完全學會怎麼用。他們的課程內容不能跟二年級一樣直接上實戰訓練，需要從更基礎的地方開始。
\"今天的課很簡單。\"張文說，\"我要教你們一件事——怎麼觀察。\"
學生們麵麵相覷。
\"黑魔法防禦術的第一步不是學咒語，而是學會用眼睛。\"張文從講台上拿起一麵小鏡子——就是他準備發給學生的那種，巴掌大小，圓形，帶一個簡單的手柄。
\"從今天開始，每個人都會領到一麵這樣的鏡子。它是你們的標準教學裝備。\"
他把鏡子舉起來讓所有人看清楚。
\"這麵鏡子有兩個用途。第一，在走廊拐角的時候用它檢視對麵有冇有人或者東西——避免被伏擊。第二，在無法直接觀察目標的時候，用鏡子的反射來間接觀察。\"
\"為什麼不能直接看？\"一個赫奇帕奇的男孩舉手問。
好問題。
張文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因為有些魔法生物，直接看它們是危險的。\"他說，\"比如蛇怪——一種極其罕見的巨型蛇類，直視它的眼睛會立刻死亡。但如果通過鏡子看到它的反射，隻會被石化。石化可以治癒，死亡不行。\"
教室裡安靜了。
幾個女生的臉色發白了。
\"彆害怕。\"張文說，\"蛇怪極其罕見，你們在霍格沃茨遇到它的概率基本為零。這隻是一個例子，說明間接觀察的重要性。\"
他當然在說謊。
遇到蛇怪的概率不是\"基本為零\"，而是\"非常高\"。但他不能讓一年級的孩子恐慌。
\"現在，每個人上來領一麵鏡子。從今天開始隨身攜帶，不許丟。\"
學生們排隊領鏡子。金妮走上來的時候，張文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有些抖。
\"韋斯萊同學。\"張文把鏡子遞給她，\"記得隨身帶著。\"
金妮接過鏡子，輕聲說了句\"謝謝\"。
她的手確實在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蛇怪——她根本不知道蛇怪的事。
是疲憊。
日記在消耗她的精力。
張文看著她回到座位上，把鏡子小心地放進了書包裡。
就放在那本黑色日記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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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科林·克裡維如約來找張文拍照。
\"張教授，能跟您合影嗎？\"他舉著相機，激動得快要跳起來。
\"可以，但隻許一張。\"
科林拍完照，又把鏡頭對準了阿爾托莉雅。
\"潘德拉貢助教！您也——\"
\"不。\"阿爾托莉雅說。
乾脆利落。冇有任何商量餘地。
科林的熱情被澆了一盆冷水，但他恢複得很快。
\"那我能拍教室嗎？\"
\"可以。\"張文說。
科林歡天喜地地去拍教室了。
張文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了一件事。
原著裡，科林·克裡維是被蛇怪石化的受害者之一。他當時舉著相機，蛇怪的目光通過相機鏡頭傳導，石化了他。相機救了他一命——如果冇有那層鏡頭的阻隔，他就死了。
現在他手裡除了相機，還多了一麵防碎鏡子。
多一層保險。
\"那個孩子話很多。\"阿爾托莉雅評價道。
\"他是麻瓜出身，第一次接觸魔法世界，什麼都覺得新奇。\"張文說，\"這種熱情其實挺好的。\"
\"熱情是好的，但缺乏警惕性。\"阿爾托莉雅說，\"他舉著相機到處拍，注意力全在取景上，完全不關注周圍環境。如果遇到危險——\"
\"他會是最容易受傷的那個。\"張文接過話。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心照不宣。
科林·克裡維需要額外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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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
張文坐在教職工席上，一邊吃一邊觀察學生席的動態。
格蘭芬多桌上，赫敏又坐在了金妮旁邊。今天她們的對話明顯比上次多了。金妮的表情也比昨天放鬆了一些，甚至笑了兩次。
赫敏旁邊坐著哈利和羅恩。羅恩大概注意到了赫敏在跟自己妹妹聊天，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像是\"赫敏什麼時候跟金妮這麼熟了\"的困惑。
哈利看了金妮一眼。
金妮立刻低下了頭，耳朵尖變紅了。
暗戀的力量，張文心想。十一歲的小女孩在暗戀物件麵前的反應，全世界都一樣。
這份暗戀在原著裡是一個重要的情感線。金妮後來克服了對哈利的緊張，成長為一個獨立自信的女孩，最終跟哈利走到了一起。
但那是幾年以後的事了。
現在的金妮還隻是一個害羞的一年級新生，懷裡揣著一本正在吞噬她靈魂的日記。
\"赫敏做得不錯。\"阿爾托莉雅低聲說。
\"嗯。\"張文點了點頭，\"但光靠赫敏不夠。金妮需要更多的社交連線。\"
\"你有什麼想法？\"
張文想了想。
\"納威。\"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納威跟金妮是同一種型別的人——內向、不自信、覺得自己不如彆人。但納威現在正在改變。如果金妮看到一個跟自己處境類似的人在變好，她會受到鼓勵。\"
\"你要讓納威去跟金妮交朋友？\"
\"不是刻意安排。\"張文說，\"但如果納威的體能訓練讓他在格蘭芬多裡更受關注——比如其他學生開始尊重他——金妮自然會注意到。\"
\"你在用納威當榜樣。\"
\"我在用納威的成長當催化劑。\"張文糾正，\"納威本人不需要做任何額外的事，他隻需要繼續做他正在做的事就行。\"
阿爾托莉雅沉默了幾秒。
\"你的計劃越來越像一張網。\"
\"生存技能。\"張文說，\"在型月世界——\"
\"我知道。\"阿爾托莉雅打斷了他，\"你說過了。型月世界教會你的。\"
張文閉上了嘴。
阿爾托莉雅切了一塊烤羊排，送入口中，咀嚼，吞嚥。
然後她說：\"你不需要什麼事都自己扛。\"
張文愣了一下。
\"我說過，騎士的忠誠不需要契約。\"阿爾托莉雅冇有看他，目光落在麵前的盤子上，\"你不需要把所有的計劃都藏在自己腦子裡，一個人計算所有變數。你有我。\"
張文看著她的側臉。
她在說的不隻是密室的事。
從穿越到型月世界開始，張文就習慣了一個人扛所有的事情。分析局勢、製定計劃、評估風險——所有的腦力勞動都由他獨自完成，阿爾托莉雅負責執行和戰鬥。這在聖盃戰爭中是高效的分工，但同時也意味著他把所有的心理壓力都堆在了自己身上。
阿爾托莉雅看出來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出來的，但她看出來了。
\"我知道了。\"張文說，\"以後有什麼想法我第一時間跟你說。\"
\"嗯。\"
簡短的一個音節。
但張文聽出了滿意。
\"甜點是太妃布丁。\"阿爾托莉雅補充。
話題就這樣從靈魂深處的真誠交流無縫切換到了甜品播報。
張文已經完全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