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夜色如墨,布萊克莊園安靜地像一座牢籠。
愛莉奧斯拿起電話,撥通秘書處。
“這裡是布萊克,現在,給我找一輛跑車,開到莊園門口,留下鑰匙,然後離開。問我做什麼?執行,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會開車,如果出於發泄情緒,賽車就是最好的辦法,一旦發生事故,萊芙能及時地控製住場麵,飛天掃帚我不熟練,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倫敦北部有一條漫長的公路,平時人煙稀少,轉彎處也少,相對安全···
對了,我還需要喝一些增齡劑,防止年紀太小被麻瓜拍到曝光照片,不利於我在魔法部的名聲···
樁樁件件,愛莉奧斯一一盤算,就像當年哪怕在極度恐懼之下看到那場大火,仍然能考慮到怎麼在夜晚從一個村子走向遙遠的另外一個村子···
一個小時後,電話鈴聲響了。
“好,知道了。你這個月獎金翻倍。”
愛莉奧斯結束通話電話,從莊園從另一側出門。天色完全暗下去,借著燈光,她掃了一眼。
一輛帶有細膩金屬光澤的深綠底色的跑車靜靜停在那裡,她看不懂什麼專業設計,隻覺得車身流暢的線條顯得極具工藝美感。
拉開車門上車,擰動鑰匙,發動機發出轟鳴的吼叫。
啟動,以正常車速穿過倫敦鬧市區,一路駛向倫敦北部。加速、加速、再加速,直直地開著,不轉彎——最後一秒即將撞擊山頭車毀人亡的時候,愛莉奧斯命令副駕駛空氣般隱身的萊芙——“走”。
自然的山體與機械的汽車發生碰撞,帶出爆裂的空氣哀鳴。
【宿主,請注意不要產生自毀情緒。】
【你哪裡看得出來我想死了?我甚至計算好了一切,在最後一秒,萊芙能帶著我離開。】
【心跳、激素、腦電波、行為——宿主的所有資料,符合心理上對自毀情緒的判斷。】
【207,Z國還有句話:AI資料也會騙人。】
【可你知道我不單純是AI。】
【那好了,那更證明你的資料是假的了。我可不會想死,我還要活著——好好完成那些任務。】
【······是,宿主。】
愛莉奧斯帶著一身機油燃燒和金屬的味道回到了布萊克莊園。
盧平回來了,他支著額頭,疲憊地靠在沙發上,客廳一片狼藉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你回來了——愛莉奧斯,喝多了增齡劑不好。”
愛莉奧斯看了眼盧平,沒說話,拿起電話,撥號。
“抱歉這麼晚打擾到你。倫敦北部直道與盤山公路交界處,發生了車禍,去找人處理現場。我沒受傷,沒人受傷,沒人死亡。找人盯著媒體,有負麵訊息立刻撤下去。晚安,明天帶薪休假。”
盧平聽懂了。“你去飆車了?淩晨三點?”
“萊姆斯,你看,沒人受傷,我也好好的。”愛莉奧斯原地轉了一圈,然後跌坐在沙發上,緊閉雙眼,不發一言。
“你——”
“萊姆斯,連你,也拋棄了我。”聽見他一如既往溫和的聲音,愛莉奧斯冷冷地指責。
“···愛莉奧斯···對不起···當時西裡斯狀態很不對···”盧平痛苦地開口。
“我知道——他比我更需要你;他們···都比我重要得多。”
“愛莉奧斯——”盧平沙啞著聲音,“不要這麼對我說話···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別說了——萊姆斯···抱抱我吧。”愛莉奧斯以為自己不會哭。
盧平永遠溫柔,永遠包容,好像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離開她。
他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遇到的第一個巫師,甚至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對巫師的所有想象,都來源於他。
像今天這樣,她以為哪怕她被拆穿,哪怕西裡斯說的都對,可盧平不會離開的,他會陪著她,一如他們一起熬夜做商業企劃的日日夜夜。
他知道她所有的規劃、知道她所有的期望、知道她的理想主義···她給了萊姆斯她難以給出的信任,因為在他溫和的外表下,是一顆包容善良的心。
一度,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了···
可如今,算了···算了···
“萊姆斯,在你眼裡,我永遠先是西裡斯的女兒,再是愛莉奧斯,對嗎?”
盧平沒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
“萊姆斯,下個月圓之夜我陪你怎麼樣?你最好給我一爪子——毀了我這張臉。”
“愛莉奧斯!別這樣說話——我求你了···”
她不敢睜開眼睛,害怕看到萊姆斯臉上的任何錶情,隻是伸出手,輕輕觸碰他臉上的傷疤···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們如此近,又如此遠。
“萊姆斯,對不起——”她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長嘆。“請···原諒我吧——”
原諒我吧。
原諒我從一開始就在欺騙你、利用你;
原諒我在你麵前喝增齡劑的小心思;
原諒我的齷蹉;
原諒我的兩麵三刀;
原諒我的花言巧語、巧言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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