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那天,國王十字車站比往常更加熱鬧。
貓頭鷹在籠子裡撲棱著翅膀,行李箱的滾輪碾過石板地麵,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處,家長們的叮囑聲和學生們的嬉鬧聲混成一片。
愛莉奧斯把哈利的行李箱遞給他,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那頭永遠翹著的黑髮。
“好了,跟著萊姆斯一起去學校吧。”她替他整了整衣領,“或許,你很快就能見到我。”
哈利不好意思地抱了她一下,動作有些笨拙。他退開半步,眼睛亮得驚人。
“我能給你寫信嗎?”他問,“你會給我回信嗎?還有你說的那些小餅乾——是不是真的?我可以分享給羅恩和赫敏嗎?”
“當然,”愛莉奧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哈利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個紅頭髮的身影就沖了過來,撞了他一個踉蹌。
“嘿!又見麵了,哈利——”羅恩剎住腳步,抬頭看見愛莉奧斯,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聲音突然就卡在喉嚨裡,“啊!愛莉奧斯姐姐!”
“羅恩,又見麵了。”愛莉奧斯從包裡拿出一個紙袋,遞過去,“我給哈利準備了午餐,你們在火車上可以一起分享。”
羅恩接過紙袋,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結結巴巴的“謝謝”,然後耳朵尖就紅了。
哈利忍著笑,勾住他的肩膀往火車方向拖。萊姆斯提著兩人的行李箱跟在後麵,經過愛莉奧斯身邊時,沖她點了點頭。
“學校見。”
“學校見。”
走出去幾步,哈利有些好奇:“喂!羅恩,你至於嗎?我說過了,愛莉奧斯很溫柔的!”
羅恩壓低嗓門沖哈利嚷嚷:“兄弟!你懂什麼?你不覺得她身上有種——麥格教授的威嚴感嗎?但她偏偏又長那麼漂亮!梅林啊,我覺得每次見到她我都緊張得要命!”
哈利回頭看了一眼。愛莉奧斯還站在原地,白髮在站台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光,正笑著朝他們揮手。他收回目光,拍了拍羅恩的肩膀。
“我不懂,但我選擇尊重。”
羅恩哀嚎了一聲,被哈利拖著上了火車。
愛莉奧斯看著那列猩紅色的火車緩緩駛出站台,轉身走出車站。
幻影移形的扭曲感包裹住她,下一秒,霍格莫德的街道已經出現在腳下。
九月的風從禁林裡吹出來,帶著鬆針和泥土的氣息。她沿著那條熟悉的小路往裡麵走,城堡的尖頂在遠處若隱若現。
她沒有直接進霍格沃茨,在禁林邊緣找了一塊視野開闊的地方,鋪開毯子,坐下來。午餐是萊芙準備的,分量很足,足夠兩個人吃。
她把食盒開啟,食物的香氣在禁林潮濕的空氣裡飄散開去,被風帶向禁林深處。
哈利今天開學。她知道,有一個人一定會在附近。
她慢悠悠地吃著小牛排,翻著一本從布萊克老宅帶出來的舊書。太陽越升越高,食盒裡的食物已經涼了大半,她也不急,甚至慢悠悠喝了口冷飲。
風從禁林方向吹過來,帶著落葉腐爛的氣息和鬆脂的苦香。她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麼生物正在盯著她。
她沒有抬頭,隻是有一下沒一下地吃了塊肉嫩多汁的牛肉,又喝了口冷飲。
沙沙的聲響從灌木叢後麵傳來,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試探。過了很久,一顆黑色的腦袋從蕨葉後麵探出來。
是一隻狗,很大,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黑色的毛打結成一團一團的,沾滿了泥巴和枯葉。它站在那裡,盯著她,那雙灰色的眼睛在髒兮兮的臉上亮得有些不正常。
愛莉奧斯沒有看它,她翻了一頁書,把毯子上的那半盤牛肉又往它的方向推了推。
“是狗狗啊,”她說,像是在跟一隻普通的流浪狗說話,“看起來你大概餓了很久了。”
那隻狗沒有動,它站在那裡,前爪微微彎曲,身體綳得很緊,像是一有不對就準備跑。它的鼻子翕動了幾下,盯著那盤牛肉,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愛莉奧斯還是沒有看它,拿起自己的冷飲,又喝了一口。
“我不抓你,”她說,語氣平淡,“你要是餓,就吃。要是不餓,就走吧。”
風從禁林深處吹過來,把野餐墊吹折了一角。那隻狗又往前挪了一步,爪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它終於夠到了那盤牛肉,一口吞下去,幾乎沒有嚼。愛莉奧斯又從食盒裡裡拿了一大塊,放在盤子上。
“慢點吃,”她說,“沒人跟你搶。”
它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把那塊牛肉叼起來,退後兩步,趴在落葉堆上慢慢地吃。
愛莉奧斯把食盒裡剩下的食物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放在毯子邊緣。火腿,乳酪,麵包,還有一小盒肉派。
她沒有催它,也沒有看它,隻是靠在樹榦上,把書翻到下一頁。
“你知道這附近有個狼人嗎?”她忽然說,語氣隨意。
那隻狗抬起頭,耳朵豎起來了。
“霍格沃茨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她繼續說,“叫萊姆斯·盧平,是個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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