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奧斯沿著鄧布利多給的路線找到盧平的時候,鹹腥的海風正從碼頭上灌過來,夾雜著魚腥、柴油和汗水的味道。
她站在集裝箱堆成的迷宮裡,按著那張皺巴巴的地址條一路問過去。碼頭上的工人大多膚色偏黑,身形健碩,幾個為數不多的白人在其中顯得異常醒目。
管事模樣的人接過她遞去的幾百英鎊,立刻變得好說話起來,領著她在裝卸區轉了一圈,下巴朝某個方向揚了揚。“那個,臉上帶著疤痕的,就是他。”
愛莉奧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盧平正扛著一箱貨物從跳板上走過來。那箱子看起來不輕,壓得他肩膀微微下沉,額頭上全是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鬆鬆垮垮地耷拉著。
那道從顴骨斜劃過鼻樑的傷疤在汗水裡泛著暗紅色的光,可他走路的姿態、抬手擦汗的動作,又帶著一種與這地方格格不入的斯文。
管事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幾步走過去,從兜裡抽出幾張鈔票塞進盧平手裡。“嘿,有人過來找你。這是你今天的工錢,提前結了。”
盧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眉頭立刻皺緊了。他把貨物放到地上,擦了擦手上的汗,低聲說:“我不認識她。”
“嘿,兄弟,說什麼呢?”管事壓低聲音,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曖昧,“有錢的漂亮女人,管你認不認識她呢,人家認識你就夠了!瞧見了沒,她手上那車鑰匙——差不多能買我老闆半船的貨。”
盧平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拍過來的手。他的目光在四周轉了一圈,發現不少人正朝這邊張望,有好奇的,有打量,還有一些讓人不太舒服的意味。他把鈔票塞進口袋,對管事說:“先生,七天後我再來。如果您有合適的——”
“別在我這使勁了,”管事笑著打斷他,把他往愛莉奧斯的方向推了一把,“之後說不定還是兄弟你拉我一把呢。”
盧平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朝愛莉奧斯走過來,離她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靠得太近。
“你好,女士,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愛莉奧斯打量著他,眼前的盧平比記憶中那個世界裡的他蒼老了十歲不止。頭髮裡夾著白絲,臉上有了皺紋,整個人瘦削蒼白,隻有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但卻多了許多被生活打磨了太多次的疲憊。
“女士?”盧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想我們之前沒有見過。這裡很亂,很多都是些沒有正經身份的人,你不該來這裡。”
愛莉奧斯沒有回答,她從包裡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木倉,隨意地整理保險。周圍那些打量的目光、竊竊的私語、曖昧的笑容,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齊刷刷消失了。兩人周圍空出一小片真空地帶,連空氣都乾淨了幾分。
“看吧,”她看著盧平,微微彎起嘴角,“當力量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時候,性別、血統、身份、外表——所有東西都不是問題。”
她上前一步,離他近了些,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片青灰色的疲憊。
“萊姆斯,走吧,該去麵對你逃避的那個世界了。”
盧平的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一截魔杖上,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跟在她身後。
黑色的轎車停在海岸公路邊上,車窗搖下,海風灌進來,帶著鹹腥的潮氣。盧平坐在副駕駛上,手放在膝蓋上,車裡的空調嗡嗡地響著,白噪音填滿了沉默。
“你是巫師?”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澀,“你找我——”
盧平瞬間住嘴,看著這個陌生的女人從包裡拿出一瓶藥劑,遞到他麵前。濃稠的詭異液體在瓶子裡微微顫動,卻承載著盧平難得的希望。
“鄧布利多給了我你的地址,”她說,“他讓你擔任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盧平接過那瓶藥劑,沉默點頭。
“萊姆斯,你不該接這份工作。”愛莉奧斯的聲音很平靜,“你應該聽說過,這個教職的每一任教授都出了意外。”
盧平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瓶藥劑。他的拇指在瓶身上慢慢摩挲著,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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