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腦子裡尚且還有一些智慧,”斯內普輕聲慢語,臉上的表情帶著慣常的嘲諷和不動聲色的威脅,“那就應該明白,裝傻沉默對現在的你來說毫無用處。”
愛莉奧斯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他。
他的頭髮是黑色的,純粹的、沒有一絲雜色的黑。那些她曾經一遍遍用手指梳理過的白髮,在這裡,一根都不存在。
他的顴骨比記憶中更突出,臉頰凹陷,帶著長期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留下的痕跡。黑袍子皺巴巴的,袖口有魔葯灼燒的小洞。
他把自己活得很糟糕。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但她沒有讓這種情緒顯露出來。她隻是扯著嘴角,笑了。
“如果你的腦子裡尚且還有一些智慧,”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那就應該明白,倘若現在對我動手——”
她伸出手,不怕死地握住了他抵在脖頸處的魔杖,緩緩往旁邊推開。
“這將會是你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決定。”
斯內普的眼睛微微眯起,沒有阻止她的動作。
愛莉奧斯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淚痕,清了清嗓子。那個剛才還迷迷糊糊撒嬌、被推倒在地就哭得稀裡嘩啦的女人,像是被一層一層剝掉了外殼,露出堅硬的底色。
“自我介紹一下,”她說,聲音平穩下來,“愛莉奧斯···懷特,預知之眼擁有者。”
她頓了頓,灰色的眼睛直直望進他的黑眸裡。
“你的——”
她拉長了聲音,嘴角微微彎起,像是在欣賞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未來的妻子。”
一瞬間,斯內普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
下一秒,他猛地揮動魔杖,白光閃過,愛莉奧斯被他抽倒在床上,後腦勺撞在床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的身體僵硬地彈了一下,然後軟軟地陷進灰色的床單裡。脖子上的傷口被這一下扯開了一點,紅色的血液滲出來,在灰色的布料上洇出暗黑色的痕跡。
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層密不透風的冷漠麵具。
“懷特小姐,”他扯著嘴唇,聲音裡帶著輕蔑,“希望你還沒有昏了頭。如果繼續說這些無意義的廢話,你不會想領略阿茲卡班的滋味的。”
愛莉奧斯躺在床上,她看著天花板那道熟悉的裂縫。在那個世界裡,她和西弗勒斯一起修過這道裂縫,刷過這麵牆,把這間屋子從裡到外翻新了一遍···她忽然覺得很荒謬,又很好笑。
她真的笑了。
笑聲很輕,帶著點沙啞,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阿茲卡班?”她把這三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然後慢慢轉過頭,看著站在床邊、渾身緊繃的年輕男人,“斯內普···教授。”
她把這個久違的稱呼咬得很慢,婚後她很少這麼叫他了,隻有在某些特定的時候才會叫出來,然後欣賞他惱羞成怒的表情。
“提起阿茲卡班,或許你願意告訴我——今天的具體時間?”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果然認識我,”他冷哼一聲,一揮手,一把椅子憑空出現在床邊,他坐下去,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1993年7月31日。”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更深了。
“怎麼?擁有預知之眼的懷特小姐,連時間都不知道嗎?”
愛莉奧斯沒有理會他話裡的刺,她隻是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1993年7月31日,哈利的十三歲生日,小天狼星從阿茲卡班越獄——就是明天。
她忽然覺得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很愛開玩笑。
“哦,”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奇異的從容,“1993年7月31日。”
脖子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她也不管,隻是歪著頭看著斯內普,灰色的眼睛在陰鬱的房間裡亮得有些不正常。
“如果你想驗證我的預知之眼是不是準確——”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篤定,“明天,即將發生一件轟動全英國的事情。”
斯內普沒有說話,隻是盯著她。
“8月1日···”
她突然不說話了,目光落在斯內普手裡那根魔杖上——她的魔杖,紫杉木,東方龍的鬍鬚。
在那個世界裡,這根魔杖陪她走過了所有的戰鬥,陪她從布萊克老宅走到霍格沃茨,走到那個墓園,走到勝利的那一天。
此刻它被斯內普攥在手裡,指節泛白,像是怕她搶回去似的。
她收回目光,微微揮了揮手,用的是無聲咒,甚至沒有魔杖。
一道柔和的藍光從她指尖溢位,落在自己身上,落在床單上。那些血跡、淚痕、灰塵,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像是從未存在過。
斯內普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無聲咒,無杖咒,她甚至沒有動一下嘴唇。
然後他看見她毫不見外地掀開被子,把自己裹進去,半靠在床頭,姿態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裡。
他的額角狠狠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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