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在躲著他。
過去一週裡,那隻老蜜蜂——借用愛莉奧斯的精準形容——已經第四次在他靠近時以一種極其自然、又極其可疑的理由匆匆離開。
剛纔在門廳,鄧布利多甚至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藉口“突然想起和米勒娃有約”逃進了樓梯拐角。
第一次是在走廊轉角,鄧布利多分明看見他了,卻突然轉身對著一幅畫像“商討要事”。那幅畫裡的老男巫顯然還沒睡醒,一臉茫然。
第二次是在禮堂門口,鄧布利多笑著說“西弗勒斯,午安”,然後迅速飄向教工席另一端,坐到了斯普勞特教授旁邊。
第三次是在貓頭鷹棚屋附近,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鄧布利多便舉起手裡的信封,笑容慈祥:“啊,給紐特回信,他那隻嗅嗅又惹麻煩了!”然後消失得比嗅嗅還快。
今天是第四次。
斯內普眯起眼睛,盯著鄧布利多背影徹底消失的方向。
心眼子多得像蜂巢一樣的老蜜蜂。
他在心裡重複愛莉奧斯的精準總結,冷哼一聲。
如果她在這兒,一定會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看,西弗勒斯,我就說嘛,這老頭絕對有問題。”
但她不在這兒。
斯內普收回目光,慢悠悠走進地窖,關上門。
壁爐沒點,燭台隻亮了最小的一盞。他習慣性地在寬大的扶手椅上落座,手指沒有任何遲疑地拉開右手邊第一層抽屜。
魔法照片裡,愛莉奧斯正抱著他的胳膊笑得開懷,眉眼彎彎,露出一小排整齊的牙齒。
而他——斯內普麵無表情地注視照片中的自己——他居然在笑。
不是諷刺,不是譏誚,是那種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能從臉上調取出來的、放鬆的、甚至稱得上溫和的笑意。
照片裡的愛莉奧斯晃了晃他的手臂,踮腳湊近他耳邊說了句什麼,他的嘴角便又上揚了幾分。
斯內普不自覺地抬起手指,輕輕拂過她翹起的發梢。
一週。
還有一週,他的懷特小姐就該回來了。
愚蠢的小波特死定了!
他關上抽屜,轉身麵向那堆等待批改的論文,心情奇異地在煩躁與期待之間達成平衡。
他也能研究魔咒?
斯內普的筆尖頓了頓。三天前那個蠢貨被發現昏迷在布萊克莊園,身下一堆燒焦的魔法殘渣,據鄧布利多說是試圖“自創咒語”導致魔力反噬。
自創咒語?斯內普冷笑一聲,筆下的“T”尾端因此拖出一道不耐煩的勾。
斯內普不屑地想,一個連基礎魔葯熬製都無法穩定拿到O的蠢貨,妄想觸碰魔法創造領域。他不如直接對著鏡子練習徒手抓金色飛賊,勝算還大些。
他不如做夢來得快!
等著吧,等愛莉奧斯回來···
斯內普近乎愉悅地想象那個畫麵:愛莉奧斯皺眉,拎著那個蠢貨的耳朵,把波特從頭訓到尾,最後還會給那個蠢貨佈置一篇巨長的論文,讓他好好反思自己的愚蠢。
波特會低著頭,像隻被淋濕的蠢狗,偶爾小聲辯解一句,偷偷瞪他,然後被訓得更慘。
而他,隻需要坐在旁邊——或許批改論文,或許翻閱期刊——不動聲色地欣賞這一幕。
斯內普又想到了愛莉奧斯批改論文時罵出的那些新鮮詞語,心情愉悅地蘸取那瓶新的、為他特供的墨水,對著那些愚蠢至極的論文開啟審判。
倒計時第五天。
麥格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在教工休息室商量下個假期要不要去北美那邊旅遊,說到北美那邊的魔法契約糾紛處理起來相當耗時。
斯內普的羽毛筆停頓了半秒,狀似無意地聽著,繼續批改論文。
她說過會儘快。
儘快就是他的懷特小姐的速度——比任何人預期的都快,因為她總有辦法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倒計時第四天。
斯內普在走廊上又看見了鄧布利多,他正和弗立維教授交談,隔著二十英尺的距離,那雙藍眼睛與斯內普的目光一接觸——
“菲利烏斯,關於那套新咒語教材,我想再看看樣書。”
鄧布利多轉身走向八樓,步伐穩健,毫無破綻。
斯內普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紫色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老蜜蜂在瞞他什麼——他沒讓自己多想,她說過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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