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平淡的過著,西弗勒斯依舊沉默寡言,但走過時,不再有刻意伸出的腳,或是「不小心」撞過來的肩膀。
伊恩把這歸結為「階段性勝利」,「看,拳頭有時候比道理好使,」他一邊給窗台上日漸茁壯的跳跳根鬆土,一邊對正在檢查芸香葉片的西弗勒斯說,「至少在有些人那裡。」
西弗勒斯用指尖輕輕拂過一片嫩葉,檢查是否有蟲害,聞言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有求必應屋成了他們更常去的地方,這裡不隻是避難所,更像一個逐漸填充起來的秘密堡壘。
凱文堅持不懈地練習著魔咒,偶爾炸出點無關緊要的小火花,惹來亞裡斯的理論糾正和伊恩的嘲笑。
西弗勒斯則越來越頻繁地使用那個魔藥台,伊恩提供的材料和那幾盆長勢喜人的草藥,成了他嘗試些小改良配方的底氣。
亞裡斯填進書架的書越來越多,有時他會和西弗勒斯就某個冷僻的魔文釋義或魔藥原理低聲討論幾句,雖然大部分時間是他在說,西弗勒斯在聽,偶爾簡短迴應,但氣氛是專注而平和的。
十一月中旬,城堡內部因為即將到來的魁地奇賽季而熱火朝天。
走廊裡,學生們談論的話題總繞不開球隊、訓練和勝負預測。
即將到來的週末,就是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的賽季開幕賽。
凱文從週四開始就坐不住了,喋喋不休地分析著兩隊的優劣。
伊恩對魁地奇的興趣遠不如他對草藥和魔咒的興致,但架不住凱文的軟磨硬泡。
「你就當陪我去看看嘛!」凱文雙手合十,棕色捲髮隨著他誇張的動作晃動,「這可是學院榮譽!而且,說不定能看到波特那傢夥出醜,我可是聽說了,他被破格錄進格蘭芬多球隊,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天天抱著他那把掃帚在院子裡顯擺。」
西弗勒斯對魁地奇比賽的反應是直接無視。
他更願意把週末上午花在有求必應屋裡,處理一批新採集的、需要精細切割的瞌睡豆。
亞裡斯則表示要去圖書館查詢一些關於古代如尼文與魔力流轉關係的資料,對「高空追逐一顆金屬小球」的運動評價為「風險與收益不成正比的高強度無意義體力消耗」。
於是週六上午,伊恩被凱文生拉硬拽地拖去了魁地奇球場。
天氣陰冷,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但看台上早已擠滿了人,紅色和綠色旗幟在看台上翻湧,吶喊聲、助威聲震耳欲聾。
他們擠在斯萊特林的看台一側,凱文不知從哪兒弄來了兩條銀綠相間的圍巾,硬塞給伊恩一條。
伊恩敷衍地圍上,目光掃過球場。球員們騎著掃帚在空中盤旋熱身,像一群色彩鮮艷的大鳥。
「看!是波特!」凱文忽然用手肘撞了撞伊恩,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伊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詹姆·波特穿著猩紅色的格蘭芬多隊服,騎著一把看起來頗為嶄新的掃帚,正在球員通道口附近低空盤旋,做著花哨的翻轉動作,惹得旁邊幾個格蘭芬多學生一陣歡呼。
他似乎注意到了斯萊特林看台這邊的視線,竟然調整方向,朝著他們這邊飛近了一些,懸停在不遠處的半空。
「嘿!看看這是誰?」詹姆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晰,帶著那種慣有的、令人不快的洋洋得意,「地窖裡的爬蟲也出來曬太陽了?可惜今天太陽不太樂意露麵,是不是很符合你們陰暗的品味?」
凱文剛要跳起來回嘴,伊恩按住了他的胳膊。
伊恩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來看蒼蠅怎麼在空中嗡嗡叫,順便看看某些人是不是除了掃帚騎得好點,就隻剩下一張停不下來的嘴,波特,你飛這麼低,是怕待會兒比賽開始,飛高了風大,把你那點本來就貧瘠的腦子吹透了嗎?」
旁邊幾個聽到的斯萊特林學生髮出低低的鬨笑。
詹姆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但他隨即又揚起下巴,刻意用更大的、幾乎半個看台都能聽到的聲音說:「等會兒你就知道誰是蒼蠅了!」
他拍了拍胸口嶄新的隊服,下巴抬得更高,掃帚隨著他的動作上下起伏,「明年,不,也許今年,我就能正式上場,把遊走球狠狠砸在你們找球手的臉上!把鬼飛球一個個塞進你們的球門!等著瞧吧,斯萊特林的蠢貨們!」
凱文這次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指著詹姆,「不過是個替補!明年誰把遊走球砸在誰臉上還不一定呢!我告訴你波特,明年,我,凱文·沃克,一定會入選斯萊特林隊!到時候場上見,看我不把你從掃帚上撞下去!」
詹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就你?沃克?」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那飛行技術,能穩穩坐在掃帚上不尿褲子就不錯了!還想進院隊?做夢去吧!你們斯萊特林是冇人了嗎?」
「比賽即將開始!請非參賽人員離開賽場區域!」霍琦夫人洪亮的聲音通過魔法放大,響徹全場,暫時打斷了這場隔著空氣的對峙。
詹姆最後朝伊恩和凱文比了個粗魯的手勢,一拉掃帚,飛回了格蘭芬多的隊伍。
「氣死我了!」凱文一屁股坐回冰冷的木凳,胸膛還在起伏,「我一定要進院隊!明年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伊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好練。不過在那之前,」他轉向球場,比賽哨聲已經吹響,十五把掃帚同時沖天而起,「先看看他們今天怎麼『好看』。」
比賽過程激烈而膠著。
斯萊特林憑藉老道的戰術和略顯粗暴的作風一度領先,但格蘭芬多的追球手們進攻凶猛,配合默契,尤其是他們的隊長,幾次精準的投球引得看台上紅色浪潮歡呼不斷。
詹姆作為替補,並冇有上場,但他坐在後備席上,每當格蘭芬多得分,就跳起來揮舞拳頭,叫得比誰都響,時不時還故意朝斯萊特林看台這邊投來挑釁的眼神。
最終,格蘭芬多的找球手以微弱的優勢抓住了金色飛賊,為格蘭芬多鎖定了勝利。
紅色看台沸騰了,歡呼聲幾乎要掀翻球場頂棚。
斯萊特林們則陰沉著臉退場。
回去的路上,凱文依舊憤憤不平,反覆唸叨著「明年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伊恩的心思卻已經飄遠了,他在想西弗勒斯那批瞌睡豆處理得怎麼樣了,有冇有用他上次新買的銀質小刀。
魁地奇的熱潮隨著比賽結束漸漸平息,城堡裡的裝飾逐漸被聖誕氣息取代。
走廊裡掛起了冬青和槲寄生組成的飾帶,盔甲們的頭盔上被家養小精靈們細心地繫上了鈴鐺和緞帶,空氣中飄蕩著烤薑餅和熱葡萄酒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