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斯滕伯格廣場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鵝卵石地麵泛著淡淡的光澤,周圍是幾排整齊的房屋,窗戶裡偶爾能看到有人影晃動。廣場中央的噴泉正在工作,水柱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迪爾梅德站在噴泉旁邊,盯著那些水珠發獃。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麻瓜外套,裏麵是普通的襯衫和長褲——這是安格斯的要求,說在麻瓜區域不要太顯眼。雖然迪爾梅德覺得整個廣場現在隻有他們三個人,根本沒什麼麻瓜。
埃爾默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裏,仰著頭看天。他穿著一件看起來就很貴的麻瓜大衣,姿態悠閑得像是來旅遊的。
“天氣不錯。”埃爾默說。
迪爾梅德沒理他。
過了一會兒,廣場邊緣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女人快步走來。她的年紀和西萊絲特差不多,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臉上帶著一種幹練又溫和的笑容。
薇妮·卡斯特爾。
她走到迪爾梅德麵前,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安……哦不,迪爾。”她喊他的名字,語氣裏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親熱。
迪爾梅德還沒來得及說話,她的手已經伸了過來,捏住了他的臉頰。
“好久沒見了!”薇妮笑著說,手上還輕輕擰了擰,“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迪爾梅德被她捏得臉都變形了,含糊不清地說:“我沒瘦……阿姨你先放手……”
薇妮又擰了一下才鬆開手,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羅莎莉很想你呢,”她說,“天天唸叨‘迪爾什麼時候來’。你這次過來,總得去見見她吧?”
迪爾梅德揉了揉被捏紅的臉,點了點頭。“會的,忙完就去。”
薇妮滿意地笑了。然後她轉過頭,看向埃爾默。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卡斯特爾女士。”埃爾默點了點頭,態度非常客氣。
薇妮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那種麵對迪爾梅德時的親熱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格林先生。”她說,語氣比剛才冷了好幾個度。
兩人對視了一秒。
薇妮先移開目光,重新看向迪爾梅德。
“走吧,”她說,“我帶你們進去。”
她朝噴泉走去。迪爾梅德跟上去,埃爾默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
薇妮站在噴泉邊,伸出手,在空中劃了一個簡單的符號。
噴泉周圍的地麵開始震動。
幾秒鐘後,噴泉旁邊的那幾棵樹的樹根開始動了起來。它們從土裏拔出來,粗壯的根係像蛇一樣扭動,交織在一起,在他們周圍迅速形成了一個圓形的、由樹根構成的籠子。
那籠子大概有兩米多高,把三個人圍在裏麵。頭頂上,樹根的頂端也交織在一起,封住了出口。
迪爾梅德看著那些還在蠕動的樹根,沒有說話。
籠子開始下降。
它穿過地麵,穿過泥土和岩石,平穩地向下降落。周圍是一片黑暗,隻有樹根縫隙裡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
下降了大概一分鐘。
籠子停住了。
樹根慢慢鬆開,縮回地麵,露出外麵的景象。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廳裡。穹頂很高,上麵有巨大的水晶吊燈,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四周的牆壁是光滑的深色大理石,上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和圖案。大廳裡人來人往,穿著各式長袍的巫師匆匆走過。
法國魔法部總部。
薇妮走在前麵,迪爾梅德和埃爾默跟在後麵。他們穿過大廳,走進一條寬闊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扇扇橡木門,門上刻著不同的部門名稱。
“國際魔法合作司。”薇妮隨口介紹,“魔法法律執行司。魔法事故災害司。”她在一扇門前停了一下,指了指,“魔法國會聯絡處——我以前在那兒待過。”
她繼續往前走,迪爾梅德跟上。
走了一會兒,薇妮忽然放慢腳步,和迪爾梅德並肩。
“聽說你們最近遇到了不少事?”她壓低聲音問。
迪爾梅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薇妮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她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儘管說。”她說,“我和你媽媽是老朋友了,你在我這兒不用客氣。”
迪爾梅德點了點頭。“謝謝阿姨。”
薇妮笑了笑,那笑容和剛才捏他臉的時候一樣親熱。
他們在一扇巨大的金屬門前停下來。門上的銘牌刻著:神秘事務司。
薇妮轉過身,看著他們。
“我隻能帶你們到這兒了。”她說,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我可以帶你們進入魔法部參觀各種地方,但神秘事務司就算了,各個國家的高度機密,是不可能讓你們進去的。”
迪爾梅德愣了一下。
“可是——”
“沒有可是。”薇妮打斷他,態度很堅決,“神秘事務司是最高機密,別說你,就連魔法部部長想進去也得提前三個月申請。我幫不了你們。”
埃爾默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那扇門,臉上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迪爾梅德皺了皺眉。“那我們要查的東西——”
薇妮看著他,那雙眼睛裏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我不知道你們要查什麼,”她說,“但我可以告訴你,法國神秘事務司已經關閉很多年了。裏麵什麼都沒有。”
迪爾梅德愣住了。
“也關閉了?”
“對。”薇妮說,“一百多年前就關了。那之後再也沒有啟用過。”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據我所知,德國的時間廳也是關著的,英國也是。現在整個歐洲,沒有一個國家的神秘事務司是正常運轉的。我想這也是你說了‘也’的原因吧?”
迪爾梅德沉默了。
他想起德國那個空蕩蕩的時間廳,想起那個把安格斯拖進幻覺的巨大儀器。那些東西明明就在那裏,但薇妮說“關閉了”。
看來真的是那樣,不同時間線的融合,那法國魔法部是不是也這樣?
埃爾默終於開口了。
“卡斯特爾女士,”他說,“您確定是‘什麼都沒有’?不是‘什麼都進不去’?”
薇妮看了他一眼。
“有區別嗎?”她問。
埃爾默微微笑了一下。“當然有。什麼都沒有,說明那地方已經廢棄了。什麼都進不去,說明那地方還在運轉,隻是不讓人進。”
薇妮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移開目光。
“我說了,”她說,“什麼都沒有。”
埃爾默沒有再問。
迪爾梅德站在那兒,看著那扇緊閉的金屬門,心裏有什麼東西在轉。
薇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走吧,”她說,“別在這兒站著了。這樣吧,我帶你們去魔法部的檔案室,你們可以去查查公開的檔案。”
她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她回過頭。
“對了,”她說,語氣又變得親熱起來,“忙完了記得去見羅莎莉。她要是知道你來過沒去看她,肯定得鬧。”
迪爾梅德點了點頭。
薇妮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迪爾梅德跟上去。走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過頭。
埃爾默還站在那扇金屬門前,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不走嗎?”迪爾梅德問。
埃爾默轉過頭,看著他。
“走。”埃爾默說。
迪爾梅德盯著他的臉,心想安格斯要是在這裏就好了。畢竟他對他們的“父親”並沒有安格斯瞭解。
但他還是跟上了。
兩個人跟在薇妮身後,穿過那條寬闊的走廊,走向魔法法律執行司的方向。
身後的那扇金屬門靜靜地立在那兒,門上的銘牌在吊燈的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薇妮帶著他們穿過走廊,拐進另一條通道。這條通道比之前那條窄一些,兩側的牆壁是淺灰色的石磚,每隔幾米就有一盞壁燈,發出柔和的暖黃色光芒。
“檔案室在魔法法律執行司的管轄範圍內,”薇妮邊走邊說,“但實際上是獨立管理的。裏麵有大量歷史檔案,有些可以追溯到幾個世紀前。你們要查什麼,可以在那裏找找。”
迪爾梅德點了點頭。“謝謝阿姨。”
薇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別光謝,記得去看羅莎莉。”
她在一扇門前停下來。那扇門和之前的那些不太一樣——更大,更厚重,門板上刻著複雜的符文,在壁燈的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薇妮把手按在門上,低聲唸了一句什麼。
符文亮了一下,門無聲地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大廳。
迪爾梅德站在門口,忍不住愣了一下。
這個大廳比他想像的還要大。穹頂很高,消失在視線無法觸及的黑暗裏。四周是一排排高聳的書架,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遠方。那些書架不是固定的——它們緩慢地移動著,發出低沉的“嘎吱”聲,像是在呼吸。
大廳中央有幾張長桌,桌上擺著幾盞油燈,發出溫暖的光。幾個巫師坐在那兒,埋頭翻閱著厚厚的卷宗。
更遠處,在書架之間,有什麼東西在動。
黑色的,小小的,速度快得像影子。
迪爾梅德眯起眼睛,想看清楚那是什麼。
一隻貓。
準確地說,是很多隻貓。
那些貓渾身漆黑,眼睛是亮黃色的,在昏暗的光線裡閃著光。它們有的蹲在書架頂上,有的在書架之間穿梭,有的就站在過道中間,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
“瑪達戈貓。”薇妮說,語氣很平淡,“法國魔法部的守衛。不用緊張,它們不會攻擊正常進入的人。”
迪爾梅德盯著最近的那隻貓。那隻貓也盯著他,黃眼睛一眨不眨。
“如果攻擊它們呢?”他問。
薇妮看了他一眼。“它們會分裂。一隻變兩隻,兩隻變四隻。你打一隻,就會多出一群。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別攻擊。”
迪爾梅德點了點頭。
埃爾默站在他旁邊,也在打量那些貓。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看著那些黑色的影子在書架之間穿梭。
薇妮率先走了進去。
迪爾梅德跟上去,埃爾默走在最後。
當他們踏進大廳的時候,那些貓同時轉過頭,盯著他們。幾十雙黃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著,像是一顆顆小燈籠。
但沒有人動。
它們隻是看著。
薇妮帶著他們穿過那些移動的書架。書架移動得很慢,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像是古老生物的呼吸。每次它們移動的時候,那些貓就會跳到別的書架上,輕盈得像黑色的羽毛。
“檔案分為幾個區域,”薇妮邊走邊說,“公開檔案,半公開檔案,還有加密檔案。公開檔案你們可以隨便查閱。半公開的需要許可權,我可以幫你們申請。加密檔案——”
她頓了頓。
“你們進不去。我也進不去。”
迪爾梅德點了點頭。
他們在長桌旁邊停下來。薇妮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們坐下。
“你們要查什麼?”她問,“我去幫你們找。”
迪爾梅德想了想。“關於時間廳的檔案。還有……一個名字。”
薇妮看著他。“什麼名字?”
“安溫。”
薇妮的眉頭動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很快,但迪爾梅德看見了。
她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進那些書架之間。
迪爾梅德坐在長桌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書架的陰影裡。
埃爾默在他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
“她認識這個名字。”埃爾默說。
迪爾梅德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埃爾默笑了笑。“她的表情變了。雖然隻是一瞬間,但變了。”
迪爾梅德沒說話。他隻是盯著薇妮消失的方向,心裏有什麼東西在轉。
長桌上,油燈的光搖曳著,在他們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遠處,那些瑪達戈貓還在書架之間穿梭,黃眼睛時隱時現。
過了大概十分鐘。
薇妮回來了。她手裏拿著幾捲髮黃的羊皮紙,放在他們麵前的桌上。
“這些是關於時間廳的公開檔案,”她說,“不多,都是些表麵記錄。真正的核心檔案在加密區,我拿不到。”
迪爾梅德拿起一卷羊皮紙,展開。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法語,記錄著時間廳的建造時間、歷次維修記錄、以及——一百多年前的“永久關閉”通知。
和德國的一模一樣。
他把羊皮紙放下,看向薇妮。
“安溫呢?”
薇妮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那盒子是銀色的,不大,也就巴掌大小,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關於這個名字的檔案,”她說,“隻有這個。”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迪爾梅德麵前。
“這是什麼?”
薇妮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是我在半公開檔案區的廢棄檔案架上找到的,上麵標著‘安溫’,但裏麵是什麼,我沒開啟過。”
迪爾梅德盯著那個盒子,沒有立刻去碰。
埃爾默在旁邊開口了。“為什麼不開啟?”
薇妮看了他一眼。“因為打不開。”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迪爾梅德聽出了那下麵藏著的一絲複雜。
“這盒子有封印,”她說,“很強的魔法封印。我試過幾次,都沒成功。而且……”
她頓了頓。
“每次我試的時候,都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人在看著我。從那裏麵。”
迪爾梅德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想起德國時間廳裡的那些經歷。那些幻覺,那些聲音,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他伸出手,拿起那個盒子。
盒子很輕。銀色表麵冰涼光滑,那些符文摸起來有微微的凸起感。他盯著那些符文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和德國時間廳裡那個巨大儀器上的符文很像。和格林莊園地下室裡那個金屬台座上的符文也很像。
迪爾梅德抬起頭,看向薇妮。
“謝謝你,阿姨。”
薇妮看著他,那雙眼睛裏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小心點。”她說,“我不知道那裏麵是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是廢棄檔案裡的東西,你想拿走就拿走吧。”
迪爾梅德點了點頭。
他把盒子收進口袋裏。
埃爾默站起來,拍了拍袍子。
“走吧,”他說,“既然東西拿到了,就別在這兒待著了。”
迪爾梅德也站起來。
薇妮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記住,”她說,“去看羅莎莉。”
迪爾梅德笑了一下。“會的。”
他們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的那些瑪達戈貓還在書架之間穿梭,黃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閃爍。
走到門口的時候,迪爾梅德忽然停下來。
他回過頭,看向薇妮。
“阿姨,”他說,“你剛才說的那種感覺——有人在看著你。是在什麼時候?”
薇妮愣了一下。
“每次我試著開啟那個盒子的時候。”她說。
迪爾梅德點了點頭。
“還有別的嗎?”他問,“除了那種感覺?”
薇妮沉默了幾秒。
“有一次,”她慢慢說,“我好像在盒子裏看到了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
“一個人影。”薇妮說,“很模糊,看不清。但我覺得……他在笑。”
迪爾梅德站在那兒,盯著她。
薇妮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過了幾秒,迪爾梅德點了點頭。
“謝謝阿姨。”
他轉身,推開那扇厚重的門,走了出去。
埃爾默跟在他身後。
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關上。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壁燈發出的微弱光芒。迪爾梅德站在那兒,從口袋裏掏出那個銀色的小盒子,盯著它看了幾秒。
盒子的表麵,那些符文在壁燈的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他看著那些符文,忽然想起一件事。
安格斯說,那個白色男人在等他過去。說他會變得更好,更強大。
這個盒子裏,會不會也有什麼東西在等?
迪爾梅德把盒子重新收進口袋。
“走吧。”他說。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回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通道裡輕輕迴響。
身後,那扇厚重的門靜靜地立在那兒。門上那些複雜的符文,在壁燈的光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
兩個人穿過走廊,回到那個巨大的地下大廳。水晶吊燈還是那麼亮,來來往往的巫師還是那麼多。薇妮把他們送到電梯門口,又叮囑了一遍要去看羅莎莉,然後才離開。
電梯是老式的,需要手動拉開鐵柵門才能進去。迪爾梅德拉開柵門,和埃爾默一起走進去。電梯裏已經站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很漂亮。深色的頭髮從一頂寬簷帽下麵垂下來,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穿著一件剪裁講究的深藍色長袍,手裏拿著一份捲起來的《預言家日報》,正低頭看著。
迪爾梅德掃了她一眼,沒說話。埃爾默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著電梯門上方的樓層指示燈。
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時候,外麵有人喊了一聲“等一下”。一個穿著紫色長袍的胖巫師擠了進來,後麵還跟著兩個年輕的女巫,手裏抱著一堆羊皮紙,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
電梯開始上升。
空間突然變得有點擠。那個女人往迪爾梅德這邊靠了靠,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
迪爾梅德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帽簷遮住了她的臉,他隻能看見一個下巴的輪廓。
然後他的腦海裡響起一個聲音。
“找到了有用的東西嗎?”
那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迪爾梅德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轉頭。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手伸到背後。
那個女人的手也伸了過來。她的動作很輕,很快,從他手裏接過那個銀色的小盒子,然後收回手,重新握住那份捲起來的報紙。
一切發生得不超過兩秒。
電梯裏其他人都沒注意到。
迪爾梅德感覺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隻是一個弧度,很快又消失了。
然後那個聲音又在他腦海裡響起。
“我會進神秘事務司看看的。”
迪爾梅德的眉頭動了一下。
“既然這裏有和他相關的東西,”那個聲音繼續說,“那我想神秘事務司裡肯定有相關的。等著我。”
迪爾梅德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電梯門上那個模糊的倒影,看著那個女人低垂的帽簷。
電梯又停了一下。門開啟,那兩個後來進來的人走了出去。
電梯裏隻剩下他們三個。
那個女人往旁邊挪了一步,和迪爾梅德拉開了一點距離。她低頭看著手裏的報紙,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埃爾默站在電梯另一邊,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著樓層指示燈一層一層跳上去。
叮。
一樓到了。
電梯門開啟,外麵是法國魔法部的大廳。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金色的光芒落在大理石地麵上,把一切都照得溫暖而明亮。
那個女人先走出去。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深藍色的長袍在身後輕輕擺動。她穿過大廳,走向另一個方向的出口,沒有回頭。
迪爾梅德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埃爾默走到他身邊。
“走嗎?”他問。
迪爾梅德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出電梯,穿過大廳,朝來時的那個噴泉走去。
走了幾步,迪爾梅德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空的。
那個銀色的小盒子已經不在了。
他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噴泉還在那兒,水柱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薇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隻剩下那幾個樹根縮回原樣,安靜地立在那兒。
迪爾梅德站在噴泉邊,等那些樹根重新交織成籠子。
埃爾默站在他旁邊,什麼都沒問。
籠子開始上升。
穿過泥土和岩石,穿過黑暗,最後停在地麵上。樹根慢慢鬆開,縮回土裏,露出外麵的弗斯滕伯格廣場。
午後的陽光落在鵝卵石上,噴泉的水聲在耳邊輕輕響著。
迪爾梅德站在那兒,深吸了一口氣。
腦子裏那個聲音還在轉。
“我們先離開。”他說,“我先去見羅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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