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主廳走廊永遠是霍格沃茨最熱鬧的地方之一。四通八達的樓梯和通道在這裏交匯,去上課的學生、找朋友的級長、偶爾經過的教授,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安格斯從主樓梯下來,剛拐進走廊,就迎麵撞上了一團黑色的旋風。
斯內普。
他穿著那身永遠不變的黑袍子,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油亮的黑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看見安格斯,他的腳步頓了一下,那張陰沉的臉上的表情更加陰沉了。
“格林。”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安格斯停下腳步,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西弗勒斯!”他的語氣熱情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真巧啊,在這兒遇見你。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去跟你打招呼呢。”
斯內普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不必。我寧願你繼續保持這種‘沒來得及’的狀態。”
安格斯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沒變。
“我還以為我解決了那麼大的事,”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弄死了伏地魔,你會感謝我一下呢。”
斯內普的臉僵了一瞬。
“我沒有感謝你的義務。”他說,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安格斯歪了歪頭,那雙藍眼睛裏帶著一種促狹的光。
“至少我幫你減輕了一下工作負擔,不是嗎?”他壓低聲音,“在伏地魔那邊做臥底,可一點都不好受吧?”
斯內普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盯著安格斯,那雙黑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但主要是無語。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安格斯看著他那個表情,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好了好了,”他擺擺手,“不逗你了。我隻是想說,你現在可以睡個好覺了,不用再擔心哪天被叫去彙報工作。不客氣。”
他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從他身邊走過。
斯內普站在原地,僵硬得像一根石柱。
走了幾步,安格斯忽然又回過頭。
“哦對了,”他說,“魔葯課教得怎麼樣?斯拉格霍恩教授回來了,你應該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斯內普轉過身,看著他。
“我的教學能力,”他一字一頓地說,“不需要你來評價。”
安格斯聳了聳肩。“當然不需要。我隻是隨口問問。畢竟你教得確實不錯——雖然學生們可能不太認同,太嚴厲也不是好事。”
他朝斯內普揮了揮手,繼續往前走。
斯內普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然後用比平時更陰沉的表情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
安格斯沒走幾步,又遇見了另一個人。
一個胖胖的老頭,穿著天鵝絨的袍子,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正站在走廊中間和一個學生說話。那學生低著頭,看起來恨不得立刻消失。
“……所以說,鼻涕蟲俱樂部是一個非常棒的機會,”老頭的嗓門很大,“能讓你接觸到許多有影響力的人物。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
“您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吧?”安格斯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斯拉格霍恩轉過頭。看見安格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哎呀!”他滿臉堆笑,快步迎上來,“格林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是說,從阿不思那裏聽說過你。你可是我們斯萊特林的標誌性人物啊!”
他伸出手,熱情地和安格斯握手。那隻手胖乎乎的,軟綿綿的,像一團發了的麵。
安格斯握了握他的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斯拉格霍恩教授,”他說,“久仰。我聽說你是最喜歡湯姆·裡德爾的老師?”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熱情變成了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安格斯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
“呃,”他乾咳了一聲,“這個……湯姆是個很有天賦的學生,當然,當然了……後來發生的事,大家都不願意看到……”
安格斯看著他,笑容沒變。
“是嗎?”他說,“我記得你好像挺喜歡他的。給他介紹了不少人,幫他鋪了不少路。是吧?”
斯拉格霍恩的額頭上滲出了一點汗珠。
“這個……這個……那個時候誰能想到呢?”他掏出綉著金色花紋的手帕擦了擦汗,“湯姆那時候還是學生會主席,表現非常優秀,任何人都會——”
“當然了,”安格斯打斷他,“任何人都會。換我我也喜歡他。”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安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動作和剛才拍斯內普時一模一樣。
“別緊張,教授,”他說,“我就是隨口聊聊。你繼續忙,我不打擾了。”
他朝斯拉格霍恩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斯拉格霍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帕還在手裏攥著。
那個被晾在旁邊的學生趁機一溜煙跑了。
——
安格斯沿著走廊繼續走,遠遠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麥格教授。
她穿著一身深綠色的長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手裏抱著一疊羊皮紙,步子又穩又快。她正低著頭看手裏的東西,沒注意到前麵有人。
“米勒娃。”
麥格教授抬起頭。看見安格斯,她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安格斯,”她說,“你回來了。阿不思跟我說了。”
安格斯走到她麵前,微微欠了欠身。“是的,剛回來。還沒正式上課,先來熟悉熟悉環境,還好城堡都是老樣子。”
麥格教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氣色不錯。”她簡短地評價,“比上次見麵好多了。”
安格斯笑了。“謝謝。你也是,看起來還是那麼精神。”
麥格教授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對於她來說,已經算是很大的笑容了。
“聽說你要當‘特別教授’?”她問,“什麼課都上?”
安格斯點了點頭。“阿不思跟你說了?對,哪裏有需要就去哪裏。希望能幫你們分擔一點壓力。”
麥格教授看著他,那雙眼睛裏的是溫和。
“那太好了。”她說,“尤其是弗立維,他最近總跟我抱怨一年級太難帶。你可以去幫幫他。”
安格斯笑了。“我會的。”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過頭。
“歡迎回來,安格斯。”她說,語氣裏帶著一種難得的溫和。
安格斯朝她揮了揮手。
——
他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就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安格斯!安格斯!”
弗立維教授小跑著過來,他個子矮矮的,步子卻邁得很快。跑到安格斯麵前,他仰起頭,臉上的表情又驚喜又複雜。
“你回來了!”他喘了口氣,“太好了!太好了!你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滔滔不絕。
“這一屆的一年級新生有多麼難對付!天吶!我教了這麼多年書,從沒見過這麼難帶的一屆!一個個精力旺盛得不得了,上課的時候不是把羽毛筆變成針,就是把書變成倉鼠——上週有個孩子把自己的作業變成了倉鼠,在教室裡跑來跑去,我們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把他找回來!”
安格斯說:“這不是代表他們成績挺好的嗎?”
弗立維更崩潰了,“但是梅林啊!我教的是魔咒課不是變形課啊!你敢信他們用的不是變形術而是漂浮咒嗎!”
安格斯聽著,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還有,”弗立維繼續說,“他們對咒語的理解完全不一樣!有的孩子念漂浮咒念得像念菜譜,有的孩子念得像唱歌——你猜怎麼著?唱歌的那個效果最好!現在他們上課都在唱歌,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教了!”
安格斯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別急,別急,”他說,“我來幫你分擔。”
弗立維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嗎?你能幫我帶幾個班?二年級?三年級?——最好是一年級!”
安格斯看著他,笑容裏帶著一點促狹。
“真可惜,”他說,“我幫你分擔的課,剛好不是一年級的。”
弗立維愣住了。
“是哈利·波特他們那一屆。”安格斯補充道,“六年級。”
弗立維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獃滯,又從獃滯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崩潰。
“六……六年級?”他重複。
安格斯點了點頭。
弗立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抬起頭。
“六年級……”他喃喃道,“那和一年級好像也沒什麼區別?他們的腦子一樣不放在學習上啊。”
安格斯終於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弗立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從獃滯變成無奈,又從無奈變成了一種認命的笑。
“可惜了,”他嘆了口氣,“至少六年級不會把魔咒課上成變形課。”
“那可不一定。”安格斯說,“我是說,他們可能會把魔咒課上成黑魔法防禦術課。”
弗立維瞪了他一眼,然後自己也笑了。
“行吧行吧,”他擺擺手,“你能來幫忙就好。什麼年級都行。”
安格斯點了點頭。“那我先去準備準備。下午見。”
弗立維朝他揮了揮手,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他又回過頭。
“安格斯,”他喊住他。
安格斯停下腳步。
弗立維站在那兒,矮矮的個子,仰著頭看他。
“歡迎回來。”他說,聲音很輕。
安格斯笑得意味深長。
“謝謝。”
——
下午。
六年級的魔咒課教室。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進教室,各自找位置坐下。哈利、羅恩和赫敏坐在靠窗的位置,納威坐在他們旁邊,手裏攥著那本已經翻爛了的咒語書。
“聽說今天不是弗立維教授上課。”羅恩說,聲音裏帶著一絲期待,“是格林教授。”
哈利點了點頭。“我在走廊上遇見他了。他說從今天開始,哪裏需要就去哪裏。”
“哪裏需要就去哪裏?”羅恩皺起眉頭,“這是什麼意思?他到底教什麼?”
赫敏把書翻開,頭也不抬地說:“魔咒課吧。今天不是魔咒課嗎?”
羅恩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安格斯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長袍,金色的頭髮在窗外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走到講台前,把幾本書放在桌上,然後抬起頭,掃了一眼教室裡的學生。
“下午好。”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格林教授好——”學生們七七八八地應著。
安格斯笑了笑,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行字。
「實用咒語:找東西的學問」
羅恩看了一眼,小聲對哈利說:“找東西?這還需要學?我天天找我的課本和羽毛筆。”
哈利笑了笑,說反正相信格林教授就對了。
安格斯又在那行字下麵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一個方框,裏麵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條,方框外麵有一隻伸著的手。
“有誰丟過東西?”他轉過身,看著全班。
教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所有人都舉起手。
安格斯點了點頭,好像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丟的東西找到了嗎?”
這次舉手的少了一半。
“怎麼找到的?”安格斯又問。
赫敏舉手。“翻遍整個宿舍,最後在床底下找到的。”
羅恩舉手。“等它自己出現。一般過幾天就會在某個奇怪的地方冒出來。”
納威小聲說:“請別人幫我找。”
教室裡響起一陣輕笑。
安格斯也笑了。那笑容很溫和,不帶任何嘲諷。
“所以你們的方法,”他說,“翻遍整個房間,等它自己出現,或者求別人幫忙。”
他頓了頓。
“今天教你們一個更好的辦法。”
他從講台後麵走出來,站在講台旁邊。
“這個咒語是我自己發明的,”他說,“我叫它‘索引咒’。”
羅恩小聲對哈利說:“索引?像書的索引那樣?”
安格斯好像聽到了他的話。他看了羅恩一眼,點了點頭。
“對,像書的索引那樣。你告訴它你要找什麼,它告訴你那東西在哪兒。”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團揉皺的羊皮紙。
“比如這個。”他把那團紙舉起來,“這是我的購物清單。上週寫的,但現在找不著了。”
學生們麵麵相覷。
然後就看到安格斯把那團紙放在講台上,然後退後一步,魔杖一指,購物清單就咻地一下從窗戶飛了出去。
“好了。”安格斯一拍手,“現在我找不到它了。”
學生們笑了起來。
“我需要找的就是那種購物清單,”他對著全班說,“而我需要做的很簡單,你們看好。”
他抽出魔杖,輕聲唸了句什麼。
杖尖開始發光——很淡的銀色光芒,從魔杖頂端透出來。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從裏麵飄出一縷細細的銀絲,懸在半空中,指向教室窗外的方向,並延伸出去。
安格斯揮了揮手,那縷銀絲就消散了。
“這是最簡單的用法,”他說,“告訴它你要找的東西是什麼,它會告訴你那東西在哪個方向,如果你跟著過去,就會發現它會精準指向那個物品。但前提是那是你的所有物。”
羅恩舉起手。
“說。”
“教授,”羅恩說,“如果我要找的東西離得很遠呢?不像是一個窗戶的距離,而是……就比如在宿舍裡,但我們在上課?”
安格斯點了點頭,“很好的問題。離得越遠,指示就越模糊。它不能告訴你距離,距離越遠線就會越淡。不過這也取決於你本人的魔力”
“所以你如果在上課的時候找宿舍裡的東西,它會指向宿舍的方向——但根據你的魔力強弱,線可能直接指向物品,也可能在半路直接消散。”
他頓了頓。
“不過,”他說,“如果你把那東西的樣子記得足夠清楚,這個咒語會更好用。越清楚,越精確。”
他從口袋裏又掏出一樣東西——這次是一張照片,上麵是一個小女孩,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笑得特別開心。
“這是我的——呃,就當是我的女兒吧。”安格斯把那張迪爾梅德的照片舉起來,讓全班看了一眼,“她現在應該在霍格沃茨的某個地方。”
他抽出魔杖,指著照片,唸了一句同樣的咒語。
照片裡飄出一縷銀絲,這次比剛才那縷更細,更亮。它飄到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指向教室另一邊的窗戶——窗外是城堡南翼的方向。
“她在那邊,”安格斯說,“應該是在南塔樓的方向。”
他把照片收回口袋,那縷銀絲也消散了。
“這個咒語最厲害的地方,”他說,“是可以找任何東西。實體的,非實體的——隻要你對它有清晰的印象,它就能找到。”
他看了一眼全班。
“比如你們丟了的課本。比如你們忘在宿舍裡的作業。比如……你們弄丟了的朋友。”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納威小聲問:“朋友也能找?”
安格斯看著他,那雙藍眼睛裏帶著一種很溫和的光。
“當然,那張照片隻是照片,卻也能指向真正的人。”他說,“隻要你對那個人有足夠清晰的印象。長相,聲音,走路的姿勢——都可以。這個咒語會帶你找到他。”
納威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安格斯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好了,”他說,“現在你們來試試。先別急著找人,先找點簡單的。每人從口袋裏掏一樣東西出來——越小的越好,越不容易找到的越好。”
學生們開始翻口袋。羽毛筆,硬幣,一塊糖,一顆釦子,羅恩甚至掏出了一隻死蜘蛛——他趕緊把它扔得老遠,換了一塊皺巴巴的手帕。
“把那樣東西放在桌上,”安格斯說,“然後走到教室另一邊去。越遠越好。”
學生們紛紛站起來,往教室後麵走。赫敏走了幾步,又回過頭,把她放在桌上的那本書往前挪了挪。
安格斯看見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好了,”等所有人都站定,安格斯說,“現在閉上眼睛,不要去看你們那樣東西,在腦子裏把它想清楚。什麼顏色,什麼形狀,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越清楚越好。”
教室裡安靜下來。學生們閉上眼睛,一個個皺著眉頭,像是在用力回憶什麼。
“然後舉起魔杖,指向它的方向,”安格斯繼續說,“念——”
他唸了一遍那個咒語。
學生們跟著念。第一遍亂七八糟的,什麼音都有。安格斯讓他們停下來,又示範了一遍,讓他們跟著唸了三遍。
“現在自己試,”他說,“唸咒的同時,在腦子裏想那個東西的樣子。”
教室裡響起了嗡嗡的唸咒聲。一開始什麼都看不見,然後——
羅恩麵前突然冒出一團銀色的光。那光很弱,散成一團,什麼方向都沒指,就懸在那兒,像個迷路的螢火蟲。
“我是不是做錯了?”羅恩問。
安格斯走過去,看了一眼。
“沒做錯,”他說,“隻是不夠清楚。你再想一遍——你想找的是什麼?”
“手帕。”羅恩說,“那塊皺巴巴的藍色手帕。”
安格斯點了點頭。“把它放在哪兒了?”
羅恩指了指教室前麵的一張桌子,“那兒。”
“它是在那個方向,”安格斯說,“但你別忘了,你是在找東西。你腦子裏更多的應該是它的外觀,而不是‘哦,我的手帕就在那裏’。你都知道了,那它還要幫你找什麼?當然就愣在那裏不知道怎麼辦了。”
教室裡的其他學生都笑出了聲。
羅恩愣了一下,然後重新舉起魔杖。這次他唸咒的時候,眼睛閉得死死的。
那團銀色的光顫動了一下,然後慢慢拉長,變成一縷細細的銀絲,指向那張桌子。
“成了!”羅恩興奮地喊了一聲。
安格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納威站在牆角,舉著魔杖,滿頭大汗。他麵前什麼都沒有,隻有幾縷忽明忽暗的光點在飄。
“我……我做不好……”他說。
安格斯站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
“你找的是什麼?”他問。
納威舉起另一隻手——他手裏攥著一顆紐扣。“我的紐扣。剛才從衣服上掉下來的,我把它放在桌上,但走過去之後,我就…我就……”
安格斯蹲下來,和納威平視。
“你在想什麼?”他問。
納威愣了一下。“我……我在想那顆紐扣……”
“什麼顏色的?”
“棕色。”
“什麼形狀的?”
“圓的……有四顆孔……”
“放在哪兒了?”
納威指了指教室前麵。“那張桌子,靠窗的那張。”
安格斯點了點頭。
“但是你有好多顆紐扣,不是嗎?”安格斯摸摸他的腦袋,“你找那顆釦子的同時,還要告訴它,你要找的不是你衣服上還完好無損的釦子。”
納威看著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他重新舉起魔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在腦子裏想——那顆紐扣,棕色的,圓形的,四個孔,是丟失的那顆,不是衣服上的那些。
他念出咒語。
一縷銀絲從他杖尖飄出來,很細,但很亮。它飄到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直直地指向教室前麵那張靠窗的桌子。
納威睜開眼睛,看見那縷銀絲,整個人愣住了。
“我……”他說,“我做到了?”
安格斯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到了。”他聲音溫和極了
納威想起安格斯這麼幾年以來對他的教導,對他的安慰,還有他的父母……
他看著安格斯,這麼久以來對安格斯的感激和他好長時間不見人影的擔心一瞬間全都湧了出來。
納威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目光更加堅定了。
——
下課的時候,學生們還圍在安格斯身邊問東問西。
“教授,這個咒語能找丟了的記憶嗎?”
“教授,能找被別人搶走藏起來的東西嗎?對於物品屬於我的概念是什麼?”
“教授,能找——”
安格斯舉起手,示意他們安靜。
“不能找記憶,”他說,“那很危險。記憶不是實體的東西,它隻能找實體的人或物。”
他頓了頓。
“能找被別人拿走藏起來的東西,但前提是你沒有想過類似於:‘這個東西被他搶走了,是不是就算是屬於他的了’這種奇怪的話。”
“反正,首先,東西確實屬於你,其次,東西沒有被你通過交易送到別人手上。最後,你真的認為那是屬於你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那個問問題的學生。
“至於別的——慢慢練。你們今天隻是第一次接觸,能發出這個距離的銀線已經很不錯了。”
他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
“下週同一時間,”他說,“我們繼續練這個。下週的目標——你們都能用這個咒語找到藏在城堡裡的東西。”
學生們發出一陣歡呼。
安格斯笑了笑,推開門走了出去。
——
走廊裡很安靜。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塊光斑。
安格斯沿著走廊往前走,腳步不緊不慢。
走到一個拐角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
他抽出魔杖,拿出那張迪爾梅德的照片,輕聲念出咒語。
銀線飄向城堡南翼,但實際上是飄出了窗外,飄向遠離城堡的方向。
然後他又指著自己的胸口,輕聲唸了一句什麼。
一縷銀絲從他杖尖飄出來,指向城堡外,飄向更遠的地方,但能看出那根線逐漸跟迪爾梅德的那根方向一致。
安格斯看著那兩縷銀絲,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然後他揮了揮手,讓銀絲消散,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輕輕迴響。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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