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城堡裡的學生們最近都注意到,德拉科·馬爾福有些不對勁。
這個一向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苟、頭髮永遠用髮膠固定得恰到好處、臉上總帶著那種精心練習過的傲慢神情的斯萊特林六年級學生,今年變得有些……憔悴。他吃得很少,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好像晚上根本沒睡。他的臉色發灰,校袍有時會出現不起眼的褶皺,他不再大聲嘲諷波特和他的朋友們,甚至當克拉布和高爾像往常一樣蠢蠢欲動想找格蘭芬多麻煩時,他會不耐煩地嗬斥他們,讓他們“別惹事”。
一次在禮堂,哈利看著斯萊特林長桌那邊那個垂著頭、機械地戳著盤子裏的約克郡布丁的金髮腦袋,忍不住對羅恩和赫敏說,“他看起來像是失眠了半輩子。”
“誰知道呢,”羅恩滿不在乎地往嘴裏塞著餡餅,“說不定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多麼討厭的傢夥,正在深刻反省呢。”
“不太像,”赫敏比較客觀,她皺了皺眉,壓低聲音,“更像是……嚇的。你看他,總是不自覺地往四周看,好像擔心有什麼東西會突然冒出來。”
“我纔不在乎他為什麼狀態不好,”哈利乾巴巴地說,切著盤子裏的糖漿餡餅,“就像羅恩說的那樣,也許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多麼討厭的人了。總不可能是他家裏住了個伏地魔吧。”
這個念頭荒謬得讓他差點被南瓜汁嗆到。哈利搖搖頭,把這個可笑的想法甩出去。
但是好吧,誰說不是呢。
德拉科·馬爾福現在一回想起自己家的大莊園就覺得胃裏一陣抽搐,梅林啊,那簡直是一場噩夢好嗎?
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就住在馬爾福莊園——現在德拉科被迫要在心裏稱呼他為“黑魔王”,儘管每次想到這個詞他都想吐
那個黑魔王就那樣理所當然地佔據了最好的房間,把莊園當成他自己的指揮部。
不是拜訪,不是暫住,是住了下來。帶著他那條可怕的大蛇,還有幾個看起來就很不正常的……新麵孔。他的父親盧修斯·馬爾福,現在沉默得像一具會走路的幽靈,臉色蒼白,眼神躲閃。他的母親納西莎,雖然竭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但德拉科能看到她眼底深藏的恐懼,還有看向他時那種無法掩飾的擔憂。
德拉科自己則被那種無處不在的沉重黑暗壓得喘不過氣。他害怕聽到黑魔王那嘶啞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害怕看到那雙紅色的眼睛掃過他時那種評估物品般的目光,更害怕黑魔王那些越來越古怪、越來越沉默的“客人”們。
而且黑魔王的心情顯然很不好。特拉法加廣場的事情讓他丟了臉,損失了不少人手。他把怒氣撒在一切能撒的東西上,包括馬爾福一家。
德拉科晚上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各種可怕的畫麵。白天在學校,他努力想維持住馬爾福繼承人的樣子,但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
他想找人說說,哪怕隻是傾訴一下這種快要把他逼瘋的恐懼。但他能找誰?克拉布和高爾?他們隻會瞪著眼睛說“別擔心,德拉科”,然後繼續往嘴裏塞蛋糕——也可能不會,畢竟他們老爸就是特拉法加廣場被損失的人手之一。
或者潘西?她最近看他的眼神也帶著擔憂,但德拉科知道,她幫不上忙,甚至可能無法真正理解那種恐懼的深度。
他現在有點後悔自己以前把路走窄了,現在怎麼能混到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
除了……
黑湖邊,冷風帶著水汽吹過來。德拉科裹緊了校袍,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望著灰濛濛的湖麵發獃。他身邊坐著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她比他低一個年級,是個安靜的金髮女孩。他二年級的時候他們初相識,後來關係也漸漸好了起來……
“你最近看起來糟透了,德拉科。”阿斯托利亞輕聲說,她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黑湖的風也吹不散你臉上的愁雲。願意告訴我嗎?也許說出來會好受點。”
德拉科僵硬地點了點頭。他沒法說細節,那太危險了。但他需要這份安靜的陪伴。“有些事……我沒辦法說。但我很擔心我爸爸媽媽。”
阿斯托利亞沒有追問,隻是靠他近了一點,聲音更柔和了:“他們會沒事的。你爸爸很厲害,你媽媽也很堅強。而且……”阿斯托利亞伸手,輕輕握住他冰冷的手。“至少現在,你是安全的。別想太多,德拉科。”
德拉科看著阿斯托利亞清澈的眼睛,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想把一切都告訴她,把壓在心裏的恐懼、憤怒、無助全都倒出來。她是斯萊特林裡少數幾個不會用家族利益或純血狂熱來衡量一切的人,她安靜,聰明,他們三年級的時候關係就不錯,而且……她關心他。
德拉科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甚至下意識地想伸手抱一抱這個在他最糟糕時依然陪在身邊的女孩子——
一隻手突然從後麵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拉科嚇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心臟狂跳,下意識就要去摸袍子裏的魔杖——黑魔王住進莊園後,他變得異常警覺。
他猛地回頭,魔杖尖已經半抽出袖子,卻對上了一雙平靜的藍色眼睛。
安格斯正站在他身後,臉上帶著還算溫和的表情。他看了看德拉科瞬間慘白的臉和半出的魔杖,又看了看旁邊也有些受驚的阿斯托利亞,挑了挑眉。
“放鬆點,馬爾福先生。”安格斯說,語氣平靜,“嚇到你了?抱歉。”
“格、格林教授。”德拉科趕緊把魔杖塞回去,有些慌亂地站了起來,阿斯托利亞也跟著起身打招呼。
“下午好,格林格拉斯小姐。”安格斯對她笑了笑,然後目光重新回到德拉科臉上,仔細打量了他一下,“我正好路過,看到你們在這裏。馬爾福先生,出於教授對學生的關心——你看上去最近狀態不太好。是課業壓力太大了?還是……有什麼別的事情困擾你?”
他的聲音很溫和,沒有逼迫的意思,就像任何一個關心學生的普通教授。但那雙眼睛看著德拉科,德拉科忽然覺得,也許……也許安格斯能明白?
對啊……他可以告訴安格斯啊!
要說現在伏地魔除了鄧布利多還怕誰的話,那不就是安格斯了嗎!安格斯在特拉法加廣場和黑魔王正麵交手過,而且還贏了。他很強,最重要的是,他問出來了,他注意到了。
德拉科心裏那堵築得高高的名為驕傲的牆,在這段時間累積的恐懼和孤立無援的壓力下,裂開了。
他看了一眼阿斯托利亞,女孩對他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鼓勵,然後立刻會意地站起身,小聲說了句“我去那邊看看”,便快步走開了,留下一點私人空間。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他喉嚨發痛。他轉向安格斯,那些憋了太久的話,混雜著恐懼、擔憂和對父母的掛念,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教授……我…過得糟透了。”德拉科的聲音有點發抖,他努力控製著,“黑……那個人,他住在我家。馬爾福莊園。帶著他的人,還有……一些新來的,看起來很奇怪的傢夥。我爸爸他……媽媽也很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晚上睡不著,我總怕……”
他停住了,想起不久前他還不得不請假回了一趟,原本以為是爸爸媽媽有重要的事找他,沒想到是那個神經病一樣的黑魔王……想到這裏,他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緊緊抿著。
安格斯靜靜地聽著,臉上那點溫和的關切沒有變化,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等德拉科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我明白了。這確實……很艱難。謝謝你對我的信任,德拉科。”
他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做出任何誇張的承諾,這反而讓德拉科稍微安心了一點。
“不過,”安格斯話鋒一轉,像是隨口提起,“既然說到你家的情況……你母親是布萊克家族出身,對嗎?”
德拉科點了點頭,不太明白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那你對布萊克家族的其他人熟悉嗎?比如……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安格斯問得很隨意,就像在聊家常,“我記得她也是布萊克家的。”
德拉科的臉又白了一點。提到貝拉特裡克斯姨媽,隻會讓他想起莊園裏更多不愉快的畫麵——她那瘋狂的笑聲,對黑魔王病態的崇拜,還有看他父親時那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是我媽媽的姐姐。”德拉科乾巴巴地說,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厭煩,“我們……算熟悉吧。”畢竟最近經常被迫“見麵”。
安格斯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姐妹……那就是你姨母了。”他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似乎在腦子裏梳理著關係,“布萊克家族……嗯……”
他停頓了幾秒,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德拉科無法解讀的情緒,然後他看向德拉科,語氣恢復了平常。
“好了,馬爾福先生,別太擔心。先把注意力放回學業上,保護好自己。你反映的情況我會留意的。”安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如果有緊急情況,你知道怎麼找到我。”
說完,他對不遠處等待的阿斯托利亞點了點頭,便轉身沿著湖岸離開了,步伐依舊是不緊不慢。
德拉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點,但更多的還是茫然和沉重。他走回阿斯托利亞身邊,女孩關切地看著他。
“格林教授怎麼說?”阿斯托利亞問。
德拉科搖了搖頭,沒細說。“他說會留意。”他悶悶道,目光又投向安格斯消失的方向。教授最後問起貝拉是什麼意思?和幫他有關嗎?
他猜不到。但此刻,能有人願意聽,並且沒有立刻拒絕或嘲笑,已經讓他感覺好受一些了。
而這會兒的安格斯,正不緊不慢地走回城堡。下午的陽光落在他肩頭,卻沒什麼暖意。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納西莎·馬爾福的姐姐,德拉科·馬爾福的姨母。
那麼,從他那來自羅齊爾家族的母親那邊論起來……
安格斯在心裏快速捋了一遍那些複雜的純血家族姻親關係。
德拉科母親是布萊克,貝拉特裡克斯也是布萊克,兩人是姐妹。然後布萊克姐妹的舅舅又是他媽媽的爸爸,也就是說貝拉是他的姑表姨母……
安格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帶著笑意的弧度。
晚輩去“拜訪”一下自己多年未見的(其實根本沒見過)表姨母,打聽打聽家族近況,順便“關心”一下這位姨母最近在忙什麼、保管著什麼重要的“家族紀念品”……
聽起來,是不是合情合理,充滿了溫馨的家族關懷?
至於這位姨母願不願意接待,歡不歡迎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親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安格斯走進城堡陰涼的走廊,臉上的那點弧度消失了,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
今天就很有必要去“探望”一下這位瘋狂的萊斯特蘭奇夫人。地點嘛……既然伏地魔住在馬爾福莊園,那貝拉特裡克斯很可能也在那裏,或者至少知道在哪裏能找到她。
得好好計劃一下。畢竟,“探親”也是有可能遇到“家庭糾紛”的,糾紛來自誰那你別管。
——
安格斯向鄧布利多請了一天假。理由很含糊,隻說有些“私人事務”需要處理,可能涉及“遠房親戚”。鄧布利多那雙藍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隻是溫和地提醒他注意安全,記得在宵禁前回來——如果還打算回來的話。
安格斯沒打算在外麵過夜。他先去了趟對角巷,又繞到翻倒巷,在一些不太起眼但口碑“特殊”的店鋪裡轉了轉,買了幾樣東西——看他多好啊,還知道帶上慰問品呢。
比如,他從博金-博克商店的角落翻出來一隻乾枯發黑、還能動的手指——“光榮之手”,又比如,一小瓶價格不菲、據說能放大感知的魔法精油,標籤上的說明寫得模稜兩可,但店老闆保證“效果顯著”。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小玩意兒,他把這些都裝進一個看起來很體麵的黑色手提箱裏,並且希望自己不需要拿出這些東西,畢竟他更想早點把事辦完早點休息。
傍晚時分,他獨自來到霍格莫德村外一處偏僻的樹林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夜空中傳來撲扇翅膀的聲音,幾匹骨瘦如柴、長著蝙蝠翅膀的黑色夜騏拉著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落在他麵前。
安格斯拉開車門,把箱子扔進去,自己也坐了進去,飛車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些。他沒有說目的地,但夜騏似乎明白該去哪裏,它們騰空而起,融入越來越濃的夜色中。
夜騏飛車穿過雲層,下方是逐漸亮起燈火的麻瓜城鎮,然後是連綿的黑暗田野和山丘。大約一個小時後,飛車開始降低高度,盤旋著落向一片廣闊的、精心修剪的莊園草地。遠處,一幢氣派但顯得陰沉的宅邸在夜色中矗立,隻有零星幾個窗戶透出燈光。
馬爾福莊園。
安格斯提著箱子走下馬車。夜騏和飛車無聲地消失在黑暗裏。
他站在冰冷的夜風裏,沒有立刻動作,而是閉上眼睛,調動起體內的古代魔法,某種強大的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輕輕拂過莊園的建築。
沒有。
沒有預料中那股冰冷、粘膩、充滿壓迫感的強大黑暗氣息。伏地魔不在這裏,至少此刻不在。莊園裏的魔法波動很微弱,帶著一種刻意收斂的壓抑感,隻有幾處地方散發著黑魔法留下的令人不快的痕跡,但強度不高,更像是殘留,而非活躍的施法。
他又將感知更深入一些,但也沒有“看見”黑影。
莊園裏人不多。他能“感覺”到兩個較為清晰的魔力源在宅邸前廳附近,帶著焦慮和疲憊的氣息,應該是馬爾福夫婦。另一個魔力源在更裏麵的房間,可能是餐廳或小客廳,這個魔力源更加躁動、不穩定,散發著瘋狂和殘忍的味道——貝拉特裡克斯。
伏地魔不在。那些黑影也不在。這有點出乎意料,但也讓事情簡單了點。
安格斯提著手提箱,不緊不慢地走向莊園宅邸那扇氣派的雕花大門。他沒有隱藏腳步聲,皮鞋踩在礫石小徑上發出清晰的聲響。走到大門前,他停下,沒有用魔法開門,也沒有試圖隱蔽。他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舉起手,用指節在光潔的深色木門上敲了敲。
咚,咚,咚。
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傳得很遠。
然後,安格斯慢悠悠地從懷裏掏出一塊精緻的懷錶,“啪”地開啟。錶盤上的指標在寂靜中規律地走動。安格斯就那樣站著,一手插在口袋裏,一手舉著懷錶,麵無表情地看著。
一分零一秒。
他“哢噠”一聲合上懷錶,優雅地收回懷裏。然後伸出附上了魔法的手,握住黃銅門把手,試著推了推。
門紋絲不動。上麵顯然附加了相當強力的鎖門咒和防護魔法。
安格斯挑了挑眉,似乎有點意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他再次優雅地收回手,把那個看起來很體麵的黑色手提箱輕輕放在腳邊的石階上,站直身體,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深灰色大衣的領口和裏麵的墨藍色領巾,動作一絲不苟。
接著,他把手伸進自己那個施了無痕伸展咒、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隨身小包裡,摸索了一下。
他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魔杖。
那是一把斧頭。
斧柄是深色的硬木,握在手裏沉甸甸的。斧頭部分相當寬大,斧刃寬厚、閃爍著不祥暗紅色澤的大砍斧。斧柄似乎是某種深色的硬木,斧刃不知用什麼金屬打造,在月光下泛著血紅色的微光,上麵還刻著一些歪歪扭扭、意義不明的符文。
安格斯單手拎著這把與他此刻優雅裝束格格不入的兇器,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嘴角還微微向上彎了彎,露出一個愉悅的弧度。
物理攻擊加上魔法攻擊,屢試不爽。
他後退半步,側身,雙手握住斧柄,掂量了一下。
然後,用盡全力,朝著那扇雕刻著馬爾福家族徽章的大門,狠狠劈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木屑紛飛!
暗紅色的斧刃劈中門板的瞬間,門上亮起一層耀眼的銀色光膜,試圖抵抗,但僅僅維持了不到半秒,就在血色斧光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
整個門框都震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安格斯拔出斧頭,木門上留下一個猙獰的豁口。他沒有停頓,再次揮斧。
“砰!砰!砰!”
連續幾下重擊,伴隨著魔法防護被強行撕裂的爆響。原本華麗的大門迅速變得破爛不堪,中央被破開一個大洞,邊緣焦黑捲曲,散發著木頭燒焦和黑魔法被暴力破除後的刺鼻氣味。
安格斯停下動作,把斧頭扛在肩上,透過門上的破洞往裏看。
門廳裡燈火通明,水晶吊燈的光芒有些刺眼。納西莎·馬爾福臉色慘白,一手捂著嘴,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身邊盧修斯·馬爾福的胳膊。盧修斯也好不到哪去,他握著蛇頭手杖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臉上毫無血色,眼睛裏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恐懼,死死盯著破洞外那個扛著血斧、麵帶微笑的身影。
安格斯把斧頭從肩上放下,隨手杵在地上,另一隻手拍了拍濺到外套上的少許木屑。他對著門內驚恐的二人,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晚上好。”他的聲音透過破洞傳進去,清晰而平穩,“抱歉,敲門沒人應,我隻好自己進來了。希望沒嚇到你們。”
安格斯彎腰,拎起腳邊那個黑色小皮箱,提著那把暗紅色的斧頭,踩著門板的殘骸,閑庭信步般走進了馬爾福莊園燈火通明、卻冰冷死寂的門廳。
他臉上那抹愉悅的笑容依舊掛著,藍色的眼睛在門廳璀璨的水晶吊燈下,掃向前方臉上寫滿震驚與恐懼的盧修斯和納西莎,以及從餐廳方向傳來的一聲瘋狂而憤怒的尖叫。
“嗯……我是來找人的。”安格斯微笑著說,“看來我來的不太是時候?希望沒有打擾各位。”
門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刺耳的警報聲還在迴響,但比起安格斯剛才那一斧劈門的動靜,已經顯得微不足道。盧修斯·馬爾福臉色慘白得像他白金色的頭髮,下意識地將臉色同樣蒼白的納西莎護在身後。
“安格斯……啊不,格林教授,”盧修斯的聲音乾澀發緊,努力想維持一點鎮定,卻失敗得徹底,“您……您這是……是來找誰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安格斯剛要開口回答,甚至嘴角那點愉悅的弧度都沒變,就聽見一聲尖利、瘋狂、飽含暴怒的嘶吼從餐廳方向炸響。
“骯髒的臭蟲!我要把你撕碎——”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像一道黑色的旋風沖了出來。她頭髮蓬亂,眼白佈滿血絲,臉上是一種混合了極端興奮和暴怒的扭曲表情,手中的魔杖直指安格斯,杖尖已經迸發出危險的紅光。
安格斯看見她,眼睛微微一亮,發出一個短促的、聽起來相當愉快的“啊~”聲。
他左手原本提著斧頭,此刻手腕一轉,將沉重的斧頭隨意地往旁邊地上一頓,斧柄底端敲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同時,他空著的左手併攏,優雅而明確地朝著貝拉特裡克斯的方向虛虛一指。
“我要找的,”他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笑意,“就是這位。”
話音未落,他右手早已蓄勢待發的魔杖已經抬起,動作快得幾乎沒有預兆。
“Crucio。”(鑽心剜骨)
一道耀眼的、令人心悸的紅光從杖尖激射而出,精準地擊中剛剛站穩、正要念出惡咒的貝拉特裡克斯。
“啊——!!!”
一聲的淒厲慘叫嚇聲得馬爾福夫婦臉色更白了。貝拉特裡克斯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弓起身子,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她臉上的瘋狂和暴怒被極致的痛苦瞬間撕裂、取代,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扭動,身體顫顫巍巍的,看起來好像馬上就要癱倒在地。
角落裏的盧修斯倒吸一口冷氣,幾乎是本能地拽著納西莎又往後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壁裡。納西莎死死捂住嘴,看著貝拉痛苦的模樣,眼睛裏充滿了恐懼和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自身難保的絕望。
安格斯看著貝拉特裡克斯痛苦地佝僂著,身體歪斜,卻憑藉一股瘋癲的意誌力,單手死死撐住旁邊一個裝飾用的高腳桌邊緣,沒有完全倒下。她抬起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安格斯,裏麵是滔天的恨意和難以置信——她大概從沒想過,自己會先於別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嘗到鑽心咒的滋味,而且是如此……難以忍受的強度。
她掙紮著,嘴唇翕動,似乎想咒罵,想反擊,但鑽心咒帶來的、彷彿每一根神經都在被活生生撕裂抽出的劇痛,讓她連一個清晰的音節都吐不出來,隻有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安格斯臉上那點愉悅的笑容淡了些,變成一種冰冷的審視。他沒有給她任何喘息或適應痛苦的機會。
魔杖再次抬起,穩定地指向她。
“Crucio。”(鑽心剜骨)
第二道紅光擊中了她。
這一次,貝拉特裡克斯連撐住桌子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發出一聲更加短促的尖叫,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摔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指甲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音。
安格斯這才踏著有些慢條斯理的步子,繞過地上那把他帶來的斧頭,慢慢悠悠地走到癱倒在地,用滿含恨意的眼神瞪向他貝拉特裡克斯身邊。
他在她旁邊蹲下身,大衣的下擺拖在地麵上。他歪了歪頭,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地上這個曾經不可一世,之前還在伏地魔身邊嚷嚷著要親手殺了她,現在卻痛苦得麵目全非的女人。
“你知道,”安格斯緩緩問道,聲音很輕,很溫和,“赫奇帕奇金盃的來歷和下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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