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晚上七點過五分,地窖走廊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安格斯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裏麵透出溫暖的爐火光,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像是什麼東西燒焦後又混了薄荷的古怪氣味。
弗雷德和喬治在門外對視一眼,默契地整理了一下其實根本沒必要整理的袍子(喬治甚至試圖把一綹翹起的紅髮壓下去,但失敗了),然後由弗雷德抬手,用指節敲了敲厚重的木門。
“進來。”安格斯的聲音從裏麵傳來,聽上去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門被推開,弗雷德和喬治帶著一陣微風和某種混合了蜂蜜公爵糖果與微弱火藥味(大概是新產品試驗殘留)的氣息擠了進來。
他們今天穿著相對“正經”的深色長袍,但領口露出的韋斯萊魔法把戲坊標誌性橙紅色襯衫,以及臉上那種“我們在努力扮演嚴肅好學青年”卻依舊藏不住狡黠光芒的表情出賣了他們。
辦公室內比他們記憶中的更……“充實”。光線是柔和的暖黃色,依舊有著一麵牆高聳到天花板的書架,塞滿了書籍、羊皮紙卷、稀奇古怪的魔法器物和植物標本。
而另一麵牆邊擺著幾張桌子,上麵攤開著羊皮紙、羽毛筆、幾個正在緩慢旋轉的星象儀模型,以及一些看起來像是古代如尼文石板拓片的東西。
安格斯坐在一張堆著幾摞論文和書籍的大橡木書桌後麵,沒有穿教授長袍,隻是一件淺灰色襯衫外麵套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外套,
他手裏拿著一支羽毛筆,似乎正在批改什麼。看到他們,他放下筆,靠進椅背裡。
“挺準時。”他說,示意了一下書桌對麵兩把看起來還算舒服的扶手椅,“坐。要喝點什麼嗎?茶?南瓜汁?或者我這兒還有點從蜂蜜公爵順來的、據說能讓人思維‘格外清晰’的檸檬汽水——不過我不保證喝了之後你的頭髮不會變成亮橙色。”
“呃,不用了教授,謝謝。”弗雷德和喬治連忙擺手,在椅子上坐下,姿態難得地有點拘謹。他們快速掃視了一眼房間,沒看到預想中的、塞巴斯蒂安可能留下的“地牢秘密”痕跡,稍稍有點失望,但注意力很快被安格斯本人吸引。
他看起來……比週一在教室剛下課時,似乎更疲憊了一點。眼底有淡淡的陰影,臉色在爐火映照下依舊顯得有些蒼白。但他坐姿放鬆,藍色的眼睛裏帶著慣常的平靜,讓人摸不透他到底是在認真對待這次會麵,還是僅僅在履行一個約定。
“晚上好,教授!”弗雷德率先開口,語氣輕快,“希望沒打擾您重要的……研究?”他故意拖長了“研究”兩個字。
喬治則更直接,“我們是不是該說……‘探險愉快’?”他眨眨眼。
安格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接他們的話茬,而是直接切入正題:“週一你們提到的那個……《**型實戰技巧與防禦性娛樂指南》構思,具體想瞭解哪方麵的‘趨勢’和‘竅門’?我記得你們對‘施法習慣’和‘思維盲區’特別感興趣。”
他語氣很平淡,但嘴角好像上揚了一個小數點。
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眼神。計劃A(直接請教)看來得先放放,教授顯然心情不錯,可以閑聊。
“啊,那個,”喬治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換上一種罕見的“憂心忡忡”的表情,“教授,其實吧,我們這兩天越想越覺得,現在魔法界這情況……嘖,不太妙啊。”
“可不是嘛,”弗雷德立刻接上,配合得天衣無縫,“外麵有‘神秘人’和他那群食死徒張牙舞爪,學校裡……咳,雖然學校很安全,但總有些……‘怪事’的傳聞,對吧?我們也是霍格沃茨畢業的,總得為學弟學妹們、還有那些可能沒什麼……呃,實戰經驗的普通巫師考慮考慮。”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安格斯的反應,試圖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出點什麼。
安格斯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示意他們繼續。
喬治見安格斯沒反駁“怪事”的說法,膽子大了一點:“所以啊,教授,您難道不覺得,我們這個《指南》的構想,現在特別有搞頭嗎?不,不隻是搞頭,簡直是……責任重大!”
弗雷德猛點頭,語氣更加“誠懇”:“想想看,如果能用一些巧妙、有趣又容易上手的小技巧、小工具,幫助那些可能魔力平平、或者一緊張就把咒語忘到腦後的人,在這種……嗯,危險的情況下,多一點自保的機會,拖延一點時間,甚至創造一點逃生的可能……這怎麼不是一件非常重要、非常有意義的事情呢?”
他們說得冠冕堂皇,眼神卻閃爍著精明的光,不斷試圖從安格斯的眼神、動作中捕捉資訊。
安格斯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直到雙胞胎說完,他才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責任重大……有意義……”他重複著這兩個詞,灰藍色的眼睛終於聚焦在兩人臉上,目光平靜,卻像是能穿透他們精心準備的說辭。
“聽起來,你們突然找到了比‘商業帝國’更崇高的使命感。”安格斯語氣平淡,“是因為最近聽說了什麼,還是……看到了什麼,讓你們對‘危險’和‘幫助他人’有瞭如此切身的體會?”
問題問得很隨意,但那雙眼睛卻專註地看著他們。
雙胞胎又對視了一眼。這次是弗雷德開口,他稍稍壓低了聲音,帶著點試探:“教授,週一的時候……薩魯教授那麼急吼吼地找您,是有什麼‘重大發現’嗎?我們當時看他的樣子,可不像是為了決鬥俱樂部選新靶子這種小事。”
安格斯幾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羽毛筆,在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上隨意劃了兩道,像是在思考。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隻有壁爐火焰的劈啪聲。
“塞巴斯蒂安……”安格斯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敘述事實的平穩,“他在地牢那邊,發現了一些……可能與近期城堡裡偶爾出現的‘異常狀況’有關的痕跡。一些殘留的魔法印記,需要進一步分析。”
果然,弗雷德和喬治的眼睛瞬間亮了不止一個度,那光芒裡充滿了“果然如此”和“挖到寶了”的興奮。
“哦!‘異常狀況’!”喬治立刻接話,語氣誇張但充滿興趣,“是不是跟那些神出鬼沒、黑乎乎、喜歡偷襲人的影子有關?”
弗雷德緊接著,身體更加前傾,臉上的商業表情幾乎綳不住了,換上了純粹的熱切:“教授!既然您和薩魯教授在研究這個……那從專業角度,以您豐富的經驗和智慧來看——”
“所以,”安格斯慢悠悠地說“你們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真正想問的,其實就是好奇週一他打斷我們時,提到的‘地牢’和‘進展’吧?你們想知道,我們是不是找到了對付那些‘怪事’的方法?然後,看看能不能把這些‘方法’,變成你們《指南》裏,或者你們笑話店新產品中的‘賣點’?”
被直接點破心思,弗雷德和喬治臉上的“憂心忡忡”瞬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成那種混合著尷尬和“被您看穿了但我們就這德行”的嬉皮笑臉。
“教授,您看您這話說的……”弗雷德試圖狡辯。
“我們這也是為了廣大的……”
“為了廣大消費者的生命安全著想,順便開拓一下藍海市場。”安格斯替他們把話說完,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算不得笑意的弧度,“行了,不用解釋。你們的商業嗅覺一向敏銳。”
他沒有否認“影子”的說法,這本身就是一種默許。弗雷德和喬治的眼睛立刻亮了好幾個度。
“那麼教授,”喬治迫不及待地追問,這次不再掩飾好奇,“既然您提到‘影子’……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比如我們——想設計一些笑話產品,專門針對這種……嗯,黑乎乎的、不太好用常規咒語對付的東西,您覺得,從哪個方向入手,做成什麼樣的‘產品’,會最有效、最管用?我們是指,在‘防禦性娛樂’的框架內,當然!”
他搓著手,像一個等待老師公佈答案的優等生,隻不過這個“答案”可能價值連城。
安格斯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回椅背,目光投向壁爐中跳躍的火焰,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笑話產品研發”問題。辦公室安靜了幾秒,隻有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從原理上推測,”安格斯放下羽毛筆,用那種上課時分析魔咒特性的語氣說道,“那種‘影子’形態的黑暗存在,介於實體與能量之間,對常規魔咒有較高抗性。但它們並非無懈可擊。”
“首先,極端溫度變化。”他豎起一根手指,“自然元素類的咒語,比如能瞬間製造低溫、凍結物體的‘寒冰凍結’,或者大範圍的‘火焰熊熊’,應該能有效乾擾其結構穩定性。低溫可能使其行動遲滯、甚至暫時‘凝固’;高溫火焰則能直接造成傷害,驅散黑暗。”
弗雷德和喬治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顯然是施加了空間擴充套件咒的)筆記本和自動速記羽毛筆,刷刷地記錄起來,臉上是如獲至寶的表情。
“酷!”喬治低聲說,:“寒冰……火焰……行動式急凍煙霧彈?或者……濃縮火焰膠囊?當然得是可控迷你版的……我們還有‘便攜沼澤’的變體思路可以改……”
安格斯好像沒聽見他們的嘀咕,繼續道:“其次,強光與正麵能量。許多黑暗生物都厭光。持續的強光咒語或許能削弱它們。而更關鍵的一點……”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是守護神咒。”
弗雷德和喬治記錄的筆同時停了一下,抬起頭,有些驚訝。
“守護神咒?”弗雷德確認道,“對付攝魂怪的那個?”
“原理上有共通之處。”安格斯解釋道,“攝魂怪以快樂為食,散播絕望,本質是極度負麵的存在。守護神咒則是召喚內心深處最堅定、最快樂的回憶,凝聚成純粹的正麵守護能量。那些‘影子’給我的感覺……同樣充斥著負麵情緒和黑暗意念。”
他看向雙胞胎,目光變得有些深遠:“之前有一位傲羅就用守護神咒成功驅散了他們。”
喬治飛快地記錄著,一邊喃喃自語:“守護神咒……正麵快樂能量……需要極強的專註力和快樂回憶……這門檻有點高啊,不適合大規模產品化……但也許可以做點‘輔助用品’?比如‘快樂記憶濃縮嗅鹽’?或者‘傻瓜式守護神意念引導器’?雖然可能召不出完整的守護神,但激發一點正麵能量波動應該可以……”
弗雷德則想到了更實際的方向:“那寒冰和火焰呢?教授,具體到什麼程度有效?是必須像您這樣的強大巫師施展的強力咒語才行,還是說……一些經過特殊處理、能模擬類似魔法效果的煉金物品或者玩笑把戲,也能起到作用?比如‘瞬間冷凍煙霧彈’或者‘持續燃燒的臭屁炸彈’?”
安格斯聽著他們已經開始天馬行空地構思產品,並沒有打斷,反而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煉金物品或魔法把戲……”他緩緩重複,“如果設計精巧,能瞬間釋放足夠強度的冷熱能量,理論上應該能產生效果。關鍵在於‘瞬間’和‘強度’。普通的冰凍咒或火焰咒如果威力不足,可能隻是給它們‘撓癢癢’。但若能達到類似魔咒中高階應用的水平,或者通過疊加、觸發機製產生爆發性效果……”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這為韋斯萊兄弟的“防禦性娛樂”產品研發,指出了一個非常明確且可能利潤豐厚的方向——製造能模擬特定元素魔法效果、且威力足夠的“非標準”道具。
“太棒了!”弗雷德激動地拍了下大腿,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我就知道來找教授準沒錯!這思路一下子就開啟了!”
喬治合上筆記本,眼睛閃閃發亮:“教授,您這不僅是學術指導,簡直是給我們指明瞭未來三年的產品研發藍海啊!守護神概念產品、元素乾擾係列……這要是做成了,絕對能大賣!而且是真的能幫到人!”
安格斯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但臉上那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似乎真切了些。
“記住,”他提醒道,語氣恢復了些許教授的嚴肅,“這些都隻是基於有限觀察的理論推測。真正的戰鬥千變萬化,依賴外物永遠不如自身實力可靠。你們的‘指南’和‘產品’,可以作為一種輔助,一種啟發,但絕不能讓人產生錯誤的依賴或輕視真正的危險。”
“明白!教授!”雙胞胎異口同聲,這次回答得異常認真。
安格斯臉上溫和的笑容更深了,“很高興看到你們的‘事業’能找到更有意義的結合點。”他站起身,示意會麵結束,“不過,記住,這些隻是基於魔法原理的推測。真正的產品需要嚴格的測試和安全保障,尤其是涉及黑魔法防禦領域。別讓‘韋斯萊魔法把戲坊’變成‘韋斯萊魔法事故坊’。”
“放心吧教授!”兩人拍著胸脯保證,雖然這保證有多少分量值得懷疑。
“還有,”安格斯目光掃過他們,“今晚討論的內容,尤其是關於那些‘影子’弱點的推測,暫時不要外傳。在得到更確切的結論之前,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讓某些存在提前有所防備。”
弗雷德和喬治立刻做了個給嘴巴上拉鏈的動作,表情鄭重:“放心,教授!商業機密,絕對守口如瓶!”雖然他們的“商業機密”概念可能比較靈活,但這次涉及安格斯的明確叮囑和潛在的危險,他們顯然知道分寸。
又討論了一些關於如何將理論轉化為具體產品創意的細節(安格斯大多隻是傾聽,偶爾給出一點原則性建議)後,韋斯萊兄弟心滿意足地告辭,離開時腳步都輕快得像是要飄起來,腦子裏顯然已經塞滿了“急凍粉”“快樂泡泡”“驅影強光棒”之類的瘋狂點子。
送走興緻勃勃、腦袋裏塞滿新點子的韋斯萊雙胞胎,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壁爐的火光在安格斯臉上躍動,映著他眼中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確實從雙胞胎那些天馬行空又暗含敏銳洞察的提問裡得到了一些啟發——關於如何將高深魔法原理“降維”成更普及的應對思路,而且如果韋斯萊兄弟的東西研究出來,那他就不用冒風險用自己的魔法對付那群東西了。
就算他們能學會古代魔法,能學會普通魔法,總不見得還能複製貼上一堆笑話產品吧?
幾乎在房門關上的同時,辦公室內側一扇與書架融為一體的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走了出來。他們顯然一直在隔壁的私人工作間裏等著。
“看來你的‘課外輔導’挺成功,”塞巴斯蒂安抱著手臂,臉上帶著點戲謔,“韋斯萊兄弟這下估計連覺都不想睡了,就想著怎麼把‘寒冰凍結’和‘快樂回憶’塞進他們的臭蛋裡。”
奧米尼斯則更關心實質:“他們注意到了地牢的事,雖然用‘怪事’含糊過去了。訊息傳得比想像中快。”
“霍格沃茨沒有真正的秘密,隻有延遲公開的新聞,”安格斯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尤其對那兩位‘嗅覺’格外靈敏的企業家來說。更別說塞巴是當著他們的麵把我叫走的。不過他們知道分寸,至少目前看來,興趣點更多在‘商機’上。”
他走到書架旁,手指拂過幾本厚重古籍的書脊,最終停在一本看似普通、書脊卻烙著一個不起眼的金盃圖案的皮麵書上。
“言歸正傳。關於赫奇帕奇的試煉,你們有什麼頭緒?塞巴斯蒂安,你昨天好像信誓旦旦說‘預感會有很多驚喜’。”
塞巴斯蒂安眼睛一亮,立刻湊過來:“當然!想想看,斯萊特林留下了密室和血脈考驗,拉文克勞留下了星空謎題和智慧饋贈。赫奇帕奇呢?她最看重忠誠、勤勞、公平,還有……與自然的親和力?
“我敢打賭,她的試煉肯定不是解謎或者打架那麼簡單。說不定和廚房、家養小精靈、或者那些神奇的植物有關?獎品沒準是失傳的食譜或者能讓植物瞬間生長的魔法?”
奧米尼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的驚喜清單裡能不能去掉‘食譜’?我們不是去野餐。”
“但他說得並非全無道理。”安格斯抽出那本帶有金盃印記的書,書頁自動翻到某一處,上麵用古代如尼文和簡單素描描繪著一個被藤蔓與鮮花環繞的拱門,拱門中央隱約有光芒透出
“赫爾加·赫奇帕奇留下的記載最少,但普遍認為她的魔法與生命力、守護和豐饒密切相關。她的金盃……據說擁有‘取之不盡’的魔力,但這更像是一種象徵。”
他合上書,目光掃過兩位同伴:“如果她也參與了那份‘遺產’計劃,那麼她的試煉,很可能與我們如何理解和使用這份‘饋贈’的力量本質有關。不僅僅是‘獲得’,更是‘維繫’與‘分享’。”
“聽起來比對著星星擺弄金屬球要……抽象。”塞巴斯蒂安撓撓頭。
“也可能更直接。”奧米尼斯介麵道,他微微側頭,拿出來當時從天文台的“球”上拓印出來的羊皮紙,“這是拉文克勞留下的線索,‘最豐饒之地,最質樸之心,當饑渴得到滿足,土地自會展現通道’。聽起來和食物、或者……感恩有關?”
塞巴斯蒂安把羊皮紙扔到桌上,揉了揉眉心:“赫奇帕奇……總不能是讓我們去做一桌盛宴,然後等家養小精靈出來給好評吧?”
安格斯沒理會他的吐槽,思索著:“‘最豐饒之地’……霍格沃茨廚房無疑是最豐饒的。‘最質樸之心’……赫奇帕奇學院崇尚勤勞、忠誠、公平,她的試煉很可能與‘分享’、‘感恩’或‘滿足基本需求’相關。‘當饑渴得到滿足’……也許不是指我們,而是指……”
他眼睛微微一亮:“家養小精靈。他們對霍格沃茨忠心耿耿,但他們的‘饑渴’是什麼?不僅僅是食物,可能是……認可?尊重?雖然他們本身不在乎那些,但赫奇帕奇本人應該會在乎?”
奧米尼斯點了點頭:“很有可能。家養小精靈是霍格沃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長久以來,他們的付出常常被視為理所當然。赫奇帕奇如果留下試煉,很可能會與這些默默奉獻的勞動者聯絡起來。”
“那還等什麼?”塞巴斯蒂安來了精神,“去廚房!正好我也餓了。”
深夜的霍格沃茨廚房依舊溫暖明亮,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燉湯和清潔劑混合的溫馨氣味。
幾十個家養小精靈正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擦洗巨大的銅鍋,整理餐具,為明天的早餐做準備。看到三位教授深夜到訪,他們顯得有些驚訝,但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兒,恭敬地鞠躬。
“尊敬的教授們!有什麼需要小精靈為您效勞的嗎?”一個年紀較大、戴著印有霍格沃茨紋章茶巾的家養小精靈尖聲問道,大眼睛裏滿是惶恐和期待。
安格斯沒有直接說明來意,而是溫和地說:“我們隻是路過,想看看廚房。你們一直在為城堡默默付出,辛苦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那個老家養小精靈愣住了,隨即,它的大眼睛裏迅速蓄滿了淚水,其他小精靈也紛紛停下動作,看了過來。
“教授……教授說我們‘辛苦’……”它哽嚥著,用茶巾的一角用力擦著眼睛,“這是小精靈應該做的!小精靈不辛苦!小精靈熱愛霍格沃茨!”
“熱愛歸熱愛,付出值得被看見和感謝。”奧米尼斯平靜地補充道,“霍格沃茨能運轉得這麼好,離不開你們每一個。”
塞巴斯蒂安看著這場麵,有點不自在,但也沒說什麼怪話。他環顧著堆滿食物、整潔有序的廚房,目光落在中央那張巨大的、似乎永遠擺滿新鮮水果和點心的長桌上。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摸出幾塊下午從蜂蜜公爵買來的、包裝完好的巧克力蛙,走到一個看起來眼巴巴看著他們的小精靈麵前,蹲下身。
“給,”他把巧克力蛙遞過去,“今天……謝謝你們的南瓜餡餅,很好吃。”
那小精靈嚇得差點跳起來,拚命擺手:“不不不!小精靈不能接受巫師的禮物!這不合規矩!”
“拿著吧,”塞巴斯蒂安聲音放軟了些,“這是感謝。赫奇帕奇夫人如果知道你們一直以來的付出,也會希望她的學生和同事們懂得感恩,但我們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小聲地說:“最豐饒之地,最質樸之心,當饑渴得到滿足,土地自會展現通道。對嗎?”
這番話似乎觸動了什麼。老家養小精靈顫抖著接過塞巴斯蒂安硬塞過來的巧克力蛙,緊緊抱在懷裏,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發出小小的、壓抑的啜泣聲。然後把巧克力蛙塞進小家養小精靈懷裏。
老家養小精靈擦乾眼淚,深深鞠了一躬:“教授們……請。我沒想到這麼多年了,竟然真的會有人能說出這個密語。在廚房的家養小精靈裡,這句話傳了一代又一代,直到現在…………”他抽泣著說:赫奇帕奇女士曾經說過,當真心被看見,感恩被表達,通往她小小‘沉思角’的路就會開啟。”
三人對視一眼,看向小精靈指向的一麵石壁。
安格斯走上前,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石壁。他沒有唸咒,隻是將一絲極其溫和的、不帶任何攻擊性的古代魔法氣息,緩慢傳遞過去。
奇蹟發生了。
被他手指拂過的石壁上,那些石塊的縫隙間,忽然滲出了點點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如同融化的蜂蜜,沿著石縫流淌、匯聚,漸漸勾勒出一個門的形狀。門上沒有華麗的雕刻,由相互交握的雙手、纏繞的常春藤和一隻神情溫和的獾組成的圖案,在金光中浮現。
接著,一個溫和的、帶著包容與堅定力量的女性聲音,輕聲響起:
“歡迎,心存善意的探尋者。欲入此門,需答一問:何為真正的守護?是鑄就永不陷落的堅城,還是賦予脆弱者以站起來的力量?”
聲音消失,金黃色的門扉靜靜等待。
“一個問題?”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這聽起來……比星星簡單,但又好像更難。”
奧米尼斯沉吟:“永不陷落的堅城……聽起來像是絕對強大的防禦,將一切危險隔絕在外。但‘賦予脆弱者以站起來的力量’……這更像是一種,別樣的守護。”
安格斯看著那扇光門,以及門上那雙交握的手,緩緩開口:
“如果是我,我會選擇‘賦予脆弱者站起來的力量’。因為赫爾加·赫奇帕奇的守護,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庇護。”
他的聲音清晰而平和,在溫暖的廚房裏回蕩,“她創立了赫奇帕奇學院,接納了所有沒能被接納的學生,但她留下的真正遺產,是讓每個進入這座城堡的人,都有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力量——無論他出身何處,天賦幾何。”
“真正的守護,不在於建造一個讓被保護者永遠依賴的、看似安全的牢籠。而在於提供土壤、光明和雨露,在於給予信任、知識和勇氣,讓即便最脆弱、最曾被忽視的生命,也能憑藉自身生長出抵禦風雨的脊樑,獲得選擇自己道路的能力。”
“魔法也是如此。力量存續的意義,不在於建造一個僅供少數人使用的、堅不可摧的武器庫。而在於這份力量能否成為種子,能否點亮心靈,能否在需要的時候,賦予更多人——包括那些看似‘脆弱’或‘不同’的人——保護自己、守護所愛的‘力量’。”
當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門上的金黃色光芒變得溫暖而輝煌。那雙交握的手彷彿輕輕收緊,常春藤舒展開翠綠的光影,那隻獾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讚許與歡迎。
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目瞪口呆地看著一臉“不愧是我”的安格斯,張了張嘴,但兩個人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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