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一驚，迅速轉頭。隻見蓋勒特·格林德沃不知何時出現在幾碼外的一棵老橡樹下，他今天穿著一身簡雅的深灰色麻瓜大衣，圍著銀灰色的圍巾，異色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好像隻是偶然散步至此。
安格斯看向迪爾梅德，用眼神詢問：他怎麼在這兒？
迪爾梅德聳聳肩，臉上也帶著一絲無奈和詫異：“看我幹什麼，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跟過來的。”他轉向格林德沃，“你跟蹤我？”
“偶然的散步，偶然的相遇。”格林德沃優雅地攤了攤手，緩步走近，“恰好聽到一些有趣的對話。請繼續，我親愛的小愛神，為什麼你會認為那位連自己靈魂都切片的‘黑魔王’，會成了別人的提線木偶？”
安格斯收回視線，對於格林德沃的神出鬼沒似乎已經有些習慣了。他重新整理思路，回答道：
“你難道沒有發現嗎？伏地魔這段時間針對我的襲擊，效率低得可笑，對他而言幾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好處。一次次派人或派那些黑影來，一次次失敗。這不僅讓他在手下麵前顯得無能，而且他真正想要達成的目標——削弱我、殺死我、或者達成其他什麼——根本沒有進展。”
他頓了頓，看向格林德沃：“他難道不知道，即使在我‘重傷’的情況下，僅僅派幾個不成氣候的黑影，或者一個依靠黑暗力量支撐的亡靈幻影，也根本殺不死我嗎？以他的自負和以往的作風，要麼不出手，要麼就至少要有相當的把握。但現在這種看似頻繁卻如同兒戲的騷擾……不符合他的性格。”
“所以？”格林德沃微微挑眉。
“所以，如果這些襲擊本身，目的就不是‘殺死安格爾斯·格林’呢？”安格斯冷靜地分析，“如果它們的真正目的，就是被我‘打敗’，從而在戰鬥中吸收、記錄我的魔法資料，特別是古代魔法的運用方式呢？
“這樣一來，一切就合理多了。伏地魔，或者他背後的‘老闆’，在用這些襲擊作為測試和採集樣本的手段。至於伏地魔本人是否知情，或者是否情願……那就不好說了。”
迪爾梅德消化著這個推測，緩緩點頭：“有道理……那昨晚，你為什麼還要用古代魔法對付那個盧克伍德？既然知道他們可能吸收。”
這次，沒等安格斯回答，格林德沃便輕笑著插話了：“很簡單，我親愛的迪爾。因為猜測終究隻是猜測。你不能保證那個沒本事的黑巫師亡靈，不是在故意說些話來誤導安格斯，擾亂他的判斷。
“如果他們其實並不能吸收古代魔法，或者吸收的條件極為苛刻呢？如果安格斯反而因為忌憚而不用自己最擅長的力量，導致戰鬥失利，甚至讓他們有機會用其他方式變得更強大，那又該如何？”
“有時候，最直接的驗證方式，就是在可控範圍內，親自試一試。看看對方到底能‘吸收’多少，又是以何種方式。”
他看向安格斯，“你在試探，用可控的代價，去驗證最大的威脅。對吧？”
安格斯看了格林德沃一眼，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我自己的魔法，我最清楚該如何運用和反製。力量在我手中，我知道它的極限和變化。總比坐等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用不知道什麼方式，從別處‘學會’或者‘開發’出連我都不瞭解的、基於古代魔法原理的麻煩東西要好。”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冷靜的考量：“至少現在，我大致摸到了一點他們‘學習’的規律和限製。下次再遇到，我會調整策略。”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的風險計算不言而喻。他寧願主動“喂招”摸清敵人底牌和機製，也不願在資訊不明的情況下被動捱打。
迪爾梅德沉默了，他顯然在消化這其中的邏輯和安格斯近乎賭博的決策方式。他更習慣在穩妥中尋求突破，而不是這樣激進。
格林德沃則露出了一個更加明顯的、帶著讚許意味的笑容：“很有魄力，也足夠瘋狂，很像你的風格。那麼，驗證的結果呢？除了證實他們能‘吃’，還吃出了什麼味道？”
“延遲生效。”安格斯總結道，“需要時間‘消化’。而且，模仿得很粗糙，力量本質被汙染了，破壞力不足，破綻明顯。另外……”
他看向迪爾梅德，語氣嚴肅了些：“他提到了蘭洛克。那個妖精。盧克伍德臨死前試圖用‘古代魔法不該落入妖精之手’來說服我放過他。這說明，那個‘老闆’的力量，可能並不限於巫師。妖精，或者其他魔法生物，同樣可以成為載體。”
迪爾梅德臉色一變。格林德沃的笑容也收斂了些，露出深思的表情。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格林德沃緩緩道，目光投向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一個能跨越種族賦予力量、目標直指古代魔法、並且很可能在利用甚至控製伏地魔的……未知存在。小愛神，你的‘樂子’，恐怕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安格斯眉毛皺得死緊，他實在是被格林德沃的稱呼給噁心到了。
“蓋爾，我還是更喜歡八歲時的你。”安格斯閉了閉眼，“我覺得過段時間我有必要去拜訪一下巴沙特女士。”
格林德沃冷笑一聲，“與其這樣你倒不如去拜訪拜訪你的老同學們呢。還是說你自欺欺人，不願意看到他們老了的樣子，所以就乾脆當他們死了？那你可真是夠殘忍的。”
安格斯腦海裡莫名其妙冒出了羅莎莉·卡斯特爾那張和帕比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趕緊晃了晃腦袋，恢復了清醒。
“蓋勒特，”安格斯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磨牙，“我的社交生活不勞你費心。”
格林德沃卻像是被他的反應取悅了，異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甚至帶著點懷念：“瞧瞧，這語氣，這神態……和你當年在戈德裡克山穀時一模一樣。時間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跡，真是吝嗇得令人嫉妒。”
安格斯沒接格林德沃關於“當年”的話茬，他纔不在乎阿不思之前是怎麼在格林德沃麵前說自己的。
他把話題強行拽回正軌：“說回正事。如果我的推測沒錯，伏地魔背後那個‘東西’，對古代魔法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和某種程度的操控力。它能將力量‘賜予’不同種族，製造出像盧克伍德那樣的‘映象’或‘載體’。這意味著它的威脅範圍，遠超單一的黑巫師或黑暗生物。”
“而且，”他看向迪爾梅德，意有所指，“它能製造‘映象’，還能吸收力量……迪爾，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它不僅能吸收我的，也能吸收你的？”
迪爾梅德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當然想過。每一個世界的“安格斯”同樣擁有古代魔法，隻是性質似乎有所不同。
如果那個幕後存在連安格斯的力量都能覬覦和“學習”，那麼自己呢？自己這個來自平行世界、根源相同的“映象”，會不會是更完美的“樣本”或“目標”？
“我會注意。”迪爾梅德沉聲道，沒有多說。
格林德沃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手指輕輕摩挲著圍巾的邊緣：“所以，你們現在有了一個共同的、隱藏在伏地魔陰影之下的敵人。一個可能比湯姆·裡德爾本人更麻煩、更抽象的存在。有趣，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安格斯瞥他一眼，隨口問道：“那你有什麼看法？”
“看法？一個藏頭露尾、手段卻不算低劣的模仿者。”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利用已有的‘材料’——仇恨、執念、對力量的渴望——拚湊出可用的工具。目標明確，效率尚可，但格局……太小了。”
“太小了？”迪爾梅德忍不住追問。
“執著於複製、竊取已有的力量，而不是創造屬於自己的規則。”格林德沃側過頭，目光掃過安格斯，“這像是研究者的思維，或者是……收藏家的癖好。‘老闆’？這個稱呼也很有趣，不像伏地魔手下那些狂信徒會用的詞。更冷靜，更……功利。”
安格斯若有所思：“你認為這個‘老闆’和伏地魔以及那些黑影不是完全的從屬關係？更像是……合作或者利用？這和我的猜想沒區別。”
“利用是肯定的。至於合作……”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弧度，“伏地魔，一個連自己靈魂都切割得七零八落的瘋子。蘭洛克，一個妄想統治巫師界、奴役巫師，沒有自知之明的妖精……
“他們有什麼資格和一個能跨越種族賦予力量的存在‘平等合作’？工具，或者試驗品，更貼切。”
他看向安格斯，眼神變得有些微妙：“而你，我親愛的小……安格斯，”他看到安格斯警告的眼神，及時改口，“你成了他們現成的、最優質的‘樣本庫’。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襲擊總是針對你，而不是這位‘年輕有為’的迪爾梅德先生。你的‘古代魔法’更成熟，更……‘原汁原味’？”
迪爾梅德眉頭緊鎖：“所以他們是想通過分析安格斯的魔法，來完善他們自己的魔法，或者找到古代魔法的弱點？”
“都有可能。”安格斯接過話頭，揉了揉眉心，昨晚消耗的魔力和緊繃的神經讓他感到一絲疲憊，“有什麼招數都招呼到我身上了，那你的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他差點就沒指名道姓了，迪爾梅德噎了一下，沒說話。
“既然這樣，那我覺得你需要一個‘誘餌’。”格林德沃突然說，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玩味，“一個看起來足夠誘人，但又不會讓你真的損失核心資料的‘誘餌’。或者說，你需要控製他們‘學習’的進度和內容。”
安格斯眼神微動，看向格林德沃：“你有什麼建議？”
“建議？我隻是個路過的老人。”格林德沃攤手，但眼中的光彩出賣了他，“不過，如果你偶爾需要一些……不那麼‘古代’，但足夠獨特、足以混淆視聽的魔法技巧來應付某些場合，我或許能提供一兩個古老的小把戲。當然，收費的。”
安格斯哼了一聲，沒接這個話茬，但顯然把格林德沃的提議記在了心裏。用其他體係的強力魔法乾擾對方的“資料採集”，確實是個思路。
“迪爾梅德，”安格斯轉向某個人，“你這段時間也留意一下。如果遇到襲擊，優先使用你擅長的魔法，盡量避免動用古代魔法——除非萬不得已。我們需要減少他們獲取有效資料的機會。
“同時，注意觀察禁林和城堡周圍的魔力異常，特別是與‘影子’或異界氣息相關的。有任何發現，及時聯絡。”
迪爾梅德鄭重地點頭：“我知道了。”
“至於你，蓋勒特，”安格斯看向準備轉身離開的格林德沃，“如果你所謂的‘散步’能順便幫忙盯一下某些不尋常的魔力流向，我會很感激。”
“感激？多麼空洞的詞彙。”格林德沃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聲音隨風飄來，“不過，為了不讓這齣戲太早落幕……我會看著辦的。祝你備課愉快，格林教授。哦，對了，”他腳步一頓，微微側臉，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
“代我向阿不思問好。告訴他，他城堡裡的‘小麻煩’，似乎開始學會自己找樂子了。”
說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晨光般，悄然消失了。
格林德沃離開後，林間空地恢復了清晨的寧靜。迪爾梅德看向安格斯，臉上帶著一絲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安格斯問，他正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格林德沃。”迪爾梅德斟酌著詞句，“你覺得他真的隻是‘偶然散步’？還有他那些提議……”
“我知道。”安格斯打斷了他，眉頭微微蹙起，“我也覺得不對勁。他出現得太巧了，話也說得太‘合適’了。好像早就知道我們需要什麼，然後恰到好處地遞過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緒：“但是迪爾，有一點你要明白。這世界上，大概沒有比阿不思·鄧布利多更瞭解蓋勒特·格林德沃的人了。包括他的野心，他的算計，還有……他可能還剩下的那點底線。”
安格斯望向格林德沃消失的方向，晨光給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如果連鄧布利多都默許他在霍格沃茨附近活動，甚至不阻止他接近我們，那就說明，至少在當前這個局麵下，格林德沃的‘興趣’和目標，暫時和我們——或者說，和霍格沃茨的安危——沒有根本衝突。他甚至可能真的在提供某種……幫助，儘管方式令人惱火。”
他說著，嘴角不自覺地向下撇了撇，顯然想起了格林德沃那令人火大的稱呼和語氣。
“可是，和他說話真的給自己找氣…”安格斯低聲抱怨了一句。
迪爾梅德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笑容很快收起，但眼神裡的緊繃感放鬆了些。“看來不隻是我有這種感覺。”
“就算他可能是敵人，但至少現在還不是。”安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朝城堡走去，“我先走了，我還得去準備下午的課，順便看看塞巴斯蒂安有沒有把我的教室變成決鬥場。”
………
下午的黑魔法防禦術課，安格斯準時出現在三樓教室門口。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三年級的學生，嗡嗡的交談聲在他推門進來的瞬間低了下去，但一雙雙眼睛裏都閃著興奮和期待的光。
安格斯走上講台，放下教案，目光平靜地掃過全班。他注意到了幾個格蘭芬多學生臉上還沒褪去的笑意，還有幾個赫奇帕奇學生交換著“竟然是他”的眼神。
“下午好。”安格斯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遍了教室，“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其他兩個學院的學生已經度過了一個……有趣的上午？”
教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一個膽子大的格蘭芬多男生舉起手：“格林教授，上午是薩魯教授代課！那些上了他課的學生說，薩魯教授帶他們去了外麵場地，教他們怎麼在實際地形裡辨別和應對黑暗生物可能設下的陷阱！還讓他們分組比賽，看哪組能最快穿越他設定的‘黑暗森林’模擬區！”
另一個赫奇帕奇女生，也小聲補充道：“薩魯教授還說，理論知識很重要，但腳踩在真正的泥巴裡、眼睛被風吹得睜不開時還能保持冷靜，纔是防禦術的關鍵。”
“他還示範了好幾個特別帥氣的無聲咒和快速移動技巧！”又一個格蘭芬多的男生忍不住插嘴，臉上滿是崇拜。
安格斯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裏卻有點哭笑不得。塞巴斯蒂安這傢夥，果然把他的課變成了實踐演練場。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塞巴斯蒂安的風格，也是很多學生喜歡的風格——刺激、實戰、充滿挑戰和成就感。
“聽起來薩魯教授給上午的兩個學院上了很有價值的一課。”安格斯最終說道，語氣裡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別的什麼，“那麼，我希望你們在羨慕他們‘腳踩泥巴’的同時，也沒有忘記上節課我們講過的，關於紅帽子和卡巴的魔力弱點解析？”
幾個學生立刻低下頭翻起了課本，顯然上午聽其他學生講述有趣課程聽得太開心，把理論複習拋到了腦後。
安格斯沒有批評他們。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今天要講的內容——“欣克龐克：識別、特性與應對誤區”。
“剛剛那個問題等距離下課還有十分鐘的時候我再來問，那麼現在……，”安格斯轉過身，拿起魔杖輕輕一點，一個閃著微光的、隻有膝蓋高的欣克龐克幻象出現在講台上，它那獨腿跳來跳去，提燈的光忽明忽滅，“我們就來點需要動腦筋的。”
他示意幻象做出各種誤導性的動作。“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在沼澤或霧氣瀰漫的地方，僅僅跟著欣克龐克的燈光走是極其危險的？除了它們會把旅人引入泥潭這個眾所周知的原因之外？”
一個格蘭芬多的女生立刻舉手：“因為它們的燈光本身可能帶有微弱的混淆咒效果，會幹擾人對方向和距離的判斷！”
“很好，格蘭芬多加兩分。”安格斯點頭，“那麼，如何在不使用‘熒光閃爍’之類可能驚擾或激怒它們的光亮咒語的情況下，有效抵抗這種乾擾？”
學生們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討論。安格斯沒有急著給出答案，而是走下講台，在課桌間的過道裡慢慢踱步，偶爾停下來，聽聽某個小組的討論，或者簡單提示一兩個關鍵詞。
“可以從聲音入手？通過聲音讓他覺得那邊有人，好讓他靠近並離開岸邊……”
“或者注意腳下植被的變化？真正能走的小路和它引導的路…我是說沼澤或者泥潭，肯定不一樣……”
“我記得書上說，它們對某些特定氣味很敏感，或許可以用魔葯……”
討論聲漸漸熱烈起來。安格斯回到講台，拍了拍手，讓大家安靜。
“看來大家都有不少想法。記住，麵對黑暗生物，尤其是這種以迷惑見長的，單一的方法往往不夠。你需要結合環境觀察、魔力感知，和一些基礎的自然知識。”他總結道，然後開始詳細講解幾種可行的、課本上未必會寫全的應對策略，並結合幻象演示。
他的講解清晰、有條理，總是能把複雜的原理拆解成容易理解的步驟，並且時不時穿插一兩個真實案例（當然，隱去了涉及他自身經歷的部分），或者幽默地吐槽一下某些過時的、漏洞百出的防禦方法，逗得學生們哈哈大笑。
當欣克龐克幻象試圖用一個更漂亮的燈籠光芒來迷惑大家時，安格斯甚至開了個玩笑：“看，它升級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黑暗生物也在‘學習’。所以，永遠不要覺得背熟了課本就能高枕無憂。”
課程後半段，他讓學生們兩兩一組，練習一個專門用於穩定心神、抵抗迷惑類魔法的小咒語“心智清明”。又讓他們學習一些可以讓欣克龐克扔下燈籠，或者是迷惑它們上岸的咒語。他走下講台，耐心地糾正每一個學生的發音和手勢，語氣始終溫和。
“手腕再放鬆一點，對，就像輕輕拂去灰塵，不是用力拍打。”
“咒語的重音在第二個音節，別著急，慢慢來。”
一個赫奇帕奇的男生總是無法讓杖尖冒出穩定的魔法，急得額頭冒汗。安格斯站到他身邊，沒有直接動手糾正，而是輕聲說：“想想你最想保持清醒去保護的東西。不一定非得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可能隻是一件很重要的小事。把那種‘不想被迷惑’的念頭，凝聚到咒語裏。”
男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這一次，雖然光芒依然微弱，但穩定地亮了起來。他睜開眼睛，驚喜地看著安格斯。
“很好，就是這樣。赫奇帕奇加兩分，為了你的堅持。”安格斯微笑著點點頭，輕輕揉了揉男生的腦袋。
下課前，他佈置了閱讀作業，並提醒大家：“下週我們會進行欣克龐克的實戰模擬。地點就在樓下不遠處的變形術庭院，我已經和麥格教授打好招呼了。記得穿上你們不怕弄髒的衣服——當然，我會確保場地足夠安全，不會真的有誰掉進泥潭。”
教室裡響起一陣興奮的歡呼和低語。
安格斯收起教案，看著學生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離開教室。他能感覺到，雖然塞巴斯蒂安那種充滿活力、近乎遊戲般的教學方式讓學生們眼前一亮，但他們同樣接受並喜歡自己這種更注重原理、細節和循序漸進的風格。
走出教室時，他聽到兩個格蘭芬多女生走在前麵小聲議論：
“他們說薩魯教授很酷，還說他示範的那個無聲昏迷咒，動作快得他們都看不清，但是我其實覺得……”
“覺得格林教授也很好對吧！我一直都這麼想呢，他這幾年一直都教的很好呀。”
另一個格蘭芬多的女生開心地說：“而且他講得好清楚，而且真的好溫柔……我剛才那個咒語老是錯，他一點都沒不耐煩，我也從沒見過他生氣誒。”
“他明明生過……好吧，就算生氣的時候也很溫柔，而且他還會講那些書裡沒有的故事，可有意思了。”
“我覺得兩個教授都挺好的，可惜我們沒能上到薩魯教授的課。”
“誒呀，就是因為你沒上過他的課才會覺得可惜，等你得到了就不珍惜了！那還不如珍惜格林教授的課呢，難道你還想去年那個粉紅蛤蟆回來……”
另一個女生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安格斯嘴角微微上揚。好吧，看來他的教學風格還沒過時。至於塞巴斯蒂安……那傢夥，大概天生就適合點燃學生們的熱情吧。
安格斯開始在心裏默默對比著，他的課或許沒那麼“酷”，但他更注重基礎、原理和安全。他擅長營造一種讓人安心、敢於嘗試的氛圍，用細緻和鼓勵一點點建立起學生的信心。塞巴斯蒂安則像一團跳躍的火焰，吸引人靠近；而他更像一片穩定溫暖的光，讓人願意停留。
各有各的好處吧。安格斯在心裏聳了聳肩。至少，學生們看起來確實在認真學，而且樂在其中。這比什麼都重要。
他搖搖頭，夾著教案，向地窖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下午的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在城堡走廊裡投下溫暖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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