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說完後,立刻轉身朝城堡方向走去。“我得去禁林看看。”
迪爾梅德沒有絲毫猶豫:“我跟你一起去。”
格林德沃見狀,優雅地站起身,彈了彈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啊,那既然這樣,我去找阿爾了。這樣的事我也得跟他提一提。”
安格斯對他翻了個白眼,但沒再說什麼,已經大步朝門口走去。迪爾梅德立刻跟上。
兩人迅速離開格林莊園,通過幻影移形直接來到了霍格沃茨禁林的邊緣。濃密、陰暗的樹林矗立在眼前,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但在這片寧靜之下,似乎隱藏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悸動。
“指路。”安格斯言簡意賅地對迪爾梅德說。
迪爾梅德閉目凝神,周身泛起極其微弱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魔法波動。幾秒後,他睜開眼,指向一個方向:“那邊。感覺比之前更清晰了,但也更……不穩定。”
兩人朝著他指的方向深入禁林。腳下的落葉又厚又軟,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集,光線也越來越暗。
終於,他們在一小片相對空曠的林間空地上停了下來。
“就是這裏。”迪爾梅德肯定地說。
安格斯環顧四周。這裏看起來和禁林的其他地方沒什麼不同。地上是厚厚的腐爛落葉和苔蘚,幾塊普通的石頭半埋在土裏,周圍的樹木安靜地矗立著。沒有腳印,沒有施法的痕跡,也沒有任何不尋常的氣息。
“什麼都沒有。”安格斯皺起眉,語氣裏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悅,“這不對。我的預感很少出錯。”
迪爾梅德也在仔細檢查周圍。“你的預感不會錯。”他平靜地說,“更大的可能是,原本在這裏的人或者東西,在我們到達之前就離開了,並且清理掉了所有痕跡。”
安格斯沉默著,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寸地麵,每一棵樹的樹榦。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迪爾梅德:“你帶著我給你的那個懷錶嗎?”
迪爾愣了一下,手伸進口袋,摸出了那個精緻的金色懷錶。“我帶著。”
“好。”安格斯點頭,“那我們分頭找找看。你往東,我往西。仔細檢查任何不尋常的東西,哪怕是最細微的痕跡。如果發現什麼,就用懷錶聯絡。”
迪爾梅德握緊了手中的懷錶,點了點頭。兩人沒有再多說,迅速而安靜地分開,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中。
安格斯在禁林西邊仔細搜尋了好一陣子,除了偶爾竄過的小動物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什麼異常都沒發現。他停下來,摸著下巴想,難道那傢夥跑去迪爾那邊了?
為了保險起見,他決定在原地留個監視用的魔法印記,這還是從某個跟蹤監視狂那邊學來的。結果他剛舉起魔杖,還沒唸咒,一道刺眼的綠光突然從側麵一棵大樹後猛地射向他,這一下毫無預兆,快得幾乎讓人來不及思考。
安格斯確實沒多思考,他就像是散步時隨意地往旁邊邁了一步,那道危險的咒語就擦著他的袍角飛了過去,打在後方的樹榦上,留下一個滋滋作響的焦黑痕跡。
他疑惑地轉過頭,看向咒語飛來的方向,有點不高興地喊道:“迪爾?你搞什麼鬼?想找死嗎?”
他這麼問是因為那道咒語帶著明顯的古代魔法波動,這地方除了他倆還有誰會用?可是,樹叢那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安格斯更生氣了,他覺得這絕對是迪爾在故意搗亂。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準備好好挖苦對方幾句。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小光球急匆匆地飄到他麵前,球體表麵因為焦急而微微顫抖。
“格林先生!求求您!快去救救我主人吧!”小光球的聲音帶著哭腔。
安格斯停下腳步,挑了挑眉:“呦嗬?你不是之前那個威脅我、讓我‘老實待在這裏’的小東西嗎?你家主人不是早就把你收回去了嗎?怎麼又跑出來了?”
小光球的光暈閃爍得更快了,語氣又委屈又崩潰:“對不起!之前是我不對!但這次是真的!我的主人被襲擊了!他有危險!”
“在哪?”安格斯言簡意賅地問。
小光球立刻指向禁林更深處的一個方向。
安格斯一邊朝那個方向走,一邊盯著它若有所思。
這個小東西,據他所知是從迪爾那邊分離出來的一部分。用的魔法大概類似於伊西多拉分離情緒,但他把自己分離的情緒給利用起來的,不過顯然有點不完善,這東西智力有點低下。
不過說不定能套出點什麼話。
安格斯回過神,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問道:“你主人不是挺厲害的嗎?他自己解決不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棘手’的對手,能讓他都束手無策。”
“那不一樣啊!”小光球急得繞著他飛了一圈,“您也知道主人身上有某種限製的!他最擅長的、威力最大的那些魔法,在這裏根本用不出來!而其他他能用的魔法……他其實並不是很擅長啊。”
小光球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無奈,“先不說他根本沒在霍格沃茨上過學,沒有經過係統化的教導和訓練……就算您之前從頭教他的時候,不也沒打算真的把他教得更強嗎?”
安格斯雙手插在口袋裏,拖長了音調,“嗯——?”了一聲,語氣意味深長。“原來是這樣啊……”
他慢悠悠地說,彷彿剛剛想明白一個有趣的問題,“說的也是。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身邊的‘老師’也從不認真教導,真正強大的本事又受限製不能用……那這麼說來,他確實挺脆弱的啊。”
他頓了頓,像是總結一個結論,帶著點戲謔看向小光球:“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嬰兒?你說對嗎?”
小光球猛地停住了閃爍,似乎被這個過於尖銳的比喻噎住了,一時間沒了聲音。
安格斯也不需要它的回答,自顧自地聳了聳肩,依舊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吧,我也不需要你回答。我想應該是對的,不然怎麼能從他身上,誕生出你這樣一個……嗯,‘存在’呢?”
他像是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懷錶,看了一眼,指尖在上麵輕輕拂過,感受著上麵附著的魔法聯絡,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放了回去。
安格斯的步伐似乎比剛才更輕快了些,甚至帶著點悠閑,對著呆愣的小光球說:
“往前帶路吧。想救你那個長不大的主人,你最好飛得快一點。”
………
迪爾梅德站在原地,姿態放鬆,眼神卻和以往不同的銳利。他沒有像安格斯想像中那般狼狽。或許是因為將那個代表著他一部分的小光球分離出去的緣故,他此刻顯得比以往更加沉穩冷靜。
他看著眼前那團幾乎與禁林陰影融為一體、不成形的黑色東西,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然後雙手抱胸,不緊不慢地繞著那團黑影踱步,像是在觀察一個有趣的標本。
“有點兒意思。”迪爾開口,聲音平靜,“你身上有不屬於這裏的氣息,但也有屬於這裏的氣息。你和之前在霍格沃茨出現的那些‘完整’的異界來客不太一樣。”
他停下腳步,目光鎖定那團蠕動的黑暗:“那麼為什麼你身上會帶有這個世界的氣息?讓我來猜猜看……剛剛,是有人來接應你了?或者還有一個可能,你是這個世界的人,利用另一個世界的魔法……或者說‘汙染’,創造出來的東西。”
那團黑影自然不會回答,它隻是一團深邃到好像能吸收所有光線的黑暗,在本就昏暗的禁林裡,幾乎難以分辨其具體形態。
但迪爾梅德也不需要它的回答。他右手穩穩地抽出那根接骨木魔杖,筆直地對準了眼前的黑暗。與此同時,他的左手隨意地向左後方的空地一伸——
隨著他指掌心魔力的湧動,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中,驟然被撕開了一道邊緣閃爍著不穩定能量的不規則裂縫。裂縫內部是令人不安的扭曲,還隱隱透出古怪的聲音。
迪爾梅德看著那因他的力量而顯現的裂縫,又看向那團似乎感受到威脅而微微躁動的黑暗,冷笑一聲: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本事。看看是你先把我殺死,還是我先把你扔回你該待的垃圾堆裡。”
安格斯正加快腳步往迪爾的方向趕,突然,前方不遠處的林間猛地爆開一片耀眼的藍色光芒,將幽暗的樹林映照得一片詭譎。
安格斯腳步一頓,在原地愣了好幾秒,臉上寫滿了巨大的困惑,簡直像在腦門上頂了一個無形的問號。他低頭看向旁邊飄浮的小光球,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主人神經病吧?”他指著那片還在躍動的藍光,“他在樹林裏麵放火?這是什麼??格林德沃的火盾護身嗎?他是不是嫌禁林太冷了想給它升升溫?!”
小光球在他嚴厲的注視下瑟縮了一下,光芒都暗淡了幾分,支支吾吾地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什麼也答不上來。
安格斯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沒好氣地再次掏出懷錶確認——懷錶上並沒有什麼動靜,顯然是證明迪爾沒有危險,也就是說那個魔法確實實是迪爾本人放出來的,而不是遭遇了危險。
這下安格斯更氣了。他一把將懷錶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氣,周身開始流轉起一種古老強大的魔力波動——他已經很久沒動用這個古代魔法來進行移動了。
下一秒,他的身體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驟然從原地消失,然後瞬間出現在前方十幾米米外,身後拖曳出一道長長的白色魔法拖影。
他不斷重複著這個過程,在樹林裏連續閃現,速度快得驚人,隻留下一連串逐漸消散的白色軌跡。
他一邊極限速度地趕路,一邊嘴裏罵罵咧咧,聲音被高速移動帶來的氣流扯得有些模糊,但那股憤懣卻非常清晰:
“他簡直就是個神經病!以前就是神經病,現在還是個神經病!一天天的都不知道那些神經病的基因是從哪來的!怎麼能在樹林裏麵放火?瘋了吧!想一起死嗎!”
“我都不想承認他是我自己!哦,不,他不是我自己!他的經歷和我都不一樣,他的性格也和我不一樣,他甚至連身高和體型都和我不一樣!除了臉有那麼一點的相似……我們完全不一樣沒錯,就是這樣,他纔不是另一個我!”
他就這麼罵罵咧咧了一路,把心裏早就想罵的全都倒給了這個他更早就想罵的小光球了。奇怪的是,痛痛快快罵了一通之後,他胸口那股怒火反而消散了不少,心情莫名輕鬆了許多。
尤其是一想到,迪爾這傢夥雖然有病,但看來本事倒也沒丟,至少沒在外麵給他,或者說給“安格斯·格林”這個存在丟臉,他居然詭異地感到一絲放心。
“算了,”他嘟囔著,又一次閃現,離那藍光源頭越來越近,“能折騰至少證明還活著,沒傻站著捱打。”
………
當安格斯拖著一道逐漸消散的白色拖影,最終剎停在迪爾梅德所在的那片林間空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挑眉。
預想中迪爾狼狽不堪或者陷入苦戰的場麵並沒有出現。
迪爾站在那裏,身姿挺拔,呼吸略有些急促,但眼神依舊冷靜專註。他正和一團濃稠得好像能吞噬光線的黑影對峙,那黑影顯然比之前在霍格沃茨城堡裡出現的要強大得多,形態不斷扭曲、膨脹,散發出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
兩人的戰鬥似乎已持續了一段時間。迪爾並沒有顯得遊刃有餘——他的袍角有幾處被腐蝕的痕跡,額角也帶著細密的汗珠——但他也沒有落入下風。
他的魔杖穩定地指向黑影,一道道或攻擊或防禦的咒語精準地射出,與黑影噴湧出的黑暗能量不斷碰撞、抵消,在空氣中爆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和刺耳的嘶鳴。戰況陷入了僵持。
安格斯抱著手臂,沒有立刻插手,隻是在一旁靜靜看著。他看到迪爾眉頭微蹙,似乎在尋找突破口。
突然,迪爾像是下定了決心。他猛地加強了魔力的輸出,接骨木魔杖尖端迸發出更耀眼的光芒,一道強有力的束縛咒暫時捆住了那躁動的黑影,緊接著一發古代魔法沖入他的胸膛,黑衣發出痛苦的嘶吼聲。
“該結束了。”迪爾低聲說。
他右手魔杖奮力向前一引,配合著左手的操控,那被暫時束縛的黑影在尖利非人的嘶吼聲中,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拖拽著,扭曲著,一點點塞進了那道空間裂縫。
黑影瘋狂地掙紮,試圖抵抗,但迪爾沒有絲毫鬆動。最終,在一聲格外淒厲的咆哮後,那團黑暗被徹底吞沒進了裂縫深處。
迪爾左手猛地一握,那道空間裂縫像是被無形的手抹去了,瞬間閉合、消失不見。原地隻留下一片狼藉——被魔法能量摧殘過的地麵,以及空氣中還沒完全平息的魔力餘波。
一切重歸寂靜,隻有迪爾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林中輕輕回蕩。他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握著魔杖的手緩緩垂下,似乎剛才那一係列動作也消耗了他不小的精力。
安格斯看著迪爾梅德乾脆利落地解決掉黑影,抬手鼓了幾下掌,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錯的魔法,看來我沒有白白教你。”
迪爾梅德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戰鬥中完全放鬆下來,下意識地接了一句:“我現在確實練的已經很不錯了,反正比起小時候當然要好了很多。”他說完也沒覺得這話接得有點不對勁。
而安格斯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了,但沒再說什麼。
這時,那個白色小光球怯生生地飄向迪爾梅德。迪爾伸出手,讓它融入了自己的掌心。另一邊,安格斯收起笑容,問道:“好了,現在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迪爾梅德言簡意賅地給出了結論:“在我們來之前,已經有別的巫師在這裏了。那個巫師應該不弱,但逃跑的速度很快,也不知道是怎麼練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想安撫安格斯:“不過你不用擔心,雖然出了這樣的事情,但危險並不會提前到來。格林德沃的預言還是可以相信的。”
安格斯聽完,腦袋微微一歪,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困惑表情,他再次緩緩扣出了一個問號。
“你說什麼?不會提前?”他重複道,語氣充滿了不解,“那剛剛我看到的是什麼?你的舞台劇表演嗎?勇士大戰黑色惡龍?”
迪爾梅德剛想開口解釋,安格斯卻沒給他機會,繼續說道:
“今天的事情讓我更不能相信你們的預言了。我都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了。
“你說不好吧,但是你們提前預言了出來,讓所有人都有一個準備的空間,能讓我在發現不對的時候,就能立刻意識到對方是個什麼東西。
“但是要說你們好的話,這又和你們預言的日期完全不一樣。”
他攤了攤手,看著迪爾梅德,直接丟擲了最核心的問題:
“你說,我是該信你呢,還是不該信你呢?”
迪爾梅德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他平靜地回答:“預言顯示的是最大的危機點。在那之前出現一些小規模的試探和滲透,並不奇怪。這反而證明瞭預言的指向是正確的。信不信由你,但做好準備總沒有錯。”
……
安格斯和迪爾梅德回到了格林莊園。安格斯在門廳遇到西萊斯特女士,隨口問道:“媽媽,格林德沃呢?”
西萊斯特女士搖了搖頭:“格林德沃先生不在這裏,他不是和你們一起出去的嗎?”
安格斯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他轉身準備離開,腳步卻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回頭問道:“那米迪爾呢?回他工作的地方去了?”
“怎麼可能呢?”西萊斯特女士失笑,“米迪爾在他工作的地方受了那麼大的氣,連假都沒請就跑回家了,這會兒怎麼可能回去?”
安格斯挑了挑眉,流露出一點好奇:“哦?他遇到什麼事了?”
西萊斯特女士卻似乎不想多談這個話題,話鋒一轉,帶著些感慨問道:“聽說……聽說你們兩個賽馬,是你贏了?”
“對呀,”安格斯語氣平淡,“有什麼問題嗎?”
“哦,這個……還真是沒想到呢,”西萊斯特女士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感慨,卻帶著一種微妙的態度,“米迪爾從小就喜歡騎馬,他很有天賦,我和你爸爸以前也經常陪他練習。我以為……贏的人會是他呢。”
安格斯正要離開的步伐猛地頓住了。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浮現出一種明媚的笑容,藍眼睛緊緊盯著西萊斯特女士,聲音輕柔地重複道:“你的意思是說……你以為他會贏?而且,你們都以為他會贏,對嗎?”
西萊斯特女士被他問得一愣,似乎沒完全理解他話裡的深意,隻是下意識地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安格斯卻沒有等她回答,隻是維持著那個笑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利落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上了樓梯。
這時西萊斯特女士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可能引起了誤會。她急忙追上安格斯,語氣帶著急切。
“親愛的,你聽我說,我一直把你和迪爾都看做是我最親最愛的孩子,在我眼裏你們沒有什麼差別,所以我才會不小心把你和迪爾經歷的事情搞混了
“——這是迪爾和米迪爾之間曾經有的一點小默契,他們兄弟倆,誰心裏鬱悶了、不高興了,就會去馬場上賽一場,發泄一下。但以往幾乎都是米迪爾贏,所以我才會下意識地以為……”
安格斯看著她焦急解釋的樣子,心裏有些困惑她為什麼這麼在意這個細節,但他此刻確實沒空在意這些。他對著西萊斯特女士笑了笑,語氣平和地說:
“要我說,這一點都不重要。我都明白,不需要你再跟我解釋什麼。”
更何況按照米迪爾當初見到他時把奧米尼斯認成他的樣子,米迪爾和迪爾梅德根本就沒有這麼熟悉的程度。
不過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在禁林裡從小光球和迪爾那裏旁敲側擊得來的資訊。
小光球說的“你教他時”,如果指的是現在他作為霍格沃茨教授指導迪爾,那倒說得通。但迪爾當時說的那句——“我現在練得很不錯了,反正比小時候要好”,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他是在說,因為現在自己的教導,讓他比小時候更厲害了嗎?還是說……他話裡的“小時候”,指的是自己在他小時候曾教導過他?
如果是前者,那什麼都說明不了,很正常的故事。但如果是後者……
安格斯嘴角控製不住地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如果答案是後者,那他就完全明白,為什麼迪爾梅德會對他產生那種近乎偏執的依賴和複雜情感了。
以及迪爾梅德的魔法水平也有瞭解釋,一個從小就被他教導、看著他背影長大的“孩子”……會變成後來那樣,似乎也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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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貞路六號,昏暗的房間裏,隻有桌上一盞孤燈亮著。羊皮紙、破舊的筆記本和沾著泥土的物件上——一個刻著模糊紋章的金屬盒,還有一枚鑲嵌著暗淡寶石的胸針,散亂地鋪滿了整個桌麵。
塞巴斯蒂安坐在桌前,手指深深插進自己深褐色的頭髮裡,手肘撐在那些他費盡心力從廢墟中找回的“遺產”上。
他已經對著這些東西研究了很久,眉頭緊鎖,手指因為反覆翻閱和嘗試而有些發抖,但進展微乎其微。
那些筆記本上的字跡大多褪色難辨,金屬盒上的紋章他也查不到出處,胸針更是毫無反應。一股濃重的挫敗感和焦躁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嚇得旁邊架子上的窺鏡瘋狂旋轉起來
奧米尼斯無聲地推門進來。他慢慢走到桌邊,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憂慮。
“塞巴,”奧米尼斯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你已經在這裏關了好幾天了。要不然……先歇一歇?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塞巴斯蒂安猛地抬起頭,眼睛裏佈滿了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有些駭人。他沒有回應奧米尼斯的關心,而是沒頭沒尾地突然問道:
“奧米,安格斯的魔法……他甚至能把死了那麼久、已經被變成陰屍的人給復活……”他頓了頓,自我糾正了一下,
“不對,雷古勒斯·布萊克的情況更複雜,是逆轉了時間……但那同樣驚人,不是嗎?他能做到的,肯定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多,對嗎?”
奧米尼斯被他問得一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困惑。他微微側頭,看向塞巴斯蒂安的方向:“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雷古勒斯·布萊克能回來,有很大的運氣成分,而且……時間還沒有過去太久。
“我想,如果他是死了一百年,或者哪怕隻是五十幾年,情況可能就完全不同了。有些界限,恐怕是無法跨越的。”
“不!”塞巴斯蒂安幾乎是立刻反駁,他站起身,雙手按在桌子上,雙眼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麵前的筆記本,像是要說服奧米尼斯,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倒是覺得……也能行。隻要力量足夠強大,隻要方法正確……一定可以的!”
奧米尼斯臉上的困惑更深了,他蹙起眉頭,完全無法理解塞巴斯蒂安這突如其來的堅信究竟從何而來。
“塞巴……”奧米尼斯的聲音裏帶著更深的擔憂,“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也能行’?你想讓安格斯做什麼?”
塞巴斯蒂安臉上的狂熱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某種決心的笑容。他看向奧米尼斯,眼神有些閃爍:“不是我想要他做什麼,奧米。而是我……我能夠做什麼,我能夠做到哪一步。”
這話讓奧米尼斯脊背一陣發涼。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儘管離得有點遠,字跡也有點模糊,但他總覺得那上麵字跡的風格……不像是他記憶中薩魯叔叔或阿姨的筆跡。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奧米尼斯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試探著問道:“塞巴……你之前,真的是去了克羅夫特的那片,你們家的廢墟嗎?你確定……是那裏?”
塞巴斯蒂安似對這個問題感到有些意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他理所當然的地回答道:“當然啊!就是那片廢墟,位於克羅夫特的那片廢墟!不遠處就是克羅夫特海岸,再遠一點就是馬倫威姆湖——我們就是在那裏認識的啊,奧米!這我怎麼可能記錯?”
聽到他準確地說出這些正確且充滿回憶的地名,奧米尼斯緊繃的心絃稍微放鬆了一些。
看來確實是他多慮了,塞巴斯蒂安去的就是他們都知道的那個地方。
但他一時候沒有想起,或者說沒有深究,在廣闊的克羅夫特郡,除了他們共同記憶中的那片廢墟外,還存在另一個不為人知的飛行員——一個隻有安格斯和塞巴斯蒂安在早年探索古代魔法時曾共同踏足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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