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凝視著手中恢復沉寂的掛墜盒,眉頭緊鎖。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麵對博格特時的反應,也深知自己對於這種直擊心靈弱點的攻擊,防禦力相對薄弱。
按照常理,剛才那幅直接對映出他潛在恐懼或痛苦記憶的幻象,應該會在他心中掀起波瀾,或者引發不安。
然而,此刻他內心卻異常平靜,甚至能夠冷靜地分析幻象的內容和來源。這種不合常理的鎮定,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不對勁……”他喃喃自語。
最初他以為是魂器本身的力量在衰減,或者這個掛墜盒作為魂器的特性與其他不同。
但他立刻想到了塞巴斯蒂安近期的狀態——那種顯而易見的渾噩、疲憊以及情緒上的不穩定。如果魂器的影響真的減弱了,塞巴斯蒂安不該是那種表現。
那麼,問題大概率出在他自己身上。
一開始,一絲自負掠過心頭——或許是這些年的經歷讓他的心誌變得更加堅韌不拔了?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自己否決。
他的本性是探究根源,無論麵對什麼,都習慣性地想要拆解、分析、弄個明白,這麼簡單的答案可不能讓他自己給自己交差。
而這種異常的平靜,不像是因為內心強大,更像是一種……被外力乾預後的狀態。
他的目光轉向了桌上那個裝著弗雷德和喬治特製“飲料”的瓶子和幾塊沒吃完的餅乾。懷疑的物件瞬間明確了。
他拿起瓶子和餅乾殘渣,用魔杖尖端輕輕一點,低聲念誦了幾個探測咒語。
微光閃過,魔力反饋顯示出其中幾種原料的特性……確實與魔葯中常用的緩和劑以及鎮定劑的核心成分,在魔法波動上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它們似乎在潛移默化中撫平了劇烈的情感波動,營造出一種近乎隔離的情緒穩定層。
“原來如此……”安格斯若有所思。是這些摻在點心飲料裡的成分,在一定程度上緩衝甚至隔絕了魂器對他情緒的直接影響。讓他得以像隔著玻璃觀察標本一樣,冷靜地審視那些可怕的幻象,而不是深陷其中。
但他還不能完全確定。魔葯的效果複雜多變,尤其是弗雷德和喬治出品的玩意兒,誰也說不準它們會不會和別的食物有什麼意想不到的相互作用或者隱藏效果。
他需要實驗。
安格斯將掛墜盒、飲料和餅乾殘渣小心地收好。他決定,等到身上這個荒誕的變性效果徹底消失,恢復原狀後,他要再次接觸這個魂器。在沒有這些外來成分影響的情況下,親身感受它的力量,以此驗證他的猜想。
這很冒險,但這是弄清楚真相的最直接方法。他需要知道,那份平靜是源於自身的成長,還是僅僅源於一次意外的“加料”。
正如安格斯所料,當晚深夜,他身體裏那種異樣的感覺突然消失了。他立刻從床上坐起,藉著月光看向自己的雙手——骨節分明,屬於男性的手。他變回來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再次開啟了那個斯萊特林掛墜盒。
幾乎是同時,那股陰冷的氣息再次攫住了他。幻象帶來的負麵情緒——或許是恐懼,或許是悲傷——像冰冷的潮水般試圖滲入他的心智。雖然影響程度似乎比預想的要輕一些,但他能明確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正在被牽引、被擾動。
他猛地合上掛墜盒,沒有絲毫遲疑,用魔杖尖在自己左臂上迅速劃了一道。尖銳的疼痛瞬間刺穿迷霧,讓他徹底清醒過來。他熟練地處理了一下傷口,喝下了一瓶標準劑量的緩和劑。
待魔葯在體內生效,帶來一陣熟悉的平靜感後,他第三次開啟了掛墜盒。
結果與之前毫無二致。陰冷的侵蝕感依舊存在,緩和劑帶來的平靜如同脆弱的薄膜,在魂器的力量麵前幾乎一觸即潰。他不得不再次依靠疼痛讓自己脫離那種影響。
他不信邪地又灌下了一瓶效力更強的鎮定劑。重複實驗。
結果依然如此。
此刻,安格斯幾乎可以完全確定了。他之前那種奇特的“免疫力”,根源就是弗雷德和喬治那看似胡鬧的餅乾和飲料。
他沉吟片刻,找出了之前尚未吃過的餅乾,小心地服用了一份。他看著鏡子,等待效果發作,他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開啟了掛墜盒。
果然。這一次,那些幻象和低語依舊出現,但它們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了。他能“看到”它們,能“聽到”它們,但它們無法再觸動他的情緒分毫,就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沉悶戲劇。
安格斯若有所思地合上掛墜盒,小心地將其收好。
“幸好……”他低聲自語。幸好他及時察覺並檢測出了那些原料的特性。
以弗雷德和喬治的行動力,為了規避風險,那些餅乾和飲料的研究資料和剩餘樣品,此刻恐怕已經被他們徹底銷毀了。
他審視著手中那看似普通的零食。飲料和餅乾,本質上成分一致,隻是形態不同。這顯然是韋斯萊雙胞胎某種特定產品的兩種表現形式。
但無論他們是隻能將產品固化為食物形態,還是也能製成藥水,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其效果——一種比魔法界常規的緩和劑和鎮定劑效果更顯著、更直接的情緒平定藥劑。
如果……如果能夠剔除掉那該死的副作用,並確保其成分絕對安全可控……
安格斯輕輕敲著桌麵,眼神銳利。這東西若是能作為新型魔葯投入市場,其價值將不可估量。
不僅僅是用於對抗魂器這類極端黑暗造物的影響,對於治療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裏那些因驚嚇、創傷而精神受損的病患,或許也能提供新的思路。
這不再是一個惡作劇產品了。它蘊含著一個潛力巨大的、正經的魔藥學突破。隻是,如何安全地利用它,將是一個需要極度謹慎對待的問題。
……
安格斯走下樓梯,果然看見客廳裡亮著燈。塞巴斯蒂安正癱在沙發裡,眼睛盯著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放的午夜電影,而奧米尼斯則繫著一條略顯侷促的圍裙,正對著攤開的烹飪書和灶台上的平底鍋,表情認真得像在鑽研某種高深魔法。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安格斯靠在廚房門框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奧米,你竟然在學習做飯?”
奧米尼斯頭也沒抬,專註地嘗試控製鍋裡的油溫,回答道:“當然。你們兩個都會下廚,塞巴斯蒂安之前還那麼努力地研究食譜,我當然也不能一直坐享其成。總不能讓你們一直伺候我吧?那太不好意思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塞巴斯蒂安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插嘴,目光還黏在電視上,“咱們三個誰跟誰啊?你吃我們做的,和我們吃你做的,有什麼區別?反正最後不都進了咱們三個的肚子嘛!”
奧米尼斯被他這話逗笑了,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些。他這才轉向安格斯,注意到他依舊是那副金髮女性的模樣,疑惑地問:“安格斯,你找我們有事?話說……你的藥效還沒過?還是這個樣子。”
安格斯故意風情萬種地甩了一下那頭燦爛的金髮,反問道:“怎麼?不好看嗎?”不等兩人回答,他收斂了玩笑的神色,“不過,我確實早就變回來了。現在這副樣子……是為了做實驗。”
“做實驗?”塞巴斯蒂安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瞬間對電視失去了興趣,幾步湊到安格斯麵前,“做什麼實驗?為什麼不叫上我一起?”
安格斯對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安撫:“真抱歉,塞巴,但這個實驗內容可能跟你沒什麼直接關係,完全不搭邊。”他轉向奧米尼斯,神情變得認真起來,“這樣吧,奧米,你陪我上去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奧米尼斯還沒來得及回答,塞巴斯蒂安就在旁邊不滿地嚷嚷起來:“哎!既然可以告訴他,當然也能告訴我啊!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神秘?”
安格斯再次搖頭,態度卻很堅決:“算了。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分開說比較好。我先和奧米尼斯談,很快就回來找你。”他特意加重了“很快”兩個字。
塞巴斯蒂安看看安格斯,又看看奧米尼斯,雖然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好奇和不情願,但最終還是撇撇嘴,妥協地重新癱回沙發裡,抓起遙控器胡亂按著頻道。“好吧好吧,你們快點啊!別讓我等太久!”
安格斯對奧米尼斯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留下塞巴斯蒂安在客廳裡心不在焉地對著閃爍的電視螢幕。
………
上樓進入安格斯的房間後,安格斯徑直將那個真正的斯萊特林掛墜盒展示給奧米尼斯看。
奧米尼斯一愣,他回想了一下塞巴斯蒂安剛纔在樓下的樣子,脖子上似乎確實掛著什麼,他疑惑地問道:“塞巴剛才脖子上那個……你是剛剛偷換過來的,還是這東西早就一直在你手裏?”
“是昨天晚上他睡著後我拿走的,”安格斯坦白道,“一直在我這兒。塞巴斯蒂安現在戴著的那個是假的。”
奧米尼斯點了點頭,神色凝重起來:“我明白了。那你叫我上來,是有了什麼新的發現?”
安格斯先將自己的實驗過程簡要說了一遍——他如何看到關於塞巴斯蒂安和自己過去的幻象,又如何意外發現弗雷德和喬治給的餅乾和飲料能有效隔絕魂器的情緒影響。
奧米尼斯聽得有些發懵,他捕捉到一個關鍵點,不可置信地打斷安格斯:“等等!你剛才說,那種‘零食’的效果比鎮定劑還好?安格斯,你……你以前經常服用鎮定劑或者緩和劑嗎?”
“沒有經常用。”安格斯移開視線,語氣試圖顯得輕鬆。
奧米尼斯緊緊盯著他,語氣帶著質問:“你確定沒有?你敢發誓說沒有嗎?”
安格斯在他的目光下有些動搖,含糊地說:“……其實也就一點點。”
奧米尼斯顯然不信他這輕描淡寫的“一點點”,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情緒問:“為什麼要這樣?什麼時候開始的?”
安格斯見瞞不過,嘆了口氣,語氣低沉了些:“沒什麼特別的緣由……就是偶爾,情緒特別不穩定或者感到焦慮的時候,會用它們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奧米尼斯看著他,胸口起伏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但他緊抿的嘴唇和蹙起的眉頭顯示他既生氣又擔憂。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中的鬱悶都吐出來,然後突然想到另一個關鍵問題,帶著更深的驚愕問道:“你剛才說的,韋斯萊雙子的食物……不會就是讓你能變換性別的那種吧?”
安格斯點了點頭。
奧米尼斯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把掛墜盒給我,我來試試。”
安格斯有些猶豫,但在奧米尼斯堅持的目光下,還是將掛墜盒遞了過去。奧米尼斯深吸一口氣,開啟了盒蓋。
瞬間,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臉色迅速變得蒼白,呼吸也急促起來。
顯然,他也看到了屬於他自己的幻象,感受到了那股試圖侵蝕心智的陰冷力量。
但他並沒有出現塞巴斯蒂安那種渾噩的狀態,隻是像經歷了一場短暫而激烈的對抗,體力消耗很大。
安格斯立刻上前合上了掛墜盒,同時揮動魔杖,施展了幾個安神靜氣的咒語幫助他恢復。
“我沒事……沒事了。”奧米尼斯緩了一會兒,擺了擺手,聲音還有些虛弱,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看向安格斯,伸出手:“你還有那些餅乾或者飲料的殘留嗎?給我一點。”
安格斯找出了一小塊用密封咒儲存好的餅乾。奧米尼斯接過去,毫不猶豫地吃了下去。
等待了片刻,等安格斯親口告訴他他外表的變化後,奧米尼斯再次開啟了掛墜盒。
這一次,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冷靜地、如同觀察一件普通物品般看著那湧出的黑煙和可能浮現的幻象,隨後平靜地合上了盒蓋。
“果然……”奧米尼斯喃喃道,驗證了安格斯的發現,“真的沒有任何情緒影響了。
安格斯這會兒反而盯著奧米尼斯此刻的女性形象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冒出一句:“說真的,沒想到女版的你這麼可愛。”
奧米尼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自動過濾了這句調侃,把話題拉回正軌:“別打岔。你打算之後怎麼辦?怎麼處理這些……發現?”他指了指掛墜盒和那些餅乾殘渣。
安格斯收回目光,神情認真起來:“那當然得好好‘利用’一下韋斯萊兄弟了。說起來,他們之前還研發過一種強力祛腫魔葯,效果比市麵上大多數同類產品都強得多,甚至能化解不少惡咒和毒咒造成的瘀傷和腫脹。”
奧米尼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麼說,他們兩個在魔葯和魔法物品製造上的天賦確實非同一般。這種天賦如果用在……嗯,更‘正經’的領域,肯定能取得不小的成就。”
他話一出口,隨即又搖了搖頭,像是覺得自己說得不對,“我這是怎麼了……他們做的惡作劇產品怎麼就不算‘正經’了呢?快樂和歡笑同樣重要。更何況,開辦‘韋斯萊魔法把戲坊’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夢想。”
聽到奧米尼斯的話,安格斯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我也是這樣想的,”他語氣輕快地說,“剛才正想提醒你呢。”
奧米尼斯看向他,回以一個溫和的笑容,“既然有了這種能抵抗影響的‘零食’,那塞巴斯蒂安研究掛墜盒時應該也能安全些了。我看他之前受到的影響實在不小。”
安格斯皺起眉,語氣帶著幾分瞭然:“可能不隻是研究心態,還有他過去的各種……執念在作祟。”
“不僅如此,”奧米尼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心疼,“塞巴斯蒂安的過去……實在太艱難了。要不是他天生性子裏的那股韌勁和樂觀,我真不知道他會被他那個隻會打壓人的叔叔打擊成什麼樣子。”
安格斯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目光有些沉重地望向樓梯下方。他沉默片刻,開口道:“我得去德文郡一趟,去見見弗雷德和喬治。”他需要儘快拿到更多那種特殊成分,或者至少弄清楚更多。
奧米尼斯有些意外:“你確定不等你變回原來的樣子再去嗎?”他指了指安格斯此刻依舊耀眼的外形。
安格斯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個帶著點狡黠和惡作劇意味的笑容,藍色的眼睛裏閃著光:“你就想想看,如果莫麗·韋斯萊夫人看到她兩個兒子,帶著我這麼一位自稱格林教授的‘陌生女士’回家,會是什麼反應?我總不能白受這份罪,多少也得收點‘利息’回來。”
奧米尼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安格斯的打算,忍不住也笑了起來,搖了搖頭:“好吧,隨你。不過別玩得太過了。”
“放心,我有分寸。”安格斯說著,整理了一下那頭金色長發,臉上帶著一種準備看好戲的期待表情,轉身準備出發前往德文郡的陋居。可以想像,韋斯萊家的第二天早晨,註定不會平靜了。
……
安格斯沒有選擇幻影移形直接出現在陋居門口——那樣太缺乏戲劇性了。
他先到了奧特裡-聖卡奇波爾村的外圍,然後頂著冬日傍晚的寒風,踩著積雪,一步步走向那座歪歪扭扭、彷彿隨時會倒塌的熟悉建築。陋居的窗戶裡透出溫暖明亮的光,煙囪冒著炊煙,隱約能聽到裏麵熱鬧的聲響。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羞澀和不安的表情,伸手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韋斯萊夫人本人,她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誰啊——”她的話音在看到門口站著的“陌生金髮女郎”時戛然而止,臉上露出困惑但依舊熱情的表情,“哦,你好,親愛的!請問你找誰?”
安格斯用一種比平時輕柔許多,帶著點兒“緊張”的嗓音開口:“您好,夫人。我……我找弗雷德和喬治。他們……約我來的。”他恰到好處地微微低頭,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韋斯萊夫人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她上下打量著安格斯,目光在他出眾的容貌和看似有點麻瓜的衣著上掃過,臉上迅速綻開一個混合著驚訝、好奇和某種“原來如此”的燦爛笑容。
“哦!當然!快請進,親愛的,外麵冷!”她連忙側身讓開,聲音洪亮地朝屋裏喊道,“弗雷德!喬治!有客人找你們——一位非常漂亮的年輕女士!”
客廳裡的嘈雜聲瞬間小了下去。正在下巫師的羅恩手裏的棋子“啪嗒”掉在棋盤上,金妮從廚房探出頭,好奇地張望。而弗雷德和喬治,原本正在角落裏核對一張羊皮紙——那是他們店鋪的訂貨清單,聽到母親的喊聲和描述,同時僵硬地轉過頭。
當他們看到門口那位“羞澀”地微笑著的“金髮美女”時,兩人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呃……媽……這位是……”弗雷德試圖開口,舌頭有點打結。
“是我們的……嗯……商業夥伴!”喬治趕緊接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商業夥伴?”韋斯萊夫人狐疑地看了看雙胞胎,又看了看“落落大方”的安格斯,顯然不太相信。這麼一位標緻的姑娘,怎麼會和自家這兩個搗蛋鬼是“惡作劇商業夥伴”?
“是的,夫人,”安格斯適時地開口,聲音溫和,“我們有些……產品改良方麵的問題需要討論。弗雷德和喬治在創新方麵非常有天賦。”他說著,還朝雙胞胎的方向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弗雷德和喬治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韋斯萊夫人的疑慮瞬間被對“兒子的古怪事業竟然被人誇獎”的喜悅衝散了。
“哦!是嗎!真是太好了!快進來坐,別站著!我正在烤餡餅,待會兒一定要嘗嘗!”她熱情地拉著安格斯的手臂往屋裏帶,同時狠狠瞪了雙胞胎一眼,壓低聲音,“你們兩個,好好招待人家!別搞你們那些危險的把戲!”
雙胞胎隻能硬著頭皮,在全家好奇目光的注視下,將這位“貴客”請上了他們的房間。一關上門,弗雷德就差點跳起來。
“安格斯!你怎麼……你怎麼還是這副樣子?!而且你怎麼跑到我家來了!”他幾乎是在哀嚎。
喬治扶著額頭,一臉絕望:“梅林啊……媽媽那個眼神……她絕對誤會了什麼!我們完了!”
安格斯這才收起那副“羞澀”的模樣,懶洋洋地在他們亂七八糟、堆滿各種半成品的房間裏找了張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翹起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解藥效果不太穩定,偶爾會有點小反覆。”他麵不改色地撒謊,“至於為什麼來……當然是來關心一下我最大的‘股東’的業務發展情況。順便,”
他拖長了語調,看著兩人瞬間緊張起來的臉,“聊聊那種效果非凡的‘餅乾’和‘飲料’。”
弗雷德和喬治的表情立刻從不安變成了警覺。
“我們已經決定終止那個專案了!”弗雷德立刻宣告,“所有樣品和資料都銷毀了!”
“為了所有人的安全!”喬治重重強調。
“明智的決定。”安格斯讚許地點點頭,這反而讓雙胞胎更不安了。他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我對其中那種能有效隔絕精神影響的成分很感興趣。剔除掉那些……不必要的副作用之後,它或許能在正經的領域發揮巨大作用,比如幫助聖芒戈醫院裏那些受創傷的病人。”
雙胞胎愣住了,他們沒想到安格斯會從這個角度提出建議。
“你們的創造力非常寶貴,”安格斯繼續道,語氣認真了些,“惡作劇產品能帶來歡笑,這很好。但或許,在某些時候,你們也可以考慮用你們的天賦,去做一些更能幫助人的事情。當然,”
他聳聳肩,“‘韋斯萊魔法把戲坊’永遠是你們的夢想,沒人能否定它的價值。我隻是提供一個……可能性。”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了一眼,這次的眼神裡少了玩笑,多了些認真的思考。
“不過,”安格斯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又浮現出那種讓雙胞胎頭皮發麻的微笑,“在討論這些‘正經事’之前,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先下樓,去品嘗一下莫麗夫人美味的餡餅。我想她一定很樂意多瞭解一點他兒子們的這位‘漂亮的商業夥伴’。”
看著安格斯臉上那明顯是準備看好戲的笑容,弗雷德和喬治同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
長長的餐桌旁坐滿了人,氣氛微妙極了。韋斯萊先生好奇地打量著安格斯;羅恩時不時偷瞄一眼這位“漂亮得不像話”的陌生女士,又看看自家表情扭曲的雙胞胎哥哥,一臉茫然;金妮則顯得更敏銳些,目光在安格斯和雙胞胎之間來回移動,帶著一絲探究。而韋斯萊夫人,則完全把安格斯當成了貴賓。
“親愛的,嘗嘗這個燉菜,”韋斯萊夫人不停地給安格斯夾菜,眼神裡充滿了慈愛和探究,“你叫……?”
“安娜。”安格斯麵不改色地給自己編了個名字,聲音依舊輕柔,同時不忘瞪了一眼旁邊試圖插話的弗雷德。
“哦,安娜,多好聽的名字!”韋斯萊夫人笑得更燦爛了,“和我們家這兩個調皮鬼是怎麼認識的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自己那兩個坐立不安的兒子。
喬治剛想開口用“商業夥伴”搪塞過去,安格斯卻搶先一步,用一種帶著恰到好處崇拜的語氣說:“是在對角巷偶然遇到的。弗雷德和喬治……他們非常有想法,正在籌備自己的店鋪,我覺得他們很有魄力。”
這話聽得羅恩在一旁直翻白眼,小聲對旁邊的金妮嘀咕:“有魄力?我看是膽大包天才對。”
韋斯萊夫人卻聽得心花怒放,看向雙胞胎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哦!是嗎!他們確實點子多……可沒少讓我操心!從小到大光是清理他們弄出來的爛攤子就……”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雙胞胎小時候的“光輝事蹟”,聽得弗雷德和喬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安格斯則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適時地點頭附和,偶爾還發出輕柔的笑聲,表現得像一位耐心又善解人意的傾聽者,
他還“不經意”地提到,覺得韋斯萊夫人做的餡餅是全英國最好吃的,哄得韋斯萊夫人心花怒放,又給他添了一大塊。這也讓韋斯萊夫人對他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安格斯甚至偶爾還會和韋斯萊先生聊幾句關於麻瓜物品的“有趣見解”,把韋斯萊先生逗得哈哈大笑,直呼“真是位有見識的姑娘!”
“……所以,你能和他們正經地做生意,真是太好了!”韋斯萊夫人最後總結道,慈愛地看著安格斯,“他們兩個就需要像你這樣穩重又漂亮的朋友多帶動帶動!”
“媽媽!”弗雷德終於忍不住抗議了一聲,臉漲得通紅。
喬治趕緊在桌子底下拉了他一把,生怕他說出什麼露餡的話。
安格斯看著雙胞胎窘迫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才慢悠悠地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轉向了好奇的金妮。
“你們看看!”韋斯萊夫人趁著安格斯和金妮說話的間隙,小聲對雙胞胎說,“多好的姑娘!又漂亮,又有禮貌,還懂得欣賞你們!你們可要好好把握,別整天就知道搗鼓那些危險的東西,嚇跑人家!”
弗雷德和喬治隻能把臉埋進盤子裏,發出含糊的嗚咽聲。
又和安格斯聊了幾句後,韋斯萊夫人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期待和好奇問:“那……你覺得他們倆怎麼樣?我是說……呃……你更欣賞……”她暗示性地眨了眨眼。
桌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連正在跟食物奮戰的羅恩都停了下來。弗雷德和喬治再次把臉埋進盤子裏。
安格斯將一小塊餡餅送入口中,細嚼慢嚥後,才抬起那雙湛藍的眼睛,用一種再自然不過的語氣,清晰地說道:“他們兩個我都非常喜歡,夫人。各有各的迷人之處,實在難以取捨,缺一不可~”
“噗——”羅恩差點把南瓜汁噴出來。金妮瞪大了眼睛,看看安格斯,又看看麵紅耳赤的雙胞胎,表情古怪。
韋斯萊夫人徹底愣住了,拿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微張著,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種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茫然。她看著安格斯坦然的表情,又看看自己那兩個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兒子,大腦一時之間完全宕機,連“哦……哦,是這樣啊……”都說得結結巴巴。
弗雷德和喬治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晚餐後,安格斯禮貌地提出想參觀一下雙胞胎的“工作室”,討論“產品細節”。韋斯萊夫人好像還處於茫然狀態:“哦,哦!正事!對!正事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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