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安格斯在自己房間的浴室裡沖了個澡,試圖洗掉昨晚發現真相後的沉重感。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梳子和髮蠟,準備像往常一樣頭髮弄乾後,進行一個造型的製造,卻在鏡子裏看到一頭垂順閃亮的金色長發時,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對著鏡子呆立了好一會兒,臉上是一種混合著茫然和認命的表情。
最後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梳子,開始笨拙地梳理那些長及手肘的髮絲。
他試著回憶女性通常是怎麼打理這種長發的,但折騰了半天,他最終還是放棄紮辮子或弄複雜髮型的念頭,隻是照樣把長髮捲出漂亮的弧度,直接披在身後,也懶得紮起來了,反正他現在又不做飯。
接著安格斯開啟衣櫃。裏麵大部分是平時穿的男式襯衫、長褲和袍子,但也有幾件——主要是為了某些需要偽裝的場合準備的偏中性的衣物。
他的目光在那幾件衣服上停留了片刻,最後還是伸手拿出了一件款式簡潔的黑色高領毛衣和一條深色長褲。至少這樣看起來不會太奇怪,他想。
當他終於收拾妥當下樓時,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已經坐在餐桌旁了。那個昨天晚上被調換過的假掛墜盒正安安分外地藏在塞巴斯蒂安的衣領下。
安格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發現塞巴斯蒂安神情如常,似乎完全沒有察覺掛墜盒被調了包,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絲計劃得逞的笑意。
“你笑什麼?”塞巴斯蒂安叼著麵包片,狐疑地看向安格斯,目光在他那頭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金色長發上掃過,“笑得還那麼……猥瑣。”
安格斯立刻收起笑容,板起臉:“誰猥瑣了?我一直都很愛笑好嗎。”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調說,“沒聽說過嗎?愛笑的男孩運氣總不會太差。”
奧米尼斯慢條斯理地給麵包抹著果醬,頭也不抬地接話:“首先,安格斯,你早就不是‘男孩’了。其次,運氣差的人通常也笑不出來。”
安格斯沒好氣地瞪了他們兩個一眼,剛想反駁,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我去開。”安格斯站起身,走向門口。
他拉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兩位身材高挑、衣著十分時髦的女士。她們都頂著一頭耀眼的紅髮,戴著遮住半張臉的誇張墨鏡,嘴唇塗著鮮艷的紅色,站在那裏顯得格外醒目,與女貞路這寧靜的麻瓜街道格格不入。
安格斯愣了一下,迅速打量了她們一番,謹慎地開口:“呃,你們好……請問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站在前麵的那位“紅髮女郎”聞言,誇張地撅起了嘴,用一種故意拔高、顯得有些矯揉造作的女聲說道:“哦!親愛的格林教授!您這話可真讓我們傷心!”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另一位則從精緻的手包裡掏出一個閃爍著詭異紫光的小瓶子,用同樣做作的語調說:“我們可是猜到了您昨晚的‘小意外’,特意為您帶來了我們最新研發的、保證立竿見影的‘形象修正劑’!看在老交情的份上,給您打個折?”
安格斯看著那瓶冒著可疑泡泡的紫色液體,又看看眼前這兩位舉止浮誇的“女士”,突然福至心靈,嘴角抽搐了一下,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弗雷德?喬治?”
弗雷德和喬治同時咧嘴一笑,露出那種“你懂的”的表情。
“其實那飲料和餅乾真不是故意放進你禮物盒的,”弗雷德聳聳肩,“本來是給……呃,某個特定物件準備的‘驚喜’,所以樣子做得跟媽媽烤的家常款一模一樣,結果包裝時手滑搞混了。”
“所以我們這趟來,首要任務當然是……”喬治接過話,再次晃了晃手裏那瓶冒著紫色泡泡的藥劑,“送貨上門,解藥直達!保證葯到‘形’除,恢復您往日的……呃,‘風采’。”
安格斯接過那瓶看起來依然不怎麼靠譜的“解藥”,挑眉問道:“除了這個,你們剛才說還有另一件聖誕禮物?”
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眼神,笑容變得稍微正經了些。“沒錯,”弗雷德說,“但我們還是先說回重點。這個產品——我們管它叫‘身份混淆糖漿’——其實很早就研發成功了,效果你也親身體驗了。但它之前一直有個小瑕疵,或者說……潛在的副作用。”
“不過現在!”喬治驕傲地宣佈,“我們已經把所有已知副作用都解決了,還額外加了一道防護,專門防範一種……嗯,比較棘手的‘連帶影響’。”
“什麼連帶影響?”安格斯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雙胞胎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現在是和你那兩位好朋友,薩魯先生和岡特先生住在一起,對吧?”
“是的,”安格斯點頭,“這有什麼關係?”
“那……你有沒有覺得,他們最近好像有點……疏遠你?”喬治小心翼翼地問。
安格斯剛想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但話到嘴邊猛地頓住了。
塞巴斯蒂安不想讓他摘項鏈時異常堅決的態度,以及麵對他靠近時那種遠超正常範圍的不適和緊張……他原本以為真如奧米尼斯所說,是因為自己當前女性形象帶來的尷尬,但現在被雙胞胎一點,他忽然覺得,那反應似乎過於激烈了,裏麵好像摻雜了別的情緒。
他看著雙胞胎,眼神銳利起來:“這和你們的‘糖漿’有關?”
弗雷德和喬治被安格斯嚴肅的語氣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弗雷德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哎呀,安格斯,別用這種審犯人的語氣嘛。我們這可是在做善後和改良工作!”
喬治連忙點頭附和:“就是!你想想,這糖漿效果這麼神奇,萬一被不懷好意的人拿去幹壞事怎麼辦?比如……什麼的……所以我們才特意加了點‘安全措施’。”
“什麼安全措施?”安格斯追問,同時他終於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說吧。”他示意雙胞胎跟上,帶著他們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盡量避免引起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的注意。
在他臨時用作書房的小房間裏,弗雷德壓低聲音解釋道:“首先呢,這個魔咒會讓喝下飲料變成女性的男人,無法對女性產生……呃,‘浪漫’或‘那種’興趣。”
喬治補充道:“反過來也一樣,男性對變身後的他的興趣也會被徹底‘遮蔽’掉。簡單說,就是讓你在藥效期間,對男女都提不起那方麵的興趣,別人對你也一樣。”
安格斯皺著眉頭,腦子轉了好幾個彎才徹底理解這兩兄弟繞來繞去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們……你們這是在……”
他突然想到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語氣變得更加嚴峻:“等等,你們這個產品,應該還沒有釋出出去吧?賣給任何人?”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齊齊搖頭。“沒有,”弗雷德老實承認,“雖然我們的初衷隻是因為某些總是體會不到身邊女性的不適和心意而錯失機會!”他們憤恨地說。“但是,
“這個效果……有點太可怕了,我們自己也拿不準。所以原本就沒打算正式上市,至少得先做足調研。我們這回來找你,也是想看看實際使用後的反饋……”
安格斯深吸一口氣,用極其嚴肅的目光盯著他們,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一個男性喝了你們的藥水變成女性,但他的目的不是為了和另一個性別的人們感同身受,而是利用這個身份混進女浴室或者女廁所,會發生什麼?你們這個‘提不起興趣’的魔咒,能阻止他進行其他形式的侵害或者偷窺嗎?”
弗雷德和喬治頓時僵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他們顯然被這個從未考慮過的可怕可能性驚呆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臉色都變得有些發白。
“梅林的鬍子啊……”弗雷德喃喃道,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我們……我們完全沒往那個方向想。”
喬治的表情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用力搖了搖頭:“不……這不行。我們隻考慮了……情感和慾望層麵的‘安全’,卻完全忽略了更基本的、人身安全的問題。”
他看向安格斯,眼神裏帶著後怕,“一個魔咒,根本無法阻止單純的惡意和犯罪行為。甚至可能因為製造了‘不會被喜歡上’的錯覺,讓使用者更加……肆無忌憚。”
安格斯抱著手臂,看著他們:“所以,你們明白問題的嚴重性了?這已經不是產品副作用的問題,而是可能被直接用作犯罪工具。”
“我們明白了。”弗雷德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頭,“這個專案必須立刻終止。所有實驗樣本和配方……必須徹底銷毀。”
喬治也堅定地附和:“沒錯。有些玩笑可以開,有些產品可以賣,但這種……絕對不行。它帶來的潛在危害遠遠超出了任何可能的‘樂趣’。”
他看著安格斯,眼神裏帶著真誠的感謝:“謝謝你,安格斯。真的。你阻止了我們可能犯下的大錯。”
“而且……”弗雷德不太爽地補充,“就算給某人喝了,他估計也無法理解很多事情。畢竟他的感情隻有一茶匙那麼少。”
另外,如果不是安格斯敏銳地指出這個可怕的漏洞,而他們又真的在未充分考慮周全的情況下將產品流出,後果不堪設想。
安格斯看著他們確實認識到錯誤,並且做出了正確的決定,神情也緩和了下來。“認識到風險就好。你們的創造力和熱情很寶貴,但用在正確的地方更重要。”
他晃了晃手裏那瓶紫色的“解藥”:“那麼,這個‘解藥’……應該沒什麼‘附加效果’吧?”
弗雷德趕緊保證:“這個絕對安全!我們以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信譽擔保!它隻會逆轉‘身份混淆糖漿’的效果,讓你恢復原樣!”
“好吧,”安格斯嘆了口氣,“我相信你們一次。現在,如果你們不介意,我需要一點私人空間來解決我現在的……形象問題。”
弗雷德和喬治如蒙大赦,連忙點頭,迅速而安靜地離開了房間。安格斯看著關上的房門,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魔葯,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傢夥。”他嘟囔了一句,拔開了瓶塞。
安格斯看著弗雷德和喬治消失在樓梯口,嘆了口氣,拔開了那瓶紫色“解藥”的瓶塞。他捏著鼻子,一口氣把裏麵冒著泡泡的液體灌了下去。
一股灼熱感順著喉嚨滑下,緊接著是一種彷彿全身骨頭都在被重新揉捏的奇怪感覺。他等待著身體恢復原狀的感覺,等待著那頭礙事的金色長發消失。
幾秒鐘過去了。
一分鐘過去了。
什麼變化也沒有發生。
安格斯衝到穿衣鏡前,鏡子裏映出的依舊是那個金髮波浪、五官精緻的美女形象。
一股火氣瞬間沖了上來。他幾乎是立刻使用了幻影移形,伴隨著一聲輕微的爆響,直接出現在女貞路六號的大門口,正好攔住了剛要溜走的弗雷德和喬治。
“這、是、什、麼、意、思?”安格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低沉,與他現在的外表格外違和,“還是要弄個假的來騙我?”
弗雷德和喬治被他突然出現嚇得往後一跳,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們發誓!”弗雷德急忙解釋,“這真的是解藥!按理說絕對應該有效的!”
喬治也一臉困惑地撓著他紅色的頭髮:“是啊,我們測試過好多次了……雖然測試物件可能……種類比較有限……但真的都恢復正常了!”
安格斯簡直要被他們氣笑了:“你們兩個!就不能好好鑽研你們那個‘高配版美麗藥劑’嗎?非要折騰這種不靠譜的東西!”
“我們也不想啊!”弗雷德有點委屈地說,“而且另一個起因是你二年級那次誤打誤撞弄出了類似的效果……而且說真的,你和之前幾位‘誌願者’的反應……都挺好玩的。”他小聲補充了一句。
安格斯突然愣了一下,捕捉到他話裡的資訊:“等等,你剛才說‘之前幾位’?我記得你們二年級那批加了特殊成分的‘草莓汁’賣得挺火的,你們……沒賣給男生吧?”
弗雷德和喬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當然沒有!”喬治斬釘截鐵地說,“我們是有底線的!那種可能引起嚴重混亂的產品,我們當時怎麼可能賣給男生!”
安格斯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如果隻是女生之間互相惡作劇,雖然也不對,但危害性相對小很多。他忽然想起剛才被解藥問題打斷的話題:“所以,你們說的‘另一個聖誕禮物’,到底是什麼?”
弗雷德和喬治這才如夢初醒,拍了拍腦門。“差點忘了!”喬治趕緊從他那看似容量無限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用厚實還分量不輕的袋子,塞到安格斯手裏。
袋子入手沉甸甸的,發出悅耳的金屬碰撞聲。
弗雷德解釋道:“這是我們用你之前提到的那個‘高配版美麗藥劑’——當然我們改名叫它‘容光煥發魔劑’了——賺來的錢。你作為我們的股東……”
喬治介麵道:“……之一,但你是最早也是投入最多的那個。”
弗雷德接著說:“所以,這是你應得的分紅!”
安格斯原本以為和以前一樣,裏麵最多是些銀西可和銅納特。他疑惑地開啟袋口,裏麵金燦燦的光芒幾乎晃花了他的眼——大量的金加隆堆疊在一起?!
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雙胞胎:“你們……這到底賺了多少?”
弗雷德和喬治互相摟著肩膀,得意地咧嘴笑了。
“哎呀,數不清了,我們也沒細算呢。”弗雷德擺擺手,故作輕鬆地說。
喬治補充道:“本來我們隻是在對角巷擺個攤子,要不是你當初的資金支援,還有哈利在三強爭霸賽贏的那些金子,再加上你那位朋友,莫特萊克先生的後續投資,我們也不可能發展這麼快,賺這麼多。”
弗雷德興奮地宣佈:“我們現在已經在對角巷盤下一個正經店麵了!正在裝修呢!‘韋斯萊魔法把戲坊’,馬上就要正式開業了!”
安格斯掂量著手裏沉甸甸的錢袋,看著眼前這兩張充滿活力和夢想的年輕麵孔,一時間,連解藥失效帶來的怒火都消散了不少。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最終隻是說了一句:
“……先把你們那些危險又不穩定的產品處理好吧。開店是好事,但別把自己弄進阿茲卡班。”
就在這時,塞巴斯蒂安聽到門口的動靜,揉著眼睛從屋裏走了出來。他疑惑地看著門口兩位打扮時髦的“紅髮女郎”和一臉生無可戀的安格斯,問道:“安格斯,這兩位是……?你們這是要一起出門?”
“不,當然不是……”安格斯有氣無力地剛要否認。
弗雷德和喬治卻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左一右猛地挽住了安格斯的手臂。弗雷德語速極快地說:“哎呀!沒錯!我們正打算邀請格林教授一起去對角巷逛逛呢!你看她,”
他誇張地指了指安格斯身上那件普通的高領毛衣(衣服大小在變形狀態下顯得有些不倫不類),“這穿的是什麼呀!一點都配不上她現在的美貌!”
喬治立刻接上,用同樣浮誇的語調說:“就是!太浪費了!格林教授,跟我們走吧,剛好可以讓你看看我們正在裝修的店鋪,順便幫你挑幾件合身的‘新行頭’!”
“誒?誒!等等……這不對吧!”安格斯試圖掙脫,但雙胞胎抓得死緊,幾乎是被他們架著往外拖。
奧米尼斯也聞聲走了過來,他靠在門框上,對安格斯說:“我覺得你應該去,安格斯。聖誕假期以來,你表麵上看起來是放鬆了,但直到昨天晚上,你的精神狀態都明顯不對勁。”他語氣平和,帶著關切。
塞巴斯蒂安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奧米說得對!你確實需要散散心,別整天悶在房間裏研究那些……東西。”
安格斯剛想開口反駁,奧米尼斯又補充道,聲音輕了些,但足夠清晰:“我不知道你具體在研究什麼,但如果你想研究某種能影響人情緒或者心智的東西,首先你得保證自己的情緒是穩定的、健康的。現在的你,需要先離開那個環境。”
安格斯掙紮的動作頓住了。奧米尼斯的話戳中了他。他確實被魂器和塞巴斯蒂安的異常狀態攪得心神不寧,昨晚看到的幻象更是讓他憂心忡忡。也許……暫時離開一下,換換心情,並不是個壞主意?至少能理清思緒。
他看了看一臉“為你好”的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又看了看身邊兩個興緻勃勃、根本不容他拒絕的韋斯萊,最終嘆了口氣,放棄了抵抗。
“好吧,好吧……”他無奈地說,“就去逛一會兒。”
“這就對了嘛!”弗雷德和喬治歡呼一聲,興高采烈地架著(或者說挾持著)這位極不情願的“女伴”,朝著能使用幻影移形或者前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
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塞巴斯蒂安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希望弗雷德和喬治的眼光好點,別給安格斯挑些更奇怪的衣服回來……”
奧米尼斯輕輕笑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至少,能讓他暫時別想那個掛墜盒的事了。”
弗雷德和喬治的審美,顯然與他們此刻時髦女郎的外形不太相稱。
他們為安格斯挑選的衣服不是帶著誇張熒光閃片的,就是顏色搭配極其大膽、剪裁怪異的款式。
儘管他們三人走在對角巷確實吸引了不少目光——兩位紅髮美女加上一位金髮美人——但他們三個都出奇地自信,完全沒覺得不自在。尤其是安格斯,他似乎很快適應了這種備受矚目的狀態,甚至有些如魚得水。
然而,當弗雷德和喬治又拿著一件綴滿羽毛、顏色像是打翻了調色盤的長袍,信誓旦旦地說這絕對適合他時,安格斯終於忍無可忍了。
“停!夠了!”他抬手阻止了興緻勃勃的雙胞胎,從口袋裏摸出了一麵雙麵鏡。他走到旁邊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低聲呼喚了一個名字。
很快,鏡麵蕩漾起來,浮現出一張帶著慵懶笑意的美麗麵孔。是芙瑞妮希婭·塞爾溫。她似乎正躺在沙灘椅上,背景是明媚的陽光和棕櫚樹。
“我親愛的貓頭鷹先生,怎麼想到聯絡我……”她的話戛然而止,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仔細看著鏡子這邊安格斯現在的模樣,“梅林啊!安格斯?你……你看起來簡直和格林夫人年輕時一模一樣!”
安格斯沒心思聊這個,他注意到她背景裡沒有一絲雪的痕跡:“你現在在哪?”
“夏威夷度假呢,”芙瑞妮希婭悠閑地調整了一下太陽鏡,“準確地說,或許接下來打算學學怎麼開麻瓜的直升飛機。”
安格斯一時語塞。他緩了緩,問道:“你家族的事……都處理好了?”
“當然,”芙瑞妮希婭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那群老廢物,處理起來倒是省心——或者說,在某些意義上也挺費心。不過,還是要多謝謝你,我的貓頭鷹先生,讓我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你父親怎麼樣了?”
妮希婭笑了起來,笑容明媚卻帶著一絲冷意:“他以前怎麼對我,我現在自然也怎麼對他。吃穿用度,一分不會少他的。但他要是還想插手不該插手的事,或者隻是‘伸出手’……那我也不會客氣。
“讓他成為我哥哥罪行的共犯?還是讓他回阿茲卡班待著吧。我想,塞爾溫家族並不需要他。”她話鋒一轉,看向安格斯,“倒是你,我親愛的,遇到麻煩了?需要我幫忙?”
安格斯沉默了片刻,老實說道:“現在確實需要你幫忙。”他把雙麵鏡的視角轉向不遠處還在興奮地比劃著那件可怕羽毛袍子的弗雷德和喬治。
芙瑞妮希婭驚訝地挑高了眉毛,吹了個口哨:“哇哦!你從哪兒找到這麼兩位……呃,風格獨特的漂亮女伴?真不錯,什麼時候介紹我認識認識?”
“別貧了,”安格斯無奈地把鏡子轉回來,“你能不能告訴這兩個傢夥,他們手裏拿著的那件衣服,到底有多醜?我實在受不了了,但我怎麼說他們都不聽。”
芙瑞妮希婭聞言,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這個簡單。把你那麵鏡子遞給他們,然後給我們三個一點‘女孩們’的私人空間。讓我來跟他們‘好好聊聊’。”
安格斯思考了幾秒鐘,“他們是男的。”
妮希婭輕笑幾聲,“哦,得了吧,親愛的,我纔不在乎他們的性別呢,我隻在乎她們漂不漂亮。“
“好吧,那交給你們了。”他說著,轉身走向弗雷德和喬治,將雙麵鏡塞到弗雷德手裏,“嘿,兩位‘美女’,有位真正的時尚專家想跟你們交流一下……嗯,穿搭心得。”
在弗雷德和喬治好奇地湊向鏡子時,安格斯明智地後退了幾步,給自己施了一個悄聲咒,留下那三位“女士”進行一場關於審美的激烈(或者說單方麵指導)討論。他靠在旁邊的牆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終於得救了。
最終,這場購物之旅以三人大包小包滿載而歸告終。芙瑞妮希婭通過雙麵鏡的“遠端指導”顯然起了關鍵作用,他們購買的衣服終於回歸了正常甚至堪稱優雅的審美。
安格斯還順便參觀了弗雷德和喬治正在裝修的“韋斯萊魔法把戲坊”,並以他幾個世紀以來的見識,提了幾個關於店鋪佈局和防護魔法的實用建議。
當他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女貞路三號時,心情確實輕鬆明媚了不少,或許那“身份混淆糖漿”裡確實摻雜了些許能改善心境且有效的魔法成分。他甚至還給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都買了新衣服作為禮物。
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明顯感覺到了他情緒的好轉。他回來後,奧米尼斯便主動說:“今晚讓我來做飯吧。”
塞巴斯蒂安頓時一臉驚恐,幾乎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不行!絕對不行!我還想活著過完這個聖誕節!”
安格斯把購物袋放在一旁,懶洋洋地癱進扶手椅裡:“我剛逛完街回來,累死了,可不想再進廚房。”
塞巴斯蒂安連忙擺手,語氣誇張地說:“哎呀,我的意思當然是我來做!怎麼敢勞動你們二位呢!”他說著就繫上了圍裙,快步走進了廚房,彷彿生怕慢一步就會被奧米尼斯搶佔先機。
晚餐在塞巴斯蒂安還算穩妥的手藝下平靜度過。飯後,安格斯以“整理今天買的東西”為藉口上了樓。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他臉上的輕鬆神色便迅速褪去。他鎖好門,佈下幾個簡單的靜音和防護咒語,然後從隱藏的抽屜裡取出了那個真正的斯萊特林掛墜盒。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啟了它。
如同上次一樣,濃密的、帶著不祥綠意的黑霧瞬間湧出,盤旋凝聚。但這次,幻象中的內容截然不同
他看到了一個孩子。
一個看起來隻有六七歲的男孩,有著和他此刻一樣燦爛的金色頭髮,蜷縮在一條昏暗、潮濕的走廊角落裏。
男孩在低聲哭泣,小小的肩膀不住地顫抖。接著,幻象視角拉近,安格斯能清晰地看到男孩抬起的臉上滿是淚痕,那雙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和懇求。男孩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用帶著哭腔的稚嫩聲音哀求著:
“求求你了……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然後,幻象猛地一轉,安格斯看到了一個背影——一個穿著黑色長袍、身形高挑的背影,正毫不留戀地、一步步走向遠處的一片黑暗,完全無視了身後孩子絕望的哀求。
那個背影……安格斯的心臟猛地一縮。
掛墜盒的蓋子“啪”地一聲合攏,黑煙縮回。安格斯卻依舊僵在原地,手心裏全是冷汗,死死盯著那已經恢復平靜的掛墜盒。
這次不再是塞巴斯蒂安的幻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