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安格斯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霍格沃茨城堡門口時,夕陽的餘暉正將城堡的石壁染成溫暖的金色。他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完成事情後的平靜。
他剛踏上通往格蘭芬多塔樓方向的台階,就被一群焦急等待的學生圍住了。他們大多是格蘭芬多的學生,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格林教授!”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女生迫不及待地問道,“納威怎麼樣了?他的手嚴重嗎?聖芒戈的治療師怎麼說?”
“他……他不會有事吧,教授?”另一個圓臉的男孩緊張地補充,“我們看到他流了好多血……”
安格斯看著這群年輕麵孔上真切的關懷,微微有些訝異。
他印象中的納威·隆巴頓,似乎總是那個有些笨拙、容易緊張、甚至在部分同學眼中可以隨意取笑的物件。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同學如此關心他。
一個男生似乎看出了安格斯的疑惑,他上前一步,語氣認真地說:“教授,納威他……是為了保護我們才受傷的。”
另一個男生立刻點頭附和,臉上帶著後怕和感激:“是啊!當時那道黑乎乎的東西衝過來,我們都嚇傻了,是納威反應最快,他一把將離得最近的我和拉文德推到了他身後,他自己才沒躲開……”
拉文德的眼圈也有些發紅,她補充道:“如果不是納威,受傷的可能就不止一個人了。他真的很勇敢。”
其他幾個當時在場的學生也紛紛開口,描述著納威當時毫不猶豫的舉動,言語中充滿了感激和愧疚。
他們之前或許從未真正重視過這個沉默寡言的同學,但那一刻納威展現出的勇氣和保護同伴的本能,深深觸動了他。
安格斯靜靜地聽著,目光緩緩掃過這群七嘴八舌的學生們。
他臉上那略帶疏離的慵懶笑容漸漸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溫和的、帶著讚許和安撫的笑意。
“原來是這樣……”安格斯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瞭然和欣慰。他看向這群焦急的學生,清晰而肯定地告訴他們:
“請大家放心。隆巴頓先生手上的傷已經由聖芒戈最優秀的治療師處理過了,是一種比較麻煩的黑魔法侵蝕,但現在已經穩定下來,用了特效藥膏,不會有後遺症。”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語氣輕鬆地繼續說:“而且,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他不僅身體沒問題,精神也很好。甚至……可以說,他今天完成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他沒有透露治療隆巴頓夫婦的具體細節,但那意味深長的語氣和眼中柔和的光芒,足以讓敏銳的學生感覺到,納威似乎在聖芒戈經歷了某些積極的事情。
聽到安格斯肯定的答覆,所有學生都明顯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太好了!”
“我就知道納威肯定沒事!”
“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安格斯看著重新活躍起來的氣氛,笑著擺了擺手:“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或許明天,最遲後天,你們就能在禮堂看到他和你們一起享用早餐了。現在,你們可以放心了吧?快回去準備你們的功課吧,我記得弗利維教授剛給你們留的論文可沒那麼容易寫。”
學生們發出了一陣輕鬆的笑聲和歡呼,再次向安格斯道謝後,三三兩兩地散去了,討論的重點也從納威的傷勢轉向了他“了不起的事情”和即將歸來的期待。
安格斯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忽然覺得,這座古老的城堡裡,除了那些錯綜複雜的陰謀、危險的黑魔法和來自異界的威脅之外,這些簡單而真摯的同窗之情,這些在危難時刻閃現的勇氣與善良,或許纔是它最堅固的魔法防禦。
而納威·隆巴頓,這個曾經被許多人輕視的孩子,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悄然成長,並贏得了他應得的尊重和友誼。
……
安格斯在辦公室批改完學生們交上來的作業,再回到城堡南區他自己的宿舍時,窗外已是繁星點點。一天的奔波和巨大的精神消耗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疲憊。他脫下外套,隨意扔在扶手椅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奧米。”安格斯頭也沒回,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
奧米尼斯推門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我聽說今天下課的時候,走廊裡出了點意外?好像有不少學生都被嚇壞了,議論紛紛的。”他敏銳地望向安格斯的方向,“你沒事吧?”
安格斯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纔在壁爐旁的沙發上坐下,示意奧米尼斯也坐。
“沒什麼大事,”他語氣盡量輕鬆,將下午走廊裡突然出現詭異裂縫、鑽出黑暗人形、以及他如何迅速解決威脅、疏散學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略去了細節,隻強調了結果——
“……已經處理乾淨了,空間也穩定了,沒人受重傷,除了……”
他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隆巴頓先生,納威·隆巴頓,為了保護其他同學,手被那東西抓了一下,受了點黑魔法的傷害。”
奧米尼斯靜靜地聽著,眉頭微蹙。他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能想像出當時的混亂和危險。
“空間裂縫……黑暗生物……這聽起來可不像‘沒什麼大事’。”他頓了頓,敏銳地捕捉到了安格斯語氣中那一絲極力掩飾的疲憊,追問道:“除此之外呢?安格斯,你看起很累,不隻是因為對付了幾個怪物,對嗎?”
安格斯沉默了片刻,在奧米尼斯麵前,他似乎總很難完全隱藏情緒。
他靠在沙發背上,看著爐火跳躍的光芒在奧米尼斯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
“納威受傷後,我送他去了聖芒戈的生物傷害科。”安格斯的聲音低沉了些,“在那裏……我遇到了他的奶奶,奧古斯塔·隆巴頓女士。還有……他的父母,弗蘭克和艾麗斯·隆巴頓。”
奧米尼斯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顯然對隆巴頓夫婦的遭遇並不知情。“他的父母?他們怎麼了?也在聖芒戈工作?”
“不。”安格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他們……是病人。十幾年前,他們是非常優秀的傲羅,在對抗伏地魔的戰爭中被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和其他幾個食死徒抓住……遭到了鑽心咒的反覆折磨。”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來描述那種殘酷:“鑽心咒,你知道的,奧米,那不僅僅是肉體的痛苦。
“它撕裂人的意誌,摧毀人的神智……弗蘭克和艾麗斯,他們……他們的靈魂和意識幾乎被徹底摧毀了。十幾年了,他們一直住在聖芒戈的咒語傷害科,大多數時候連自己是誰都認不出來,更別提認出納威……”
奧米尼斯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充滿了震驚與不忍。
他雖然出身於黑暗的岡特家族,聽過也見過不少黑魔法的殘忍,尤其是眼前這個傢夥跟塞巴斯蒂安似乎沒少用鑽心咒鑽對方,但聽到有父母被折磨到連自己的孩子都無法辨認的程度,依舊感到一陣心悸。
“梅林啊……這太……太殘酷了。”他低聲說,聲音裏帶著痛惜。
安格斯看著爐火,繼續平靜地敘述,但聲音裡多了一絲別的東西:“納威在治療室外,看著他母親……艾麗斯夫人,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茫然地把一張水果糖紙塞進他手裏……奧古斯塔女士強撐著堅強,但眼神裡的悲傷藏都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最關鍵的部分:“所以……我嘗試了一下。用我所知的……一些關於靈魂修復和意識引導的古老魔法,幫了他們。”
奧米尼斯猛地抬起頭,麵對著安格斯的方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你治癒了他們?鑽心咒造成的、十幾年的永久性損傷?”
“不能說完全治癒,”安格斯糾正道,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客觀,“那需要時間和他們自身的恢復。但我穩定了他們瀕臨崩潰的靈魂結構,清除了大部分詛咒殘留,最重要的是……我為他們在混亂的意識深處,建立了一個穩固的‘精神錨點’。”
他看向奧米尼斯,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疲憊,有成就,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基於他們對納威的愛和記憶構建的錨點。而就在我完成之後……奧米,你大概無法想像……”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驚嘆的波動:“艾麗斯夫人……她認出了納威。她叫了他的名字,擁抱了他,哭了……弗蘭克先生也開始有了反應……他們……正在回來。”
房間裏陷入了一片寂靜,隻有爐火劈啪作響。
奧米尼斯靜靜地看著安格斯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好像在消化這個驚人的訊息。
過了好一會兒,在安格斯以為他會發表什麼評論時,奧米尼斯卻突然站起身,摸索著走到安格斯的椅子前,然後俯下身,伸出雙臂,緊緊地擁抱了他一下。
這個擁抱短暫卻用力,充滿了無聲的情感。
安格斯徹底愣住了,身體有些僵硬。奧米尼斯並不是一個習慣用肢體語言表達情感的人,尤其是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
“……奧米?”過了幾秒,安格斯纔有些遲疑地帶著點困惑開口,“你這是幹什麼?”
奧米尼斯鬆開了他,重新直起身。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柔和、甚至是帶著欣慰的表情,正注視著安格斯靈魂中某種美好的變化。
“我為你感到高興,安格斯。”奧米尼斯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和真誠。
“高興?”安格斯挑眉,立刻換上那副慣有的防禦姿態,假裝生氣地嘟囔,“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以前就是個見死不救、冷血無情的混蛋嗎?我一直都很樂於助人好不好?
“比如幫了塞巴斯的妹妹安妮,還有鄧布利多的妹妹阿利安娜,我還幫費爾奇清理過走廊,幫皮皮鬼……呃,這個不算。”
奧米尼斯聽著他強詞奪理,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這不一樣,安格斯。”奧米尼斯平靜地打斷了他,“我能‘感覺’到……你變得不一樣了。以前的你,或許也會出手,但那更多是出於一種……嗯,類似於‘清理麻煩’或者‘履行教授職責’的本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
他微微偏頭,好像在仔細感知著安格斯現在的心情氣息:“但……我能感覺到,你是真的‘想’幫助他們,是發自內心地,想要做點什麼。你為他們的痛苦而動容,為他們的重逢而……喜悅。你不再隻是那個站在高處,習慣審判別人的那個安格斯。”
奧米尼斯的聲音更加溫和:“你變得更……有人情味兒了。這很好,安格斯,真的很好。”
安格斯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我一直都很有同情心”,想說“你這感覺純屬胡說”,但看著奧米尼斯臉上那純粹為他感到高興的笑容,那些話忽然就卡在了喉嚨裡。
他沉默了下來,第一次沒有立刻用言語或玩笑來武裝自己。
他隻是靠在椅背上,感受著爐火的溫暖,以及內心深處某種連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悄然鬆動的角落。
過了許久,他才輕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語氣硬邦邦的,卻沒什麼底氣:
“……少胡說八道。我隻是做了任何有能力的人都會做的事情而已。累了,我要休息了。”
奧米尼斯聽著他那明顯口是心非的語氣,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知道,有些改變,一旦開始,就無法逆轉了。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晚安,安格斯。”
……
接下來的幾天,安格斯明顯忙碌了許多。他不再隻是專註於教學和應付O.W.Ls考試,而是花大量時間獨自在城堡各處逡巡,尤其關注那些之前出現過空間異常的地方。
具體操作其實就是偶爾在一些偏僻的走廊拐角、廢棄教室的牆麵或者盔甲後麵,用魔杖留下一些極其隱蔽、閃爍著微光的古代魔法痕跡。
這些痕跡如同細密的針腳,悄無聲息地加固著城堡周圍脆弱的空間“邊界”——畢竟霍格沃茨本就是古代魔法的產物,用古代魔法穩定城堡顯然是非常合理。
偶爾有夜遊的學生撞見,隻看到格林教授對著牆壁若有所思,魔杖尖端點出星星點點的光芒,還以為他是在研究什麼新的防禦魔法。
隨著安格斯這位守護者的修復,城堡裡那些稀奇古怪的異常現象——比如走不完的樓梯、會移動的畫像、偶爾失靈的簡單魔法——果然漸漸減少了,雖然並未完全絕跡,但頻率大大降低,學生們也都鬆了口氣,把之前的事情歸咎於考試壓力或是皮皮鬼的新把戲。
隻有安格斯自己知道,他隻是暫時穩定了情況,就像用膠帶粘住了一個不斷滲水的容器。真正的根源——兩個“安格爾斯·格林”存在於同一時間線造成的“重量”——並未解決。但至少,他為城堡贏得了喘息的時間。
與此同時,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安格斯也開始著手研究那枚被嚴密封印的復活石戒指。
他再次動用了薩拉查·斯萊特林留下的那間密室書房,這裏足夠隱蔽,魔法防護也更強。
他將那枚躺在妖精秘銀瓶子裏的戒指取出,讓它懸浮在半空中。戒指上的黑色石頭依舊黯淡,死亡聖器的標記清晰可見。
安格斯決定先剝離伏地魔後期附加在上麵的、用於引誘和詛咒佩戴者的黑魔法,同時保留魂器本身和復活石的原始功能。
他指尖引導著純凈的古代魔法能量,一點點地滲透、解析、像是拿著一柄手術刀。然後小心翼翼地“刮除”那些後來附著上去的充滿惡意的魔法紋路。
這個過程緩慢而耗神,他必須全神貫注,確保不損傷復活石本身的結構。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安格斯終於完成了這項工作。
懸浮在半空的復活石戒指看起來似乎沒什麼變化,依舊其貌不揚。但上麵那種蠱惑人心、放大執唸的陰暗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隻剩下戒指本身古老、沉寂,以及帶著一絲冰冷死亡規則的氣息。伏地魔的靈魂碎片依舊安靜地沉睡在其中,未被驚動。
安格斯輕輕撥出一口氣,用一個更小巧但同樣堅固的魔法盒子將戒指重新收好。
“這樣就夠了。”他自言自語道,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淺笑,“一個魂器,同樣一個復活石。或許在未來……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
做完這一切,安格斯感到一陣疲憊,但更多的是事情暫時處於掌控之中的平靜。他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密室,將城堡的寂靜和那枚被“處理”過的戒指,一同留在了身後。
剛回到教職工宿舍,安格斯還沒來得及跟兩位好朋友聊會兒天,他辦公室壁爐裡的火焰突然變成了翠綠色,緊接著,阿不思·鄧布利多那熟悉的身影伴隨著飛旋的火焰緩緩浮現。
這位校長看起來風塵僕僕,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裏帶著一絲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睿智和凝重。他的長袍邊角沾著些許灰塵,好像剛從某個古老而偏僻的地方歸來。
“晚上好,安格斯。”鄧布利多的聲音依舊溫和,“我希望沒有打擾到你的研究。”
安格斯放下手中一本關於靈魂的古籍,抬起頭,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看來你的‘散步’結束了,阿不思?收穫如何?”
“我這次離開城堡,去調查了一些……伏地魔學生時代可能藏匿重要物品的地方。”鄧布利多開門見山,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奧米尼斯身上,“我想,這或許與你們正在尋找的某件岡特家族遺物有關。”
塞巴斯蒂安立刻坐直了身體,奧米尼斯也微微側頭,顯得很關注。安格斯則隻是挑了挑眉,示意鄧布利多繼續說下去。
“根據我查到的一些線索,”鄧布利多繼續說道,“湯姆·裡德爾還在孤兒院的時候,曾跟隨孤兒院到海邊遊玩。他發現了一個岩洞,並恐嚇哄騙了兩個孤兒院的孩子去了那裏。我想,那個岩洞,應該會對他有著某種特殊的意義。”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一些:“我認為,他很可能將一件極其重要、也極其危險的物品藏在了那裏。一件他希望能夠永久儲存,並施加了重重保護的東西。”
安格斯聽到這裏,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地說:“哦,那個啊。聽起來像是他會幹的事。不過,阿不思,這和我們關係不大吧?我們隻是想幫奧米找回他家裏被偷走的掛墜盒,了結一樁家務事。至於伏地魔喜歡在哪個山洞裏藏他的私人收藏,那是你和他的問題。”
他的態度很明確。
鄧布利多並不意外,他雙手指尖相對,放在桌上,目光變得銳利了一些:“我理解你的立場,安格斯。但是,請讓我把話說完。
“我之所以認為這條線索與你們有關,是因為我強烈地懷疑,伏地魔藏在那山洞裏的物品,很可能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這話讓三人都愣了一下。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片刻。
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安格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鄧布利多觀察著他們的反應,緩緩解釋道:“我們都知道,湯姆癡迷於純血統、熱衷於收集具有強大魔法和象徵意義的物品。
“在校期間,他就曾多方打聽、探尋過與四位創始人相關的遺物。格蘭芬多的寶劍一直在霍格沃茨,拉文克勞的冠冕下落不明,赫奇帕奇的金盃……而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根據已知的資訊,最後確實流入了岡特家族。”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奧米尼斯:“如果馬沃羅·岡特當年從你姐姐克裡斯塔那裏拿走的,確實是真正的斯萊特林掛墜盒,那麼它落入癡迷於血統和力量、又是斯萊特林後裔的湯姆·裡德爾手中,並且被他用作承載……嗯,某種黑暗秘密的容器,就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奧米尼斯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雖然他早已有所猜測,但當這個可能性被鄧布利多如此清晰地、幾乎是篤定地指出來時,一陣強烈的噁心和憤怒還是湧了上來。
他後悔自己當年因為眼盲,沒能“看清”、記住那個掛墜盒的每一個細節;後悔自己因為厭惡岡特這個姓氏所代表的一切,下意識地迴避了所有與家族傳承相關的話題,甚至沒有勇氣向唯一給予他溫暖的姑姑確認,她珍視的掛墜盒是否就是斯萊特林傳說中的遺物。
他彷彿能想像出那個畫麵——那個自稱“伏地魔”的瘋子,那個與他有著令人作嘔的血緣關聯的“外孫”,用他那骯髒的手,觸碰、玷汙著善良的姑姑諾可妥曾經珍視的遺物。
那不僅僅是一件冰冷的傳家寶,那是姑姑留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帶著溫暖氣息的印記。
姑姑去尋找斯萊特林的書房時甚至都沒有戴上它,因為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會死在路上,所以才將吊墜摘下——
它本應被妥善保管,或者至少,安靜地躺在某個不被打擾的角落。而不是被用來承載最邪惡、最黑暗的黑魔法,成為一個……魂器。
奧米尼斯蒼白的臉上血色盡失,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確認的……”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痛苦的自責,“如果我當時……如果我多問一句……或許……”
塞巴斯蒂安看著好友的失態,臉上也收起了平時的跳脫,變得嚴肅起來。
他明白那位“姑姑”在奧米尼斯心中的分量。於是伸出手,用力按在奧米尼斯緊繃的肩膀上,無聲地傳遞著支援。
安格斯將奧米尼斯的反應盡收眼底,他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他早就料到,一旦確認掛墜盒的下落與伏地魔直接相關,尤其是被製作成了魂器,奧米尼斯的反應絕不會平靜。
但重點是,引起奧米尼斯這麼大反應的原因是什麼?是他認為姑姑經常戴著的掛墜是他們現在所討論的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可這個想法是誰給他的?
安格斯看向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聲稱童年相遇時諾可妥戴著掛墜盒,這句話是真還是假?
與此同時,奧米尼斯猛地從扶手椅上站起身,動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蹌。他轉向鄧布利多聲音傳來的方向,聲音因為極力壓抑的怒火而顯得有些顫抖:
“那個岩洞……在哪裏?”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們必須去,必須把它拿回來。”
塞巴斯蒂安立刻跟著站起來,一隻手扶住奧米尼斯的胳膊,然後把他給按了回去,“奧米,冷靜點!如果那真是伏地魔藏東西的地方,肯定佈滿了的陷阱,你什麼時候也這麼衝動了?”
安格斯聽他說的話差點沒繃住笑,但很快調整好情緒,沉聲道:“奧米,塞巴說得對。衝動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確實需要拿回掛墜盒,但必須製定周密的計劃。”
鄧布利多看著眼前這一幕,目光在奧米尼斯寫滿痛苦與決絕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同情。他溫和地開口,聲音帶著安撫的力量:
“我理解你的心情,奧米尼斯。親眼目睹家族的珍貴遺物被褻瀆,任何人都難以忍受。”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關於那個岩洞的具體位置,我確實有了一些線索。它位於英格蘭南部沿海,一個非常偏僻、人跡罕至的地方。”
安格斯想要去安慰奧米尼斯的動作突然一頓,他笑嘻嘻地踱步到鄧布利多身邊,溫柔地說:“這幾天你不在,我和米勒娃管理者學習,霍格沃茨仍然很安穩,甚至因為本世紀最強大的白巫師校長走了,不少學生都乖巧了很多。”
鄧布利多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安格斯又說:“我想你很樂意陪我們一起去吧,”他眨眨眼睛,“就當一起休個假了,我想米勒娃和西弗勒斯會很樂意管理城堡的。”
鄧布利多欲言又止。
“你小時候奧米尼斯對你可是非常好,”安格斯笑得格外甜美,“小阿不思,現在你親愛的奧米尼斯學長丟了東西,我們一起找回來,好嗎?”
鄧布利多看著他的笑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最終隻是無奈地說:“好吧,但希望這一路上你不要再用哄小孩的語氣跟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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