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HP:我在時間盡頭等你 > 第169章

第169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看著納威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糖紙藏進口袋,像是守護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又看著艾麗斯·隆巴頓那空洞茫然、與世界隔絕的神情,以及奧古斯塔女士強忍悲痛挺直的脊樑,安格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想到了維莉克特·格林,想到了那些混亂中偶爾閃現的、屬於母親的微光。他也想到了西萊絲特女士,那位始終堅定保護家人的母親。

某種決心在他心底悄然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正輕聲安撫納威的奧古斯塔·隆巴頓夫人。

“奧古斯塔女士,”安格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或許……我們可以談一談關於隆巴頓夫婦治療的事情。”

奧古斯塔女士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盯住安格斯,裏麵充滿了震驚、懷疑,還有一絲被小心翼翼隱藏起來的希望。

“治療?”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但立刻又壓低了,帶著戒備和審視,“格林教授,我感謝您對納威的救助,但弗蘭克和艾麗斯的情況……聖芒戈最好的治療師們十幾年來都束手無策。那是鑽心咒反覆折磨留下的……不可逆轉的損傷。”

她的語氣帶著驕傲的傷痛,顯然不認為安格斯——這位以強大、聞名,但背景複雜,曾被稱為黑巫師的教授能有什麼辦法。而且在她根深蒂固的觀念裡,黑巫師與治癒、拯救這類詞彙幾乎是絕緣的。

安格斯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穩:“我理解您的謹慎,奧古斯塔女士。我並非質疑聖芒戈治療師們的專業能力,他們做得已經足夠好,維持了弗蘭克和艾麗斯的生命和相對穩定的狀態。”

他話鋒一轉,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奧古斯塔女士,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但‘維持’與‘治癒’是兩回事。鑽心咒,尤其是長期、惡意的反覆施展,傷害的不僅僅是心智,更深刻地侵蝕了靈魂本身。常規的治療魔咒和魔葯,更多是針對前者,而難以觸及後者的核心。”

他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鄭重:“我所掌握的一些……較為古老的魔法知識,恰好涉及對靈魂本質和魔法本源的理解與調和。

“它們或許無法讓弗蘭克和艾麗斯立刻恢復到從前的樣子——那需要時間和他們自身意誌的奇蹟——但有相當大的可能性,可以嘗試修復他們受損靈魂,清理掉那些如同汙垢般附著在靈魂上的詛咒殘留,為他們的意識‘重新點亮燈火’,創造一個真正可以開始恢復的基礎。”

他看著奧古斯塔女士眼中劇烈動搖的神色,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當然,任何涉及靈魂的治療都存在風險。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整個過程將由我主導,我會將風險降到最低。”

奧古斯塔女士死死地盯著安格斯,好像要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欺騙或誇大的痕跡。她的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

“一方麵,是十幾年來無數次希望落空帶來的深深絕望和自我保護般的懷疑;另一方麵,安格爾斯·格林展現出的強大實力。以及他此刻沉穩篤定的態度,又讓她無法完全否定那一絲微弱的可能性。

最終,對兒子和兒媳能夠擺脫那無盡黑暗、哪怕隻有一絲獲得真正“治療”機會的渴望,壓倒了她長久以來的固執和戒備。

她的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但依舊努力維持著鎮定:“……你有多大把握?”

“在沒有親自診斷之前,我無法給出確切的數字。”安格斯坦誠地說,“但根據我對類似性質損傷的理解,成功穩定情況、並開啟真正恢復程式的可能性,高於五成。這值得一試,不是嗎,奧古斯塔女士?相比於讓他們永遠停留在現在的狀態。”

高於五成。這個數字像一道強光,刺破了奧古斯塔女士心中厚重的陰霾。

十幾年來,她聽到的從來都是“情況穩定”、“需要長期觀察”、“暫無有效治療方案”。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總是銳利無比的眼睛裏,竟然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水光,但很快被她逼退。

“……您需要我做什麼?”她的聲音沙啞,但不再充滿質疑。

“首先,請帶納威去接受波比女士的治療,確保他手上的黑魔法侵蝕得到妥善處理。”

安格斯安排道,語氣恢復了教授的從容,“然後,如果你同意,我需要在不受打擾的環境下,對他們進行初步的探查。治療過程可能需要多次,且需要絕對的安靜和專註。”

奧古斯塔女士看了一眼緊緊攥著口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孫子,又看了看不遠處依舊茫然站立著的兒媳艾麗斯,最終,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她隻說了一個字,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轉向納威,語氣罕見地柔和了下來:“納威,跟奶奶去讓波比女士看看你的手。格林教授……他有些重要的事情要為你爸爸媽媽嘗試一下。”

納威睜大了眼睛,看看奶奶,又看看安格斯,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奶奶語氣中的那種不同尋常的……希望?他懵懂地點了點頭。

奧古斯塔女士深吸一口氣,帶著納威走向正在等待的波比治療師。在轉身的瞬間,她深深地看了安格斯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最後的警告,有託付,更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期盼。

安格斯對她微微頷首,示意她放心。

待奧古斯塔女士和納威離開後,安格斯將目光投向了那扇病房的門——艾麗斯·隆巴頓剛剛走進去的那扇門。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臉上那慣常的慵懶和戲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肅穆的專註。

「安格斯?」

迪爾梅德的聲音突然從腦海中響起,「你要救他們?」

安格斯在腦海中和他對話,語氣平淡:“你覺得我不該救?”

「不是。」迪爾快速回復後,沉默了許久,才說道:「隻是沒想到,現在的你能這麼擬人。」

安格斯:………

由於病房裏還有其他人,安格斯尋求醫護人員的協助,找了一間空病房讓他們暫時進去。

他走入新病房,病房乾淨整潔,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兩張病床上分別躺著一位男巫和一位女巫。男巫弗蘭克·隆巴頓獃獃地望著天花板,手裏無意識地撚著被單的一角。女巫艾麗斯·隆巴頓則坐在床邊,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手裏擺弄著一把彩色的糖紙,眼神空洞而迷茫。

……

安格斯先讓艾麗斯·隆巴頓好好躺在床上,隨後站在房間中央,目光掃過如同兩座沉默雕塑般的弗蘭克和艾麗斯。

他沒有急於開始,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神完全沉靜下來。

100多年前,他為了尋找治療塞巴斯蒂安妹妹的辦法,和治療阿利安娜的辦法,對自己擁有的古代魔法投入了更多研究。而他發現並學習過的其中一個魔法就是與靈魂學相關的內容。

治療靈魂創傷,需要的不僅是強大的力量,更是極致的專註、精準的控製和無與倫比的耐心。

安格斯再次閉上雙眼,指尖開始縈繞起那些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銀色光屑。

而光屑就像是擁有生命的觸鬚,極其緩慢、輕柔地向前延伸,悄無聲息地探向弗蘭克和艾麗斯。

安格斯難得一次的精神高度集中,現在在他的“感知”中,世界褪去了物質的形態,呈現出的是一片能量的海洋。而弗蘭克和艾麗斯的靈魂,就在這片海洋中,如同兩盞在狂風中搖曳、幾乎熄滅的殘燈。

景象觸目驚心。

他們的靈魂光暈不再完整,而是佈滿了縱橫交錯,像是蛛網的裂痕,邊緣處不斷有細微的碎片在剝落、消散。

原本應該明亮溫暖的靈魂,此刻黯淡得如同蒙塵的舊琉璃,並且被一股濃稠、粘膩、散發著無盡痛苦與惡意的黑色能量——鑽心咒殘留的詛咒——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纏繞、滲透著。

這些黑魔法能量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深深紮根於他們靈魂的每一個裂縫之中,不斷汲取著他們的生命力,並持續釋放著折磨的波動。

他們的意識核心,則被封鎖在這些破碎靈魂的最深處,如同被囚禁在永夜牢籠中的微光,與外界的聯絡幾乎被完全切斷。

“比預想的還要嚴重……”安格斯在心中默語,眉頭緊鎖。這不僅僅是靈魂受損,幾乎是靈魂結構的崩壞,並且被最惡毒的黑魔法持續汙染著。

探測清楚狀況後,安格斯知道常規的治療魔法在這裏毫無用處。

他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對準弗蘭克和艾麗斯。更多的銀色光屑從他掌心湧出,不再是探針,而是化作兩股溫和卻無比深邃的銀色能量流,如同涓涓細流,開始緩緩注入兩人體內。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也極其耗費心神。

安格斯必須像最頂級的微雕大師,操控著這些銀色的能量,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脆弱不堪的靈魂區域,先找到黑色能量相對較淺、靈魂結構相對穩定的邊緣地帶開始。

銀色能量如同最精細的繡花針,帶著純凈的生命力,嘗試著去“縫合”那些細微的靈魂裂痕。

每“縫合”一絲,都需要精準地控製能量的強度和頻率,既要確保能彌合裂縫,又不能對周圍本就脆弱的靈魂結構造成新的壓力。

同時,他還要分出一部分能量,去沖刷、溶解那些纏繞在靈魂上的黑色詛咒能量。

這是一個更加危險的過程,因為這些黑色能量已經與靈魂部分融合,強行剝離很可能導致靈魂結構的進一步崩塌。安格斯必須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一點點地削弱、中和它們。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安格斯就像是一座漂亮的石雕站立在原地,隻有他掌心持續輸出的銀色能量流證明著他正在進行的龐大工程。

他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呼吸變得輕微而綿長,顯然精神力和魔力的消耗都非常巨大。

病房內,唯一的變化是那兩股銀色能量流在緩慢而堅定地工作著。

弗蘭克和艾麗斯靈魂上那些邊緣處的裂痕,正在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彌合著。纏繞在他們靈魂表層,最淡薄的黑色能量,則像是曬日光浴的吸血鬼一樣消散。

但這僅僅是冰山一角。核心區域的嚴重損傷和深植的詛咒,還需要漫長的時間和更多的努力。

………

就在安格斯開始治療大約一個多小時後,納威手上的傷口已經在波比女士精湛的醫術下得到了妥善處理,敷上了特效藥膏,並用乾淨的繃帶包紮好。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但已無大礙。

奧古斯塔女士立刻帶著納威,急匆匆地返回隆巴頓夫婦的病房外。

走到門口,祖孫二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病房門緊閉著,裏麵聽不到任何聲音。

納威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推門,他想知道爸爸媽媽怎麼樣了,格林教授在裏麵做什麼。

“別動,納威。”奧古斯塔女士及時拉住了孫子的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罕見的謹慎和一絲敬畏。

她雖然看不見門內的具體情形,但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巫師,她能隱約感覺到門縫中逸散出的本質非凡的魔法波動。

那波動寧靜、古老而浩瀚,與她所知的任何治療魔法都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

她想起了安格斯之前鄭重的承諾。

“格林教授正在……儘力。”奧古斯塔女士對納威輕聲說道,目光緊緊盯著門板,好像能穿透它看到裏麵的情景,“我們不能打擾他。這需要時間,也需要絕對的安靜。”

納威看著奶奶嚴肅而帶著期盼的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收回了手,乖乖地站到奶奶身邊,學著奶奶的樣子,緊張地盯著那扇門。他的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不自覺地又伸進口袋裏,緊緊握住了那張母親給的皺巴巴水果糖紙,希望自己能從上麵汲取力量和勇氣。

走廊裡偶爾有治療師或病人經過,但都被奧古斯塔女士用眼神製止了發出噪音。

祖孫二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門外,也像兩尊石像,內心充滿了焦灼、期盼與一絲不敢宣之於口的希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對於等待的人來說,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將近兩個小時的時候,病房內,安格斯終於緩緩收回了雙手。縈繞在他掌心的銀色能量就像是退潮一樣消散。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病床上的弗蘭克和艾麗斯。

在他的感知中,兩人靈魂的那些裂痕已經被初步彌合,表層的詛咒能量也被清除了大部分。

他們的靈魂光暈雖然依舊殘破黯淡,但不再像之前那樣給人一種隨時會徹底碎裂、消散的危機感。

那被封鎖在意識核心深處的微光,似乎也……稍微穩定了一點點,彷彿得到了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支撐。

效果微乎其微,距離真正的康復還有十萬八千裡。

但這是一個開始。一個打破了十幾年停滯與絕望的開始。

門外,奧古斯塔女士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敲門,隻是更加屏息凝神地等待著。

安格斯休息了大約十分鐘,才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袍,用魔法簡單清理了臉上的汗漬。

他知道,靈魂的初步修補隻是穩定了“容器”,而要喚醒被囚禁的意識,還需要一把能穿透重重迷霧、直達內心的“鑰匙”。

他重新睜開眼,目光再次投向弗蘭克和艾麗絲。

他緩緩走到兩人中間,緊緊盯著其中一人的眼睛,一個看完就看另一個。去尋找那些被黑暗和痛苦掩埋、卻從未真正消失的……記憶碎片,那些屬於“弗蘭克”和“艾麗斯”本身最寶貴、最堅韌的情感紐帶。

他避開了所有與痛苦、折磨、恐懼相關的區域,如同在雷區中穿行,精準地捕捉著那些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片段:

——霍格沃茨禮堂穹頂的星空,格蘭芬多長桌上歡笑的年輕麵孔,共同在校園裏漫步的午後陽光……

——他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家,那並不豪華卻充滿溫馨的小屋,壁爐裡跳動的火焰,窗台上艾麗斯精心照料的天竺葵……

——最重要的是,所有關於納威的記憶碎片。從得知懷孕時的喜悅期待,到納威出生時那皺巴巴小臉上響亮的啼哭;從他搖搖晃晃邁出第一步時兩人的驚喜歡呼;以及精神崩潰後,看到納威從小時候笨拙地擺弄玩具魔杖,到如今已經長得比艾麗斯還要高……每一個瞬間,哪怕再模糊,都蘊含著無比純粹、強大的愛。

安格斯以這些珍貴的記憶碎片為基石,開始動用他強大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構建一個穩定、平靜、充滿安全感的精神圖景。

他精心構築出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溫暖壁爐的火光,勾勒出禮堂星空般的天花板,模擬出在黑湖岸邊吹著微風、暢談未來的寧靜午後。這些場景充滿了歸屬感、安全感與青春的活力。

他描繪出隆巴頓老宅那間灑滿陽光的客廳,餐桌上永遠冒著熱氣的茶壺,書房裏厚重的魔法書卷氣息,以及院子裏他們曾親手照料過的、在魔法陽光下蓬勃生長的天竺葵。這些細節承載著家庭的溫暖與日常的安寧。

最重要的是,在這個精神圖景的中心,是一個不斷重複、強化的核心意象:納威。

他編織出納威嬰兒時期咿呀學語的憨態,第一次搖搖晃晃走路的模樣。

又補充了一些隆巴頓夫婦未能看到的部分——源自奧古斯塔女士和他的記憶。

納威收到第一根魔杖時既緊張又興奮的表情,在草藥課上小心翼翼嗬護曼德拉草時的專註,甚至在魁地奇看台上為學院奮力吶喊時通紅的小臉……他笑著、哭著、奔跑著、學習著……

安格斯將這個精心構建的,充滿了“愛”、“安全感”與“希望”的精神圖景,如同植入一顆充滿生機的種子,小心翼翼地將它“植入”到弗蘭克和艾麗斯那混亂、黑暗的意識深處,並將其穩固在一個相對完整的靈魂碎片附近,形成了一個明亮的、穩固的“精神錨點”。

這個過程比修補靈魂更加耗費心神,因為它要求極致的共情、精準的情緒引導和對記憶碎片的精妙編織。

然而,效果是立竿見影的,甚至超出了安格斯的預期。

就在這個以“對納威的愛”為核心的精神錨點被成功植入並穩固下來的瞬間——

一直如同雕塑般靜止的艾麗斯,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哽咽。她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瞬間極其短暫的聚焦,雖然很快又渙散開,但那一閃而過的光芒,不再是純粹的茫然。

緊接著,在她旁邊的弗蘭克,一直放在腿邊的僵硬手指,非常輕微地蜷縮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碰觸著病號服的布料,像是在回憶著什麼觸感。

更明顯的變化發生在他們的麵部。那長久以來隻有痛苦和麻木的表情,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鬆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茫然、困惑,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平靜與暖意,極其緩慢地取代了部分死寂。

縈繞在他們周身,令人窒息的絕望與混亂的氣息似乎被沖淡了一點點。那個新建立的精神錨點,就像在無邊黑暗中點燃的一盞小油燈,雖然光芒微弱,卻頑強地存在著,為他們被囚禁的意識提供了一個可以暫時停靠,並感受溫暖的“安全港”。

他們對於納威的愛,那種超越了一切痛苦和瘋狂的本能力量,成為了這個錨點最堅實的基石,使得安格斯構建的精神圖景產生了遠超尋常的效果。

安格斯感受到兩人意識深處那微弱卻真實的回應,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他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已經成功邁出。

這個錨點將成為一個支點,在未來的治療中,幫助他們一點點找回與現實世界的聯絡,找到回歸的道路。

確認一切順利後,安格斯整理好儀容,深吸一口氣,拉開了病房的門。

門外的奧古斯塔女士和納威立刻抬起頭。當奧古斯塔女士看到安格斯那比之前更平靜的臉色時,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格林教授……他們……”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不敢問下去。

安格斯看著她和緊張地攥著糖紙的納威,聲音清晰地給出了那個他們期盼已久的答案:

“靈魂的初步穩定……已經完成。更重要的是……我為他們留下了一個‘錨點’。”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向納威,“一個基於……對納威的愛和記憶構建的精神錨點。它比我想像的……更有效。”

他側過身,讓開門縫:“你們可以進去看看了。雖然變化還很微小……但,他們似乎……平靜了一些。”

奧古斯塔女士幾乎是衝進了病房,納威緊隨其後。

幾秒鐘後,病房裏傳來了奧古斯塔女士混合著激動與難以置信的抽泣聲。她看到了,她真的看到了!兒子和兒媳臉上那幾乎難以察覺,卻真實存在的細微變化,那絲死寂中透出的一點點……屬於人的生氣。

納威站在病床前,看著似乎和之前一樣,卻又好像有哪裏不同的父母,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鼓起勇氣,輕輕握住了母親的手。

“媽媽……”他聲音哽咽,帶著十幾年來的思念、委屈和渴望,極其輕微地喚了一聲。

就是這一聲呼喚,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漣漪。

病床上,艾麗斯·隆巴頓那雙眼睛猛地顫動了一下。她的目光艱難地一點點移動,最終,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聚焦在了納威的臉上。

她那乾涸已久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順著她蒼白消瘦的臉頰滾落。

艾麗絲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模糊的破碎音節。

但她的手臂,那隻被納威握住的手臂,卻開始微微用力,顫抖著,用一種近乎本能的力量,回握住了兒子的手。

“……納……威……?”一個極其微弱、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卻又無比清晰的名字,從她顫抖的唇間溢位。

這一聲呼喚,如同驚雷般在納威耳邊炸響。

“媽媽!”納威再也控製不住,淚水決堤而出,他撲進母親的懷裏,緊緊抱住了她,像是要將十幾年來缺失的擁抱一次性補回來,“媽媽!你認得我了!你認得我了!”

艾麗斯也用盡全身力氣,顫抖地回抱著兒子,眼淚洶湧不止。她那空洞了太久的眼神裡,此刻充滿了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情感——那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深沉如海的愛意,是漫長黑暗後終於見到光明的痛苦與喜悅交織。

與此同時,坐在旁邊的弗蘭克·隆巴頓,似乎也被這強烈的情緒波動所感染。

他那僵硬的身體微微震動,一直茫然望著前方的眼睛,也艱難地轉向相擁的妻兒。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神中掙紮著、努力地想要凝聚起一絲清明,雖然過程緩慢而痛苦,但那確確實實是“認知”在回歸的跡象。

奧古斯塔女士站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麵,她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打擾這對他們一家而言神聖的一刻,但顫抖的肩膀和洶湧的淚水出賣了她內心的滔天巨浪。

十幾年了!她等了十幾年,終於等到了兒子兒媳回來的一天!

靠在門框上的安格斯,怔怔地看著病房內這感人至深的一幕。

他看著納威與母親緊緊相擁,哭聲宣洩著多年的委屈與思念;看著艾麗斯那重新煥發出情感光輝的眼睛;看著弗蘭克掙紮著試圖從混沌中醒來的努力;看著奧古斯塔女士喜極而泣的顫抖身影。

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的情緒衝擊著他的內心。

他親眼見證了,那基於血緣和親情的、最純粹的愛,如何像一把無堅不摧的鑰匙,輕易地撬開了連他最精妙的古代魔法和攝神取念都隻能緩慢滲透的、由最惡毒黑魔法構築的牢籠和毀壞的靈魂。

這超越了一切魔法邏輯,簡單,卻直指核心。

他下意識地低聲喃喃,一句他曾經嗤之以鼻、認為過於感性甚至軟弱的話,在此情此景下,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愛……果然是最偉大的魔法。”

這句話輕得像一聲嘆息,消散在病房門口的空氣裡,卻像是他對自己一直以來的某些觀念,進行的一次無聲的修正。

奇蹟,真的發生了。而促成這一切的,不僅僅是他高超的魔法,更是那份深植於血脈、超越生死與痛苦的,名為“愛”的力量。

納威在母親的懷抱中哭了許久,像要將這些年積壓的所有情緒都宣洩出來。艾麗斯雖然依舊虛弱,精神還不穩定,但她緊緊抱著兒子,手指輕柔地拍著他的背,如同他幼時每一次哭泣時那樣,嘴裏發出模糊卻充滿安撫意味的音節。

過了好一會兒,納威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依舊靠在門邊,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的安格斯。

巨大的感激之情瞬間淹沒了他。納威鬆開母親,幾乎是踉蹌著衝到安格斯麵前,在安格斯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用盡全力緊緊地抱住了他。

“謝謝你……格林教授……謝謝你……”納威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抑製不住的抽泣,“謝謝你救了媽媽和爸爸……謝謝你……”

安格斯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他下意識地抬手,似乎想推開,但感受到懷中少年劇烈顫抖的肩膀和洶湧的淚水,他抬起的手頓了頓,最終隻是有些僵硬地、輕輕拍了拍納威的後背。

他怔愣了好一會兒,纔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他那特有的、略帶慵懶和調侃的語調,輕聲笑道:

“好了,隆巴頓先生……道謝我收到了,不過能不能商量一下,別把鼻涕和眼淚都擦到我這件剛買的外套上?清理起來還挺麻煩的。”

他這話語裏沒有絲毫不耐或嫌棄,反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輕鬆。納威聞言,果然忍不住破涕為笑,雖然還在抽噎,但肩膀的抖動緩和了不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了手,用手背胡亂地擦著自己的臉。

“對……對不起,教授……”

“沒關係。”安格斯笑了笑,順手用了個無聲的清理咒,弄乾凈了自己外套上的淚漬,也幫納威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髮和衣領。

這時,病床上的艾麗斯和掙紮著更加清醒幾分的弗蘭克,也都將目光投向了安格斯。他們的眼神雖然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和迷茫,但那份真摯的感激卻清晰可見。

艾麗斯努力地朝著安格斯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嘴唇翕動,用極其微弱卻清晰的聲音說道:“謝……謝謝您……先生……”

弗蘭克也艱難地動了動頭顱,喉嚨裡發出肯定的氣音,眼神裡充滿了同樣的謝意。

奧古斯塔女士走到安格斯麵前,這位一向強勢的老太太,此刻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柔和。她先是深深地對安格斯鞠了一躬。

“格林教授,”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哽咽後的沙啞,但語氣無比堅定,“這份恩情,隆巴頓一家絕對不會忘記。”

她直起身,目光銳利卻真誠地看著安格斯:“我知道,伏地魔那個魔頭近些時間又開始猖狂了。我也知道,你安格爾斯·格林,行事有自己的準則,不完全站在魔法部那邊,也不聽命於阿不思·鄧布利多。”

她話鋒一轉:“但是,我看得出來,在對抗黑魔王這件事上,你和鄧布利多是同一戰線的。我們隆巴頓家族從頭到尾都會堅定地站在伏地魔的對立麵,這毋庸置疑,而現在……”

她向前一步,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你給了我的孩子、我的家庭新的希望。所以,我,奧古斯塔·隆巴頓,以家族的名義向你承諾:無論外界如何評判你,隻要你的行動是正常且合理的,無論什麼時候,遇到什麼事,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隆巴頓家,一定會堅定地站在你身邊。”

安格斯看著奧古斯塔女士眼中的堅定,又看了看病床上緊緊相依、剛剛重獲一絲曙光的隆巴頓夫婦,以及旁邊眼眶紅紅卻挺直了脊樑的納威。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那慣有的慵懶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鄭重。他微微頷首,接受了這份沉甸甸的承諾。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