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扭曲的黑暗人形沒有回答安格斯的問題——它似乎根本不具備語言能力。
它隻是發出一陣低沉,像是無數碎片摩擦的嘶鳴,猛地從裂縫中完全掙脫出來,懸浮在走廊的半空中。
它經過的地方,好像連光線都彷彿被吞噬,留下一條短暫的黑影。
“protego!(盔甲護身)”安格斯幾乎是瞬間揮動魔杖,一道凝實的鐵甲咒屏障瞬間展開,護住了身後所有的學生。
幾乎在同一時刻,那黑暗人形伸出了一條類似爪子,但邊緣不斷崩散又重組的肢體,狠狠撞擊在屏障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像是兩方魔力碰撞相互抵消的聲音,而鐵甲咒的屏障也劇烈地波動起來。
學生們發出一片驚恐的尖叫。
“所有人!靠牆!遠離它!”安格斯的聲音依舊冷靜,他能感覺到,這東西的攻擊帶著一種侵蝕和瓦解的特性,普通的鐵甲咒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他不再猶豫。
安格斯右手護住學生,維持著盔甲護身。空著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對準了那團懸浮的黑暗。
沒有唸咒,沒有複雜的動作。一股肉眼可見的紫色光芒瞬間從他掌心迸發出來,像是有生命的觸手,又快又準地纏繞上了那團不斷蠕動的黑影。
那紫色光芒似乎帶著某種絕對剋製的力量,黑暗的人形一被纏住,立刻發出了更加淒厲,像是被撕裂身體的痛苦尖嘯。
它瘋狂地扭動、掙紮,試圖擺脫紫光的束縛,但紫光如同最堅固的鐐銬,越收越緊。
緊接著,安格斯左手猛地握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走廊裡炸開。
那團被紫色光芒徹底包裹的黑暗人形,就像是一個被過度充氣的氣球,劇烈地爆炸開來!
沒有血肉橫飛,隻有無數細碎的、像是黑色灰燼般的碎片,伴隨著最後一聲短促的哀鳴,四散飛濺,又迅速消融在空氣中,好像從未存在過。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學生們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安格斯,又看看剛才黑影消失的地方,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安格斯緩緩放下左手,那道紫色光芒也隨之消散。
他仔細感知了一下週圍,確認那股冰冷的惡意已經消失,那道黑色的裂縫雖然還在,但似乎暫時穩定了下來,沒有再冒出什麼東西。
安格斯輕輕鬆了口氣,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轉過身對驚魂未定的學生們說道:“好了,危險暫時解除了。大家保持秩序,立刻離開這裏,去禮堂或者各自的公共休息室。級長負責帶隊,確保所有人都安全離開。”
學生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動了起來,心有餘悸地瞥著那道依舊詭異的裂縫,互相催促著,想要儘快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安格斯看著學生們開始疏散,也稍微放鬆了警惕,準備等學生離開後再處理那道裂縫。
然而,就在大部分學生已經走向走廊另一端,有一個格蘭芬多學生在後麵著急地蹲下撿起自己掉落的書本時,異變再生。
那道原本看似穩定的黑色裂縫中,毫無徵兆地猛地竄出了兩道比之前更加迅捷、更加凝實的黑影。它們的目標明確——直撲在最後的那個學生。
“小心!”安格斯臉色劇變,他化為一道炫目的白光瞬間出現在那個格蘭芬多男生身前,一把將他拽到自己身後,同時魔杖揮出,一道加強版的鐵甲咒再次瞬間成型,險之又險地擋住了第二道黑影猛烈的撲擊。
但第二道黑影極其狡猾,它利用同伴的掩護,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繞過了屏障,像是一頭野獸,迅速襲向另一個嚇呆了的女學生!
眼看那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黑影就要觸碰到女孩,安格斯眼中厲色一閃。他甚至沒有轉身,隻是將那隻拿著魔杖的手抬起。
“轟隆!!!”
一道刺眼奪目的白色閃電,穿過了城堡的穹頂,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它帶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沛然莫禦的力量,精準無比地在半空中分裂開,劈在了那道偷襲的黑影以及被鐵甲咒擋住的第一道黑影身上。
沒有掙紮,沒有哀鳴。在那萬物一視同仁的白色閃電下,兩道黑影就像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汽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焦味和地麵上微微焦黑的痕跡,證明著它們曾經存在過。
整個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還沒來得及完全離開的學生都停下了腳步,僵硬地轉過身,張大嘴巴,獃獃地看著站在走廊中央、衣擺無風自動的格林教授。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感覺自己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位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教授。
那是什麼魔法?不是他們學過的任何咒語!隻是抬手一指,就把人…啊不對,把那個黑影爆了?
現在又一揮魔杖,就從天上引來了可怕的閃電,一下劈兩個黑影??而且這裏不是室內嗎??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魔法的認知好不好!這他們還怎麼好好考O.W.LS嘛??
安格斯緩緩放下手,好像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再次仔細檢查了那道裂縫和周圍的空間,確認再沒有任何異常能量波動,甚至在慢慢癒合。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學生,語氣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還愣著幹什麼?需要我親自送你們回公共休息室嗎?”
學生們這才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帶著滿心的驚濤駭浪和無法言說的敬畏,用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幾乎是逃跑般地離開了這條走廊。
……
學生們驚慌失措地跑遠後,走廊裡暫時隻剩下安格斯,以及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拐角陰影處的迪爾梅德。
他顯然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裏帶著一絲思索。
安格斯沒有立刻去處理那道依舊殘留的黑色裂縫,而是轉向迪爾梅德,開口叫住了他:“迪爾。”
迪爾梅德從陰影中緩步走出,目光掃過裂縫和地麵上閃電留下的焦痕,語氣平靜無波:“很精彩的‘清理’工作。”
“別說風涼話。”安格斯沒理會他話裡那點微妙的意味,直接問道,“以你的‘見識’,剛才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和‘邊界’薄弱有關,我明白。但它們具體是什麼?某種……異界生物?”
迪爾梅德微微蹙眉,走到裂縫前仔細觀察了片刻,又回想了一下剛才那些黑影的特徵,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些不確定:
“我不確定它們具體是什麼。也許……隻是某些存在於‘夾縫’或鄰近維度裡的、混亂無序的黑暗能量集合體?因為邊界不穩定,才被吸引、擠了過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它們可能甚至算不上完整的‘生物’,更像是一些憑本能行動的、沒有固定形態的生物‘碎片’。因為幾個世界的聯絡不穩定,所以才會是那種黑影的樣子。”
“那人形呢?”安格斯追問,“為什麼隱約看得出人形輪廓?”
迪爾梅德思索了一下,提出了一個可能性:“也許……是狼人的生物碎片?”
這個猜測讓安格斯挑了挑眉。
迪爾梅德解釋道:“狼人本身就與黑暗力量緊密相關,月圓之夜的變身涉及了形體和非人力量的扭曲。
“如果某個平行世界或者時間碎片裡,存在著極度強大或者變異的狼人,它的力量投影或者氣息滲透過來,再加上不穩定的聯絡,影響了這些無定形的黑暗能量,讓它們在過來時變成了那種扭曲的人形……也說得通。”
他看了一眼安格斯:“畢竟,狼人的傳說就連在麻瓜界都存在,形態各異,但核心都與‘人形’和‘獸性’的扭曲有關。這種特質,或許更容易被這些混亂的能量捕捉和模仿。”
安格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迪爾梅德的推測聽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狼人、黑暗力量、形體扭曲……這些要素組合起來,形成那種怪異又危險的黑影,並非不可能。
“狼人嗎……”安格斯低聲重複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那道詭異的裂縫,“如果真是這樣,那‘對麵’的情況,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混亂。”
他沒有再深究下去,當務之急是處理掉這個不穩定的“傷口”。
“無論如何,不能讓這些東西再跑出來了。”安格斯說著,舉起了魔杖,開始對著那道黑色裂縫施展一係列複雜而強大的……實際上是萬能的古代魔法。
耀眼的各色光芒從魔杖尖端流出,如同編織一張光網,緩緩覆蓋、滲透進那道裂痕,使其邊緣逐漸變得模糊,最終在一陣輕微的空間扭曲後,徹底消失不見,牆壁恢復了原狀。
做完這一切,安格斯才真正鬆了口氣。
“通知阿不思了嗎?”他收起魔杖,問迪爾梅德。
“在他‘失蹤’的前提下,通知他有點困難。”迪爾梅德淡淡地說,“不過,我想他遲早會知道。城堡裡發生這種事,瞞不住。”
安格斯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兩人一前一後,剛要打算離開現場,安格斯就突然想到了那個撿書的學生。
他捂著手,是受傷了嗎?
安格斯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驟然一變。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轉身,朝著學生們離開的方向快步追去。
他很快就在通往禮堂的另一條走廊裡找到了那群驚魂未定的學生。
那個之前被黑影襲擊、疑似手受傷的格蘭芬多男生——納威·隆巴頓,正被他的朋友攙扶著,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受傷的那隻手被簡單包紮著,但似乎仍在隱隱作痛。
“隆巴頓先生!”安格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他分開人群,來到納威麵前,“跟我來,立刻!”
納威被安格斯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教、教授?我……我沒事,隻是手有點……”
“恐怕沒時間確認了。”安格斯打斷他,語氣冷靜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沒有多做解釋,一把扶住納威沒有受傷的手臂,同時對旁邊一個看起來還算鎮定的羅恩,也是格蘭芬多的級長快速說道:“通知麥格教授,隆巴頓先生需要緊急醫療,我帶他去聖芒戈。讓她聯絡奧古斯塔夫人。”
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安格斯一手緊緊扶著納威,另一隻手握住魔杖,心中默唸目的地。
“噗”的一聲輕響,兩人身影一陣模糊,瞬間從擠滿學生的走廊裡消失了。
霍格沃茨內部通常禁止幻影移形,但對於安格斯·格林而言,某些規則顯然並不適用。
一陣令人窒息的擠壓感迎麵而來,但是下一刻,納威發現自己和格林教授已經站在了一條熙熙攘攘的、看起來像是倫敦某處的街道上。麵前是一幢老式的紅磚百貨商店——淘淘有限公司。
納威暈乎乎地還沒站穩,就被安格斯拉著,徑直穿過那道看似普通的商店櫥窗。
熟悉的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候診室出現在眼前。空氣中瀰漫著消毒藥水和各種奇怪魔葯的氣味,男女巫師們坐在長椅上,有的在哀嚎,有的在聊天,牆上掛著“清潔”和“包治膿包”的宣傳畫。
安格斯沒有絲毫停留,拉著納威直接衝到接待處。一位麵帶倦容、戴著眼鏡的女巫坐在桌子後麵。
“我需要幫助,”安格斯聲音不大,很冷靜地對她說:“這孩子可能被狼人襲擊了。”
詢問台後麵那位戴著眼鏡、表情疲憊的女巫聞言猛地抬起頭,看到安格斯和他身邊臉色慘白、手上帶傷的納威,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狼人襲擊?直接上二樓,生物傷害科!”她語速飛快地指示,“找斯梅綏克治療師!他今天值班!”
“謝謝。”安格斯簡短地道謝,半扶半抱著幾乎走不動路的納威,迅速直奔二樓。
與一樓人來人往的嘈雜不同,二樓生物傷害科的氣氛明顯要凝重和安靜許多。
這裏的燈光是冷冷的白色,照在光潔的石頭地板上,反射出清冷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消毒藥水氣味,還混雜著一些古怪的魔藥味道——有的像是煮過頭的捲心菜,有的則帶著刺鼻的硫磺氣息。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用簾子或磨砂玻璃隔開的治療隔間。他們經過時,能隱約聽到一些痛苦的呻吟、治療師低聲唸咒的聲音,以及一些魔法儀器發出的嗡嗡聲或滴滴聲。
他們路過一個隔間時,簾子沒有完全拉攏,可以看到一個女巫正痛苦地仰著頭,她的整張臉都變成了亮紫色,而且腫成了原來的兩倍大,上麵佈滿了一個個正在蠕動的小鼓包,旁邊一位治療師正小心翼翼地用鑷子試圖從她臉上夾取什麼閃閃發光的小蟲子。
另一個隔間裏,一個男巫的手臂被厚厚的、散發著冰寒氣息的繃帶包裹著,繃帶表麵竟然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他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的同伴正在焦急地向治療師描述他們是如何在蘇格蘭北部遭遇了一群本不該出現在那裏的“雪怪”。
還有一個病床上,躺著一位看起來像是神奇動物管理控製司的工作人員,他的腿上纏著浸透了某種綠色藥液的紗布,紗佈下麵隱隱透出不祥的黑紫色,並且散發出一股腐肉般的氣味。他床頭掛著的病歷卡上潦草地寫著“疑似如尼紋蛇咬傷,劇毒,抗毒血清生效中”。
整個生物傷害科,就像是一個處理各種魔法世界“野生動物”造成的奇特傷害的專門戰場。
安格斯沒有停留,徑直將納威帶到了那名叫斯梅綏克的男治療師所在的那個相對獨立一些的診療區域。
到了地方,安格斯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檢視病歷的希伯克拉特·斯梅綏克治療師——一位戴著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沉穩幹練的男巫。
“斯梅綏克治療師。”安格斯將納威小心地安置在最近的一張空病床上,“霍格沃茨的學生,幾分鐘前被一種……形態不明的黑暗生物襲擊,抓傷了手。我們懷疑可能與狼人有關。”
斯梅綏克治療師立刻放下病歷走了過來,他的動作麻利而專業。“形態不明?狼人?”他一邊重複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解開納威手上臨時的包紮,檢查那道已經開始有些發黑、邊緣呈現出不祥青紫色的傷口。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傷口……確實有黑暗生物造成的典型腐蝕跡象,但又不完全像已知的狼人爪痕……”斯梅綏克拿出魔杖,開始對著傷口施展一係列複雜的診斷咒語,柔和的光芒在傷口處掃描著。
納威躺在病床上,身體因為恐懼和疼痛而微微發抖,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就在這時,治療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位穿著綠色長袍、神態威嚴、帽子上插著一根禿鷲羽毛的老太太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她手裏緊緊抓著一個巨大的紅色手袋,臉上滿是焦急和憤怒——正是納威的奶奶,奧古斯塔·隆巴頓夫人。
“納威!我的孫子!”奧古斯塔女士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納威,立刻撲到床邊,緊緊握住他沒有受傷的那隻手,然後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轉向安格斯,“格林教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霍格沃茨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孫子怎麼會遇到狼人?!”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但依舊保持著固有的強勢。
安格斯麵對奧古斯塔女士的質問,神色依舊平靜。他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地解釋道:“奧古斯塔女士,請先冷靜。納威是在城堡內遭遇了意外,一種我們尚未完全辨明形態的黑暗生物。襲擊發生得非常突然,我第一時間將他送來了這裏。斯梅綏克治療師正在為他檢查。”
他沒有提及平行世界裂縫之類的驚悚猜測,隻是客觀地陳述了已知事實,並將焦點引向專業的治療師。
斯梅綏克治療師也適時開口,他的聲音帶著某種專業感:“隆巴頓夫人,我正在為您的孫子做全麵檢查。傷口確實帶有黑暗魔法侵蝕的痕跡,我們需要立刻進行深度凈化和抗感染處理,並監測是否有……狼人病毒感染的跡象。請放心,我們會竭盡全力。”
聽到“狼人病毒感染”這幾個字,奧古斯塔女士的臉色更加難看,但她強行壓下了更多的質問,轉而緊緊盯著斯梅綏克治療師的每一個動作,好像要用目光確保他不出任何差錯。
安格斯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雙手抱胸,目光冷靜地注視著治療過程。他表麵上看起來鎮定自若,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但那雙藍色的眼睛深處,卻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如果納威真的因為這次來自異界的襲擊而感染了狼化症……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不僅關乎一個孩子的命運,也意味著那些從裂縫裏鑽出來的“東西”,其危險性遠超預期。他必須儘快找到徹底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
而且如果納威真的感染了狼化症,安格斯覺得自己的道德要遭受譴責了,畢竟導致城堡會出現這種危險東西的人是他和迪爾。
想到這裏,安格斯嘆了口氣。
他這種想要冷酷無情,但又道德感太強的人真是太難了呢。
……
斯梅綏克治療師仔細檢查了納威的傷口,又用了好幾種不同的檢測咒語,最終,他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但神色依舊嚴肅。
“好訊息是,可以基本排除狼人病毒感染的可能性。”斯梅綏克治療師對緊張地盯著他的奧古斯塔女士和安格斯說道,“傷口上沒有檢測到狼化症的活性痕跡。”
奧古斯塔女士明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一點,但她立刻又追問道:“那這傷口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發黑,還有腐蝕的跡象?”
“這是一種比較罕見的黑魔法腐蝕傷害,”斯梅綏克解釋道,“帶有強烈的負能量侵蝕特性,所以會呈現出類似某些黑暗生物造成的效果,但它本質上是一種惡咒或詛咒的殘留,而非生物毒素。處理起來雖然麻煩,但比應對狼人病毒要……有把握得多。”
他轉向安格斯和奧古斯塔女士:“這種深度的黑魔法傷害,涉及到魔力迴路和生命力的侵蝕,需要更專業的咒語反製和魔力疏導。我們生物傷害科更擅長處理物理性和生物性創傷。我建議你們立刻去五樓的魔咒傷害科,找波比女士,她是這方麵的專家。”
聽到要去五樓的魔咒傷害科,一直躺在病床上、因為排除了狼人可能性而稍微放鬆下來的納威,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他沒有露出慶幸的表情,反而低下頭,嘴唇抿得緊緊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病號服的邊緣,眼神裡流露出一種混雜著難過、窘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他猶豫了一下,聲音很小,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又足夠讓離他最近的奶奶聽見:“……去五樓……那……那能不能……順路……去看看爸爸媽媽?”
這話一說出來,奧古斯塔女士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臉上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悲傷,有驕傲,也有長久以來沉澱的疲憊。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憐惜地落在孫子身上。
安格斯在納威提到“爸爸媽媽”的瞬間,就想起了之前鄧布利多偶爾提及的、關於隆巴頓夫婦的遭遇——
——他們是英勇的傲羅,在對抗伏地魔及其黨羽時,被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等人用鑽心咒反覆折磨,直至精神崩潰,至今仍在聖芒戈醫院接受長期治療,狀態時好時壞,大多時候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他立刻明白了納威此刻複雜的心情。
去熟悉的五樓,離父母的病房那麼近,這個懂事又內向的孩子,大概今年開學後就沒再見過父母吧?
這時,奧古斯塔女士轉向安格斯,語氣雖然比剛才緩和了不少,但仍帶著一種不想在外人麵前過多展露家庭傷疤的倔強:“格林教授,非常感謝您及時送納威過來。既然已經排除了最危險的情況,剩下的治療就不敢再過多耽誤您的時間了。我帶納威去五樓就好,您可以先……”
“奧古斯塔女士,”安格斯平靜地打斷了她,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是納威的教授,在他完全康復、安全返回霍格沃茨之前,確保他的健康和安全是我的責任。更何況,他現在還需要移動。請允許我至少陪伴他完成在魔咒傷害科的檢查。”
他的理由充分且正當,完全是一副盡職盡責的教授模樣。奧古斯塔女士看著他坦然的目光,又看了看眼巴巴望著自己、眼神裏帶著懇求的孫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語氣生硬但不再拒絕:“……那就麻煩您了。”
安格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協助斯梅綏克治療師做了簡單的交接,然後小心地扶著納威從病床上下來。
納威的腿還有些發軟,一方麵是因為傷勢和驚嚇,另一方麵,或許也是因為即將要去五樓,心情難以平復。
一行人——安格斯扶著納威,奧古斯塔女士緊緊跟在旁邊——離開了生物傷害科,走向通往樓上的樓梯。
納威低著頭,腳步有些沉重,越靠近五樓,他的呼吸似乎就越發急促起來。那個樓層,對他而言,充滿了沉重而心酸的記憶。
………
五樓魔咒傷害科的氣氛與二樓有些不同。這裏更加安靜,空氣中飄散著寧神藥劑和某種清淡的草木香氣。
偶爾能聽到某個房間裏傳出模糊、平緩的吟唱聲,似乎是某種治療性的咒語。走廊牆壁是柔和的淺藍色,讓人心神寧靜。
奧古斯塔夫人顯然對這裏很熟悉,她徑直走向護士站,與一位名叫波比、麵容和藹的女治療師低聲交談起來,並將斯梅綏克治療師寫的簡要病歷遞了過去。
安格斯扶著納威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等待。納威顯得更加緊張了,他不停地搓著手指,目光不受控製地瞟向走廊深處的一扇緊閉的房門,眼神裡充滿了孺慕與痛楚。
就在這時,那扇房門從裏麵被推開了。一位穿著聖芒戈病號服、頭髮有些淩亂、麵容依稀能看出往日清秀痕跡的女巫,在一個治療師助理的陪同下,慢悠悠地踱步出來,似乎在例行散步。她的眼神空洞,沒有焦點,臉上帶著一種孩童般的茫然。
是納威的母親,艾麗斯·隆巴頓。
納威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他猛地低下頭,不敢去看,肩膀微微發抖。
艾麗斯·隆巴頓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掃過長椅,掠過低著頭的納威,又茫然地移開。但就在她即將走過長椅時,她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慢慢地、有些僵硬地轉過身,空洞的眼神落在了納威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像隻是一種無意識的習慣,開始在自己病號服的口袋裏笨拙地摸索著。
陪同的治療師助理似乎對此習以為常,並沒有阻止,隻是溫和地看著。
艾麗斯摸索了半天,終於從口袋裏掏出了好幾張皺巴巴的、色彩鮮艷的水果糖包裝紙。她拿著那張糖紙,步履蹣跚地走到納威麵前,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糖紙塞進了納威緊緊攥著的手心裏。
她的動作輕柔,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嗬護,但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說一句話,臉上依舊是那副茫然而與世隔絕的表情。
納威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大滴大滴地砸在他的手背上和那張彩色的糖紙上。
他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隻是用力地、像握住什麼絕世珍寶一樣,緊緊攥住了那張還帶著母親微弱體溫的糖紙,然後飛快地將其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奧古斯塔女士結束了與波比治療師的交談,轉過身正好看到這一幕。她的眼眶瞬間紅了,但她迅速挺直了背,用力眨了眨眼,將湧上的淚意逼了回去,隻是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孫子的後背,聲音有些沙啞:“好了,納威,波比女士要給你檢查了。”
安格斯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但藍色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看著納威小心翼翼藏起糖紙的動作,看著艾麗斯·隆巴頓那空洞的眼神,看著奧古斯塔女士的堅強。
安格斯突然想到,自己的身邊,曾經也有這麼一個人。
維莉克特·格林。
那個精神狀態不穩,時而正常,時而瘋癲的女人。
儘管她瘋癲時可能隨時會傷害到安格斯自己,但安格斯也記得,她有時也會在瑟坦達那邊保護自己。
姐姐不在莊園時,他最期待的就是母親的保護,和有時會塞進他手中的甜品。
安格斯又想到現在的西萊絲特女士,一位一直保護著家人的英勇巫師、母親。
想著想著,安格斯突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走向隆巴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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