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爾梅德看著被推到自己麵前的銀色項鏈,沒有立刻去碰。他抬起眼,那雙與安格斯相似的藍色眼眸裏帶著清晰的疑惑。
“你不是先知嗎?”他直接問道,“你的預言能力並不差,甚至可以稱得上卓越。為什麼需要來找我‘借用’這種能力?”
他頓了頓,嘴角突然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說到你的能力,實不相瞞,我當年……嗯,恰好在巴黎旅行。聽過你在拉雪茲神父公墓的那場演講,非常的……鼓舞人心。”
格林德沃微微側過頭,這個動作讓他銀灰色的髮絲在爐火光暈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當年?”他嘴角噙著笑意,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軼聞,眼中也有了些許好奇,“可別告訴我,你當年……也在場?”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十指優雅地交叉抵住下巴,目光在迪爾梅德年輕的臉上逡巡,“讓我猜猜……你是半途就離開了,覺得那些理念過於……激進?還是跟著那些姍姍來遲的傲羅們一起,試圖對抗我的火盾護身?或者……”
他輕輕搖頭,“你隻是和那些被嚇破膽的觀眾一樣,在火焰燃起時就匆忙逃離了現場?”
迪爾梅德迎著他的目光,非常坦然地說:“不。我是踏入你的藍色火焰中的那批人。”
格林德沃臉上那遊刃有餘的表情微微滯了一瞬,他異色的眼睛微微睜大,重新地打量著迪爾梅德,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外表年輕的傢夥。隨即,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一絲真實的意外。
我倒是……”他輕輕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種罕見的感慨意味,“……沒想到會是這樣。”
迪爾梅德似乎並不在意他的驚訝,繼續用那種平靜中帶著點敘述往事的口吻說道:“事實上,我當年和你有過幾次照麵,‘先生’……或者,按那時候一些人的叫法——‘老闆’?”
他抬眼看了看格林德沃,“隻不過當時您看到我的長相,就篤定我是格林家族的一員——你大概以為我是家族裏某個跑來見世麵的年輕追隨者,也就沒有深究。不過,我確實也算是……為你的事業出過一份力。”
格林德沃靠回椅背,重新拾起了那副從容的姿態,但看著迪爾梅德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裏麵多了一絲審視,甚至是一絲看待同類般的認可,“看來,我們之間的淵源,比我想像的還要有趣。”他輕聲說。
“那麼,回到正題,”迪爾梅德將話題拉了回來,指尖點了點桌上的銀色項鏈,“你還沒有回答我。既然你擁有窺視未來的天賦,為什麼還需要我來‘借’預言能力?我的預言……雖然特殊,但未必比你的視野更清晰。”
格林德沃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望向壁爐中跳躍的火焰。
“因為現在的水麵……被攪渾了,我的朋友。”他聲音低沉,“某些存在的介入——比如你,比如我們的那位共同的朋友——像投入時間洪流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乾擾了原本清晰的流向。古老的魔法,非常古老的那種,像一層薄紗籠罩了未來的圖景。”
格林德沃轉身重新麵對迪爾,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酒吧裡溫暖的爐火光暈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讓他看起來神秘而富有壓迫感。
“我這雙眼睛,能看到許多,但有些領域,需要特定的‘鑰匙’才能窺探。你的力量,源自那種古老的法則,或許能穿透這層迷霧,看到一些……我無法單獨觸及的片段。”
他盯著迪爾梅德,語氣帶著蠱惑:“這不是為了個人的野心,至少不全是。這是為了看清真正的威脅來自何方,為了在更大的風暴來臨前……做好準備。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我們需要儘可能多的……視野。”
迪爾沒有回應,而是再次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冰涼的銀色項鏈。他知道格林德沃的話半真半假,目的絕不單純。但是聽起來,這個未來與安格爾斯·格林息息相關。
迪爾沉默了片刻,他看著格林德沃,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你想知道被擾動後的未來,是為了你那‘更偉大的利益’,還是為了……某個人?”
格林德沃臉上的笑容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他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端起酒杯,輕輕呷了一口蜂蜜酒,然後才慢悠悠地說:“有時候,這兩者並不衝突,朋友。確保某些人不至於因為盲目而撞得頭破血流,本身也是利益的一部分。”
迪爾梅德看著格林德沃,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更多答案,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拿起了那條銀色項鏈。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能感覺到上麵蘊含的熟悉力量。
迪爾抬起頭,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上麵有安格斯的氣息?”
“安格爾斯經常佩戴它,是我曾經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現在它的身上沾了不少安格爾斯的獨特魔法,我想可能會對你有幫助。”
迪爾用某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你偷回來了?”
格林德沃語氣好像有點無語,“是他扔給我的,說是自己又做了一個更好看的。”
迪爾梅德:“………”
————
十月的最後一個週末,霍格沃茨城堡前的場地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金色陽光和微涼的空氣中,但這絲毫減弱不了學生們前往霍格莫德的熱情。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三個身影並肩而行,與周圍興奮的學生們顯得有些不同,他們步履從容,談笑風生。
“我敢打賭,佐科笑話商店的新品肯定加了之前被我吃過的,上次納威嘗了一口,在天花板上粘了整整一下午!”塞巴斯蒂安興緻勃勃地說著,手裏還比劃著納威當時滑稽的樣子。
安格斯跟在他身後,步伐依舊帶著他特有的慵懶,但嘴角噙著一抹輕鬆的笑意。
他穿著麻瓜風格的厚呢外套,金色的短髮在黯淡的天光下依然顯眼,看起來更像是個英俊的麻瓜大學生,而不是一個魔法學校的教授。
“塞巴,其實我覺得我可能會很想要在你的飯裡偷偷加上這份新品。”安格斯慢悠悠地說。
“可千萬別。”塞巴斯蒂安對他做了個鬼臉,“我還想繼續擁有腳踏實地的權利呢。而且,我們的第一站是三把掃帚,我記得某人對羅斯默塔女士的黃油啤酒唸叨了一整個星期。”他看向奧米尼斯。
奧米尼斯被安格斯拉著,臉上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放鬆。他穿著厚實的黑色長袍,圍著一條銀綠相間的圍巾,蒼白的麵容在冷空氣中顯得有些發紅。
聞言,奧米尼斯微微側頭,“糾正一下,唸叨了一星期的是你,塞巴斯蒂安。我隻是順便。”
“嘿!明明是你上次說想嘗嘗她新進的橡木陳釀蜂蜜酒!”塞巴斯蒂安立刻反駁,一邊倒退著走路,一邊指著奧米尼斯,“別想抵賴!”
奧米尼斯盯著他的身後,“希望你能安全抵達霍格莫德,並且希望某位先生不會再次試圖把胡椒小頑童混進我的飲料裡。”
塞巴斯蒂安立刻舉起雙手,做出無辜的樣子:“那次是個意外!我以為是糖粒!”
“是啊,意外到恰好飛過整張桌子掉進我的杯子裏。”奧米尼斯乾巴巴地回應。
他話音剛落,塞巴斯蒂安發出一聲狗叫,摔了個屁股墩。
“哪個神經病在路中間放了個大石頭啊?!”塞巴斯蒂安氣得一個霹靂爆炸就把石頭給炸了,奧米尼斯被他笑得肚子疼,但還是伸手把他給拉了起來。
“好啦好啦,彆氣壞自己。”安格斯一邊笑著順手攬住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的肩膀,加快了腳步:“快點,先生們,我聽說羅斯默塔女士的橡木陳釀蜂蜜酒可是特別好喝,去晚了可就被我們的同事和學生們搶光了。”
說說笑笑間,他們很快就來到了霍格莫德村。村子裏比平時更加熱鬧,到處都是穿著各色校袍、裹著圍巾的學生。
屋頂和街道上已經掛起了些南瓜燈和蝙蝠裝飾,預示著萬聖節臨近的氣氛。
他們穿過熙攘的人群,走過德維斯·班斯商店和佐科笑話店門口發出的各種古怪聲響,徑直來到了三把掃帚酒吧那熟悉的木質招牌下。
推開三把掃帚酒吧那扇厚重的木門,溫暖濕潤的空氣夾雜著黃油啤酒、蜂蜜酒、烤食物的香氣,連同鼎沸的人聲一起將他們瞬間包裹。
酒吧裡幾乎坐滿了人,壁爐裡的火焰歡快地跳躍著,照亮了一張張興奮的臉龐。
羅斯默塔女士正在吧枱後忙碌著,看到她熟悉的這三位“非學生”常客,她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老位置給你們留著呢,朋友們。”她朝壁爐旁邊那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努了努嘴,“還是老規矩?”
“當然,羅斯默塔,你總是這麼貼心。”安格斯笑著回應,“三杯黃油啤酒,要最大的杯子,再加一份你前幾天推薦的餡餅拚盤。”
他目光掃過周圍食客餐桌上的食物,“……再要三份烤牛肉腰子布丁,一份炸魚薯條,還有……嗯,再來一盤蜜汁烤雞翅。”
他們擠過人群,來到那個熟悉的角落坐下。厚厚的橡木桌子和高大的椅背將他們與大部分喧鬧隔開,壁爐裡的火焰跳躍著,投下溫暖搖曳的光影。
很快,三大杯冒著泡沫的熱黃油啤酒和幾大盤食物就送到了他們桌上。餡餅拚盤裏,餡餅金黃的酥皮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為了……難得的清閑!”塞巴斯蒂安率先舉起沉重的啤酒杯,大聲說道。
“為了沒被薩拉查·斯萊特林摧殘殆盡的理智。”奧米尼斯也微笑著舉杯,語氣帶著難得的輕鬆。
安格斯拿起杯子,和他們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為了我們堅固的友誼,以及……希望塞巴這次能管住他的手,別往奧米的杯子裏亂扔東西。”
“我發誓!”塞巴斯蒂安灌了一大口黃油啤酒,滿足地嘆了口氣,“啊……就是這個味道,比我自己在家裏做得濃鬱多了!”
奧米尼斯小口啜飲著,感受著那溫暖甜膩的液體滑過喉嚨,臉上露出舒適的表情。他精準地從拚盤裏拿起一塊他知道是牛肉腰子餡的餡餅,咬了一口。
安格斯則舒適地靠在椅背上,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看著酒吧裡熱鬧的景象。幾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在玩劈啪爆炸牌,時不時引起一陣驚呼;一群拉文克勞湊在一起,似乎正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麼魔法史問題。
“說起來,”塞巴斯蒂安嘴裏塞滿了餡餅,含糊不清地說,“我前幾天在禁書區……呃,我是說,在整理圖書館藏書時,看到一本關於中世紀巫師娛樂活動的書,裏麵提到一種叫‘飛跳球’的遊戲,聽起來很有意思,我們也許可以試試?”
奧米尼斯立刻搖頭:“聽起來就像你會把安格斯辦公室天花板再撞個窟窿的遊戲。”
“嘿!那次是掃帚失控!”塞巴斯蒂安抗議道,“而且安格斯不是一下子就修好了嗎?”
安格斯悠閑地晃著杯子裏的啤酒,笑道:“沒錯,但我不打算再考驗我辦公室天花板的堅固程度了。或許我們可以找個更安全的娛樂活動,比如……下次去霍格莫德時,看看塞巴能不能一口氣吃下十個血腥棒棒糖?”
塞巴斯蒂安做了個嘔吐的表情,引得奧米尼斯也低笑起來。
他們就那樣坐在溫暖的角落裏,喝著黃油啤酒,吃著餡餅,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趣事,時而調侃對方,時而分享一些工作中的見聞(奧米尼斯抱怨皮皮鬼最近又把一套盔甲塞進了女生盥洗室,塞巴斯蒂安則吐槽平斯夫人對一本會咬人的書的過度保護)。周圍瀰漫著朋友相聚的輕鬆和愉快。
窗外,霍格莫德的天空漸漸染上晚霞的色彩,酒吧裡的人來來往往。
“下一站,蜂蜜公爵!”塞巴斯蒂安解決掉最後一口布丁,豪氣乾雲地舉起空酒杯,“今天我要把蟑螂堆全都買下來!”
“那請恕我拒絕與你分享。”奧米尼斯立刻表態。
……
離開三把掃帚酒吧時,三人都感覺身心舒暢,帶著微醺的暖意和飽腹的滿足感,朝著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方向溜達。霍格莫德的街道上依舊熙熙攘攘,充滿了歡聲笑語。
就在他們快要走到那間散發著誘人甜香的店鋪門口時,安格斯忽然注意到旁邊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口,聚集著一群穿著綠色鑲邊校袍的斯萊特林學生。
他們圍成一個半圓,中間站著的是趾高氣揚的德拉科·馬爾福,他旁邊則倚著一位麵板黝黑、相貌英俊、帶著點玩世不恭神態的男孩——佈雷斯·紮比尼。
“咦?”安格斯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饒有興緻的神情,對著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悄悄拉著他們躲到一旁巨大的黃油啤酒桶後麵,豎起耳朵,顯然是想偷聽這群斯萊特林在搞什麼名堂。
“要我說,”一個高年級的斯萊特林男生抱著胳膊,用誇張的語氣說道,“我們學院真是受夠了那些不靠譜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了!從我們入學開始,就沒一個正常的!”
德拉科·馬爾福揚著下巴,一副深有同感的樣子:“沒錯!我爸爸早就說過,這個職位被詛咒了!”
一個高年級的斯萊特林男生用誇張的語氣說道:“……你們還記得奇洛嗎?那個整天圍著大頭巾、渾身大蒜味的傢夥?我敢打賭他那頭巾下麵藏著的絕不是什麼戰鬥傷疤,說不定是個膿包!”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另一個女生介麵,聲音尖細帶著嘲諷:“然後就是那個洛哈特!一個隻會吹牛的花孔雀!梅林啊,除了他那口閃亮的大門牙和那些漏洞百出的冒險故事,他教會了我們什麼?怎麼用最佳角度簽名嗎?”
“嗬,羅納德·韋斯萊那個窮鬼做的唯一一件正確的事,就是和那個波特一起把他打暈過去,真是讓城堡清凈了不少。”一個男生陰陽怪氣地補充。
德拉科·馬爾福嗤笑一聲,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口吻說:“我爸爸早就說過,洛哈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真不明白怎麼會有人買他的賬。”
佈雷斯·紮比尼輕輕挑眉,慢悠悠地說:“至少他品味不錯,衣服總是光鮮亮麗,不像某些人……”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立刻有人會意,大聲接話:“沒錯!接下來那位——盧平教授!梅林啊,我從來沒見過那麼……破爛的巫師袍!比我家抹布還破,看起來窮得叮噹響,活像個營養不良的大型家養小精靈!雖然……嗯,課確實還算能聽,但那副窮酸樣,實在有損霍格沃茨教授的形象。”
“而且他總是臉色蒼白,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另一個學生嫌惡地皺起鼻子,“我媽媽說過,要遠離那些看起來不健康的人,誰知道他們身上帶著什麼病菌。”
德拉科繼續開始“我爸爸”,“別忘了他還是個狼人呢!我爸爸說了,這種人就不該在學校待著!”
嘲弄聲此起彼伏。
躲在角落裏的安格斯聽著這些刻薄的評價,嘴角不由地抽了抽。他側頭對奧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無聲地做了個口型:“孩子們可真‘念舊’。”
塞巴斯蒂安捂著嘴,肩膀聳動,顯然在拚命忍住笑。奧米尼斯則微微搖頭,似乎對這種背後議論教授的行為不甚贊同,但也沒說什麼。
“四年級,”一個埃弗裡家族的人嫌棄地說:“瘋眼漢穆迪——那個退休傲羅,簡直比鄧布利多更像個瘋子。整天疑神疑鬼,用他那假魔眼瞪人,還把馬爾福變成白鼬……粗魯,太粗魯了。”
前四年級,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剛剛離任不久的多洛雷斯·烏姆裡奇身上。
“五年級!”一個學生大聲說,帶著明顯的怨氣,“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那個穿著粉色癩蛤蟆裝、說話像小鳥叫,還愛模仿小女孩聲音的老女人!她除了讓我們讀那本破書,還會幹什麼?還有那些噁心的懲罰……”他嫌惡地皺了皺鼻子,“而且體罰的還是某教授的弟弟,她怎麼敢的?”
“我爸爸說她在魔法部就是個笑話,”德拉科冷哼一聲,“靠著福吉爬上來的蠢貨。不對,福吉也是蠢貨!”
“幸好他們兩個都滾蛋了,不然我懷疑我這輩子都學不到一個像樣的防禦咒。”
聽著學生們對前幾任教授毫不留情的“批判”,安格斯心裏莫名地升起一絲微妙的、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的得意。
他想,自己上課雖然偶爾“失蹤”,但教學水平過硬,對待學院也無比公正,從不偏袒任何一個學院。
而且他還是很受歡迎的!
於是,躲在啤酒桶後的他聽到這裏,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微微挺直了背,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側過頭對著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用口型無聲地說:“看,到我了。”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快聽聽他們怎麼誇我”。
塞巴斯蒂安忍著笑,奧米尼斯則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都配合地繼續聽著。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完全出乎了安格斯的預料。
隻聽一個聲音抱怨道:“還有那個安格爾斯·格林!”
安格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那個學生繼續說道,語氣充滿了不滿:“是,他是挺厲害的,報紙上都把他吹上天了。但是他對我們斯萊特林也太嚴格了!有時候我們就是在走廊裡放了幾個小小的糞蛋,或者給某個泥巴種用了幾個無傷大雅的惡咒,或者不就是打了一兩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嗎?他居然每次都扣分!還關禁閉!斯內普教授就從來不會這樣!”
“就是!”另一個聲音附和,“斯內普教授從來不會因為這些‘小事’給我們學院扣分!還會幫我們找理由!格林教授倒好,裝得一副公平公正的樣子,其實根本就是偏袒其他學院!”
“沒錯沒錯!他還總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我們,好像我們做什麼他都知道似的,瘮得慌!”
躲在啤酒桶後的安格斯,臉上的表情從僵硬,到錯愕,最後慢慢變成了一種混合著哭笑不得和一絲悻悻然的複雜神色。
塞巴斯蒂安已經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動著,顯然憋笑憋得非常辛苦。
奧米尼斯則他輕輕碰了碰安格斯的胳膊,低聲說:“看來……‘深受愛戴’的格林教授,似乎遇到了一點小小的……口碑問題?”
安格斯鬱悶地瞥了他們一眼,沒好氣地小聲嘟囔:“……一群不知好歹的小混蛋。我那是為他們好……免得他們以後真惹出大麻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巷子口,德拉科·馬爾福總結陳詞般地說道:“總之,除了斯內普教授,其他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都是一群怪胎、騙子、窮鬼、官僚……和故作清高的傢夥!”
“說得好,馬爾福!”一群斯萊特林學生紛紛附和。
安格斯徹底沒了偷聽的興緻,他拉了拉兩個好友的袖子,一臉無語:“走了走了,去買糖果。跟這群審美扭曲、是非不分的小鬼沒什麼好說的。”
塞巴斯蒂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一邊被安格斯拖著走,一邊拍著他的背安慰:“好啦好啦,安格斯,至少他們承認你‘厲害’,而且沒說你窮或者像家養小精靈,對不對?這已經是超高的評價了!”
奧米尼斯也難得地調侃道:“或許你可以考慮學習一下西弗勒斯,對某些‘無傷大雅的小麻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想都別想。”安格斯哼了一聲,推開蜂蜜公爵糖果店的門,讓裏麵更加濃鬱甜膩的香氣湧出來,“我可是個有原則的教授。走吧,用糖分淹沒我這顆‘被誤解’的心。”
………
從蜂蜜公爵滿載而歸(塞巴斯蒂安果然買了一大包蟑螂堆,並試圖塞給奧米尼斯,被嚴詞拒絕)後,三人沒有直接回城堡,而是拐進了安格斯開設的那家店鋪裡。
店鋪裡瀰漫著熟悉的、混合了舊羊皮紙、特殊墨水和各種魔法材料的氣味。
今天負責看店的是萊姆斯·盧平,他穿著整潔的素色長袍,雖然麵容仍帶著些許疲憊的痕跡,但比起三年級時那副飽經風霜、衣著破舊的模樣,已經顯得精神了許多,眼神也沉穩安定。
“下午好,安格斯,塞巴斯蒂安,奧米尼斯。”盧平看到他們進來,溫和地打著招呼,手裏正在整理一疊關於護樹羅鍋飼養須知的小冊子,“霍格莫德之行愉快嗎?”
“非常愉快,萊姆斯。”安格斯笑著回應,將手裏一袋滋滋蜜蜂糖放在櫃枱上,“給你的,算是一個小小的員工福利。”
塞巴斯蒂安則好奇地瞟了一眼店鋪角落裏那個巨大、古樸的木箱——那個箱子是100年前的原店主的,那個店主還狠狠坑了安格斯一把——用裏麵的那個比皮皮鬼還愛玩的幽靈。現在則被安格斯專門用來在月圓之夜安置狼人形態的盧平。
“最近‘那個晚上’還好嗎,萊姆斯?”塞巴斯蒂安壓低聲音問道。
盧平臉上露出一絲有些古怪但又放鬆的表情:“謝謝關心,塞巴斯蒂安。很好,非常好。箱子裏的環境很……舒適,而且出人意料地不寂寞。”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的說法有點奇怪,“我是說,裏麵的那位‘住客’——那個幽靈,他似乎……並不害怕我狼人的形態,甚至……呃,我覺得他好像還挺喜歡有伴兒的?月圓之夜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我似乎在……陪他玩?”
這個描述讓三人都愣了一下,想像一個幽靈和一頭狼人在密閉空間裏“玩耍”的場景,實在有些超乎尋常。
就在這時,店門上的鈴鐺響了,一位穿著拉文克勞校袍的女生走進來,需要購買一些絕音鳥的羽毛。
盧平立刻恢復了專業的店員姿態,迎了上去:“當然,請這邊來,我們剛收穫了一批品質上乘的……”
趁著盧平去招呼客人,安格斯示意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跟他走進店鋪後麵的小起居室。
這裏佈置得很舒適,有柔軟的沙發和一個小壁爐。安格斯揮動魔杖,爐火立刻燃起,驅散了屋內的寒意。他又泡了一壺香氣醇厚的紅茶,給每人倒了一杯。
然而,輕鬆的氛圍在安格斯從施加了多重保護的口袋裏取出那個妖精秘銀製成的瓶子時,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瓶子本身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透過半透明的瓶壁,可以隱約看到裏麵那枚靜靜躺著的、刻著死亡聖器標記的黑色戒指。
三人圍著茶幾坐下,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小小的瓶子上,一時間沒有人說話,隻有爐火劈啪作響和前麪店鋪隱約傳來的對話聲。
“所以,”塞巴斯蒂安打破了沉默,他皺著眉頭,用手指隔空點了點瓶子,“我們千辛萬苦,差點被它迷惑,還跟老校長打了一番機鋒,就為了把這玩意兒帶回來……當擺設?”
他抓了抓頭髮,顯得有些煩躁:“我知道它很危險,上麵有裡德爾留下的陷阱和詛咒,可能還是個魂器。但我們就這麼放著?總得做點什麼吧?研究它?凈化它?或者……想辦法毀掉它?”
奧米尼斯端著他的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器的溫熱。
他蒼白的麵容在壁爐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朦朧。“毀掉它?塞巴斯蒂安,且不說它作為死亡聖器可能蘊含的力量是否允許被輕易摧毀,單是上麵可能附著的魂器碎片,就不是普通方法能處理的。盲目嘗試,可能會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他轉向安格斯的方向,語氣帶著詢問:“安格斯,你能像處理裡德爾的日記本那樣,把上麵不屬於它的東西……‘抽離’出來嗎?”
安格斯靠在扶手椅裡,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椅子的木質扶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秘銀瓶子。他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思考的光芒。
“抽離……理論上可以。”安格斯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日記本裡的靈魂碎片相對獨立,他本身甚至都擁有實體。而且是裡德爾年輕時的造物,某種方麵上不夠穩定。但這枚戒指……”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它本身是復活石,本質極其特殊且穩固。裡德爾選擇它作為魂器,很可能也是看中了這一點,使得他的靈魂碎片與戒指本身的聯絡更加緊密、更加深層。
“強行抽離,就像要從一塊堅硬的鑽石內部,完好無損地挖出一塊被鑲嵌進去的雜質……難度很大,風險更高。稍有不慎,可能會損傷復活石本身的結構。”
他還是挺眼饞這顆復活石的,雖然他可以把復活石上的詛咒去掉,讓它成為可以佩戴或者研究的物品,但一想到裏麵還有一個光頭的靈魂他就有點噁心。
安格斯靠在沙發背上,輕輕晃動著手中的茶杯。
“不過奧米說得有道理,實在不行就……”
“就不要這個復活石,好毀掉湯姆的靈魂?”奧米尼斯問。
“呃,不是。”安格斯一臉嫌棄,“我是說我可以嘗試忍受一下裡德爾的靈魂。
塞巴斯蒂安立刻介麵,眼中閃爍著對這枚戒指的好奇:“我贊同!我覺得我也可以努力忍受一下。啊不對!”他糾正道:“我一開始就不在乎裏麵有沒有他的靈魂,說不定還能研究研究呢!”
奧米尼斯不贊同地看向塞巴斯蒂安的方向:“塞巴斯蒂安,你的好奇心有時候會害死你。我們現在最該考慮的應該是安全,而不是研究它!”
“我隻是提出一種可能性!”塞巴斯蒂安反駁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瞭解一下對手有什麼錯?”
安格斯抬起手,製止了兩人即將開始的爭論。“好了,你們兩個說的都有道理,行了吧?”
兩個人這下一致對他了,奧米尼斯盯著他,“你每次都是這樣,端水大師!”
塞巴斯蒂安連連點頭,“麻瓜們說這是什麼,中央空調!”
奧米尼斯繼續輸出,“你太敷衍了!每次我們爭執起來,你要麼說‘別吵了’要麼說‘你們都對’,要麼說‘你們都不對,我纔是對的’,或者就是理都不理!”
安格斯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請問我惹你們誰了?我這日子怎麼過成這樣呢?
他困惑地撓了撓頭。
就在這時,盧平送走了客人,掀開門簾走了進來,看到三人凝重的表情和桌上那個顯眼的秘銀瓶子,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但他很體貼地沒有多問,隻是說道:“需要再添點茶嗎?”
安格斯瞬間收斂了想懟回去的猙獰表情,換上輕鬆的笑容:“不用了,萊姆斯,謝謝。我們差不多該回城堡了。”
他迅速而自然地將秘銀瓶子重新收好,好像那隻是一個普通的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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