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下課鈴聲,黑魔法防禦術教室裡充滿了輕鬆愉快的氣氛。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五年級學生們臉上帶著收穫的滿足感,一邊收拾著書本和羊皮紙,一邊熱切地圍著講台上的格林教授。
“教授,您下週真的不會再有‘緊急事務’了吧?”一個紮著馬尾辮的拉文克勞女生鼓起勇氣問道,臉上寫滿了擔憂,“O.W.L.s筆試關於狼人特徵的部分,我還想再聽您梳理一遍呢。”
“是啊教授,”一個圓臉的赫奇帕奇男生附和道,他手裏還緊緊攥著剛才成功施展惡咒破解咒時用的魔杖,“斯內普教授他……呃,他的課是很好,非常……嚴謹。但我們還是更喜歡您的教學方式!”
其他學生也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表達著類似的期望,生怕這位脾氣好、教學又生動有效的教授再次“失蹤”。
安格斯看著這群憂心忡忡的年輕麵孔,臉上掛著令人安心的溫和笑容。他輕輕拍了拍那個赫奇帕奇男生的肩膀,聲音平穩:
“謝謝你們的關心,也謝謝你們對課程的認可。不過,請允許我糾正一點——”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學生,“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是一位學識極其淵博、對黑魔法防禦術有著深刻理解的傑出巫師。他為這門課程傾注的心血,或許比你們想像的要多得多,畢竟他為此準備了很多年。”
他的語氣真誠,聽不出絲毫諷刺或勉強,好像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他的嚴謹和精準,正是應對O.W.L.s考試乃至未來可能遇到的真實危險時,最寶貴的品質。我相信,在他代課期間,你們一定學到了許多紮實有用的知識。”
安格斯繼續說道,藍色的眼睛裏帶著鼓勵,“所以,不必過分擔心。無論是我,還是斯內普教授,我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確保你們能夠安全、有效地掌握保護自己的技能。”
他這番公正而大度的評價,讓學生們有些意外,也讓他們焦躁的情緒平復了不少。他們意識到,格林教授好像不在意他們的學業,而是對同事的能力有著充分的信任。
但是,但是斯內普教授真的好嚴格啊!
學生們欲哭無淚。
“好了,快去吃午飯吧。”安格斯笑著揮了揮手,“記住完成我佈置的論文,重點分析博格特驅逐咒在不同個體身上呈現差異的深層原因。下週見,我希望看到你們都有新的思考。”
學生們這才放下心來,紛紛向安格斯道別,抱著書本,討論著剛才課堂上的內容和即將到來的論文,熙熙攘攘地離開了教室。
當最後一名學生離開,教室門輕輕關上後,安格斯臉上那完美的教授式微笑淡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思索。
他揮動魔杖,讓黑板變得乾乾淨淨,有些偏移的桌子也都回歸原位。
“嘖,‘為這門課準備了很多年’……”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從教室後排響起。塞巴斯蒂安不知何時靠在了門框上,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呢?我猜斯內普要是聽到了,臉色一定比他的魔葯鍋底還精彩。”
奧米尼斯也從旁邊的陰影中緩步走出,他微微側頭,看向安格斯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瞭然的弧度:“至少你成功地安撫了那些孩子們,不過斯內普的話,我記得你不是非常不認可他嗎?”
安格斯懶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肩膀,走到兩位好友麵前,那副在人前完美的教授姿態徹底卸下,恢復了平日的隨意。
“我不認可的是他對學生的所作所為,但教學能力方麵,我說的是事實,不是嗎?”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無賴的坦誠,“斯內普確實知識淵博,也確實對黑魔法防禦術職位覬覦已久,準備充分。至於教學方式嘛……”
他聳了聳肩,“那是個人人品問題,不影響我客觀評價他的能力。畢竟,能讓我們的學生如此‘懷念’我的課,從側麵也證明瞭他的教學……嗯,頗具‘特色’。”
塞巴斯蒂安嗤笑一聲,奧米尼斯則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都明白,安格斯這番話裡或許有幾分真心,但更多的是一種置身事外的調侃和對自己教學能力的絕對自信。
“走吧,”安格斯率先向教室外走去,“忙碌的‘代課教授’生涯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我們或許該把注意力放回那枚……不太安分的戒指上了。我總覺得,把它就這麼放著,遲早會惹出點麻煩。”
“不不不…”塞巴斯蒂安緩緩搖著手指,“其實我覺得,第一步不是去處理戒指,而是去找別的岡特家族遺物,掛墜盒。”
奧米尼斯睨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想自己研究。”
“我是想幫你找到你們家族的遺物誒!”
奧米尼斯禮貌點頭,“謝謝,但我其實並不太需要。”
旁邊的安格斯思前想後,覺得塞巴斯蒂安說得好像有道理。畢竟被馬沃羅帶走的寶貝裡,一個佩弗利爾的戒指被裏德爾做成了魂器,那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也很有可能被做成魂器。
塞巴斯蒂安還在那邊勸說:“你不是也想更瞭解薩拉查的事情嗎?這不是你姑姑的遺願嗎?”說著,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可憐巴巴的模樣。
奧米尼斯聽到塞巴斯蒂安提起“姑姑”,原本帶著些許抗拒和無奈的神情明顯怔了一下。他微微側過頭,似乎在努力從塵封的記憶中打撈什麼。
姑姑諾可妥·岡特是他灰暗的岡特童年中為數不多的溫暖存在。
“姑姑……”他低聲重複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光滑的木質表麵。奧米尼斯恨自己曾經盲人的身份,讓他連自己的姑姑是什麼模樣都不知道。但他記得姑姑身上那種溫柔的感覺和身上淡淡的草藥香氣。
塞巴斯蒂安見奧米尼斯有所鬆動,立刻趁熱打鐵,語氣也放輕緩了許多:“對啊,就是那位總護著你的姑姑。我記得很清楚,我們第二次在馬倫威姆湖邊偶遇那會兒,她脖子上就戴著一個銀色的鏈子,下麵墜著一個盒子……上麵好像嵌著很多綠瑩瑩的寶石,在陽光下特別顯眼。”
塞巴斯蒂安的描述像一把鑰匙,輕輕開啟了奧米尼斯記憶的閘門。
他確實想起來了,那種……那種感覺——指尖偶然觸碰到金屬掛墜盒時冰涼的觸感,以及姑姑彎腰親吻他額頭時,那掛墜偶爾輕輕碰到他的感覺。
寶石……他記得自己曾好奇地撫摸過姑姑脖子上的掛墜盒,姑姑溫柔地告訴他,那是“祖上傳下來的,象徵著我們的起源”。
塞巴斯蒂安看到他表情的變化,立刻乘勝追擊,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真誠的懇切:“奧米,我知道你不想再和岡特家有任何瓜葛。但那個掛墜盒……如果它真的是斯萊特林的遺物,而且可能也像戒指一樣被……汙染了。”
他巧妙運用了奧米尼斯對鄧布利多的說辭,又說道,“我們難道不應該把它找回來,妥善處理嗎?至少,確認它的下落,確保它不會像戒指一樣落在不該落的人手裏,或者被用來做更多邪惡的事情。”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而且……那是你姑姑戴過的東西。你難道不想……至少再看它一眼,確認它是否安好?就當是為了紀念她?”
奧米尼斯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他厭惡岡特這個姓氏所代表的一切——偏執、瘋狂、對黑魔法的沉迷。但姑姑是不同的。姑姑曾在那座冰冷的宅子裏給過他零星的庇護和短暫的溫情。
他內心掙紮著。理智告訴他,遠離所有與岡特相關的事物是最安全的選擇;但情感上,塞巴斯蒂安的話確實觸動了他。
奧米尼斯有些茫然地轉向塞巴斯蒂安,問道:“你確定那個掛墜盒上的寶石是排列成‘S’的形狀嗎?確定那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塞巴斯蒂安用力點頭,“絕對是!你知道我的記性是最好的了!我還記得你姐姐離家時帶走的掛墜盒和你姑姑曾經脖子上的很像。
“反正做工看起來很古老,和你家……呃,和岡特老宅裡那些粗製濫造的東西完全不一樣!那肯定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沒錯!”
奧米尼斯沉默了。他對掛墜盒本身沒有執念,但塞巴斯蒂安的話觸動了他。
那不僅僅是件冰冷的遺物,它承載著關於姑姑的、為數不多的溫暖記憶。
如果它真的流落在外,甚至可能像戒指一樣被伏地魔利用、褻瀆……這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和責任感。
奧米尼斯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再次轉向塞巴斯蒂安的方向,雖然臉上還帶著些許不情願和憂慮,但語氣已經軟化:“……你說得對,塞巴斯蒂安。我們不能放任不管,尤其是如果它真的……更何況,那畢竟是姑姑的舊物。”
他像是說服自己一般,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我隻是想確認它的狀態,確保它沒有被濫用。”
塞巴斯蒂安臉上瞬間綻放出勝利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奧米尼斯的肩膀:“這就對了!放心吧,奧米,有我和安格斯在,肯定能把它找回來!”
於是奧米尼斯又轉向安格斯的方向:“安格斯,我想……我們還是去找找看吧。不是為了岡特家族,是為了確認它的狀態,為了……姑姑。”
安格斯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其實對掛墜盒的興趣沒有塞巴斯蒂安那麼大,但看到奧米尼斯因為童年的溫情回憶而改變主意,他自然不會反對。
對他而言,這更像是一場或許能有所發現的冒險,順便滿足一下塞巴斯蒂安的好奇心,以及確保另一件可能被做成魂器的危險物品不至於完全失控。
“好吧,”安格斯聳了聳肩,語氣輕鬆,“既然奧米你都這麼說了。看來我們接下來有新的‘尋寶’目標了。不過,這次得製定更周密的計劃,馬沃羅·岡特從克裡斯塔手裏拿到掛墜盒後是否帶回家,掛墜盒又可能流落到何處,這些都需要仔細調查。”
他看向塞巴斯蒂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塞巴,這次你可得發揮你‘廣泛’的交友圈了,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指向掛墜盒可能的去向。別再像上次找戒指那樣,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他又看向奧米尼斯:“另外,奧米,你需要儘可能回憶任何關於那個掛墜盒的細節——除了綠寶石和S標記,還有沒有特殊之處?大小、重量、鏈子的材質、任何獨特的魔法感應?這些都能幫助我們縮小搜尋範圍。”
奧米尼斯努力地回憶著,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模仿著觸控的動作:“鏈子似乎是銀質的?很細……掛墜盒本身不大,比我的掌心要小……上麵的S,我記得摸起來是凸起的,鑲嵌的寶石觸感冰涼,盒子開啟後有一點小小的空間……
“其他的……我記不清了,那時候我還太小,而且……”他沒有說下去,但安格斯和塞巴斯蒂安都明白,那時他的處境恐怕不容他仔細“觀察”任何東西。
“沒關係,這些資訊很有用。”安格斯安慰道,“至少我們有了一個明確的尋找目標——一個銀鏈、綠寶石、帶有凸起S標記的斯萊特林掛墜盒。
塞巴斯蒂安見目的達成,立刻眉開眼笑,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包在我身上!我這就去翻遍所有可能有記錄的家族傳記、魔法史雜記還有……呃,某些不太公開的流通渠道記錄!”他顯然已經躍躍欲試。
奧米尼斯聽著兩位好友的對話,輕輕嘆了口氣,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另一邊,安格斯嘴上好像說得幹勁滿滿,其實也沒特別上心,畢竟上心的另有其人。
他這幾天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覺得自己好像忘掉了什麼事情。
到底是什麼呢?為什麼自從他從那個廣場回來後就總有這種感覺呢?
塞巴斯蒂安這會兒樂嗬嗬地跟兩個人提議,等假期了要不要一起去看一場電影。
“聽說萬聖節過後會出一部和吸血鬼有關的電影,你們要不要去看?我真的很好奇麻瓜眼裏的吸血鬼是什麼樣子的!”
奧米尼斯點頭答應,就在兩個人看向安格斯準備問他要不要一起的時候,安格斯終於通過塞巴斯蒂安口中的“關鍵詞”想到了自己這幾天到底忘了什麼。
那個麻瓜!!
那個在白廳附近,叫特什麼什麼廣場,他在那裏遇到的那個誤闖戰場的麻瓜!!
他忘了給那個麻瓜施遺忘咒了!!
安格斯頓時露出一種少見的震驚和懷疑自我的表情,但很快他就釋然了。
就算那個麻瓜真的暴露了魔法界也和他沒關係,這是魔法部和麻瓜政府疏散和封鎖失誤,關他屁事?
這麼一想安格斯真是渾身輕鬆,於是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兩個人看到他一個莫名其妙地轉圈然後瀟灑一撩頭髮,又對他倆一個wink之後,沉著嗓子說道:“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
兩人陷入長久的沉默。
最終還是一臉無語的奧米尼斯打破寂靜,“你快把我溺死了。
————
霍格莫德村不像週末那樣擠滿了喧鬧的學生,顯得格外寧靜。略顯冰冷的空氣帶著鬆針和炊煙的氣息,街道上隻有零星幾個穿著厚篷的巫師匆匆走過。
三把掃帚酒吧裡也比往常安靜許多,爐火燒得正旺,劈啪作響,驅散了窗外的寒意。在靠近壁爐的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裏,格林德沃和迪爾梅德相對而坐。
他們麵前的桌子上擺著精緻的瓷製茶具,以及幾碟看起來就十分誘人的甜品:覆盆子果醬餡餅金黃酥脆,糖漿水果餡餅流淌著甜蜜的光澤,還有兩塊厚厚的、塗滿了奶油的巧克力坩堝蛋糕。
空氣中瀰漫著熱黃油啤酒、甜點和燃燒櫟木的混合香氣,溫暖而舒適。
格林德沃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便服,與周圍略顯粗獷的酒吧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姿態悠閑地靠在椅背上,異色的雙瞳帶著一絲玩味,看著對麵正小口吃著巧克力蛋糕的迪爾梅德。
年輕的斯萊特林今天看起來平靜了許多,身上那種尖銳的對抗感和扭曲的渴望似乎暫時沉澱了下去,隻是偶爾抬眼時,藍色的眼眸深處仍會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複雜。
這不像是一次密謀,更像是一次……家庭下午茶,如果忽略掉其中一人是曾經席捲歐洲的黑魔王,另一人是來自平行時間線,給安格斯造成了兩年半困擾的傢夥的話。
格林德沃用銀質小勺輕輕攪動著杯中的紅茶,並沒有加入牛奶或糖。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這份寧靜:“我一直有些好奇,孩子。”
迪爾梅德抬起頭,看向他。
“當你……‘回來’的時候,”格林德沃的措辭很謹慎,避免使用可能刺激到迪爾梅德的詞彙,“在你母親的身邊。你很清楚安格斯——主時間線的那個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和模樣。”
他微微前傾,目光落在迪爾梅德臉上,帶著探究:“為什麼你選擇了用你自己現在的樣子,用你這副……嗯,更沉靜,或許也更真實的性格去和她相處?你明明可以模仿他,模仿得更像一點。那樣或許能更快地獲取你渴望的……一切。你不怕被看出破綻嗎?”
迪爾梅德拿著銀叉的手頓了頓,他低頭看著餐盤裏精緻的甜品,好像那上麵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東西。沉默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因為我不想那樣。”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格林德沃的審視,“如果我模仿他,竭盡全力去扮演一個‘完美的、符合她熟悉的安格斯’,那麼她給予的每一分關愛,每一次微笑,甚至每一次責備……都像是在透過我看著另一個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略帶苦澀的弧度:“那樣得到的愛,是屬於‘安格斯·格林’的,是屬於她真正的兒子的。而不是給我的。”
他放下叉子,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茶杯邊緣。“我知道有暴露的風險,我知道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完全達到她的期望。但至少,現在她看著我,叫我的名字,關心我……哪怕隻有一點點,哪怕夾雜著擔憂和困惑,那也是對著‘我’本人,而不是一個我精心扮演的影子。”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我寧願她因為真實的‘我’而失望,甚至疏遠,也不想活在一個偷來的、屬於別人的溫情假象裡。那樣太可悲了。”
格林德沃靜靜地聽著,異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理解,又像是某種更深沉的感慨。
“選擇真實,聽起來很勇敢。”格林德沃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但你現在這樣,難道就不可悲嗎,孩子?”
迪爾梅德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格林德沃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說道:“你以為莉絲現在愛的是你‘真實的性格’?不,你錯了。她愛的是擁有這種性格的‘安格斯·格林’——是你表現出來的言行舉止,附在她記憶中那個孩子的名字和身份上。”
他微微前傾,異色雙瞳牢牢鎖住迪爾梅德微微閃躲的目光:“你還不明白嗎?真正的安格斯,哪怕他性格再惡劣、再冷漠、再與她期望的背道而馳,隻要他是她的‘安格斯’,隻要他站在她麵前,西萊絲特·格林就會愛他。
“血緣、記憶、共同度過的短暫……這些紐帶,比你精心維持的‘真實性格’要牢固,甚至比你陪伴她的十幾年牢固。”
這番話像冰水一樣澆在迪爾梅德心上,將他那點可憐的自我安慰徹底擊碎。他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短暫的沉默後,迪爾梅德猛地抬起頭,藍色的眼睛裏翻湧著被刺痛後的激烈情緒,但他嘴角卻扯出一個近乎譏誚的弧度:
“那又怎麼樣呢?格……不,馬格努斯先生,您說得對,也許在她潛意識裏,愛的始終是真正的安格斯。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目光銳利地迎上格林德沃的審視:“您別忘了,現在在她眼裏,那個‘完美兒子’的形象,是我。是我表現出來的樣子!是她根據我的行為、我的言語、我展現給她的一切構建出來的!而不是一百年前的安格斯!”
他諷刺一笑,“或者,你以為他就是真正的安格斯?不,他也不是,他隻是更像你認識的那個安格斯。”迪爾陰狠地說:“從西萊絲特肚子裏出來的那個孩子早就死了,她以為現在的安格爾斯·格林是自己原本的兒子?真好笑,她直到現在還在自欺欺人。”
格林德沃的笑容逐漸消失,“這樣說話可不像你。”
迪爾笑起來,“不像我?你所熟知的我是不是真正的我,你知道嗎?不過額外的事還是不多提,說回原本的話題。
“如果她真的那麼堅定不移地愛著原本的安格斯,為什麼當她親眼見到……她眼中的親兒子本人——那個強大、神秘、行事風格與她的‘好兒子’幾乎相同的安格斯——站在她麵前時,她會選擇懷疑?會選擇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反而更緊地抓住我這個‘假貨’不放?”
迪爾梅德的聲音逐漸提高:“她一開始就在自欺欺人!因為她無法接受她本來的兒子,無法接受自己記憶裡那個,我所偽裝出的完美的‘安格斯’是假的,而現在這個她無法理解、甚至可能讓她感到恐懼的安格斯纔是真的。所以她寧願相信是我,是我這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符合她所有期望的‘兒子’,纔是真實的。”
他喘了口氣,像是用盡了力氣,最後總結道:“所以,至少在現在,在她心裏,完美的兒子是擁有‘我’的性格的安格斯。這就夠了。我不需要去模仿誰,我隻需要做好我自己,就能佔據那個位置。至於真相……有時候,自欺欺人的謊言,比殘酷的現實更強大,也更……溫暖。”
說完這番話,迪爾梅德不再看格林德沃,低下頭,用力切著盤子裏已經有些冷掉的巧克力蛋糕,好像要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在動作上。
格林德沃看著他,異色的眼睛裏光芒流轉,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竟然追求這種,搖搖欲墜的愛。”
“很可笑嗎?”迪爾用力切著盤子裏的蛋糕,“至少我沒有16歲的時候就墜入愛河,還在愛人最痛苦的時候逃走。”忽略掉格林德沃有些抽搐的嘴角,迪爾繼續說道:“我想你找我來不僅僅是說這些家事吧?”
格林德沃動作一頓,“你在我麵前和你平時的樣子還真是判若兩人。”
“不,我在你麵前和在其他人麵前都一樣,不信你可以問問你的老相好。”迪爾優雅地將食物送入口中,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你們又不是安格斯,我當然不會區別對待。”
“那巧了,我要說的事情恰好與他有關。”
迪爾抬眼看向他。
“用到你的時候就過來,用不到你的時候就恨不得你消失,很令人苦惱,不是嗎?”格林德沃舉起自己麵前的蜂蜜酒,“我知道你來到這裏有更崇高的目的,但同樣,你的私心我也明白。某種方麵,你是為了安格爾斯·格林而來,可他卻讓你失望了。”
迪爾微笑,“我承認你很有魅力,先生,但我不會選擇你——”“——但那是和安格爾斯·格林相比。”格林德沃雙手交叉撐在桌麵上,迪爾發現這似乎是鄧布利多的標準姿勢。
“安格爾斯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我的親人,其實我很欣賞他,怎麼可能會讓你在我們之間二選一?”他將一個銀色項鏈輕輕放在桌子上,推到迪爾梅德麵前,“你有預言的能力,對嗎?我想我們很合得來。這不是為了一己私慾,而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