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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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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靜靜地聽著,臉上溫和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凝重。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哈利坐下,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哈利對麵,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顯得認真而誠懇。

“哈利,”他開口,聲音低沉而誠懇,“我理解你的感受,真的。看到學生們因為一些毫無意義的官僚程式而備受困擾,作為教授,我心裏同樣不好受。”

他首先肯定了哈利的情緒,這讓哈利感覺舒服了一些。

“但是,事情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安格斯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多洛雷斯·烏姆裡奇,無論她的教學方式多麼令人……難以認同,她此刻在霍格沃茨的身份,是魔法部正式委派的高階調查官。她所行使的一切權力,至少在程式上,都符合相關條款。”

他用一種清晰而客觀的語氣分析著,聽起來完全是在陳述事實。

“她要求填寫問卷?那是為了‘優化教學資源分配’,條款上有依據。

她進行課堂觀察?是為了‘評估教學質量’,章程裡允許。

她關學生禁閉?理由是‘違反校規’或‘未達到學習要求’,雖然那些理由在我們看來很荒謬,但確實沒有超出她作為教授的職權範圍,甚至符合校規——頂多算是過度解讀。”

安格斯攤了攤手,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也就是說,她目前所做的一切,雖然令人反感,但都在規則的框架之內。而我,作為霍格沃茨的一名僱員,即使擁有一些……特別的身份,也無法在她沒有犯錯時,直接去挑戰魔法部正式授予的權力。”

他輕輕嘆了口氣,露出一絲無奈:“我和校長能做的,是在我們的職權範圍內,儘可能地保證教學質量,保護學生——比如,在我的課堂上,她那些過於僵化的規矩就行不通,不是嗎?”

哈利點了點頭,這倒是事實。格林教授的課依舊是霍格沃茨唯一能真正學到實用防禦術的地方。

“那麼,”安格斯繼續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如果我們公開地、直接地去對抗她,甚至試圖將她趕走,那會發生什麼?那些熱衷於抓住我寫虛假新聞的記者們又會怎麼說?”

“格林公然藐視魔法部權威,疑似要成為第二個毀滅巫師界的人?還是格林疑似用不明手段蠱惑催眠學生?甚至會牽扯出更離譜的謠言,到時候你的處境也會比開學前的審判庭上更加危險。”

哈利聽到他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在關心自己的安危,不禁有些感動,同時也為自己之前懷疑這位一直站在他身邊的人而感到愧疚。

明明安格斯從一年級開始就有在幫助他們啊……

看出哈利的情緒,安格斯嘴角勾起一個小小弧度,但語氣仍然溫和無奈,“福吉正愁找不到藉口來進一步打壓鄧布利多教授和霍格沃茨。如果我們給了他這個藉口,他可能會派來一個更糟糕、更難以對付的調查官,甚至可能試圖直接乾預霍格沃茨的管理層任命。到時候,情況隻會比現在更糟。”

哈利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安格斯說的很有道理。

“所以,您和鄧布利多教授選擇……什麼都不做?”哈利的聲音裡還是帶著一絲不甘。

“不是‘什麼都不做’,哈利。”安格斯輕輕搖頭,糾正道,“而是在等待和準備。我們在法律和規則的框架內,尋找更有效、更穩妥的方式來應對。直接衝突是最不明智的選擇,我們需要的是智慧和耐心。”

他看著哈利,眼神變得深邃:“有時候,最大的反抗不是正麵衝擊,而是在看似順從的表象下,堅守住真正重要的東西——比如,你們追求真相的勇氣,和不肯被磨滅的獨立思考能力。”

哈利的表情鬆動了一些,但他還是追問:“可是……難道我們就隻能這樣忍受下去嗎?看著她為所欲為?”

“忍受?不。”安格斯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規則,是用來理解和利用的,哈利,而不是用來盲目服從或硬碰硬的。暫時的忍耐不是為了屈服,而是為了積蓄力量,等待更好的反擊時機。直接的、情緒化的衝突,往往隻會讓自己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說到這裏,他話鋒微微一轉,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引導性的意味:

“魔法部的權威,或者說烏姆裡奇的權威,並非堅不可摧。它的合法性建立在‘合理’與‘合規’的基礎之上。但是,如果……”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看著哈利那雙若有所思的眼睛,“如果她的行為本身,開始明顯違背《章程》中最核心的、關於‘保障學生基本權益’和‘維持教育環境正常秩序’的條款呢?如果她因為某些……過激的反應,自己撕破了那層‘合規’的外衣,展現出純粹是為了打壓和迫害而非教育的目的呢?”

安格斯的藍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快的光芒,快到哈利幾乎無法捕捉。

“規則,”他輕聲說,“有時候就像一把雙刃劍。它能約束人,也能……反過來束縛那些濫用它的人。關鍵在於,是否有人能清晰地、有說服力地指出那種‘濫用’,並讓所有人都看見。”

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保持耐心,哈利。保護好自己和你的朋友。霍格沃茨需要你們保持清醒和勇氣,但不僅僅是蠻幹的勇氣,更需要智慧的勇氣。仔細觀察,獨立思考。”

說完,他拿起講義,對哈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教室。

哈利獨自留在空蕩蕩的教室裡,心臟怦怦直跳。格林教授的話在他腦子裏反覆迴響。

教授沒有明確指示他去做任何事,甚至聽起來像是在勸他要謹慎。但話裡行間,又分明是在肯定他的反抗情緒,並暗示他——你們的反抗是有意義的,甚至可能是打破僵局的關鍵。烏姆裡奇越是被激怒,就越可能出錯,就越能讓人們看清魔法部的真麵目。

一種混合著使命感和大膽妄為的興奮感湧上心頭。教授和校長不是不管,他們是在用他們的方式周旋,而打破烏姆裡奇偽裝的戰場,就在他們學生這裏。

他之前那些傳單、小紙條,還是太溫和了。或許……需要更直接一點?更需要讓烏姆裡奇那張假麵徹底綳不住?

哈利握緊了拳頭,綠眼睛裏重新燃起了火焰。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而離開教室的安格斯,在無人的走廊轉角處停下腳步,臉上那副溫和誠懇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計算無誤的平靜。

這些亂七八糟還費心思的事就交給別人去做吧,他隻需要收尾就好了。

————

哈利帶著被點燃的決心離開了。而安格斯那番看似勸誡實則煽風點火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很快在霍格沃茨激起了更廣泛的漣漪。

反抗不再侷限於格蘭芬多。學生們突然就團結起來,一種無聲的、帶著嘲弄的微弱抵製在城堡裡蔓延。他們開始用各種“合規”的方式噁心烏姆裡奇:

在她要求上交的論文裏,通篇引用《魔法防禦理論》,卻巧妙地將句子拚接得前言不搭後語,邏輯荒謬至極;

課堂提問時,故意用最平板無波的語調背誦書上的段落,眼神空洞,好像被抽走了靈魂;

當她巡視走廊時,學生們會突然集體沉默,用一種憐憫又帶著一絲挑釁的眼神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她渾身不自在快步走開。

烏姆裡奇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股無處發泄的怒火在她胸中越燒越旺。她急需一個突破口,一個可以讓她殺雞儆猴、重新樹立權威的目標。

然而,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斯萊特林內部。

有個人突然開始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活動起來。

他利用自己“格林”的姓氏和與教授相似的外貌所帶來的天然影響力,以及斯萊特林學生普遍對權力和規則的精明認知,開始在一些支援烏姆裡奇、或是持中立觀望態度的斯萊特林學生中進行一種獨特的“勸導”。

他會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裏,當有人抱怨格蘭芬多“不懂規矩”時,他會用那種平靜無波的語調輕聲說:

“遵守規則是明智的,但盲目追隨一個明顯隻為鞏固個人權力、而非真正提升學院或魔法界利益的上位者,是短視的。烏姆裡奇的到來,真的給斯萊特林帶來了任何實質性的好處嗎?還是僅僅給了我們一種虛假的、依附於權力的優越感?”

當有人提及烏姆裡奇是魔法部的代表時,他會冷靜地分析:

“魔法部的權威值得尊重,但它的合法性建立在公正與合理之上。如果其代表的行為本身就在腐蝕這種公正,我們是在維護魔法部,還是在加速它的信譽崩塌?斯萊特林崇尚力量,但真正的力量源於智慧和審時度勢,而非站隊。”

他的話在斯萊特林內部產生了微妙的影響。許多原本因為家族立場或明哲保身而支援烏姆裡奇的斯萊特林學生開始動搖、反思。

漸漸地,烏姆裡奇發現,她以為最安穩的大本營——斯萊特林學院——對待她的態度也開始變得疏離和審視。她釋出的命令,響應者越來越少;她試圖拉攏的學生,態度也變得曖昧不清。

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斯萊特林學院的“安格斯·格林”身上。

這個男孩,頂著和那個讓她恨得牙癢癢,又恐懼不已的安格爾斯·格林如此相似的名字和容貌,本身就像一根刺紮在她眼裏。

烏姆裡奇憑藉她惡毒的直覺,將這種學生對於她的態度和團結的變化歸咎於兩個人:一個是那個泥巴種出身卻成績優異的格蘭傑,另一個,就是這個沉默寡言、卻總讓她覺得不安的“小格林”!

她派人仔細打聽了這個“安格斯·格林”的底細。得知他性格內斂,幾乎不與人交往,這兩年更是很少與那位“格林教授”公開接觸(她自動理解為關係疏遠)。

甚至有傳言說,他和格林教授的關係其實並不好。

“一個被冷落、缺乏庇護的‘贗品’……”烏姆裡奇肥短的的手指敲著桌麵,臉上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

拿他開刀再合適不過了!既能震懾那些開始動搖的斯萊特林,又能狠狠羞辱那個讓她丟盡臉麵的真格林——看,我動不了你,但我可以隨意揉捏和你有關的人!

一天下午,迪爾梅德剛走出魔葯課教室,就被一個穿著粉紅色開襟衫、表情倨傲的女生攔住了去路——那是烏姆裡奇新提拔的“調查助理”,一個狂熱崇拜權力的斯萊特林學生。

“格林,”女生用鼻孔看人,聲音尖刻,“烏姆裡奇教授要見你。現在,立刻去她的辦公室。”

迪爾梅德藍色的眼睛平靜無波地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反抗或疑問,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帶路。”

他如此順從的反應,更讓烏姆裡奇確信了自己的判斷——這是個軟柿子。

烏姆裡奇的辦公室依舊瀰漫著那股甜膩得令人作嘔的香氣。她坐在那張鋪著蕾絲桌布的辦公桌後,臉上掛著虛假到極點的慈祥笑容。

“啊,格林先生,請坐。”她指了指麵前那把過分柔軟的粉紅色扶手椅,“放輕鬆,孩子,隻是一次小小的……課後談心。我很關心每一位學生的思想動態。”

迪爾梅德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安靜地放在膝蓋上,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像一尊精緻的瓷娃娃。

烏姆裡奇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關於“遵守校規”、“認同權威”、“維護穩定”的廢話,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在迪爾梅德臉上掃視,試圖找到一絲一毫的不耐煩或抵觸。

然而,沒有。迪爾梅德隻是靜靜地聽著,偶爾在她刻意停頓時,配合地點一下頭。

這種無動於衷的平靜反而激怒了烏姆裡奇。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對著一堵牆表演。

“親愛的孩子,”她堅持用那種黏糊糊的聲音繼續說,“我注意到,最近一些同學對魔法部的教育政策產生了一些……嗯……誤解。尤其是在斯萊特林學院,一些原本很守規矩的學生,似乎也受到了一些不良思潮的影響。”

她身體前傾,眼睛眯成兩條縫:“我聽說,你和他們有些……交流?能告訴我都談了些什麼嗎?也許你隻是被某些人誤導了,我們需要把那些不好的想法……糾正過來。”

迪爾梅德低著頭,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隻是在和同學們討論如何更好地理解《霍格沃茨校規章程》和《教育修訂法案》的真正精神,烏姆裡奇教授。我認為遵守規則的前提,是充分理解其立法的本意,而不是機械執行。”

烏姆裡奇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這回答無懈可擊,甚至像是在附和她的“合規”論調,但那語氣和內容,明明是在諷刺她!

她強壓下怒火,聲音更甜了:“哦,是嗎?但為什麼我聽到的說法是,你在質疑魔法部的權威?質疑我的教學方式?甚至……質疑福吉部長的決策?”

她猛地從抽屜裡拿出一疊羊皮紙,摔在桌上——那是她讓一些學生偷偷記錄的迪爾梅德的言論,雖然斷章取義,但足以構成藉口。

“這是很嚴重的指控,我的孩子。”烏姆裡奇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威脅,“散佈不實言論,破壞校園穩定,質疑魔法部高階官員……按照新的《校園紀律管理補充條例》,我完全可以給你非常嚴厲的處罰。”

迪爾梅德抬起頭,看著她,眼神平靜得令人不安:“那麼,請問教授,您具體要依據哪一條、哪一款來處罰我呢?我的哪一句話,可以被明確界定為‘不實言論’或‘破壞穩定’?如果您有證據證明我違反了校規,請直接處罰。如果沒有,我需要回去完成我的魔法史論文了,賓斯教授要求很高。”

這冷靜而直接的回應,簡直像是當麵抽了烏姆裡奇一耳光!他居然敢暗示她無理取鬧??

烏姆裡奇臉上的假笑瞬間碎裂,露出底下猙獰的怒氣。她憎恨這種不動聲色的反抗!這比哈利的直接頂撞更讓她難以忍受!

該死的小孩子,她最討厭小孩了!!

“看來你需要更深刻地理解一下什麼是‘尊重’和‘服從’!”烏姆裡奇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黑板,“我認為,傳統的教育方式或許更能讓你銘記這一點!”

她猛地從抽屜裡拿出一件東西——那看起來像一支黑色的、筆尖極其尖銳的羽毛筆,但筆桿卻散發著一種不祥的寒意。

“我這裏有一種特別的筆,”烏姆裡奇的聲音帶著一種殘忍的興奮,“它不需要墨水。我想,讓它幫助你抄寫‘我必須學會尊重魔法部的高階官員’這句話,再合適不過了。一直寫到這句話……深深地刻進你的腦子裏為止。”

她將羽毛筆和一張空白的羊皮紙推到迪爾梅德麵前,臉上帶著期待折磨的快意:“現在,開始寫。我想,你會需要寫很多遍……也許寫到深夜?或者……更久?我不說停,就不準停。”

迪爾梅德的目光落在那支黑色的羽毛筆上,他能感覺到上麵附著的黑魔法氣息——這是一種會吸取使用者鮮血作為墨水,並將書寫的內容同時刻在手上和靈魂上的惡毒魔法。

他的心臟微微加快了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詭異的興奮。

一個測試的機會來了。他想知道,安格斯那所謂的“保護”,到底有多少誠意。

迪爾沒有絲毫猶豫,伸出手,握住了那支冰冷的羽毛筆。

筆尖觸碰到羊皮紙的瞬間,一股尖銳的、灼燒般的劇痛立刻從他的手背傳來,就好像筆尖不是寫在紙上,而是直接刻進了他的血肉。

迪爾梅德的臉色瞬間白了白,但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隻是繼續一筆一劃地開始書寫。鮮紅的字跡從筆尖流出,同時,同樣的字跡也開始在他握筆的手背上浮現,如同無形的刻刀劃過,滲出血珠,然後又詭異地癒合,隻留下清晰的、紅腫的痕跡。

ImustlearntorespecttheHighInquisitoroftheMinistryofMagic.(我必須學會尊重魔法部的高階調查官。)

烏姆裡奇滿意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鮮紅的字跡和少年手背上不斷出現又癒合的傷口,臉上露出了極度愉悅的笑容。

但她沒有注意到,迪爾梅德低垂的眼眸中,沒有痛苦,隻有一片冰冷的嘲諷和……期待。

他另一隻放在膝蓋下的手,輕輕握緊了口袋裏那枚微微發燙的懷錶。

實際上,就在他的指尖接觸到筆桿的瞬間,他貼身口袋裏的懷錶就突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一股極其細微的魔力波動瞬間擴散開來,形成一個肉眼不可見的護盾,將他整個持筆的手籠罩其中。

實際上這根筆並沒有真正的作用,不過被他用了障眼法——迪爾很想看看烏姆裡奇麵對正常的結果會是什麼反應。

那麼接下來,該試試“不正常”的結果了。

烏姆裡奇正在往自己的杯子裏加方糖,同時滿眼惡意地看著他,等著看他忍受不了痛苦時的表情。

迪爾梅德收回了自己的魔法,然後緩慢抬筆,再在紙上落下。

沒有出“墨水”。

烏姆裡奇一怔,她甚至發現,眼前少年手上原本的傷口也消失了。

預料中皮開肉綻、鮮血為墨的痛苦並沒有出現。

那支魔法羽毛筆的尖觸碰到羊皮紙的瞬間,就好像碰到了一層無形的、絕對隔絕的屏障,所有的惡毒魔力都被牢牢鎖在筆內,無法傳遞到迪爾梅德手上分毫。

而他寫下的那些清晰工整的字跡也逐漸消失,好像從未出現過。

迪爾梅德甚至抬起頭,對著目瞪口呆的烏姆裡奇,露出了一個嘲諷和憐憫的笑容。

“好像……”他輕聲說,“您這支特別的筆,對我沒什麼效果呢,教授。”

這一刻,烏姆裡奇臉上的表情從殘忍的期待,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的震驚,最後化為徹底的暴怒!

天知道她是忍耐了多久,才動用了這個一直想用的底牌、私下用來懲罰不聽話學生的最惡毒手段。

可現在,竟然失效了?!在這個該死的、和那個金髮惡魔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崽子身上失效了?!

“你——你做了什麼?!”她尖聲叫道,聲音刺耳無比。

迪爾梅德放下筆,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什麼都沒做,教授。”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或許是魔法部頒發的教具質量出了問題?您或許應該向採購部門投訴一下。”

而在另一邊,幾乎就在迪爾梅德手背上出現第一道魔法刻痕的瞬間——

舊教室裡,正批改著學生論文的安格斯動作猛地一頓。

他貼身的懷錶毫無徵兆地變得滾燙,安格斯豁然起身,打翻的墨水瓶在羊皮紙上洇開一大片墨跡,但他毫不在意。

他臉上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是誰在傷害迪爾?

迪爾梅德就算受傷,也隻能在他手底下受傷。就算是要死,也不能被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殺死。

但他思考了一下,突然冷靜下來。

迪爾怎麼可能在學校被人傷到?這麼看來,對迪爾出手的應該是烏姆裡奇那個女人。

這個擅自行動的傢夥,他原本的打算是……

算了,這樣也不錯。

————

烏姆裡奇辦公室的門在迪爾梅德身後關上,隔絕了裏麵的暴怒和歇斯底裡後,他臉上那點冰冷的嘲諷迅速褪去,恢復成一貫的平靜無波,但他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卻依然能清晰回憶起剛才那模擬痛楚的手背。

障眼法很成功,烏姆裡奇的反應也如預料般精彩。但還不夠,他需要讓這場“體罰”留下看得見的“證據”,並且,必須有“目擊者”。

迪爾梅德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一個岔路口——通往主樓樓梯的必經之路。

就在他剛剛走到路口時,他聽到了一陣熟悉的、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上方傳來——是哈利、羅恩和赫敏,他們似乎剛結束某個活動,正匆匆往下走,大概是想趕在晚飯前回公共休息室。

時機恰到好處。

迪爾梅德立刻運轉體內魔力,精準地操控著血液流向和區域性肌肉組織——這對他的古代魔法而言輕而易舉。

幾乎是瞬間,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不穩。

他伸出那隻原本應該“受傷”的手,扶住了冰冷的石牆,手指微微顫抖,看起來虛弱不堪,好像剛剛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迪爾?格林?”哈利第一個注意到他,驚訝地叫出了聲。三人立刻快步跑了過來。

“梅林的鬍子!你怎麼了?”羅恩瞪大了眼睛,看著迪爾梅德那副好像大病一場的樣子。

赫敏則敏銳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迪爾梅德扶著牆的那隻手上——那裏,麵板光滑,沒有任何傷口,但卻呈現出一種好像被高溫灼燒過的不自然腫脹,甚至還能看到一些剛剛淡粉色的瘢痕!這顯然是某種黑魔法傷害剛剛被治癒、卻還未完全消退的痕跡!

“你的手!”赫敏倒吸一口涼氣,“發生了什麼?下麵就是烏姆裡奇的辦公室,是不是她?她對你做了什麼?!”赫敏立刻聯想到了最壞的可能。

迪爾梅德抬起頭,對著他們虛弱地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沒……沒什麼。隻是……烏姆裡奇教授讓我……抄寫了一些東西。用了點……特別的教具。”

他刻意迴避了具體細節,但這種含糊其辭和手上那可怕的“後遺症”,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有衝擊力。

“特別的教具?”哈利的綠眼睛裏瞬間燃起了怒火,“是不是那支會讓人手流血的筆?她拿那個威脅過我,而現在她真的用了那個?!”

迪爾梅德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艱難地站直身體,試圖表現出堅強:“我沒事……隻是需要休息一下。拜託……別聲張。”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懇求,但實際上卻是在火上澆油。

“別聲張?!她都對你用黑魔法了!”羅恩氣得臉都紅了,“這怎麼能算了!”

赫敏的臉色異常嚴肅,她小心翼翼地托起迪爾梅德那隻“受傷”的手(雖然實際上並不痛,但視覺效果極其逼真),仔細檢視:“這絕不是普通的懲罰!這是黑魔法傷害!雖然被某種力量治癒了,但痕跡還在!這是違法的!嚴重的違法!”

“我們必須告訴格林教授!告訴鄧布利多教授!”哈利堅決地說。

“不……不要……”迪爾梅德適時地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恐懼”和“為難”,“我不想讓安格斯知道…不想給他惹麻煩…”

“這不是你惹麻煩!是她犯罪了!”赫敏的聲音斬釘截鐵,“哈利,羅恩,我們扶他去找龐弗雷夫人檢查一下,確保真的沒事。然後,我們必須立刻採取行動!”

就在他們攙扶著“虛弱”的迪爾梅德離開後不久,走廊另一頭的陰影裡,安格斯的身影緩緩浮現。他看著幾人離去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指尖輕輕摩挲著懷中那枚已經恢復常溫的懷錶。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而且烏姆裡奇之前使用懲罰羽毛筆威脅學生這檔事幾乎三分之二的學生都知道。

現在,目擊者有了,證據也有了,受害者的說辭也足夠引發最大的憤慨。接下來,隻需要讓訊息以最快的速度發酵。

他轉身,無聲地消失在陰影中,好像從未出現過。

而另一邊,醫療翼的龐弗雷夫人看到迪爾梅德手上的“傷痕”時,發出了震驚的驚呼。

儘管迪爾梅德堅持說已經不疼了,隻是看起來嚇人,但經驗豐富的護士長一口咬定這是黑魔法造成的創傷後遺症,憤怒地表示要立刻上報鄧布利多。

訊息像野火一樣在霍格沃茨內部蔓延開來。

“烏姆裡奇用黑魔法體罰學生!”

“她有一支會用學生鮮血寫字的筆!”

“她一直拿那個羽毛筆威脅我!”“還有我!”“還有我!”

“受害者是那個和格林教授長得很像的斯萊特林!”

“她顯然是在報復!”

如果說之前烏姆裡奇的種種行為隻是引起反感,那麼這次事件則徹底點燃了恐懼和憤怒的火焰。

黑魔法體罰!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教育懲戒的範疇,觸及了所有學生的底線!

而且因為安格斯之前告訴哈利,又被哈利轉告給大家的那些話,他們意識到,這次是把烏姆裡奇趕出城堡的好機會。

學生們甚至完全團結起來了——為了徹底讓這個討厭的癩蛤蟆滾出學校,四個學院裏,每一個去過她辦公室、且被她用懲罰羽毛筆威脅過的學生,都一口咬定自己有被她的魔法懲罰過。

迪爾還非常友善地用魔法為他們做好證據。

哈利、赫敏和羅恩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和盧娜將訊息透露給了《唱唱反調》的主編,也是盧娜的父親。

而另一邊,麗塔·斯基特的辦公室門被敲響。

她不耐煩地說了聲“進來”,抬頭卻看到一位不速之客——埃裡克·莫特萊克,安格爾斯·格林那位張揚而忠誠的下屬。

莫特萊克將一個密封的水晶瓶放在她的桌上,裏麵是一縷如同銀色煙霧般不斷流轉的記憶。

“我親愛的老闆送給你的……禮物。”莫特萊克的尾音一如既往地上揚著,“他說,您會知道該怎麼用它,寫出這個月最爆炸的新聞。標題他都幫您想好了幾個備選。”

麗塔警惕地看著那個水晶瓶,又看看莫特萊克:“他又想幹什麼?”她可沒忘記安格斯是怎麼把她當棋子用的。

莫特萊克微微一笑:“老闆說,這次的新聞,絕對符合你追求‘真相’的職業操守,而且……絕對安全,無人能追究你的責任。至於用不用,隨你。”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留下麗塔對著那瓶記憶,內心天人交戰。最終,對爆炸性新聞的渴望壓倒了一切。她小心翼翼地將記憶倒入冥想盆,沉浸進去……

與此同時,安格斯也並沒閑著。他通過自己的渠道,將一份關於烏姆裡奇使用黑魔法羽毛筆的“詳細證據”:

包括哈利波特被攝魂怪襲擊的記憶、幾十名學生手上傷痕的魔法影像,以及“幾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學生”證實烏姆裡奇曾威脅使用此類手段的證詞,都匿名寄送給了阿米莉亞·博恩斯。

博恩斯女士在看到證據後勃然大怒,立刻以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的名義,要求再次對烏姆裡奇啟動緊急調查程式,並成功拿到了那支由烏姆裡奇自己發明的限定版懲罰羽毛筆。

福吉試圖壓下這件事,聲稱這是誣陷,是鄧布利多和格林為了抹黑魔法部製造的陰謀。

然而,這一次,證據和輿論壓力太大了。

《唱唱反調》用頭版頭條報道了此事,標題駭人聽聞:《霍格沃茨調查官的酷刑教室!》

而《預言家日報》也用整個頭版刊登了麗塔·斯基特的最新重磅報道,配圖是烏姆裡奇那張笑得假惺惺的臉被刻意放大扭曲。

而大標題十分明顯:《觸目驚心!魔法部高官霍格沃茨內私用黑魔法酷刑體罰未成年學生!》

副標題則是:受害者係古老家族後裔,福吉部長親信手段殘忍令人髮指!

家長們憤怒的信件像雪片一樣飛向魔法部,飛向霍格沃茨董事會。許多原本中立的巫師家庭也坐不住了。

如果說之前的政策令人不滿,那現在,魔法部的觸手竟然伸向了學校,用黑暗的手段折磨未成年的孩子!這已經完全越過了底線!

“他們不僅想殺哈利·波特,還把殺人未遂的傢夥派進學校傷害我們的孩子?!”

“福吉必須下台!”

“魔法部需要徹底清洗!”

憤怒的貓頭鷹信件像雪片一樣飛向魔法部,飛向《預言家日報》,飛向霍格沃茨董事會。家長們驚恐萬分,紛紛寫信詢問自己孩子的狀況,並強烈要求嚴懲烏姆裡奇並徹查魔法部。

霍格莫德村出現了小規模的抗議示威。威森加摩內部也對福吉發出了強烈的質疑聲。

福吉政府的公信力在這一刻徹底破產。雖然他極力撇清關係,聲稱這是烏姆裡奇的個人行為,但根本無人相信。所有人都知道,烏姆裡奇是他最忠實的走狗,沒有他的授意,她怎麼敢如此肆無忌憚?

(有話說評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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