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輿論風暴和魔法界的滔天巨浪,並沒有讓安格斯感到多少快意。他站在塔樓視窗,看著遠處陰雲密佈的天空,眉頭微蹙。
太慢了。
利用烏姆裡奇的愚蠢和迪爾的受傷來引爆輿論……有效,但拖遝,效率低下。
如果不是迪爾那小子擅自行動,打亂了他原本更直接的節奏,福吉現在或許已經不是在掙紮,而是在寫辭職宣告瞭。
“總是不按計劃來……”安格斯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一絲煩躁掠過心頭。
但他很快又將這情緒壓了下去。
算了,既然棋子自己有想法,走了另一條路,那他這個棋手,順勢而為就好。好在他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民眾的憤怒已經點燃,福吉政府信譽徹底破產,但爛船還有三斤釘,福吉絕不會自己走下權力寶座。是時候讓這艘破船徹底沉沒了。
而讓一艘船沉沒最快的方式,就是讓它直麵最恐怖的海嘯。
他的目光緩緩投向遠方,再次將自己代入另一個角色。
如果是伏地魔,他真正歸來之後,會做什麼呢?
招攬黨羽?但現在還活躍在魔法界的食死徒並沒有很忠心,而在裡德爾墓地時,安格斯的發言或許會讓伏地魔懷疑那些人是否會動搖。
那麼他最最忠誠的部下是在……
想到這裏,安格斯轉身離開窗邊,身影悄然融入了城堡的陰影之中。
……
南海沼澤深處,一間被層層魔法封鎖的隱秘房間內。
小巴蒂·克勞奇枯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眼神空洞,不再是那個瘋狂崇拜伏地魔的狂熱信徒,更像是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精緻人偶。
古代魔法抽離了他對伏地魔近乎本能的忠誠與迷戀,隻留下空洞的軀殼和冰冷的記憶。
門無聲地滑開,安格斯走了進來,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喲,還活著呢?”安格斯開口,語氣是一貫的欠揍毒舌,“看你這樣子,比外麵那些被烏姆裡奇罰抄校規的學生還蔫吧。怎麼,沒了對你親愛的黑魔王大人那份至死不渝的愛,就活不下去了?”
小巴蒂緩緩抬起頭,看到是安格斯,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像是厭惡,又像是某種扭曲的依賴。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你來幹什麼?欣賞你的傑作?”
“傑作?你?”安格斯嗤笑一聲,踱步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頂多算是個……半成品,還是失敗的那種。我現在隻是好奇,一個沒了‘信仰’的食死徒,腦子裏還剩下點什麼?”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小巴蒂的太陽穴,後者猛地一顫,想要躲開,卻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椅子上。
“害怕了?”安格斯挑眉,語氣更加惡劣,“放心,我對你那點貧瘠的記憶沒興趣。我隻是在想……如果讓你那位曾經視你為左膀右臂、現在又認定你背叛了他的主人,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站在我身邊……他會是什麼表情?”
小巴蒂的瞳孔猛地收縮,“你……真是該死的惡趣味,看來你這場遊戲玩的很愉快了?”
“謝謝誇獎。”安格斯滿意地收回手,“比起你家那位殺人放火還喜歡沒鼻子的主子,我還是挺喜歡你的評價的,至少聽起來比較有格調。”
他背過身,語氣變得冷淡:“準備一下,帶你去個好地方散散心。給你個機會,去你以前的老朋友們麵前……亮個相。”
……
北海,阿茲卡班。
攝魂怪的冰冷絕望氣息幾乎凝成實質,比深夜的寒潮更能侵蝕靈魂。
安格斯秉持著之前福吉和莫特萊克對他的評價——像鬼一樣悄無聲息地行走在昏暗潮濕的走廊裡,無視了那些因他的到來而更加躁動不安的攝魂怪——它們本能地畏懼他身上某種更深沉、更古老的力量。
走廊裡瀰漫著絕望和瘋狂的氣息。兩側的牢房裏,偶爾傳來歇斯底裡的狂笑、嗚咽或是含糊不清的囈語。
安格斯緩步走著,黑袍拂過地麵,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兩旁牢房裏那些形銷骨立、眼神空洞或瘋狂的囚徒,像是在參觀某個另類的動物園。
安格斯走過一間牢房,裏麵一個男巫正不停地用頭撞擊著牆壁,喃喃自語著“蟲子……全是蟲子……”。
他又走過一間,一個女巫蜷縮在角落,對著牆壁上根本不存在的影子尖叫。
最終,他在一扇特別加固的牢門前停下了腳步。
牢房裏的女人即使被長期的囚禁折磨得憔悴不堪,依然能看出昔日瘋狂的美麗。
她亂糟糟的黑髮黏在臉頰上,一雙大眼睛深陷下去,卻閃爍著一種偏執的光芒。
她正對著牆壁,用尖利的聲音反覆唸叨著:“主人會回來的……他會獎賞他最忠誠的……他會懲罰那些叛徒……那個男孩……哈利波特……”
安格斯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輕輕發出了一點聲響。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猛地轉過頭,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男巫時,她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困惑,隨即被更深的瘋狂和警惕取代。
“你是誰?”她嘶啞地問,“新來的看守?還是……主人派來的?”她提到“主人”時,聲音裏帶著一種病態的渴望和敬畏。
安格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雙銳利的藍眼睛裏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厭惡,有審視,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最後,他微微揚眉,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給出了一個讓貝拉特裡克斯完全無法理解的評價:
“你讓我想到了我的母親。”
不是容貌,而是那種隱藏在美麗外表下,近乎瘋魔的偏執和瘋狂。
眼前女人的外貌與維莉克特嘶喊著掐住他脖頸的畫麵逐漸重合。
貝拉特裡克斯顯然被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搞懵了,她張著嘴,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
安格斯卻隻是輕笑一聲,不再停留,轉身繼續向監獄更深處走去。
幾天後。
一個爆炸性的訊息瞬間傳遍了整個英國魔法界,帶來的恐慌甚至遠遠超過了烏姆裡奇的醜聞。
阿茲卡班發生大規模越獄!
包括臭名昭著的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在內的十餘名重犯食死徒,在一夜之間集體消失。
監獄沒有遭到外部暴力破壞的痕跡,防護魔法似乎是在內部被某種更高層級的力量瞬間瓦解的。
攝魂怪大批騷動,魔法部正在想辦法控製住這場騷亂。
《預言家日報》的號外瞬間被搶購一空,恐慌如野火般蔓延開來。
“怎麼可能?!阿茲卡班從未發生過這種事!”
“是神秘人!一定是他回來了!他救走了他的僕人!”
“魔法部是幹什麼吃的?!福吉還在等什麼?!”
如果說烏姆裡奇事件是讓民眾憤怒,那麼阿茲卡班越獄就是讓民眾陷入了徹底的恐慌和對魔法部的極度不信任。
在巨大的壓力下,威森加摩緊急召開了會議。
臉色灰敗、精神幾乎崩潰的福吉還想掙紮,試圖將責任推卸給“未知的黑魔法勢力”和“看守不力”。
但就在這時,一直以公正嚴肅形象出現的阿米莉亞·博恩斯站了出來,她出示了一係列證據,直指福吉政府長期以來對阿茲卡班投入不足、管理存在重大漏洞,並且在伏地魔是否歸來這個問題上判斷屢屢失誤,才導致了今天的災難性後果。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隻會否認和推卸責任的部長!”博恩斯的聲音響徹會場,“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夠麵對現實、有能力在危機中保護民眾的領導者!”
在絕大多數成員(其中不少早已被安格斯暗中影響或對福吉極度失望)的支援下,威森加摩通過了緊急動議:暫停康奈利·福吉的一切部長職權,由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博恩斯暫時代理部長職務,直至危機解除並選出新部長。
福吉終於被徹底架空了。
然而,博恩斯上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麵對一個更加爛攤子和全國上下瀰漫的恐慌情緒。
食死徒越獄了,他們去了哪裏?下一個目標是誰?神秘人是否真的回來了?
沒有人知道答案。
整個魔法界人心惶惶,預言家日報每天都是各種猜測和恐慌性報道。
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安格斯,卻隻是悠閑地坐在霍格沃茨的辦公室裡,看著最新的報紙,喝著溫熱的咖啡,摸摸掏出一個小本本把裏麵福吉的名字給劃掉。
他看了一眼身邊沉默的小巴蒂·克勞奇。
“準備好見你的‘老朋友’了嗎?”安格斯輕聲問道,語氣裡充滿了惡趣味,“想想看,當他發現他忠實的僕人是被我莫名其妙地放了出去,而另一個他的忠實追隨者,站在了我這邊。他會是什麼表情?”
小巴蒂嘴巴閉得死緊,安格斯也不需要他回答,語氣輕快地說:“這兩年比我上學那會兒玩的開心多了。”
然後他又往杯子裏麵加了幾顆糖,輕輕攪動著裏麵的液體。
————
魔法界的恐慌與權力更迭,可以說是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魔法界,包括一些陰暗的角落。
在某個遠離人煙的古老宅邸深處,空氣冰冷得幾乎凝滯。壁爐中的火焰跳躍著,卻散發不出絲毫暖意,反而映照出扭曲詭異的陰影。
伏地魔——那個連名字都令人恐懼的存在——正通過他與某些忠誠(或曾經最忠誠)僕人間殘存的微弱聯絡,以及他對魔法界動蕩的敏銳感知,獲悉了外界天翻地覆的變化。
福吉倒台,博恩斯臨時上任,魔法部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以及,最關鍵的,阿茲卡班的大規模越獄。
他那張蛇一般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雙猩紅的瞳孔卻微微縮緊了。
“越獄……”他嘶啞地低語著,“十餘人……包括貝拉特裡克斯……”
這訊息好得……幾乎不像是真的。
失敗、蟄伏與猜忌,早已磨礪出他的多疑。他第一個念頭並不是狂喜,而是深深的警惕。
這太像是一個陷阱了。
尤其是,他模糊地感知到,一些零星的、關於越獄事件的流言中,夾雜著那個令他格外忌憚的名字——安格爾斯·格林。據說有人曾在阿茲卡班內部見過他的身影。
“格林……”伏地魔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他當然研究過安格爾斯·格林。任何一個像他這樣致力於鑽研黑魔法、渴望追溯力量源頭的人,都不可能忽略掉這個名字。
歷史書上關於這個一百年前鎮壓了妖精叛亂、後又神秘消失的巫師的記載語焉不詳,褒貶不一。
有的書稱他為“冷血的陰謀者”、“操縱黑暗的幕後人”;有的書卻描繪他“心懷憐憫”、“出手拯救無辜”。
更讓伏地魔在意的是那些散落在禁書區裡,關於過去強大黑巫師的零星記載。
安格爾斯·格林的名字偶爾會與一些極其古老、威力難以估量的魔法聯絡在一起。他的力量體係似乎與普通巫師截然不同,更加……原始,也更加危險。
一個似乎活了至少一百二十年、掌握著失傳力量、行事風格難以預測、且剛剛以雷霆手段搞垮了一屆魔法部的強大黑巫師?
伏地魔絕不會天真地認為,這樣的人釋放他最忠誠的僕人們,會是出於善意或單純的找樂子。
這必然是衝著他來的。
“他在挑釁……還是在佈局?”伏地魔的紅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他想用我的僕人來引誘我現身?”
沉默在冰冷的房間裏蔓延。他現在沒有蟲尾巴那樣可以隨意驅使、又足夠卑微不會引起注意的僕人去打探了。
最終,伏地魔做出了決定。無論是不是陷阱,他都不能放棄這批覈心力量。但他絕不會輕易踏入對方預設的戰場。
……
幾天後,在一片荒蕪的沼澤地中,一場詭異而戒備森嚴的重逢上演了。
貝拉特裡克斯和其他幾個越獄的食死徒形容枯槁,但眼中燃燒著重回主人身邊的狂熱火焰——除了這份狂熱,他們看起來與過去並無二致。
伏地魔仔細地審視著每一個跪在地上的僕人,強大的攝神取念術粗暴地掃過他們的腦海,搜尋著任何一絲被控製、被修改的痕跡。
沒有奪魂咒那令人作嘔的虛假感,沒有明顯的記憶篡改缺口。他們的恐懼、他們的狂熱、他們的忠誠,或是對他力量的敬畏……似乎都是真實的。
“主人!偉大的主人!”貝拉特裡克斯匍匐在伏地魔的身旁,親吻他的袍角。激動得語無倫次,“您終於召喚我們了!我就知道您會回來的!我知道!”
伏地魔用冰冷的目光審視著她,緩緩開口:“阿茲卡班……發生了什麼?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我們……我們不知道!”貝拉特裡克斯抬起頭,臉上充滿了困惑與狂喜交織的扭曲表情,“那天晚上,監獄的防護突然就……消失了,攝魂怪隻是團在天花板,一動也不動。我們隻是……走了出來!這一定是您的力量!主人!一定是您拯救了我們!”
伏地魔的紅眼睛死死盯著她:“在那之前,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有沒有……見到什麼特別的人?”
貝拉特裡克斯努力回想,突然,她像是記起了什麼。
“有!有一個!”她尖聲說,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就在越獄前幾天……有一個陌生的男人……金頭髮,很年輕,但眼神很……古老。他像幽靈一樣在阿茲卡班的走廊裡散步。”
她的話語讓周圍的空氣幾乎凝固。
“他……他還在我的牢房前停了下來。”貝拉特裡克斯的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表情,“他看著我說……說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話……”
“什麼話?”伏地魔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他說……他說……”貝拉特裡克斯努力模仿著那種輕飄飄的、令人不適的語氣,“‘你讓我想到了我的母親。’”
說完,她自己似乎也覺得這話荒謬至極:“他一定是個瘋子!一個在阿茲卡班迷路的瘋子。或者是個幻覺?主人,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回來了!回到了您的身邊!”
伏地魔沉默了。
他沒有修改他們的記憶,沒有控製他們的思想。他隻是……去參觀了一下?順便發表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評價”?然後,像開啟自家後院的籬笆門一樣,隨手放出了最危險的囚徒?
這種舉重若輕、近乎戲謔的態度,比任何陰謀都讓伏地魔感到一種被輕視、被玩弄的憤怒。
這不是陷阱。
這比陷阱更糟糕。
是一種漠然的、高高在上的姿態。
傲慢。
我放了你的狗,我知道你會來撿。而我,根本不在乎你會怎麼做。
簡直就是羞辱……
伏地魔那沒有鼻子的臉孔扭曲了一下,他想到了1991年時,那個11歲男孩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現在想想,那個該死的格林完全就是把他當成了一個需要“餵養”的寵物,從頭到尾都是一種輕飄飄的態度,直到現在——他徹底復活,仍然如此。
但無論如何,核心僕人的回歸確實是巨大的助力。伏地魔壓下心中的疑慮和怒火,重新將目光投向眼前這群狂熱而忠誠的食死徒。
————
阿茲卡班大規模越獄的訊息,在霍格沃茨城堡裡也激起了滔天巨浪。
訊息傳到管理員辦公室時,奧米尼斯正小心翼翼地給一遝違紀記錄表蓋章。
他聽到外麵走廊上學生們奔跑和尖叫聲,起初並沒太在意——城堡裡哪天沒點吵鬧動靜呢?
但很快,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進來,詞彙零碎卻駭人:“……阿茲卡班……”“……全跑了……”“……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
奧米尼斯的手猛地一抖,紅色的印泥啪嗒一下,在羊皮紙上蹭花了大大一塊。他猛地站起身,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下一秒,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猛地衝上頭頂。他甚至沒有多想,身體已經先於理智行動了起來,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辦公室,完全不顧走廊上學生們投來的驚訝目光。
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一個名字——安格斯。
砰!
奧米尼斯幾乎是撞開了安格斯宿舍那扇厚重的木門,力氣大得讓門板重重砸在後麵的牆上,又彈回來。
安格斯正舒舒服服地窩在壁爐邊一張柔軟的扶手椅裡,腿上攤著一本皮麵古老,書頁泛黃的大部頭書,旁邊的矮幾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散發著淡淡柑橘香氣的紅茶。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慢悠悠地合上書,抬起眼,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好像隻是被打擾了一段悠閑的閱讀時光。
“奧米?”他開口問道,語氣裏帶著點被打斷的無奈,“怎麼回事?你看起——”
“是你乾的!對不對?!”奧米尼斯根本不容他說完,幾個大步就衝到了安格斯麵前,因為激動,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伸手指著安格斯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阿茲卡班!那些食死徒!是你把他們放出來的!是不是?!”
他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綠色的眼睛死死瞪著安格斯。
“安格斯!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奧米尼斯的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撕裂,“食死徒那些瘋子,他們是什麼人你難道不知道嗎?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你難道想像不出來嗎?”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在房間裏回蕩:“這一年多來,那些普通的男巫女巫,還有那些麻瓜出身的孩子們的家人們,他們為你說話,支援你,因為他們相信你是在對抗福吉和魔法部的那套骯髒把戲。他們覺得你能帶來點不一樣的、更好的東西!可你呢?你轉過頭就把最危險、最殘忍的野獸放回了他們中間!”
奧米尼斯的聲音裏帶上了痛心疾首的意味:“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過,你現在和我們當年的那些黑巫師有什麼區別?有多少人的家庭被他們毀掉……還有塞巴斯蒂安和安妮……”
安格斯安靜地聽著奧米尼斯連珠炮似的質問,臉上那點故作驚訝的表情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不透的平靜。
他沒有立刻打斷,也沒有反駁,直到奧米尼斯因為說得太急太快而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
“說完了?”安格斯終於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他甚至指了指旁邊另一張空著的扶手椅,“你先坐下,奧米。你需要冷靜下來,喘口氣。”
“冷靜?我說了半天就隻得到你的這句‘冷靜?’”奧米尼斯被氣得徹底熄火了,聲音有點沙啞,但還是重重地一屁股坐進了椅子裏,顯然一點兒也沒冷靜下來。
安格斯輕輕嘆了口氣,把自己那杯沒動過的紅茶往奧米尼斯那邊推了推。“喝口茶吧。”
奧米尼斯冷哼一聲,看都沒看那杯茶一。
安格斯也不堅持,目光平靜地看著奧米尼斯。
“首先,奧米,”他的聲音依舊很穩,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衝進來,劈頭蓋臉就指控我放走了那些罪犯,有沒有想過,這並不是我乾的?裡德爾本來就潛藏在暗處恢復自己的勢力。現在福吉政府下台,魔法界混亂不堪,而他最忠誠的部下都在監獄,那麼他在這個混亂的時期會怎麼做?”
他巧妙地把問題拋了回去,好像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合情合理。
奧米尼斯被噎了一下,“要不是這種事符合你的做事思路……”
“我的思路?”安格斯微微挑眉,打斷了他,語氣也軟和下來,“奧米,我沒想到我對你認錯之後,你對我的印象還能這麼糟糕……抱歉,或許我曾經做過的錯事實在是太多了,你這麼想也合理……”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像落進水裏的一顆小石子,激起了奧米尼斯心裏某些愧疚的漣漪。
但沒等奧米尼斯細想,安格斯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變得更認真:“不過奧米,你好好想想,裡德爾現在最先要乾的事是什麼?是立刻衝到對角巷或者某個麻瓜的小鎮上,見人就殺,胡亂髮泄一通,好引來魔法部——哪怕是博恩斯臨時湊起來的魔法部——還有鄧布利多的全部火力,追著他屁股後麵打嗎?”
他搖了搖頭,“不,他不會那麼傻。他才剛回來沒多久,力量還沒完全恢復到他滿意的程度,他最核心的那批黨羽也才剛從牢裏逃出來,驚魂未定,需要時間重新組織起來。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製造恐慌,而是鞏固他的權力,悄無聲息地清除掉障礙,順便摸摸新政府的底,看看他們有多大能耐。”
“他的頭號目標,絕對是魔法部本身。”安格斯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會想方設法地滲透進去,從內部挖空它,甚至想辦法控製住博恩斯領導的臨時政府。他會優先對付那些堅決反對他、又有能力組織起有效抵抗的官員和巫師。比如說……阿米莉亞·博恩斯本人,或者傲羅指揮部裡的那些硬骨頭。”
“襲擊平民?”安格斯嗤笑一聲,“那對他來說太不劃算了,除了能製造點嚇人的動靜,沒什麼實際的好處。”
“奧米,雖然你的這位外孫壞到了骨子裏,但他不蠢。他不會隨便浪費力氣去對付那些他眼裏‘無關緊要’的目標。要把水攪渾,也得看準了地方下手,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奧米尼斯張了張嘴,想把心底的擔憂和反駁的話說出來,但他發現安格斯的話聽起來似乎邏輯嚴密,至少他是沒找到破綻。
他深知裡德爾的殘忍,但也不得不承認,裡德爾確實聰明,並且擅長謀劃。
“可是……就算他現在不會,那以後呢?”奧米尼斯的語氣不由自主地軟化了一些,但深重的憂慮依舊像石頭一樣壓在心頭,“那些食死徒……他們總有一天會……”
“所以我們的時間非常緊迫,奧米。”安格斯接過話頭,身體微微前傾,雙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把福吉趕下台是第一步,撕破魔法部那套‘天下太平’的假麵具是第二步。而現在,我們把伏地魔和他最得力的那批爪牙從暗處逼到了明處,這就是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隻有讓他們動起來,我們才能抓住他們的尾巴,才能讓所有還在猶豫、還在自己騙自己的人徹底看清真相。長痛不如短痛,奧米。眼下冒點風險,是為了以後永遠的安寧。”
他看著奧米尼斯依舊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語氣放緩了些,甚至帶上了一點試圖安慰人的味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冷酷,很像是在拿普通人的安全做賭注。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會死死盯住他們的一舉一動。任何一點想對無辜之人下手的苗頭,都會被我第一時間掐滅。我向你保證。”
奧米尼斯沉默了,他就知道自己不僅勸不住這傢夥,還會被這傢夥反勸。
而安格斯,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硬,太不近人情了……但是,可以說是很有他的風格。
過了好一會兒,奧米尼斯才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安格斯,“你總是這樣……安格斯。總是挑那條最直接、最有效,但也最……險的那條路走。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安格斯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我之前並不是在騙你啊,隻是他們又不是你們,隻有你們纔是我最親近的人不是嗎?”
奧米尼斯微微嘆息,無奈地放鬆了身子,靠在他肩上,“真是油嘴滑舌,那你有沒有想過,他萬一沒有按照你所設想的道路去行走呢?他們都是有思想的人,不是可以任你操控去玩遊戲的木偶。”
安格斯嘴角勾起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那就改劇本啊。”他輕聲說,聲音平穩,“一直改到他按我的劇本來演為止。”
他頓了頓,補充道:“畢竟,這場戲,從頭到尾,導演都是我。”
奧米尼斯坐回沙發上,看著他,看了很久,最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希望你心裏真的有數,安格斯。”奧米尼斯聲音裡充滿了倦意,“也希望你剛才說的‘保證’,每一個字都能作數。”
安格斯賤兮兮地湊過去,“那讓我先來猜猜,你今天一個人過來,是不是因為塞巴斯對於這個事件的態度非常的——”
奧米尼斯嘆息,“他覺得有趣極了。”
“哈哈!看吧,我就說塞巴斯蒂安一定能理解我的!”安格斯得意大笑起來,奧米尼斯瞪他一眼,給了他肩膀一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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