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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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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裡奇的確被安格斯在威森加摩的雷霆手段嚇破了膽。

她清楚地知道,那個金髮男人看似慵懶隨和,甚至課堂上風趣幽默,但骨子裏是個徹頭徹尾的、無法無天的危險分子。

當眾體罰?關禁閉?

嗬嗬,她還沒活膩。

但這可不代表她這就放棄了部長為她準備的權利。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可不會老老實實地在霍格沃茨待一整年,不然豈不是白來了嗎?

而她在霍格沃茨的存在感,和她在審判庭事件發生前所想的一炮炸響並不一樣,而是像某種緩慢瀰漫的、甜膩而腐朽的霧氣,無聲無息地滲透到城堡的每一塊磚石縫隙中。

但這種緩慢掌控一切的感覺似乎比直接對所有人亮名牌要更讓她高興。

一節課結束後,哈利、羅恩和赫敏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禮堂吃午飯,心情可以說是一片黑暗。

“將近三英尺!”羅恩哀嚎著,誇張地比劃著,“就因為我沒在論文裏引用她那本見鬼的《魔法防禦理論》裏關於‘情緒穩定對魔力引導的積極影響’的第三小節!斯內普都沒這麼變態!”

“她不是在要求你理解,羅恩,”赫敏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她的眼下也有淡淡的陰影,“她是在要求你服從。一字不差地重複她那套廢話。我敢說就算斯林卡本人復活,看到他的書被這樣使用,也會再氣死過去!”

哈利悶悶不樂地用叉子戳著一塊牛排腰子餡餅,沒什麼食慾。“今天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上,納威隻是小聲問了一句能不能演示一下繳械咒的手勢,她就罰他課後留堂,抄寫‘我必須嚴格遵守理論學習的階段性規劃’這句話一百遍,還要在規定時間內寫完,說是什麼能幫助集中記憶力……”

他擔憂地看向不遠處的正在被人喂著吃東西的納威,嘆了口氣,“納威回來的時候手都是發抖的,現在連叉子都握不住了。

好在下午的第一節是魔咒課而不是黑魔法防禦術。

結果魔咒課剛剛結束,哈利、羅恩和赫敏剛隨著人流湧出教室,腦子裏甚至還殘留著弗立維教授關於快樂咒的複雜手勢講解時。

這種學術上的專註就被一種熟悉的、令人厭煩的甜膩聲音打斷了。

“啊,同學們,正好。”烏姆裡奇突然出現在走廊的拐角,臉上掛著那副紋絲不動的假笑,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印著魔法部印章的羊皮紙。

“為了更好地瞭解大家的學習進度,並優化教學資源的協同分配,”

她用那種又尖又細的聲音說,“魔法部教育審查辦公室下發了一份‘學習習慣與家庭作業投入時長普查問卷’。需要大家在本週五之前,詳細、如實地填寫完畢,並交到我的辦公室。”

她開始給經過的每個學生分發那疊看起來無窮無盡的羊皮紙。哈利接過他那份,粗略一掃,就覺得頭皮發麻。上麵的問題瑣碎到令人髮指:

每日用於完成各科作業的預估平均時長?(請精確到分鐘)

完成魔法史論文時,通常參考哪些輔助資料?(請列出書名、作者及出版社)

進行魔葯製備前,是否會撰寫詳細的預備步驟流程?請選擇:總是/經常/有時/很少/從不。

你是否認為當前的黑魔法防禦術理論課程內容量適中?請用不少於五英寸的篇幅闡述理由。

“這算什麼?”羅恩難以置信地瞪著手裏的問卷,低聲咆哮,“她是不是還想知道我每天上幾次廁所?”

“這明顯是為了監控我們,”赫敏咬牙切齒地說,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捲羊皮紙,指節發白,“而且是為了給我們增加毫無意義的負擔,消耗我們的時間和精力!”

烏姆裡奇似乎聽到了他們的低語,她邁著輕快的小碎步走過來,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但眼睛裏卻沒有一絲溫度。

“韋斯萊先生,有什麼問題嗎?收集基礎資料是為了更好地服務於大家的學習體驗。每一位同學都需要完成哦,這將會計入你們本學年除了學院分數以外的另一種加分專案:‘學習態度評估’分數。”

她特彆強調了最後幾個詞,暗示著不完成的後果。

然後,她又看向赫敏,“格蘭傑小姐,我看你似乎對這項調查很有見解?也許你可以就‘問卷設計的優化建議’再額外撰寫一篇三英寸的補充報告?我相信你的…熱情,一定能提供有價值的參考。”

赫敏的臉氣得通紅,但緊緊閉著嘴,沒有反駁。

烏姆裡奇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哈利,

“至於你,波特先生,我注意到你似乎對理論課程的量有些…疑慮?放學後請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我們需要好好聊一聊你對教學大綱的理解問題。”

這種“聊天”是哈利最憎恨的環節。

他不得不在放學後,坐在她那間堆滿了貓咪盤子、瀰漫著甜膩香氣的令人窒息的辦公室裡,聽她用那種永遠不急不躁還黏糊糊的語調,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那些魔法部的官方論調:

“你必須理解,波特先生,魔法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穩定和秩序。”

“鄧布利多校長……唉,他畢竟年紀大了,有時難免會有些……過於理想化的想法。”

“而格林教授……他的教學方式確實很受…某些同學的歡迎,但其中涉及的大量未經批準的實踐內容,其長期風險是無法估量的……”

她會不停地繞圈子,直到哈利感到頭暈眼花,噁心反胃,最後往往以“我希望你能寫一份保證書,承諾不再公開討論那些……未經證實的、容易引發恐慌的傳聞”作為結束。

當哈利拒絕時,她會露出一種極其惋惜的表情,然後說:“那麼,看來我們下次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溝通。為了幫助你更好地反思,我想一篇關於‘遵守權威與維護社會穩定重要性’的十二英寸論文是很有必要的。”

這還不是最令人作嘔的。烏姆裡奇開始更加頻繁地進行她的“隨機課堂觀察”。她會突然出現在任何教授的課堂上,胖胖的身軀像一朵蘑菇,還是有毒的那種,悄摸藏在教室後排的陰暗處,膝蓋上放著那個寫字板,臉上掛著那幅好像是刻上去的笑容。

而特裡勞妮教授的占卜課成了重災區。

烏姆裡奇會用那種又尖又細、故作驚訝的語調打斷特裡勞妮關於天目或水晶球的解讀:“親愛的特裡勞妮教授,請問您這個…嗯…預測,是基於哪種可量化的資料模型呢?魔法部目前正在推動占卜學與概率統計的跨學科結合,您是否有相關的教學計劃備案?”

特裡勞妮通常會被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鏡片後麵打轉,說話更加語無倫次。

而烏姆裡奇就會在她的寫字板上飛快地記錄著,嘴角帶著一絲滿意的弧度。

就連一開始不在學校,現在好不容易回來海格的也不能倖免。

神奇動物保護課上,當海格興奮地向大家介紹他搞來的、看起來像一堆滑溜溜、長滿觸手的“灰色土豆”時,烏姆裡奇發出了小小的、矯揉造作的驚呼聲。

“哦,天哪,魯伯·海格,”她用手絹輕輕捂著嘴,好像聞到了什麼惡臭,“這些生物…它們符合《危險魔法生物管控條例》第三版第七條關於‘課堂展示生物危險性評級’的標準嗎?學生們簽署了安全豁免同意書了嗎?它們的飼養環境是否通過了神奇動物管理控製司的檢疫?”

海格的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這些神奇動物還很幼小,不會傷到人。

但烏姆裡奇隻是不停地在她的板上寫著,最後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看來我們需要就課程內容的‘安全性’和‘規範性’進行一次深入的溝通了,海格教授。為了學生們的…福祉和安全。”

課後,海格顯得垂頭喪氣,他那龐大的身軀似乎都縮水了一圈。

圖書館也不再是避難所。平斯夫人現在經常收到烏姆裡奇簽發的“書籍審查建議清單”。

一些涉及實戰魔法、黑魔法防禦歷史(尤其是涉及伏地魔崛起時期)、甚至是一些比較激進的魔法理論書籍,都被貼上了黃色的標籤,要求借閱必須得到院長和烏姆裡奇的雙重批準。

“這簡直荒唐!”赫敏有一次氣得差點把一本《常見防禦魔法及其破解》摔在地上,“這本書隻是介紹瞭如何應對一些惡咒!又不是黑魔法手冊!”

“抱歉,格蘭傑小姐,”平斯夫人麵無表情,但眼神裡也透著一絲無奈,“規定就是規定。或許你可以試著從《魔法防禦理論》裏找到…呃…理論支援?另外……”

平斯夫人嘆了口氣,“根據最新規定,圖書館內超過三人的小組討論需提前向高階調查官辦公室報備並獲取許可。你們有許可嗎?”

是的,烏姆裡奇還善於利用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扼殺任何可能存在的樂趣或自由討論的空間。

除了圖書館的奇葩規定,當他們想在沒課時下盤巫師棋放鬆一下時,烏姆裡奇可能會“恰巧”路過,用她那甜得發膩的聲音說:“哦,有趣的遊戲。不過,同學們,你們是否考慮過將這些時間用於完成魔法部推薦的‘標準咒語係列’輔助練習題呢?那對你們的O.W.L.S考試會更有建設性。”

她甚至開始對《霍格沃茨校園週刊》的內容進行“預審”,要求編輯們(通常是拉文克勞的學生)將每一期的稿件提前送交她的辦公室“徵求意見”。

結果,下一期的週刊上,關於三強爭霸賽的精彩回顧文章被刪減得隻剩下乾巴巴的流程介紹,而麗塔·斯基特那些關於哈利和鄧布利多的誹謗報道卻一字不改地被保留了下來。

最陰險的是烏姆裡奇對學生的“個別關懷”。她開始以“瞭解學生學習困難”為名,頻繁地“邀請”某些學生課後去她的辦公室喝茶。

她的辦公室已經徹底被那種令人眼暈的粉紅色和蕾絲花邊淹沒,牆上掛滿了印著貓咪的盤子,那些貓咪都戴著蝴蝶結,做著各種滑稽的動作,看得人頭皮發麻。

空氣裡還瀰漫著過於甜膩的香水味和剛烤好的、看起來精緻卻讓人毫無食慾的糕點氣味。

被叫去的學生,比如哈利、赫敏,還有納威,不得不坐在鬆軟的、也是粉紅色的扶手椅裡,聽著她用那種黏糊糊的、好像完全為你著想的聲音進行長達一小時的說教。

她會反覆追問他們資訊的來源,暗示他們“被誤導了”,要求他們“信任魔法部”、“信任權威”。

她會拿出各種官方檔案,用上麵拗口的句子來證明他們的“錯誤”。如果學生堅持己見,她不會發怒,隻會露出一種悲傷的、失望的表情,然後佈置更多的抄寫作業或者一篇關於“批判性思維與信任權威之重要性”的論文。

這種“談話”不會留下任何傷痕,卻足以讓人精神疲憊,噁心反胃。哈利每次從那裏出來,都覺得自己像是被泡在糖漿罐子裏好幾個小時,渾身都不自在。

她甚至開始插手學院分。麥格教授或者其他教授給學生加分時,烏姆裡奇有時會輕輕地、清晰地假咳一聲,然後說:

“哦,米勒娃,如此慷慨地獎勵一個……僅僅回答了課本上現成答案的行為,是否符合‘公平激勵’的原則呢?我們是否應該更注重獎勵那些…嚴格遵守教學流程和規範的學生?”

她自己的加分則極其吝嗇,而且通常隻給那些最死記硬背、最符合她標準答案的學生,比如在回答時能一字不差地引用《魔法防禦理論》第幾頁第幾段的內容。

城堡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笑聲變少了,交談的聲音也壓低了。

皮皮鬼似乎是她唯一無法掌控的存在,它有時會追著烏姆裡奇喊“老癩蛤蟆!粉紅色的癩蛤蟆!”然後把墨水球扔向她。

但這一點都不影響烏姆裡奇繼續用她的方式,一點點地磨損著大家的神經,用無盡的規矩和虛偽的關懷,試圖磨平霍格沃茨所有的稜角和鋒芒。

對此大家苦不堪言,鄧布利多校長似乎經常不見人影,學生們理解現在霍格沃茨還麵臨著輿論危機,所以校長不能直接跟魔法部鬧得太僵。

更何況烏姆裡奇她所做的一切都包裹在“合規”、“合理”、“為了你們好”的糖衣之下。

她從不提高聲調,從不直接辱罵,總是掛著那副虛假的笑容,根本讓人挑不出可以發難的錯處。

哈利他們以為安格斯會管一管這個瘋女人,但他們的格林教授近幾天情緒似乎很一般。

儘管他不會把自己的情緒發泄到課堂上,但大家還是能看出來教授不說話時總是心不在焉,眼中會有些悲傷地放空看向某個地方。

哈利有點納悶他這是怎麼了,畢竟在他眼裏安格斯可是無敵的人啊!又是對付了伏地魔又是對付魔法部,明明前不久還把烏姆裡奇給“開除”了,怎麼現在是這種狀態呢?

而不知道審判庭到底發生了什麼的其他學生們,更茫然了。

已知,格林教授從世界盃開始就一直被人抹黑”,緋聞也是滿天飛。

已知,格林教授幫助魔法部清算了舊案,還幫魔法部找回了失蹤裁判。

已知,格林教授麵對魔法部的背刺,爆了魔法部黑料,狠狠整治了魔法部,為群眾出了一口惡氣。

已知,格林教授還為魔法部收拾了爛攤子——拯救了因魔法部而失蹤的救世主哈利波特,至於是不是真的從神秘手中救出的還存疑。

而現在,魔法部莫名其妙派來一個瘋瘋癲癲還惹人嫌的女人過來折磨他們這些可憐學生和教授們。然後現在格林教授還情緒低落,魂不守舍……

他們懂了,一定是格林教授被可惡的小心眼魔法部威脅了!所以現在才這麼低落!

學生們這下課上更努力學習了,就連以前上課會稍微搗下亂的學生們都不會再搞事情了。

而晚上的一節課,上課前,安格斯一臉疑惑地彎下腰,幾個學生給他的眼睛蒙了一塊黑布,帶著他一路往前走,等黑布被撤下後,安格斯看著他辦公室角落裏放著的一大堆禮物陷入沉思。

他回頭看了眼一臉感動的學生們,心想這群小孩到底是又誤會了什麼。

………

安格斯有些疲憊地揮動魔杖,讓那堆幾乎要淹沒牆角的學生禮物漂浮著跟在他身後,有些疲憊地推開自己教職工宿舍的大門。

那些學生真誠又帶著點憐憫的眼神和七嘴八舌的“教授您要振作起來!”“我們支援您!”“魔法部太過分了!”讓他一頭霧水,又有些招架不住。

他一進門,就看到奧米尼斯正站在書架前,似乎正在根據每本書的型別進行分類。

聽到開門聲,奧米尼斯轉過頭,看到他身後那浩浩蕩蕩漂浮著的禮物堆,驚訝地挑高了眉毛:“你這是去打劫了蜂蜜公爵的倉庫,還是終於忍不住對霍格莫德郵購目錄下手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比前幾天緩和了不少,甚至帶上了一點輕鬆的調侃意味。那場激烈的衝突之後,這是奧米尼斯第一次主動來找他,還幫他打掃房間。

安格斯意識到,奧米尼斯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想要彌合前幾天那場激烈衝突帶來的裂痕。

想明白後,他倒也沒有多問,隻是揮了揮手,讓那些禮物輕巧地落在房間的空角落裏,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一絲真實的困惑和疲憊。

“是那些學生送的。”他嘆了口氣,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微微向後靠去,

“就在剛才,一群人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出去,蒙上眼睛,然後……就這樣送了我一堆東西。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又腦補了些什麼,最近看我的眼神總透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感動和憐憫?好像我是什麼被惡霸欺負了還不敢吭聲的小可憐似的。我做什麼了?”

他越想越覺得離譜,甚至有點想笑。

奧米尼斯聞言,放下手裏的書,走到那堆禮物前,隨手拿起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看了看,又拿起一個用銀色閃紙包裝的盒子搖了搖,裏麵發出糖果碰撞的窸窣聲。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清晰的弧度。

“哦,這個啊,”他轉過身,靠著書桌,語氣裏帶著瞭然和一絲戲謔,“我大概能猜到。現在城堡裡流傳最廣的說法是:你這位剛剛正麵擊潰了魔法部陰謀的英雄,因為手段過於雷霆,被小心眼的福吉部長用陰險的手段威脅了,所以最近才‘情緒低落’、‘魂不守舍’。學生們這是在用他們的方式表達支援,安慰他們‘受了委屈’的教授呢。”

他頓了頓,補充道:“順便一說,烏姆裡奇現在在學生內部的代號是‘粉紅色的癩蛤蟆惡霸’,而福吉是‘英國白廳下的陰險胖水獺’。”

這個離譜的想像畫麵讓安格斯愣了兩秒,隨即失笑搖頭,緊繃了幾天的神經似乎也稍微鬆弛了一些。

笑聲過後,宿舍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安靜,隻有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

房間裏的輕鬆感漸漸沉澱下來。

安格斯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他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沉默了許久,久到奧米尼斯以為他不會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奧米尼斯。

“奧米,”

“嗯?”奧米尼斯還在打量一個貓頭鷹形狀的餅乾罐,隨口應道。

“你之前說,想要一個解釋。”安格斯抬起眼,目光平靜卻認真地看著他,“關於我那天……為什麼那麼做。”

奧米尼斯手上的動作頓住了。他慢慢放下餅乾罐,臉上的那點笑意也收斂起來,恢復了平時的沉靜。他點了點頭,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安格斯揮了揮魔杖,宿舍的門悄無聲息地鎖上了,窗簾也微微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他指了指對麵的沙發,示意奧米尼斯坐下,然後又倒出兩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將其中一杯推到奧米尼斯麵前。

兩人隔著茶幾,麵對麵坐在沙發上,氤氳的熱氣在他們之間緩緩上升,卻驅不散那股沉重凝滯的氣氛。

又是一段漫長的沉默。安格斯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該如何開口。

最終,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隻是用指尖感受著那份灼熱的溫度,目光落在蕩漾的紅褐色液麪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奧米,你知道的,我並不是……天生就懂得如何與人正常相處。”

他抬起眼,看向奧米尼斯,那雙藍色的眼睛裏沒有了平日裏的銳利或戲謔,隻剩下一種帶著一些茫然的平靜。

“在我短暫的童年中,有整整八年被囚禁的時光。我的整個世界,就是家裏那個空曠、安靜、幾乎沒有任何聲音的房間。我所有的知識,我對這個世界最初的認知,都來自於厚厚的、冰冷的、不會回應你的書本。”

“它們教會我邏輯,教會我知識,教會我如何最有效率地達成目的,但它們從沒教會我……情感該如何表達,信任該如何建立,關心該如何用‘正確’的、不會傷害到人的方式傳遞。”

他注視著杯中晃動的茶水,目光有些悠遠。

“1890年,我進入霍格沃茨。15歲,五年級,一個尷尬的時期。身邊的同學早已形成了自己的圈子,擁有了成熟的社交模式。而我……我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跌跌撞撞地觀察、模仿、學習。我看著你們如何開玩笑,如何爭吵,如何和好……我努力地想融入進去,但很多時候,我做出的反應,說出的話,都是基於書本上的理論和我觀察到的最‘普遍’的模式。”

奧米尼斯突然想起他們初遇時,安格斯完全沒有任何起伏和情緒波動的說話方式。

“因為在我過去的世界裏,‘效率’和‘結果’是衡量一切的最高標準。情感……是模糊的、低效的、容易乾擾判斷的東西——我父親從小就是這樣教我的,不要被情感牽絆。”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以及,書本和心理學著作告訴我人的普遍反應,但沒有任何一本書能確切地告訴我,當麵對一個可能危及最好朋友生命的潛在威脅時,哪一種反應纔是‘最正確’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經歷過太多失去了。那場動亂……那場戰爭,我親眼看著很多熟悉的人倒下,而帶領我來到城堡的人,菲戈教授,就死在我眼前。而現在,你們是我的家人,朋友本身就是由自己選擇的家人,我無法再忍受任何一次失去了。”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坦誠地看向奧米尼斯,沒有躲閃。

“所以當我從迪爾那裏聽到關於吊墜的猜測時,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不是質疑,是恐懼。我害怕塞巴斯蒂安那個傻子真的會為了你做出無法挽回的傻事,我更害怕你會因為他的犧牲而一輩子活在痛苦和自責裡。”

“在這種巨大的恐懼和急於求證的焦慮驅動下,我那套基於‘效率’和‘結果’的思維模式立刻就啟動了。它告訴我,最快、最直接驗證真相的方法,就是進行一次可控的測試。而我……”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艱澀,“我錯誤地評估了‘風險’。我過於相信自己的判斷,也過於……低估了這件事對你們造成的傷害。”

“在我的認知裡,隻要結果是好的——驗證了吊墜的危險性,阻止了未來可能的悲劇,那麼過程帶來的短暫不適是可以接受的。這是我過去環境教會我的生存法則。但我忘了……”

他微微搖了搖頭,眼神裡終於流露出清晰的愧疚,“我忘了考慮你們的感受。忘了信任不是用來測試的工具,忘了朋友的安危不能放在天平上去衡量概率。”

“這是我的錯,奧米。”他鄭重地說,聲音低沉而清晰,“不是我找藉口,而是我必須向你承認,我在情感認知和表達上,存在巨大的、可悲的缺陷。這套缺陷的思維模式,讓我在緊急情況下,選擇了最糟糕的方式來處理問題,深深地傷害了你。我很抱歉。”

他說完了,房間裏再次陷入寂靜。

安格斯微微垂下頭,有些長的頭髮下,他藍色的眸子正悄悄觀察著奧米尼斯的反應。

語言的精妙之處,就是可以任意組合搭配。像他現在的話,哪怕是拿出吐真劑灌進嘴裏,也挑不出來一句錯處——他隻挑部分真相來解釋,或是直接扭曲事實,來保證“獲得原諒”這件事可以有更高的成功率。

而奧米尼斯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看著安格斯,看著對方臉上那種近乎冷酷的自我剖析,看著那雙藍眼睛裏罕見的、因為承認自身“殘缺”而流露出的脆弱。

他想起安格斯剛入學時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偶爾流露出的、與社會格格不入的疏離感;想起他有時會像做實驗一樣觀察別人的互動;想起他對於“正確”和“效率”近乎偏執的追求……

原來那八年的與世隔絕,留下的烙印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深。

它不是孤獨,是一種更初期的、更根本性的扭曲——在最需要學習如何成為一個“人”的年紀,他被剝奪了所有範本,隻能依靠冷冰冰的文字和自我的邏輯去構建一套與世界互動的程式。

而這套程式,在遇到極端情感衝擊時,很容易就拋開了那些後來習得的、並不牢固的“人情味”,回歸了最原始冰冷的計算模式。

奧米尼斯心中的憤怒和失望,在那份坦誠到近乎殘忍的自我揭露麵前,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有理解,有心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嘆了口氣,身體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

“安格斯,”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和,但多了一絲沉重,“我無法贊同你的方式,永遠無法。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安格斯早已料到,隻是鄭重地點點頭:“我保證。”

“還有,”奧米尼斯繼續道,他抬起頭,目光清晰地迎上安格斯的視線,“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以後不要再隱瞞著我們,塞巴斯蒂安那邊,我會告訴他的……”

安格斯立刻介麵:“那就謝謝了。”如果要塞巴斯蒂安親口過來問,那他很清楚,他對塞巴斯蒂安所做的事情,很大可能是不會這麼快就得到原諒的。

奧米尼斯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微溫的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輕鬆了些,帶著點調侃:“不過,說真的,你剛才描述學生們看你的眼神……‘被惡霸欺負了還不敢吭聲的小可憐’?這個比喻還挺貼切你現在的狀態的。”

安格斯愣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閉嘴,奧米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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