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伊始,安格斯興緻勃勃地踏入禮堂,最終卻用殺人的目光盯著鄧布利多,盯了幾乎一整頓晚飯的時間。
鄧布利多被他盯得如坐針氈,接連往嘴裏塞了好幾顆檸檬雪寶,都沒能壓下從脊椎升起的那股毛毛的不安感。
終於,他忍不住側過身,朝向安格斯,“你……”
安格斯冷著臉,“我什麼我?”
“你能不能……”
“我能不能什麼?”
“我是說……”
“你想說什麼?”
鄧布利多吃癟似的閉上了嘴,默默啜飲了一口蜂蜜酒,感到一陣心力交瘁。
過了好一會兒,學生們的晚餐都快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他才又湊近安格斯,壓低聲音說:“我以為你多少能預料到的。”
安格斯的嘴唇抿了又抿,牙齒咬了又咬。
預料到?預料什麼?預料這個越老越淘氣的小學弟莫名其妙把他安排上霍格沃茨特快,跟著學生一起回城堡的目的嗎?
火車上安格斯還真沒騙哈利,鄧布利多真是那樣告訴他的:懷念學生時光,親近學生生活。
而現在,鄧布利多的鬼話,他現在一個字也不會信的!
想著想著,安格斯的目光越過年邁的校長,落在他另一邊那個穿著一身令人眼暈的粉紅色的女人身上。
他是料到福吉肯定會趁這位副部長停職期間搞點小動作——畢竟部裡停職不代表她在外麵就寸步難行。但他萬萬沒想到,福吉居然有膽子把多洛雷斯·烏姆裡奇直接塞進霍格沃茨!
安格斯臉上不禁露出一個堪稱經典的“黑人問號”表情。
難道福吉的腦子真的長到屁股上了嗎?
把烏姆裡奇塞到霍格沃茨,塞到他眼皮子底下,塞到鄧布利多鼻子底下,而且還是在經歷了那場讓他和魔法部都顏麵掃地的庭審之後?
這簡直就像是……哦——安格斯突然恍然大悟。
福吉這個白胖子,是在變著法兒地給他找樂子呢。
他隔壁的鄧布利多瞥見他眼神的變化,微微向前傾身,擋住了安格斯投向烏姆裡奇的視線,苦口婆心地小聲說:“你瞧,我就說吧。我讓你晚點再到禮堂來,就是怕你一個沒忍住,當眾給她來個阿瓦達索命。”
安格斯瞪他一眼,“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想殺她了?我明明是用看樂子的眼神,在欣賞她這身粉嫩嫩可愛愛的穿搭好嗎?”
“沒錯,”鄧布利多微微頷首,“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安格斯:“……”
……
晚宴在一種表麵熱烈、實則暗流湧動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金盤裏的食物清空又自動添滿,學生們嘰嘰喳喳地交流著假期的趣事,對新學年的憧憬,或者對O.W.Ls和N.E.W.Ts考試的恐懼瀰漫在整個大廳。
然而,許多敏銳的目光都不時地瞟向教工長桌——尤其是那位穿著粉紅色羊毛開襟衫、頭髮上別著巨大粉色天鵝絨蝴蝶結、臉上掛著凝固假笑的新麵孔,多洛雷斯·烏姆裡奇。
終於,鄧布利多站起身,禮堂內的喧嘩聲漸漸平息。他照例說了些歡迎新老同學、介紹新老師的場麵話,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而具有安撫力。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烏姆裡奇並沒有像許多人預想的那樣,急不可耐地跳出來搶過話語權。
她隻是端坐在那裏,臉上掛著那副甜得發膩的假笑,雙手優雅地交疊放在桌上,偶爾用她那小姑娘似的、矯揉造作的嗓音輕輕發出幾聲:“咳、咳”,並配合著微微點頭。
但等鄧布利多宣佈晚宴結束,學生們剛準備起身時,烏姆裡奇突然站了起來,又發出了一聲更清晰、更刻意的咳嗽:“咳、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嗯,多麼美好的晚餐!我必須說,能回到霍格沃茨真是太好了!”她開口了,聲音又尖又細,甜膩得讓人不適。
“哦……能看到你們這些愉快的小臉蛋抬起來望著我,真是太好了。烏姆裡奇繼續用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語調說著,“那麼,請允許我佔用大家寶貴的…嗯…片刻時間。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們,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台下的學生大多一臉困惑。
“揚起的小臉蛋”?這種把他們當成五歲小孩的說法,在霍格沃茨還是頭一回聽到,還真夠稀奇的。
台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烏姆裡奇又假咳了幾聲試圖維持秩序:“咳、咳!魔法部始終將教育事業的健康發展與青年巫師的福祉置於首要位置,並持續關注霍格沃茨這座古老城堡的……嗯……學習環境與內部生態。”
她頓了頓,似乎很滿意自己製造出的效果,然後繼續用那種平板無波的官方腔調說:“為了進一步鞏固現有成果,優化協同機製,並基於對潛在風險矩陣進行前瞻性評估後所達成的共識,
魔法部認為,有必要在此特定時期,派駐一名高階別聯絡與協調員,深度融入霍格沃茨的教學與管理體係,以實現資訊無縫對接與資源高效整合,共同構建更穩定、更和諧、更符合當前魔法教育標準的學習氛圍。”
這一長串拗口、空洞、充滿了官僚辭令的話讓許多學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們麵麵相覷,努力想從這堆華麗的詞彙裡提煉出一點實際意思。
聽起來好像很重要,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烏姆裡奇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她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聲音更甜膩了:“我受康奈利·福吉部長的親自委派,深感責任重大。我將秉持魔法部一貫的公正、公開、公平原則,致力於加強與校方的……良性互動與深度協作。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魔法部對霍格沃茨高度重視與持續投入的最好證明。我們將攜手確保一切流程都符合規定,一切決策都有利於最大多數學生的長遠利益。”
她的話裡避開了最近所有的敏感詞——攝魂怪、襲擊、哈利·波特、審判——隻是反覆強調“協作”、“整合”、“穩定”和“規定”。
她說完,微微頷首,然後立刻坐下了,臉上的笑容像是用鑿子刻上去的一樣,紋絲不動。
教師席上的教授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沒有人鼓掌,除了一個例外:安格斯·格林。
他非常熱切地鼓著掌,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那情景就像去年“瘋眼漢”穆迪初次亮相時一樣。
但烏姆裡奇對他的掌聲屬於是一眼都不敢多看,甚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警惕和畏縮。
那場慘敗的庭審和隨之而來的停職調查顯然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現在惹這個行事乖張、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她下半輩子還想安穩度過嗎?
怕不是今天剛罵完他,明天自己就要被安上個“疑似喝了復方湯劑的伏地魔”的奇葩罪名了。
而台下,大多數學生聽得雲裏霧裏,隻覺得這位新教授說話方式古怪又催眠,像是聽了一段魔法部官方檔案的朗讀。
他們模糊地接收到一個資訊:魔法部派了個人來學校“幫忙”或者“加強聯絡”?至於具體來幹嘛?謝謝,一句也沒聽懂。
嘰裡咕嚕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還說半天…知不知道這影響他們回寢室睡覺了?
然而,赫敏·格蘭傑的眉頭緊緊鎖死。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些華麗辭藻下的真實意圖——“派駐”、“聯絡與協調員”、“深度融入”、“資訊對接”、“符合規定”……這明明就是監視!是用官方語言精心包裝起來的監視!
福吉想把他的肥手伸進霍格沃茨!
但教工長桌上的兩位主角——鄧布利多依舊麵帶慈祥的微笑,好像剛欣賞完一段有趣的廣播劇。
而在哈利口中,那個在庭審上狠狠給了魔法部幾個隱形大巴掌的安格斯,則用一隻手支著下巴,眼神迷離地落在自己的高腳杯上,似乎正在全神貫注地研究杯壁上折射出的光線,對烏姆裡奇那番高談闊論完全無動於衷。
這種異乎尋常的平靜讓赫敏感到一絲困惑,但同時也稍稍安心。
兩位最該有點反應的人看起來都這麼鎮定,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早有準備?烏姆裡奇的到來或許根本就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她到底在說什麼啊?”旁邊的羅恩困惑地撓著他的紅頭髮,“我怎麼一個字都沒聽懂?”
“意思是魔法部要插手霍格沃茨了,羅恩。”赫敏壓低聲音,語氣嚴肅,“她根本不是來教課的,是福吉派來監視鄧布利多教授和我們的!”
哈利的表情陰沉下來,他看著烏姆裡奇那副虛偽的笑容,感到一陣反胃。
羅恩嫌棄地皺了下鼻子,“監視也不是不能接受,隻要她別試圖給我們每人發一件那種粉紅色的毛線開襟衫就好。那玩意兒可真是‘時尚災難’,我們可消受不起。”
赫敏最後看了一眼毫無波瀾的教工席,拉著羅恩和哈利隨著人流離開。
她下定決心要緊緊盯住烏姆裡奇。同時,她也深信,教師席上的那兩位絕不會讓這隻粉紅色的官僚蛤蟆在霍格沃茨為所欲為。
而教工長桌上,安格斯終於將目光從酒杯上移開,極其緩慢地轉向烏姆裡奇的方向,嘴角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無聲地默唸某個詞。
“廢話連篇”。
鄧布利多在一旁極輕地說:“看來,我們有一位非常善於‘官方表述’的新同事了。”
安格斯冷哼一聲,沒有理他。
——
霍格沃茨的課程表很快分發下來。學生們注意到,黑魔法防禦術課依舊保持著兩位教授輪流授課的模式,隻是名字從“盧平/格林”或“穆迪/格林”變成了“烏姆裡奇/格林”。
對於大多數學生來說,這並不意外,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安排。真正讓他們好奇和忐忑的是,那位說話像念魔法部公文、穿著像一顆會走路的草莓牛奶糖的新教授,到底會怎麼上課。
週一上午,五年級的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學生懷著上墳般的心情走進了黑魔法防禦術教室。
教室被重新佈置過,牆上原本一些有趣的且關於常見魔法生物和防禦技巧的動態海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枯燥無比的魔法部規章摘要。
空氣中好像還瀰漫著一股甜膩得發齁的香水味,聞久了讓人有些頭暈。
烏姆裡奇已經站在講台後麵,她今天穿著一身更粉、毛絨質感更強的套裝,頭上的蝴蝶結似乎也更大了,臉上的笑容依舊凝固而虛假。
“同學們,下午好。”她用她那又尖又細、刻意拿捏的嗓音說。
台下響起一陣參差不齊、有氣無力的回應:“下午好。”
烏姆裡奇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我想我沒聽清,”她用那種甜膩的語調說,“當我向你們問好時,你們應該充滿活力、整齊劃一地回應,並禮貌的稱呼我。這代表了你們的尊重和求知的熱忱。現在,同學們,下午好!”
台下學生都嘟囔著“破事真多”。不過這一次,回應聲音稍微大了一些,但仍然談不上有多少熱情。
“還是不夠好,”烏姆裡奇搖搖頭,但似乎決定暫時放過這一點,“我希望下次能聽到更令人滿意的回應。”
“那麼現在,請大家收起魔杖,拿出你們的羽毛筆和羊皮紙,我們開始上課。實踐操作在理論基礎未夯實前,是極其危險且不負責任的。”
學生們哀怨地把頭埋了下去,一般聽到“收起魔杖”這種話,就意味著這堂課註定與樂趣無緣,隻剩下無窮無盡的筆記和瞌睡。
烏姆裡奇揮了揮她那根短小的魔杖,黑板上立刻出現了幾行工整卻毫無生氣的字:
黑魔法防禦術
回歸基本原理
理論指導實踐
安全高於一切
“在過去的幾年裏,我相信你們經歷了許多……豐富多彩的教學方式。”
烏姆裡奇說著,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全班,“然而,根據魔法部的綜合評估,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學存在嚴重的……偏差和錯誤。
你們曾經所學習的部分過於強調所謂的實踐,而忽略了堅實理論基礎的構建,特別是由某位……長期不穩定佔據此職位的教授所倡導的……危險傾向。”
她顯然是趁某位她不敢惹的同事不在,大膽地背後說小話。
“這導致你們的理論知識體係存在巨大漏洞,應對危險的能力並未得到…嗯…符合標準的提升。
因此,我們本學期,乃至後續的學習,都將嚴格遵循魔法部審批通過的、絕對安全的課程標準——即‘回歸基本原理’。”
接著,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一長串關於魔法理論發展史、咒語能量穩定輸出閾值、風險規避優先順序等等枯燥無比的概念。
她還要求每個人都必須詳細記錄,並強調這些纔是“真正有用且規範的知識”。
“現在,請拿出威爾伯特·斯林卡的《魔法防禦理論》。”
她用魔杖敲了敲黑板,上麵立刻列出了第幾頁到第幾頁,“我們今天學習第一章:入門基礎原理概述。請大家保持安靜,認真閱讀,我會隨時提問。”
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沉悶的翻書聲和細微的、壓抑的嘆息。赫敏雖然立刻照做,但眉頭緊緊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烏姆裡奇在教室裡踱著步,高跟鞋發出“噠、噠”的輕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她時不時地停下來,檢查某個學生的筆記,或者突然提問:
“布朗小姐!請大聲告訴我,使用攻擊性咒語前必須考慮的第三個首要因素是什麼?……回答我時,請加上‘烏姆裡奇教授’。”
“是……是的,烏姆裡奇教授,”拉文德·布朗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照著書念,“是……評估對手魔杖材質可能產生的魔力共鳴乾擾?”想了想,她趕緊補充:“烏姆裡奇教授。”
“很好。”烏姆裡奇滿意地點點頭,又邁著步子走向下一個。
整整一節課,他們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氣氛中讀書、記筆記、回答那些拐彎抹角、毫無實際用處的問題。
而魔杖被要求放在桌角,如同擺設,除非得到明確指令,否則絕不允許舉起。
終於,在課程接近尾聲時,赫敏再也忍不住了,她高高地、堅定地舉起了手。
烏姆裡奇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但還是走了過去:“格蘭傑小姐,有什麼問題嗎?我希望是關於本章節理論的理解問題。”
“教授,”赫敏的聲音清到讓教室裡的所有人都能聽清楚,“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開始學習實際的防禦性咒語呢?比如守護神咒,或者甚至是一些基本的破解咒?理論很重要,我同意,但如果我們遇到實際危險,比如像攝魂怪——”
“實際危險?”烏姆裡奇發出一聲短促而假惺惺的笑聲,打斷了赫敏,“親愛的孩子,在霍格沃茨城堡內,在魔法部的全麵關注和保護下,你們認為會遇到什麼樣的‘實際危險’呢?
你們需要的是理解原理,規範流程,而不是魯莽的行動。能夠順利通過O.W.Ls考試,證明你們掌握了紮實的理論基礎,這就是目前最好、最安全的防禦。”
“可是,教授,”哈利忍不住插嘴,他想到了攝魂怪和伏地魔,“外麵確實有危——”
“波特先生!”烏姆裡奇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但臉上的笑容卻誇張地加深了,
“打斷教授和同學的對話是非常無禮的行為。而且,我認為我剛剛已經充分回答了格蘭傑小姐的疑問。你們的任務是學習魔法部批準的課程理論,為考試做準備,而不是胡思亂想,並聽信一些……未經官方證實的、聳人聽聞的小道訊息。”
她仗著那次庭審時記者被擋在外麵,真相未被大規模報道,所以在哈利麵前可謂是一點都不心虛的,極其不要臉。甚至意有所指地看了哈利一眼,
“好了,同學們,今天的課就到這裏。記住你們的作業:精讀斯林卡著作的前三章,並撰寫一篇十二英寸長的論文,詳細論述‘理論基礎對於防禦術的核心重要性與指導意義’。記住,引用必須規範,觀點需符合大綱。下課。”
鈴聲幾乎與她的尾音同時響起。所有學生都像逃離瘟疫一樣衝出了教室,他們感覺腦袋裏被塞滿了厚重又無用的理論棉花,昏昏沉沉。
“梅林的臭襪子啊!”羅恩一衝出教室就誇張地哀嚎道,“我這輩子從來沒這麼想念過斯內普的魔葯課!至少他的課還能讓我們動手切點切點毛蟲或者攪拌點什麼東西,哪怕是噁心的蟾蜍內臟我都認!”
赫敏眉頭緊鎖,嘴唇抿得發白:“這太糟糕了!她根本不想教我們任何有用的東西!她隻是在給我們洗腦,讓我們變成隻會聽話、不敢實踐的綿羊!”
哈利沒說話,但他陰沉的表情說明瞭一切。他甚至有點懷念去年穆迪在課堂上直接展示不可饒恕咒的那股狠勁了——至少那很真實,而且有用。
與他們這邊的愁雲慘霧相反,弗雷德和喬治這些高年級生週一恰好上的是安格斯的課——鄧布利多為了讓安格斯不再一直盯著他看,專門找了個空曠的舊教室打掃出來,作為專屬於他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室。
而弗雷德和喬治兩人滿麵紅光、嘻嘻哈哈地下課回到公共休息室,手裏還揣著不少格林教授給的糖果——“課堂積極參與獎!”弗雷德宣稱。
這讓那些剛經歷完烏姆裡奇“精神折磨”的學生們嫉妒得眼睛發紅。
“哎呀,格林教授的課比去年還有意思呢!”弗雷德一邊把一顆滋滋蜜蜂糖高高拋起然後用嘴接住,一邊欠欠的湊到羅恩他們這邊,“畢竟去年他還要把實踐部分分給穆迪教授呢,今年可算能把憋了一年的實踐點子全倒出來了!”
羅恩懶得理他們,他隻覺得睏倦極了。倒不是因為疲憊,純粹是烏姆裡奇的課太催眠了。
赫敏氣憤地跺了跺腳,“既然她都說自己隻是什麼‘聯絡協調員’,那就不能讓格林教授做唯一的、正式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嗎?不需要兩個人輪流來的那種!我相信所有人都舉雙手贊成!”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笑得前仰後合,好像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這個問題嘛,”弗雷德故作神秘地說,“我們還真問過他。”
“但他的回答可是讓我們:‘千萬不要瞎起鬨啊!’”喬治補充道,模仿著安格斯那時驚恐中又帶著一點慌亂的語氣。
赫敏疑惑不解,“為什麼?他怎麼會拒絕?”
弗雷德和喬治誇張地攤手:“他說——‘因為那樣的話,我肯定會累死在霍格沃茨的講台上。鄧布利多之前就提過,被我嚴詞拒絕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幾天後——
當哈利、羅恩和赫敏拖著被烏姆裡奇摧殘得萎靡不振的精神,走進屬於安格斯的那間黑魔法防禦術教室時,感覺像是瞬間穿越到了另一個維度。
教室窗簾大開,午後的陽光充沛地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完全沒有烏姆裡奇教室裡那些枯燥的魔法部規章,取而代之的是動態的、色彩鮮艷的圖表,展示著各種防禦咒語的效果和黑魔法生物的巧妙應對方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柑橘混合薄荷的清香。
格林教授教授靠坐在講台邊緣,今天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配黑褲子。但現在襯衫已經被脫掉了,隻剩下裏麵那件看起來有點緊身的高領黑毛衣,襯得麵板和金髮更加明亮耀眼。
“唉,真羨慕。”赫敏跟著幾個盯著安格斯的女生一起嘆了口氣。
羅恩有點納悶,“羨慕什麼?”
赫敏還沒開口,旁邊的拉文德就說:“羨慕格林教授有這麼‘廣闊的胸懷’!可惜我們身邊的男生……”她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羅恩和附近幾個瘦高的男生,“各種意義上都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羅恩更納悶了,赫敏看他那獃獃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學生們差不多到齊了,安格斯拍了拍手,“下午好,各位未來的防禦大師們,找個位置坐下吧,隨便坐。希望你們前幾天的理論課沒有把你們的冒險精神完全催眠。”
台下響起一陣輕鬆的笑聲和熱烈的回應:“下午好,格林教授!”聲音比回應烏姆裡奇時響亮和真誠了十倍不止。
“倒也不必這麼熱情,你們之前到底是經歷了什麼……”安格斯小聲吐槽,但很快又掛起教授的笑容。
“今天我們不看書,”他揮了揮手,示意大家把《魔法防禦理論》收起來,“我們來聊聊,當你獨自麵對一個喜怒無常,並且擅長使用攻擊性魔法的黑巫師時,單純的理論能幫你什麼?——答案是,除了讓你死得像個理論家,沒什麼用。”
學生們發出一陣更大的笑聲,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不過斯林卡先生的理論著作確實非常的詳細且重要,不過恕我直言,你們的烏姆裡奇教授所強調的部分並不是精華。”
台下有幾個學生還小聲嘀咕了一句:“她纔不是‘我們’的教授呢,那也太嚇人了。”
安格斯強忍著笑出來的衝動,繼續說道:“但黑魔法防禦術,顧名思義,最終是要落到‘防禦’和‘應對’上的。畢竟理論知識雖然重要,但防禦術最終是要落在實處的,不是嗎?”
不過他沒有立刻讓學生們拿起魔杖,而是先用了十分鐘,用極其生動甚至略帶黑色幽默的方式,回顧了烏姆裡奇課上那些枯燥理論在實際應用中可能遇到的“有趣”偏差和後果,引得學生們發出一陣陣壓抑的低笑和恍然大悟的驚嘆。
“所以,問題出在教導的人身上,而不是斯林卡先生的理論。我也希望大家不要對理論課有偏見,”安格斯眨眨眼,“但關於施法方麵,理論和實踐就像讀菜譜和真正做出一份能吃的佳肴是兩回事一樣。”
他輕快地跳下講台,踱步到學生中間:“我知道你們這周已經聽了很多‘為什麼’要防禦,那現在,讓我們來點‘怎麼’防禦的熱身。”
“那麼拿出你們的魔杖吧,讓我們先來複習一下以前學過的咒語。”
課堂氣氛瞬間活躍起來。咒語的光芒、偶爾失誤帶來的小型爆炸——被安格斯輕鬆化解。
他不僅演示標準咒語,還會分享一些實用的應對技巧和小竅門,這些都是教科書上絕不會寫的。
“記住,咒語是死的,人是活的。”安格斯一邊輕鬆地偏頭躲過一個學生方向偏得離譜的咒語,一邊說,“麵對危險時,你的本能反應和快速決策能力,往往比死記硬背一百條理論更重要。當然,”
他笑著補充,“前提是你得先知道有哪些‘工具’可供你選擇和使用。所以,瞭解理論總沒壞處。”
“你們三年級的時候我就說過,瞭解原理能讓你更靈活地運用它,甚至在關鍵時刻做些‘無傷大雅’的小改動。
所以,關於我的近幾節課上需要學到的,那個明明是中等難度,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魔法部沒幾個人能放出的——‘鐵甲咒’。我們還是先來看看理論。”
他走到黑板前,然後用魔杖快速勾勒出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根據威爾伯特·斯林卡那本……嗯,相當‘詳盡’的《魔法防禦理論》第七章第三節所述,鐵甲咒的原理在於瞬間從巫師體內引導魔力,製造出一道魔法屏障偏轉符咒和物理實體,從而保護特定的人或者特定的區域……”
他用生動形象的比喻和自身經驗,將枯燥的理論條文變成了可理解、可操作的技巧。
許多學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也開始覺得烏姆裡奇講過的那些無聊的理論知識,似乎也沒那麼讓人犯困了。
“好了,理論骨架搭好了,現在該賦予它血肉了。”安格斯拍拍手,指向教室後方的假人。“
兩人一組。一個人輪流發射最簡單且無傷害的紅色火花來模擬攻擊,速度不用快,但要準,目標是對方的胸口。另一個人嘗試施展鐵甲咒進行防禦。你們可以先用假人試試水,然後再和同伴們練習。”
教室裡再次活躍起來。咒語的紅光和鐵甲咒反射咒語的光輝不時亮起,夾雜著成功的歡呼和失敗的懊惱以及安格斯穿梭其間的指導聲。
“斐尼甘先生,意誌再集中一點!別想著‘我要擋住’然後纔敢出手。當你有這個想法的時候,最好是已經擋住了,不然托馬斯先生的咒語就要飛到你臉上了!”
“很好!格林格拉斯小姐,你的魔力引導非常流暢!保持住!”
“注意手腕的細微動作,沙菲克小姐,它可以幫你更好地引導魔力流向,就像這樣——”
“控製力有進步,隆巴頓先生。”安格斯淡淡地評價了一句,目光掃過他微微顫抖的魔杖尖,“但後勁稍顯急促,魔力輸出結尾不夠圓融。試著在咒語完成的瞬間,想像將最後一絲多餘的魔力收回體內,而不是任其逸散。這能讓你更快準備下一個咒語。”
“是,教授。”納威立刻應道,眼神熾熱,立刻開始嘗試調整。
安格斯點點頭,又走向下一組。
課程的最後十分鐘,安格斯讓大家停止練習。
他再次回到教室前方,臉上帶著讚許的笑容。“今天大家做得都非常好。記住這種感覺:理論告訴你原理和方向,而練習讓你獲得掌控它的肌肉記憶和本能反應。兩者結合,知識才能真正成為你們的力量。”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嚴肅了一些:“最後,記住我的一句話:最好的‘黑魔法防禦術’,永遠是在你不得不使用它之前,就用智慧和觀察力避免陷入危險。咒語是最後的手段,而非首選。至於作業,我就不再多留了。下課。”
下課鈴適時響起。學生們一邊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練習,一邊收拾東西,許多人都感覺這堂課時間過得太快,意猶未盡。
他們不僅練習了一個實用的咒語,更重要的是,對“理論”和“實踐”的關係有了全新的、深刻的認識。
格林教授用他高超的教學技巧和獨特的個人魅力,成功地將一堂可能被烏姆裡奇搞得死氣沉沉的課,變成了有意思的探索旅程。
“他真是和以前一樣棒!太棒了,不是嗎?”走在走廊上,羅恩興奮地說,“這才叫上課啊!真帶勁!你們瞧見我把那個魔咒彈飛多遠了嗎?”
“他確實還是和以前一樣靠譜,”赫敏也表示同意,雖然她內心依然對兩位教授教學內容的巨大差異和潛在的衝突感到擔憂,“格林教授總能將理論和實踐結合得恰到好處。但是……”
她壓低聲音,“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魔法部派烏姆裡奇來,明顯是針對鄧布利多教授和格林教授的,可格林教授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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