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一踏入格林莊園的門廳,一種截然不同的、混合著烤麵包、舊羊皮紙和淡淡花香的溫暖氣息便包裹了他。家養小精靈琪琪啪地一聲出現,尖聲叫著:“安格斯少爺回來了!女主人正在餐廳等少爺去吃午飯!”
門廳的弗蘭克看到回來的是安格斯與迪爾梅德這兩個人,微微揚眉,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就他家這位從小就高傲自負和傲慢拉滿的小少爺,是絕對不可能接受世界上會出現另一個自己這檔事呢。
現在竟然能和諧共處?
安格斯路過他時腳步一頓,皺著眉頭有些嫌棄的轉向他,“你那是什麼表情?”
弗蘭克微微一笑,“想到了你小時候的事。”
“不用想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安格斯撇撇嘴,往餐廳的方向去了。
弗蘭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回過頭來,發現迪爾梅德還在這兒。
“迪爾少爺?”他溫和地問:“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迪爾梅德隻是盯著他,
“你早就知道我們不是一個人,對嗎?在我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
弗蘭克笑容依舊,“你沒有要傷害夫人和先生的意思,我能看出你很愛他們,也能看出,你和他……”
弗蘭克看向安格斯離去的方向,“你們很像,我能感受到你們的本質是一樣的。但是我很好奇,”弗蘭克疑惑地問:“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見他,讓他知曉過去,並準備好迎接未來。”迪爾梅德露出一個安格斯同款笑容,“被修改過後的時間要做到首尾相連纔可以。”
弗蘭克有些迷茫,迪爾梅德卻再次開口:“不過你的猜想是對的,他一開始就是想要殺我。”
弗蘭克怔住了,愣愣地看向迪爾梅德離去的背影,才意識到迪爾梅德是在說他之前心裏所想的事。
……
餐廳的桌麵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佳肴,但是桌上的氣氛並不輕鬆。西萊絲特女士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她的兒子——安格斯。
她看著他優雅地用餐,談論著霍格沃茨開學需要準備的瑣事,語氣輕鬆得好像不久前在威森加摩審判庭上掀起驚濤駭浪、並且正被魔法部和黑魔王雙方視為眼中釘的人不是他似的。
“假期結束了,”安格斯的聲音打斷了西萊絲特的思緒,“明天我和迪爾都要回霍格沃茨了。”
西萊絲特終於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銀質餐刀,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安格斯,”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憂慮,“外麵……外麵的情況真的沒問題嗎?魔法部那些喜歡裝腔作勢的傢夥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副部長被停職調查,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還有……伏地魔……”
在她眼裏,無論兒子擁有多麼傳奇的過去和強大的力量,他始終是那個需要她嗬護的孩子。
但安格斯此刻卻正獨自走向風暴中心,弱小可憐又無助。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這些年裏,安格斯一個人該是怎麼過的呢?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格林教授”時所產生的親切感,為什麼當時自己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他呢?
這兩年裏,關於“安格爾斯·貝利諾·格林”的新聞飛得到處都是,安格斯獨自一人麵對那些老狐狸一樣的骯髒家族,麵對懦弱無能又試圖拉他下水的魔法部部長,以及那個可怕的神秘人伏地魔。
和他們相認前獨自一人也就算了,這個假期明明在家,卻還是瞞著他們獨自離開,再見時就是在報紙上了……
西萊絲特覺得難過,她知道安格斯並不是不信任他們,也不是不把他們當家人,但安格斯就是沒有把他們當成“身邊人”。
他認為有些事情他們不該知道。哪怕對於一位母親而言,那是關乎兒子生死的事。
安格斯停下動作,看嚮明顯心情低落的母親。
他確實不太習慣這種直白而溫暖的擔憂,在親情方麵,多年的孤獨和不信任讓他更習慣於算計和冷漠。但多一個人能關心自己也並不是什麼壞事。
他對自己能得到西萊絲特的關心而感到溫暖,但同時也因為自己影響到西萊絲特的情緒而有些愧疚。
或許不該鬧這麼大,該瞞得好一些?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溫和些。
“母親,”他放緩了語速,語氣溫柔,“不必擔心。福吉除了無能狂怒,做不了什麼。頂多趁著副部長被禁止部內的職權時,用她在部外做些什麼。至於伏地魔也不用擔心,他有他的計劃,我也有我的打算。”
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西萊絲特放在桌麵、微微顫抖的手上。“我向您保證,我會很安全。別忘了,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也在,他們能照顧好自己,也會照應我。”
西萊絲特反手握住兒子的手,力道有些緊。她看著安格斯平靜的藍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但最終隻看到一片深沉的篤定。
她輕輕嘆了口氣,憂慮並未完全散去,但多少被安撫了。“你一定要小心,寶貝。無論你多麼強大,母親總是會擔心的。”
“我會的,母親。”安格斯鄭重地點點頭。
安格斯的對麵,迪爾梅德看到西萊絲特對身邊人的擔憂和親密,一種複雜的情感在他心底翻騰。
是嫉妒那份自然而然的母愛能如此傾注在安格斯身上?還是渴望自己也能被這樣毫無保留地關懷?
母親從沒有怪過他,她平等地將這兩個某種意義上來說,都不算是她原裝孩子的孩子,視作為自己的兒子。
但毋庸置疑,安格斯是最像她兒子的兒子,迪爾梅德則是最符合她心中兒子形象的兒子。
想著想著,他麵向西萊絲特,臉上露出一個極其乖巧、充滿依戀的表情。
“媽媽,不用太擔心,”迪爾梅德的聲音比安格斯的要柔軟清澈許多,極其自然地將西萊絲特的目光從安格斯身上吸引過來。
“我們兩個會互相照應的,我會聽安格斯的話,不會添麻煩。而且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也不會遇到危險。”
“哦,迪爾……”西萊絲特的心因為他乖巧的笑容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孩子身上總有種易碎感,讓她忍不住想去保護,而且迪爾乖巧懂事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憐惜。
她緊緊握住迪爾梅德的手,“你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親愛的。在外你們是兄弟的身份,那些人如果對付不了安格斯,很可能會找到你頭上。”
安格斯隻是站在那裏,表情平靜無波,但心裏卻在想:找到迪爾梅德頭上?然後就可以一瞬間老死在現場無痛去世了是嗎?
哦,那確實比被他殺死更舒服呢。
而迪爾盯著安格斯看了很久,微微嘆息,“我會注意的,媽媽。”
西萊絲特敏銳地注意到兩個人的氛圍似乎哪裏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所以,這就又要走了?”埃爾默先生的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失落,他終於肯放下報紙,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暑假感覺眨眨眼就過去了!你們還不是一直都在家,梅林的鬍子啊,你們這兩個小子,難道就沒什麼特別的話要對你們的老父親說嗎?”
安格斯和迪爾梅德對視一眼,看出對方眼裏的疑惑。
埃爾默先生哭喪著臉,“真的沒有嗎?比如會想念我泡的難喝到離譜的茶?或者捨不得我講的那些陳年老笑話?”
他的目光主要投向安格斯,帶著點委屈巴巴的意味。因為還有的事他不方便現在說出口,比如研究黑魔法物品……
安格斯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露出一絲近乎無奈的淺笑:“父親,您的茶藝和笑話確實令人‘印象深刻’,找遍整個霍格沃茨城堡都找不到平替,我一定會‘懷念’的。”
迪爾梅德立刻跟上,表情乖巧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濡慕:“我肯定也會想念你的啊爸爸。隻不過剛剛看你在認真看報紙,不好意思打擾嘛。”
埃爾默似乎稍微被安慰到了,但還是誇張地嘆了口氣:“哦,好吧,至少還有人懂得欣賞……”
兩個孩子離開前,西萊絲特又叮囑了好幾句。迪爾看她那麼擔心的樣子,給了她一個緊緊的擁抱。
安格斯左看看右看看,感覺自己不能輸,於是也過去抱了一下。
西萊絲特眉頭微蹙,視線又在兩個人之間流轉。
而埃爾默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插嘴:“嘿!又一次!又一次隻有媽媽得到了告別和擁抱!爸爸呢?我也很擔心你們啊!”
西萊絲特終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埃爾默!重點是這個嗎?”
她鬆開安格斯,憂心忡忡地壓低了聲音,“我隻是覺得……安格斯,迪爾,你們之間……一切都還好嗎?我是說,這個暑假,我覺得……”
她斟酌著用詞,不想傷害任何一個孩子,“我覺得迪爾你……似乎太依賴安格斯了。而安格斯,你……”她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複雜,“你對他……有時候似乎太嚴厲了。”
迪爾梅德的身體微微一僵。
安格斯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母親的話有些多餘:“我是教授,這個暑假還一直在教他東西,對待學生自然嚴格。至於依賴?”他瞥了一眼迪爾梅德,語氣平淡,“他確實需要更獨立。”
迪爾梅德的唇角勾起一個微弱的弧度,剛剛眼裏對於親人的溫情也隻剩下冰冷。
西萊絲特女士沒有說話,仍然注意到了迪爾的表情變化。
這兩個孩子,都與她血脈相連。一個來自過去,雖然冷靜淡漠,但她能看出安格斯的內心深處是柔軟的;
另一個,是來自另一個時間線,乖巧可愛,儘管外表仍然是個孩子,他所表現出的樣子也隻是個孩子。可曾經多年研究時間魔法的經歷讓她能夠看到,看到迪爾年輕皮囊下蒼老的靈魂。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西萊絲特的眉頭越皺越緊。
為什麼在外年齡是120歲,心理年齡看起來也差不多是100多歲的安格斯,反而靈魂是年輕的,而那個五歲時就陪在她身邊的迪爾,靈魂卻是蒼老的?
起初她以為迪爾的蒼老是因為時間旅行,可同樣時間旅行的安格斯卻沒有如此。
為什麼?
以及現在的氛圍……西萊絲特注意到迪爾的表情變化。
整個暑假,這種微妙的氛圍就一直存在著。迪爾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緊緊跟隨著安格斯。
安格斯在書房查閱古籍時,他會蜷縮在旁邊的沙發上安靜地閱讀;
安格斯在莊園後的空地上指導他那些淩厲而危險的魔法時,他的眼神熾熱得幾乎能點燃空氣;
甚至當弗蘭克出於職責需要靠近安格斯時,西萊絲特都能敏銳地捕捉到迪爾梅德眼中一閃而過的、與少年人絕不相稱的陰鬱和排斥。
西萊絲特為此感到憂心忡忡。她瞭解安格斯,知道他對外的溫柔麵具下是對他人的冷漠和利用。
她也隱約察覺到迪爾對安格斯那種複雜情感。
她不怕伏地魔,也不怕魔法部的暗箭,作為一個母親,她最怕的是這種無法掌控的、源於內部的情感風暴會傷害到她的家人。
“迪爾,”西萊絲特溫柔地開口,打破了沉默,“到了學校,要照顧好自己。五年級有O.W.Ls考試,很重要,但別太累著。”她試圖將氣氛拉回正常的母子告別。
迪爾梅德再次鄭重地擁抱了她,“謝謝媽媽,我一定會努力的,你也要好好的。”
他的聲音有些悶。在西萊絲特這裏,他能感受到一種純凈且不摻任何雜質的母愛,這是他扭曲人生中極其珍貴的慰藉,也是他無比渴望從安格斯那裏得到卻始終無法獲得的。
西萊絲特拍著迪爾梅德的後背,心中的憂慮更甚。她能感覺到這個孩子內心深處巨大的空洞和依戀。
終於,到了不得不出發的時刻,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在遠處對兩個人招招手,示意他們來了。安格斯朝父母點了點頭,率先向外走去。迪爾梅德立刻跟上,幾乎緊貼著他的步伐。
看著兩個兒子的背影消失在路盡頭,埃爾默撓了撓他日漸稀疏的髮際線,試圖樂觀:“好了,他們走了,家裏又隻剩我們兩個了。嘿,親愛的,你說我們今晚要不要試試那家新開的飯……”
“埃爾默。”西萊絲特打斷了他,她的目光依然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眉頭微蹙,“你不覺得……迪爾對安格斯的態度,很奇怪嗎?”
埃爾默愣了一下:“奇怪?哦,你是說迪爾特別黏安格斯?嗯…大概是安格斯教他魔法,孩子崇拜強者嘛!而且他們本來就是……呃……同一個人?不同時間的?”他自己也被這複雜的關係繞暈了。
“不,不是那種感覺。”西萊絲特緩緩搖頭,“那不是崇拜,也不是兄弟之情。那更像是……一種執念。我擔心安格斯那孩子,迪爾看他的眼神……太複雜了。我也擔心迪爾,安格斯對他的愛……顯然是虛假的,我害怕他們會傷害到彼此。”
埃爾默聞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摟住妻子的肩膀,低聲道:“無論他們來自哪裏,經歷過什麼,他們也都是我們的孩子。以我們家小愛神的擰巴性格,我估計兩個人都要出點小問題,不過頂多也就是玩鬧的級別,所以不用擔心。”
西萊絲特嘆了口氣,望向兩人離開的方向,“我隻希望他們都平安無事。”
————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吐著濃白的蒸汽,蜿蜒穿行在蘇格蘭的山野之間。而在一間舒適的車廂裡,氣氛充滿了輕鬆歡快的暖意。
一小疊撲克牌散亂地放在座椅中間的小桌板上,所有的牌都背麵朝上。塞巴斯蒂安盤腿坐著,臉上帶著自信滿滿的笑容,向安格斯和奧米尼斯解釋規則。
“……所以很簡單,輪流翻兩張,數字一樣就歸你,不一樣就扣回去。關鍵是記住它們的位置!這可是麻瓜們考驗記憶力最經典的玩意兒之一。”他拍了拍胸脯,顯然因為自己擁有“麻瓜世界通”的頭銜而得意。
安格斯慵懶地靠在對麵,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撥弄著一張撲克牌的邊緣,饒有興緻地說:“記憶和概率?聽起來需要動點腦子。”他瞥了一眼牌堆,“所以,誰先來?”
“呃……”塞巴斯蒂安眼珠子一轉,他大方地一揮手,“讓你先來吧,免得讓你們說我欺負不懂的人。”
奧米尼斯這會兒正坐在窗邊,微笑著看著兩位好友,說道:“我很樂意擔任公正的裁判,並欣賞某人的慘敗。”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塞巴斯蒂安。
“嘿!奧米!還沒開始呢!”
安格斯也不客氣,指尖一點,精準地翻開了距離最遠的兩張牌——一張紅桃7,一張梅花J。他聳聳肩,優雅地將它們扣回原處,“該你了,我們的薩魯‘專家’。”
塞巴斯蒂安摩拳擦掌,翻開了靠近自己的兩張——黑桃A和方片A。
“哈哈!看見沒!實力!”他興奮地把一對A撈到自己麵前,得意地朝安格斯揚了揚下巴。
安格斯隻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輪到他的時候,他隨意地翻開了另外兩張牌,不同。他再次扣回,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幾輪下來,塞巴斯蒂安憑藉開局的優勢和對遊戲的熟悉,又成功配對了兩次,麵前已經有了好幾對牌。他哼起了小調,顯然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安格斯並不急躁,而是一直仔細觀察他每一次翻牌後的細微反應和翻牌的區域。
當塞巴斯蒂安翻到一張牌後下意識地輕嘖一聲或眉毛微挑時,安格斯便默默記下那張牌和它的位置。
又輪到安格斯。他修長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掠過牌堆,首先翻出了一張之前塞巴斯蒂安翻到過並微皺過眉頭的黑桃6。
“黑桃6……”他頓了頓,手指在空中稍作停留,似乎在回憶一張mentalmap,然後精準地點中了斜對角的一張牌,“和……紅桃6。”
他慢條斯理地將又一對牌收入囊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來記住別人犯過的錯誤,總是有益的,塞巴斯。”
塞巴斯蒂安臉上的得意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等等……你怎麼知道那張在那裏?你明明沒翻過那邊!我也沒有!你這是純賭啊!”
“不,是觀察,我親愛的塞巴斯蒂安,”安格斯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語氣輕鬆卻帶著令人牙癢癢的狡猾,“還有一點邏輯推理。來吧,那讓我們從頭開始,好嗎?”
他立刻熟練擺出了身為教授給學生講課的姿態,說道:
“從第一張牌被翻開起,我就在記錄。不僅僅是我的牌,你的也是。紅桃3、方片10、黑桃K……所有被翻過的牌我都記得。”
“你翻到黑桃6時微微動了眉。這告訴我黑桃6對你當下的目標無用,你的目標大概是上一張翻過的紅桃8。”
“在接下來的幾輪中,我注意到你所有的翻牌選擇都避開了左下角區域。根據你已有的資訊,你判定那片區域沒有你需要的東西。”
“現在,進行簡單的排除法:另一張‘6’遲遲沒有出現。它不可能在我們已經反覆翻動過的‘熱門區域’,否則它早該被找到了。它也不可能在已經配對的牌裡。”
他停頓了一下,讓邏輯沉澱。
“那麼,它最可能在哪裏?它隻可能存在於整張桌子上資訊最不確定的區域——也就是你憑藉不完整資訊就武斷排除的、那個被你忽視的角落。”
安格斯身體微微後靠,“所以,我並非‘知道’它在那裏。我是推斷出它必然在那裏。這不是賭博,塞巴斯。這是演繹法。”
奧米尼斯看著安格斯幾乎是以碾壓式的記憶力和心理戰術徹底反超,忍不住笑出聲:“塞巴斯,我建議你下次和他玩靠純運氣的遊戲,畢竟就靠安格斯的狗屎運,那樣的話還真不可能贏。”
塞巴斯蒂安張大了嘴巴,看著安格斯麵前那一大摞牌,和自己可憐兮兮的三對,哀嚎一聲癱倒在座椅上:“梅林啊!我就不該跟你這個心理專家玩這種遊戲!”
奧米尼斯笑得肩膀直抖:“塞巴斯。承認吧,在‘遊戲’這方麵,你永遠比不上我們家安格斯。不行就認輸吧,既然他全都記住了,那你接下來根本就沒有翻牌的機會嘛。”
而迪爾梅德緊挨著安格斯坐著,他沒有參與吵鬧的遊戲,但倒是沉浸在隔間裏鬆弛快樂氛圍裡了。
他開啟一包巧克力豆,自然地將它遞到了正專註於遊戲的安格斯嘴邊。
安格斯正嘲諷著塞巴斯蒂安,下意識地張口咬住,舌尖嘗到甜味才微微一頓,側頭看了迪爾梅德一眼。迪爾梅德立刻回以一個極其溫順乖巧的笑容。
安格斯含糊地說了聲“謝了”,注意力又回到了遊戲上。
奧米尼斯微微偏過頭,看向迪爾梅德的方向,幾不可查地輕輕蹙了一下眉,但終究什麼也沒說。
這場遊戲毋庸置疑是塞巴斯蒂安輸了,他哀嚎一聲,視死如歸地抓起一顆綠色的比比多味豆扔進嘴裏,瞬間整張臉皺成了一團:“嘔……草……青草味?不!是臭襪子味!絕對是!”
安格斯和奧米尼斯同時笑了起來,連迪爾梅德的嘴角也彎了一下。
輕鬆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他們帶來的零食在笑鬧和牌局中迅速見了底。
“嘖,彈盡糧絕了。”塞巴斯蒂安從慘敗中恢復過來,意猶未盡地拍了拍空了的零食袋,肚子恰到好處地叫了一聲,“好像聽見推車過去的聲音了,誰去補充點彈藥?這次我請客!”
“我去吧。”安格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正好走走,透透氣。”
他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切換一下狀態,這下剛好可以通過見見學生們,好切換回溫柔和煦的“格林教授”身份。
迪爾梅德立刻跟著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安格斯抬手輕輕彈了一下迪爾梅德的額頭,“坐著吧你,順便,”他瞥了一眼還在嘟囔著“下次我一定贏”的塞巴斯蒂安,“替我看著點他,萬一偷偷給我座椅上下咒可不好……”“嘿!在你眼裏我就這麼不要臉啊!”
安格斯聳聳肩,沒再說什麼,拉開車廂門走了出去。迪爾梅德的目光立刻緊緊追隨著他離開的背影,直到門完全關上。
奧米尼斯拿起那副撲克牌,一邊洗牌一邊狀似無意地對迪爾梅德說:“他很厲害,對吧?從小到大,隻要他想學的東西,幾乎沒有能難住他的。”
迪爾梅德微微揚眉,“這是‘安格斯’們的共同點。”
塞巴斯蒂安湊過來攬住迪爾梅德的肩膀:“嘿,別管那傢夥了!快來迪爾,我們倆來一局!我就不信我會一直敗在‘安格斯’身上。”
……
安格斯拉開包廂門,走入過道。列車微微搖晃,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
過道裡並不安靜,充滿了學生們興奮的喧嘩。
安格斯熟練地在擁擠的車廂間穿行,臉上已經掛起了“格林教授”特有的溫和笑容,同時尋找著那輛熟悉的零食推車。
他的出現引起了一些小範圍的騷動和竊竊私語——無論是“格林教授”還是“安格斯·格林”這個名字,在現在的魔法界都太過響亮。
就在他經過一個包廂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腳步微頓。
秋·張正站在一個包廂門外,似乎剛和裏麵的人打完招呼,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
她一轉頭,就看到了安格斯,臉上立刻浮現出驚訝,“格林……教授?”她有些不確定地打招呼,似乎沒想到會在學生車廂看到他。
“張小姐。”安格斯對她禮貌地點點頭,“假期過得愉快嗎?”
“還、還不錯,謝謝您的關心。”秋·張禮貌地說。
秋·張走後,安格斯的目光掠過秋·張剛剛出來的那個包廂的玻璃窗,恰好對上了裏麵一雙熟悉的綠眼睛——哈利·波特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猛地拉開車廂門探出半個身子:“安、教授?!你怎麼在車上?”
這個包廂裡坐著哈利、金妮、納威,還有正倒拿著《唱唱反調》閱讀的盧娜·洛夫古德。
幾個人多少都有點驚訝,畢竟教授正常情況應該是要早到城堡一些的。
安格斯看著哈利那副又驚又喜、還帶著點終於逮到人的急切表情,覺得有些好笑。
對於幾個人的好奇,他解釋道:“這是鄧布利多校長的安排,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看來校長覺得我也需要體驗一下新學年的旅途氛圍。”
他輕描淡寫地說,然後直奔主題,“看起來你一直想找我?有什麼想說的嗎,哈利?”他目光看似無意地示意了一下過道上的人。
哈利這才意識到過道上還有其他學生好奇地看過來,他頓時感到一陣尷尬,連忙側身讓開通道:“教授能進來一下嗎?就一會兒!”
安格斯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包廂裡其他幾個孩子,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哈利立刻在他身後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和噪音。
包廂內陷入一種短暫的安靜。金妮和納威都坐得筆直,盧娜則從倒著的雜誌上方好奇地打量著安格斯。
哈利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突兀和冒失,他鬆開手,臉頰有些發燙,結結巴巴地開口:“對不起,教授…我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庭審的事……還有……還有之前很多事……”
安格斯整理了一下被拉皺的袖口,臉上還是溫柔的笑容,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假期我一直想當麵跟你道謝。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被開除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我和小天狼星……我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想送給你,表示感謝。但是……但是我之前去女貞路找你,你不在。寫信也沒回……我問鄧布利多教授,他說找不到你纔是常態,他11歲的時候就習慣了……”
安格斯的笑容因為後麵的那句話有點僵硬。
但他還是解釋了一句:“我通過阿不思知道你想見我,假期前去找過你,但你不在。”
哈利微微嘆息,“那個時候我跟小天狼星去格裡莫廣場了,鄧布利多校長竟然沒有告訴你……不過既然現在見麵了!”哈利轉身從自己的行李箱裏翻找著什麼,很快拿出了一個包裝很用心的長條狀禮盒,“是我和小天狼星一起挑的!他說你可能會用得到!”
安格斯看著那個包裹,又看看哈利,沉默了幾秒。他似乎不太擅長處理這種直白而熱烈的感激。哪怕是19世紀的時候,那些感謝他的同學們也沒有直接捧出個禮盒的。
“其實你不用為此感謝我。”他實話實說道:“我做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單純為了你。第十審判庭的事情是我自己的計劃,隻不過是剛好借用了你的事件。”
他頓了頓,看著哈利瞬間有些失落和困惑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稍微軟化,“不過,你的感謝我收到了。禮物也是。”
他伸出手接過那份禮物,在哈利期待的目光中,想要說聲謝謝就走的想法消失了。
他現場解開包裝。裏麵是一個細長的、看起來頗為古舊的盒子。他開啟盒蓋,深藍色的天鵝絨襯墊上,靜靜躺著一支羽毛筆。
這支筆的筆桿材質似木非木,似石非石,透著一種沉穩的光澤。最奇特的是它的羽毛,是一種非常獨特的、閃爍著暗藍色和青銅色微光的翎羽,看上去神秘而優雅。
“這是……”安格斯拿起這支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一枚雷鳥的尾羽?做工非常精湛,古老的魔力附著技藝……這太珍貴了。”
他的眼睛能看到筆桿內蘊含的平穩而強大的魔力流動,這是一件傑出的魔法物品,絕非普通的禮物。
他抬起頭,看向哈利,語氣變得鄭重了許多:“哈利,這份禮物超出了感謝的範疇。這是一件相當不凡的魔法物品。你確定要把它送給我?”
哈利看到安格斯認出筆的來歷並且喜歡,臉上終於露出了放鬆和開心的笑容,連忙點頭:
“當然!小天狼星說,這支筆能幫助書寫者更清晰地凝聚思維,有一定的防護作用,防止墨水被篡改,還因為雷鳥尾羽的特質,有一些獨特的效果。他覺得您作為教授和研究者在…呃…寫論文或者批改作業時可能用得上。”
哈利差點說出“算計人時”,趕緊換了個更穩妥的說法。
安格斯輕輕摩挲著筆桿,感受著其中流淌的溫和魔力,臉上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溫和笑容,“它非常有用,遠超你們的想像。哈利,請務必替我轉告西裡斯,這份禮物我收到了,並且非常、非常喜歡。這是我近幾十年來收到過的最合心意的禮物之一。謝謝你們。”
他將筆小心地放回盒子,收好。
頓了頓,他似乎纔想起原本的目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輕鬆:“好了,我真的得去找那個推車老婆婆了,不然塞巴斯蒂安要把我們的包廂拆了。再次感謝,哈利。開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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