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水晶吊燈將整個禮堂映照得如同白晝,舞池中旋轉的裙擺與歡快的樂曲交織,更襯得角落裏的那兩道正在談論公事的身影格格不入。他們兩個或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等安格斯和奧米尼斯結束交談,再回頭尋找時,巴蒂·克勞奇和那個穿禮服的男人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但同樣不見的人似乎還有……安格斯眯起眼睛看向主席台,卡卡洛夫和斯內普的高背椅空蕩蕩的,瘋眼漢穆迪的座位也隻剩下半杯未喝完的蜂蜜酒。難道三個人一起去跳舞了?這個荒謬的念頭讓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有點古怪啊......”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
“什麼有點古怪?”珀西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安格斯迅速收斂起臉上的探究,轉身時已經換上得體的微笑,“我注意到克勞奇先生不在。”
“克勞奇先生很忙,我說過的。”珀西的語氣比在學校時冷淡很多,鏡片後的眼睛裏閃爍著某種防備。可能是因為安格斯正是那個導致克勞奇先生忙碌的傢夥。
“所以,克勞奇先生現在離開了?”安格斯保持著微笑,目光卻敏銳地觀察著珀西的每個細微表情。
“是啊,”珀西推了推眼鏡,“自從世界盃過後他就很不對勁。他太累了,還要處理世界盃的後事,又要去管那個到處傳播謠言的斯基特——”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柔和,“但我很高興他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可以依賴的人,一個能幫他處理事務,讓他過個安穩聖誕節的人。”
安格斯很想問一問,這個讓克勞奇可以依賴的人該不會就是你自己吧?但他抵擋住了這種誘惑。
和珀西告別後,他原本打算離開禮堂,但另一個人叫住了他。
“你有見過赫敏嗎?”克魯姆手裏攥著兩杯黃油啤酒,金黃色的液體在杯裡輕輕晃動,“我剛去拿了飲料。”
安格斯下意識看向哈利和羅恩的方向——他們的位置實在好找,一個盯著赫敏,一個望著秋·張,都沒去跳舞。幾乎瞬間,他就在兩人附近找到了赫敏的身影,她正和羅恩激烈地爭論著什麼,隨後轉身跑開了。
安格斯指向她的方位,說:“你看那個好像一邊抹眼淚一邊跑步的人是不是她?”
克魯姆就像是在賽場上看到金色飛賊那樣迅速往那個位置衝過去,隻不過這次他的臉上沒有比賽上的沉穩冷靜,是一臉慌張。
不過讓安格斯更在意的其實是——他到底是怎麼做到一邊跑得飛快,一邊還能拿穩兩隻手裏的黃油啤酒的?
可能這就是體育明星的平衡之術吧。
目送克魯姆離開後,安格斯輕巧地繞過舞池,來到門廳。他在心裏盤算著兩個談公事的人可能去的地方,最終選擇了左側台階下的玫瑰花園。月光為整個花園鍍上一層銀輝,幾對情侶依偎在花叢間的鏤花鐵椅上竊竊私語,空氣中瀰漫著玫瑰與愛情的甜膩氣息。
沿著曲折的小徑,他來到一座噴泉旁。藉著月光,他辨認出克勞奇和那個禮服男子的輪廓。
“這裏的事情已經全權交給我了,你可以離開了,反正本來……你不就是生病的‘克勞奇先生’嗎?”
那個穿禮服的男人居高臨下地說。但他的說話方式和語氣完全不讓人覺得他是個正在和同事討論公事的官員,甚至透著一股市井流氓似的輕佻。
安格斯正猜測克勞奇會如何應對這種冒犯,卻看見對方隻是木然點頭,眼神空洞地離開了。
而安格斯還沒來得及思考他這十分甚至一百萬分的不對勁時,另外兩個身影就出現在小徑盡頭,並朝這邊走來。
而更詭異的是,他注意到那個穿禮服戴禮帽的男人也躲在了他對麵的花叢裡,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好好好,這下可有趣多了。安格斯一邊暗笑一邊心善地在心裏給那兩個剛過來的人默哀——這下你們可有兩位聽眾了。
結果他定睛一看,好傢夥,這兩個人不就是同樣不在禮堂的斯內普和卡卡洛夫嗎?
而那位德姆斯特朗校長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簡直快和他脖子上的白毛領子一樣了。
“西弗勒斯,你難道不這樣覺得嗎?你真的不這樣覺得嗎?”首先過來的是卡卡洛夫因為驚恐而有些顫抖的聲音,“從世界盃的時候就開始了,那段時間鬧那麼大,別告訴我你沒有懷疑!”
斯內普的麵容仍然冷峻,“世界盃上鬧最大的應該是那個安格爾斯·格林才對,我或許不該期望你的腦子會清楚這一點。”
被點名的安格斯略微有些不自在,但斯內普的話裡並沒有什麼惡意,畢竟惡意全給卡卡洛夫了。
“可那個格林他為什麼會鬧大?是因為誰?這點難道你不清楚嗎?”卡卡洛夫急切地追問。
“我或許沒有特別清楚。”斯內普的黑眼睛突然掃過周圍,視線好像穿過了安格斯所在的這片花叢,卻迅速收回視線,“但我想格林本人會非常清楚,而他就在這裏不是嗎?當然——”斯內普故意停頓,看到卡卡洛夫驚慌四顧的模樣,才譏諷地補充:“我是說霍格沃茨。”
卡卡洛夫氣得差點跳起來,“但他可不會隨隨便便殺人!那些曾經得罪過他的人也隻是被交給魔法部!”
“而那些人很快就被放出來了,”斯內普慢條斯理地說:“我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安格斯又往陰影深處挪了挪,但他注意到又有另外兩個熟悉的身影在玫瑰花叢中穿行,並且注意到了這邊的對話。他回頭一看,羅恩和哈利??
斯內普那邊接著說:“所以,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大驚小怪,伊戈爾。”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裝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卡卡洛夫的聲音因為惶恐而沙啞著,“魔法界裏的事隻是其次,重點是,重點是那個,它越來越明顯了,這幾個月以來都是這樣,這意味著什麼不用多說,我不能無視這一點,我們都不能否認——”
斯內普不耐煩地說:“那就逃跑吧,逃走——我會為你開脫的。但我想繼續留在霍格沃茨——”
突然,斯內普陰沉著臉將魔杖猛地指向花叢。隨著一道閃光,花叢分開,一對衣衫不整的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學生尖叫著逃走了。
“拉文克勞扣十分,福西特!還有赫奇帕奇也是,斯特賓斯!”
安格斯瞪大眼睛嘴裏感嘆了一句,這大晚上的,在哪裏不好,在花叢裡。在花叢裡也就算了,還是附近有人在的花叢。有人在就算了,在這邊的人一會兒是魔法部官員,一會兒是霍格沃茨教授和其他學校的校長,這也太追求刺激吧了吧??
去霍格莫德的旅店住一晚上又沒多少錢,在學校野戰的勇氣簡直堪比直麵匈牙利樹峰。
這會兒,斯內普正大步朝他的方向走來,但隻是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用過幻身咒的他,隨後略過,又瞪向哈利和羅恩,“你們兩個在這裏幹什麼?”
趁著斯內普教育學生的空檔,安格斯注意到卡卡洛夫已經倉皇逃離,而那個穿著禮服男人也悄然尾隨而去。
安格斯毫不猶豫地跟上兩個人。
……
卡卡洛夫跌跌撞撞地穿過庭院,最終停在通往船屋的台階旁。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獨。
“伊戈爾!”禮服男子突然叫了一聲,卡卡洛夫猛地回頭,臉上寫滿警惕和茫然。
“伊戈爾·卡卡洛夫是嗎?”男子一步步走下台階,皮鞋在石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很高興認識你,你現在是要去哪?”
卡卡洛夫這下沒有一丁點和斯內普談話時的驚慌失措了,麵無表情地說:“我可沒有想要認識你的意思,你是誰?”
“我是……”男人突然頓住了,猛地回頭望向安格斯的方向,一道綠光驟然飛來。
安格斯右手按上腰間的魔杖,幾乎是在綠光剛冒出杖尖的一瞬間就思考好了對策——迅速接一個閃避躲過去然後立刻反殺,但他還沒開始行動就被一股大力給拽到另一個地方,那道綠光撞到牆壁上,禮服男人眉頭一跳,舌尖頂著後槽牙在心裏暗罵一句,迅速去追已經逃出去很遠的卡卡洛夫。
而安格斯先是震驚竟然有人比自己還勇,敢在霍格沃茨隨手阿瓦達,後又震驚同樣不在禮堂的穆迪竟然突然出現把自己拽了出去,總而言之就是一個雙重震驚。
“你在幹什麼?”穆迪厲聲質問。
安格斯臉上顯然扣出了不止一個問號,“你問我?”他指指自己,“顯而易見我在跟蹤啊。”
穆迪沒好氣地說:“我當然知道你在跟蹤,我是問你跟蹤他幹什麼?這很危險!”
安格斯愣了好一會,反覆和穆迪確認他擔心的物件的確是自己而不是那個禮服男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覺得今天晚上發生所有的事都是荒謬又可笑。
不過穆迪迅速捂住他的嘴,將他拉到庭院。
安格斯這下笑不出來了,有些著急地把他那隻佈滿傷疤的手從自己臉上拽下來,“你洗手了嗎就用你的手捂我嘴?”他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不等穆迪開口就又繼續問:“聽你的話,你是認識他了?那我問你,他為什麼會危險?他不是魔法生物管理與控製司的司長嗎?”
穆迪舔了下嘴唇,“我以為你有兩隻完好的眼睛,是可以看出他朝你飛過來了一發阿瓦達索命咒的。”
“是的,所以這就是我想問的。”安格斯望向台階那邊的方向,“那麼,一個魔法部成員為什麼會抬手一個阿瓦達索命?還是在霍格沃茨。難道他權勢大到在霍格沃茨城堡裡殺掉一位教授,都不用接受法律製裁的地步了嗎?”
穆迪卻突然話鋒一轉,“你覺得他和巴蒂·克勞奇的關係怎麼樣?”
安格斯想都沒想就答:“他在命令克勞奇,顯然地位要比他高,但這對於一個現在是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曾經是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還差點成為魔法部部長,並且出身於克勞奇家族的人而言不是很合理。”
他又想到克勞奇反常的順從,“而且克勞奇的反應也很奇怪。”
穆迪在聽到他前半段話的時候眼底透出一股陰鬱,聽到後半段的時候又頓時敲響警鈴,但他仍決定先處理自己的問題,於是又問:“你說他在命令克勞奇,也就是說你聽到了他們的交談?”
安格斯點頭,“他對克勞奇說:‘這裏的事已經全權交給我,你可以走了。”
穆迪咬咬牙,似乎不信邪地追問:“他真的這樣說?說這裏的事,全,都,交給他?”
安格斯一邊心想你個退休的人就別管人家在編人員的事了,一邊點頭表示這就是真的。
“穆迪”眼底多了些憤怒和某種怪異的悲傷。
他現在正以最快的速度在心裏瘋狂復盤。
他難道是在臥底期間露出了破綻?還是說他沒有更快地推動計劃導致失去價值?主人不再需要他了嗎?
但他懷疑這個“新寵”的身份和能力,畢竟怎麼看都是非常的不靠譜,或許會毀掉他的計劃,或許會導致他身份暴露。小巴蒂深吸一口氣,主人或許是在考驗自己,他該更冷靜一些,證明自己仍然有用。
儘管此時他還在為“主人竟然這麼深思熟慮”而自豪,但心裏湧起的苦澀和某種怨恨還是讓他無法平靜下來。
雖然他的心情並沒有表露在臉上,但安格斯敏銳地注意到他眼裏少了往常的警惕和戒備,反而多了些奇怪的,他看不出來的莫名情緒。
“話說你對盧多·巴格曼有多少瞭解?”想起閃閃之前的話,安格斯當然不能直接去問現在已經跑了的克勞奇,於是選擇詢問眼前的另一個魔法部成員。
哦,前魔法部成員。
穆迪已經恢復平靜,思考了一會兒,說:“盧多·巴格曼是個喜歡賭博的傢夥,而他在魔法部的職位更加重了他對賭博的依賴……”
安格斯搖搖頭,他想知道的可不是這些,“聽說克勞奇很討厭巴格曼?”他問:“為什麼?”
“第一次巫師大戰時期他向食死徒奧古斯特·盧克伍德提供魔法部的資訊而被送交魔法法律委員會。”穆迪像是背誦課文一樣流暢地說:“克勞奇他試圖把巴格曼安置在阿茲卡班一段時間來得到更多資訊,但巴格曼卻洗脫了所有罪名。”
安格斯一愣,“為什麼?”
穆迪冷冷地說:“因為他是一個非常有名的魁地奇球員,而且陪審團裡還有他的粉絲。”
“隻是因為這個?”
“隻是因為這個。”
安格斯咬著牙,“魔法部真是爛透了,怪不得克勞奇那麼討厭巴格曼,還認為他不是個好東西。”
穆迪卻像是聽到什麼有意思的話,原本有些混亂的心情這會兒好了很多,“話說我也有個問題,”他露出一個對於這張臉而言有些古怪的笑容,就像是跟朋友閑聊似的,非常隨意地問道:“你是從哪聽說克勞奇非常討厭巴格曼的訊息的?畢竟見麵的這段時間他們兩個因為公事可是形影不離,平常和對方的相處也是相當融洽——”
安格斯注視著他對自己說出這麼一長段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當然是克勞奇親自告訴我的,”他自然地攬過穆迪的肩膀,動作親昵得如同多年摯友,帶著他往燈火通明的門廳走去,“還是說你忘了?”他也非常隨意地說:“在哈利的名字被投入火焰杯的那天,麵對卡卡洛夫的挑釁,我已經告訴大家了,我和克勞奇先生是朋友,我們在世界盃上也見過麵的。”
月光下,穆迪那張佈滿傷疤的臉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安格斯注意到他那隻魔眼不自然地轉動了一下。
“真是太可惜了,”安格斯眯起那雙湛藍的眼睛,他的聲音和表情一樣溫柔,“我可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啊,我們這裏最好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穆迪看向他,眉頭蹙起,木腿在地麵上不安地敲擊著。
而安格斯笑得更燦爛了,“不要總是岔開話題嘛,阿拉斯托,可以告訴我那個所謂的魔法生物管理與控製司司長的事情嗎?還是說……”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你在刻意包庇這個膽敢在霍格沃茨用索命咒,差點殺了我的人?”
“穆迪”喉結滾動了一下,乾澀地舔了舔嘴唇。月光下,他臉上的每一道傷疤都顯得格外猙獰。
一個沒有任何警惕性,剛出現就被人注意到並跟蹤,敢在霍格沃茨光明正大地對鄧布利多的親信用索命咒,這個所謂的“新人”,這個蠢貨,隻會破壞他精心策劃的計劃,還有他這幾個月以來的完美偽裝,以及——他看向安格斯,以及在這個神秘時間旅客,兼鄧布利多及波特好友的人身上所花費的精力。
所以他到底是哪裏做的不夠好?才讓主人派這麼一個蹩腳巫師過來?
“我不知道。”他咬牙切齒地說,聲音裏帶著真實的困惑與憤怒:“他是新來的,別忘了我已經退休了,給退休人士留點麵子吧,討厭的年輕人。”說完,他重重地跺著木腿離開,手杖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每一步都透著壓抑的怒火。
安格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嗯,這段個人情緒拉滿的話確實是真的。
——
回到燈火輝煌的禮堂,歡快的音樂聲立刻包圍了他。迪爾梅德從人群中快步走來,金色的燈光在他藍色的眼睛裏跳動。安格斯環顧四周,確認他身邊並沒有舞伴羅莎莉的身影。
“你剛剛是去跟蹤那個禮服男了嗎?”
迪爾梅德壓低聲音問道,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安格斯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他是怎麼注意到那個不起眼的禮服男的。但轉念一想,他們兩人幾乎算是一個人,自己對那個男人的在意,迪爾梅德自然也會有差不多的想法。
於是——“你也覺得那個男人很熟悉嗎?”他問。
迪爾梅德明顯愣了一下,困惑地眨了眨眼,“我為什麼會覺得他熟悉?”他甚至有點懷疑自我,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難道應該覺得他熟悉嗎?”
安格斯更納悶了,“既然你不像我一樣覺得他熟悉,那你問他幹什麼?”
“因為我以為你是去跟蹤阿拉斯托·穆迪的。”迪爾梅德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上,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我不喜歡他。”
安格斯饒有興緻地問:“為什麼不喜歡他?”
迪爾梅德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你不覺得他和你靠得太近了嗎?”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排斥,“他簡直就像是在刻意接近你,和你保持好關係,這太奇怪了。”
安格斯回憶了一下,呃……好像更多時候是他刻意接近穆迪吧?
迪爾梅德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到一根石柱後的陰影處,“那我問你,”他壓低聲音,“你有沒有覺得穆迪很親近,覺得他好像和你簡直就是知己。”
安格斯聳聳肩,“就是因為互相吸引,我才會和他做朋友的。”但這和他對穆迪確實有些懷疑並不衝突,誰說朋友就不能互相試探互相懷疑呢?
而且目前他知道穆迪沒有想要他性命的意思,不然也不會拉他一把。而且跟魔法部沒有太多拉扯,甚至和他一樣厭惡魔法部,不然也不會有問必答,以及展露出對克勞奇的厭惡。
迪爾梅德卻說:“一個退休傲羅和你脾性手段完全貼合,這不奇怪嗎?”
安格斯的笑容消失了,“我是什麼很壞的人嗎?跟退休傲羅性格貼合難道不正常?以及——”他把玩著手裏的魔杖,“穆迪現在沒有要殺我的意思,但我未來可能會有要殺他的意思。那麼——”他用魔杖戳戳迪爾梅德的臉頰,“你懂我的意思嗎?”
“一個隨時可以丟棄,但暫時可以利用的商品嗎?”迪爾梅德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也不知道你給他標的是什麼樣的價碼,”他猛地抓住安格斯放在自己腦袋上的手甩下去,“你和埃索倫真是一脈相承。”
安格斯揉了揉有些痠痛的手腕,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反而伸手捏了捏迪爾梅德的臉頰。
“反正你不用擔心就是了,”安格斯將對方的手包裹在掌心,“因為你永遠都會是那個最昂貴的非賣品,畢竟——”他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臉,麵對這個和自己有著同一張臉的人,接下來什麼都沒說。
深夜的有求必應屋內,壁爐裡的火焰已經變成了微弱的餘燼。安格斯正準備休息,卻得到了彼得·佩蒂格魯傳來的訊息。
「黑魔王正在研究——」
最後的部分畫了一個有些抽象的符號,但安格斯還是認出來了,畢竟之前在霍格莫德,奧米尼斯他們也給自己看過這麼抽象的一個東西。
古代魔法的標記。
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裡德爾為什麼要研究古代魔法?不對,真正該問的是,裡德爾為什麼會知道自己和手下應該研究古代魔法?
他迅速銷毀紙條,猛地轉身,大步走向床邊,然後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熟睡的塞巴斯蒂安屁股上。
“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了——”塞巴斯蒂安迷迷糊糊地嘟囔著,隻是拍了拍被踹的地方,又抱著懷裏的大型玩偶翻了個身繼續睡
安格斯看到自己床上的玩偶一個被塞巴斯蒂安緊緊摟在懷裏,一個被他枕在頭下,還有一個可憐兮兮地被擠到了床角,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又回想起自己之前做噩夢的時候被現實中的塞巴斯蒂安扇了一巴掌,更氣了,直接衝過去一把拽出塞巴斯蒂安懷裏的玩偶,用力掐住對方的臉頰,在他耳邊喊:“起床!!”
塞巴斯蒂安一個激靈坐起身,棕色的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還半閉著,“怎麼了?”他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地問,身子搖搖晃晃地往前倒,直接靠在了安格斯身上說:“我看了好久的書,眼睛疼……”
安格斯現在纔看到自己那已經碼到圓形穹頂的書架上一團亂麻,那些書本們現在正著急忙慌地把自己歸位,有幾本撞在了一起,還有好幾本撞在穹頂的幾座女神像上,撒下了好幾片書頁。
安格斯覺得自己腦門突突直跳,他摸出自己的魔杖,“cruci——”
塞巴斯蒂安瞬間清醒,一個翻滾躲到了床的另一邊。但他睜開眼看到的不是令人恐懼的紅光,而是更讓人恐懼的一張陰沉的臉——安格斯那張陰沉的臉。
“你還記得你1991年告訴了湯姆·裡德爾什麼嗎?”安格斯瞪向他,“你告訴了他我的魔法,還有我來自100年前——”
“可你知道的,這對他而言根本沒什麼用。”塞巴斯蒂安辯解道,一邊悄悄往床邊挪動。
安格斯現在後悔自己把那張有彼得筆跡的紙銷毀了,“可他現在在研究古代魔法,”他咬牙切齒地說:“儘管他並不能用,但他總有一天會知道自己需要做什麼才能使用這種魔法。”
塞巴斯蒂安覺得自己可真是太委屈了,於是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所以,”他斟酌著詞句:“他為什麼不早點研究,而是拖到現在呢?而且我當時可沒直接告訴他,你的魔法就是‘來自古代的魔法’。他對於古代魔法的定義又是從哪來的?”
安格斯假笑著拍了拍手,掌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誒呀我怎麼忘了呢?”他誇張地拖長音調,陰陽怪氣地說:“我怎麼忘了裡德爾是個沒腦子的傻子呢,他敢在自己遭受重創隻剩下一團汽車尾氣的時候搞研究,別人傳過來的訊息都不會查的呢。”
塞巴斯蒂安推開他的臉,“別在這裏陰陽怪氣的,那我不是沒辦法嗎?不然那個滿身大蒜味的紫色包頭要燒了我的。而且我隻是含糊不清的說出去,又不影響你當年把他打的半死不活……”
“好吧,”安格斯撇撇嘴,怒氣似乎消了一些,“仔細想想,就算他會用了也跟當年的蘭洛克差不多,沒有天生的體質加成就沒我熟練,那就不足為懼。”
塞巴斯蒂安打了個哈欠,“那你還挺自信的。”
“但我的好奇心讓我非常在意另一件事。”安格斯突然豎起一根手指,塞巴斯蒂安疑惑地看向那根修長的手指。
安格斯:“……這隻是一根手指,沒有別的意思。”他無語地收回手,說:“我在懷疑魔法部是不是有什麼計劃,巴蒂·克勞奇和那個穿禮服的太不對勁了,尤其是克勞奇,他看起來就像是——”安格斯回想起克勞奇那雙無神的眼睛,“就像是中了奪魂咒。”
“奪魂咒?”
“而且那個禮服男還對我用索命咒!”安格斯的聲音陡然提高,顯然是被氣得夠嗆,“要麼魔法部真的在計劃什麼,要麼,他根本就不是魔法部的人。穆迪說他不認識,應該是新來的,可新來的怎麼可能去命令克勞奇?”
塞巴斯蒂安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所以……所以可能是他對克勞奇用了奪魂咒?”
“還有一種可能,是他上麵的人命令的,反正我是不會覺得他是領頭人,”安格斯諷刺地說:“那副小混混的樣子,要是一個組織的領導人是這樣的,那可就真完蛋了。”
塞巴斯蒂安卻說:“你別忘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呢,你不是說,他還有可能不是魔法部的人嗎?”
“那裏德爾的人已經滲透進魔法部了?”
“如果這樣可就有意思多了,還記得之前阿茲卡班的新聞嗎?所以到底是福吉不願意承認,還是裡德爾想要壓下自己即將復活的訊息呢?”
塞巴斯蒂安伸了個懶腰,“如果是前者,那這個所謂的魔法部滅了也活該,至於福吉,有他沒他沒區別。但如果是後者的話——”他這下真的笑了,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那我可就真的佩服裡德爾了。”
安格斯卻靠近他,壓低聲音,“如果那個火灰蛇的標記真的代表火灰蛇黨,再加上裡德爾現在對於古代魔法的研究,那現在我們完全可以確定的是——”
塞巴斯蒂安補充:“有瞭解當年事情的人在他身邊。不對啊,那這就怪不到我頭上……不,這很對。”
安格斯翻了個白眼,“或者是當年的當事人,但這不代表你沒錯好嗎?”他倚靠在床頭,“那這就和我們之前的猜測一樣了,但那個人會是誰呢?”
塞巴斯蒂安咯咯笑著,“馴龍者們沒有問題,各個學校的校長們也沒有問題。現在唯一出現的‘新人’又隻有一個,而且還是魔法生物管理與控製司的司長,他會靠近火龍也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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