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托比亞冇再回來。
閣樓裡很安靜,西弗勒斯把瑟蘭捧在掌心,看著它,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要知道瑟蘭是什麼。
瑟蘭不是普通的蛇。
普通的蛇不會靠月光為生,不會在他恐懼的時候發出微光,更不會平復他身體裡那股失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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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翻遍了自己的破爛小木箱,冇找到任何能解答疑問的東西,最後他想到了鎮上的社羣圖書館。
那是一棟灰撲撲的小樓,坐落在鎮子邊緣,平時冇什麼人去。
西弗勒斯隻跟著艾琳去過一次,還是為了給托比亞找戒酒的小冊子。
他記得裡麵有很多書,高高的書架一直頂到天花板,空氣裡飄著舊紙張的味道。
吃過午飯,艾琳去鄰居家幫工,西弗勒斯把瑟蘭放回牆洞,仔細糊好報紙,又在洞口壓了一塊小石頭。
他揣著兜裡僅有的一枚硬幣——那是艾琳偷偷塞給他的,攥緊了衣角,沿著路邊的排水溝往圖書館走。
鎮子不大,冇走多久,灰撲撲的小樓就出現在視野裡。
門口的木牌掉了漆,寫著「開放時間」,西弗勒斯看了一眼,現在剛好開門。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
圖書館裡靜悄悄的,隻有管理員老太太坐在櫃檯後織毛衣,毛線針碰撞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西弗勒斯放輕腳步,貼著牆根往裡走,眼睛飛快地掃過書架上的標籤。
他直奔兒童區。
兒童區的書都矮,插圖多,字也大,更容易看懂。
他蹲在地上,一本本翻找,童話書裡有會說話的動物,卻冇有靠月光為生的蛇;科普書裡講了毒蛇和無毒蛇的區別,講了蛇的棲息地和飲食習慣,翻遍了也冇看到銀藍色的品種。
西弗勒斯不死心,又挪到兒童區和成人區的交界處。
這裡的書更雜,有不少冇人打理的舊書堆在角落,蒙著一層灰。他顧不上臟,伸手扒開那些書,一本本看封麵和目錄。
關於蛇類的書很少,大多是介紹常見的品種,什麼草蛇、蝰蛇,翻到最後也冇有瑟蘭的影子。
西弗勒斯咬著嘴唇,又把範圍擴大到神話生物。
他找到一本《北歐神話故事》,裡麵有巨蟒耶夢加得,可那是環繞世界的海蛇,通體漆黑,和瑟蘭完全不同。
他又翻到一本《希臘神話圖鑑》,裡麵的蛇要麼是九頭的海德拉,要麼是守護金蘋果的拉冬,冇有一種是銀藍色,更冇有一種以月光為食。
最後,他想起瑟蘭和月光的關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找天文相關的書。
書架最高一層擺著幾本天文科普,西弗勒斯踮起腳尖,夠了半天纔夠下來一本。書很重,他坐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翻開。
書裡講了月亮的陰晴圓缺,講了潮汐和月光的關係,甚至提了一句「月光不具備能量,隻是反射太陽光」。西弗勒斯皺緊眉頭,把書翻來覆去地看,最後失望地合上。
管理員老太太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書,又看了看他麵前堆著的一摞書,慢悠悠地開口:「小傢夥,找什麼呢?」
西弗勒斯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後背撞到書架,發出嘩啦一聲響。
他攥著衣角,低著頭不敢說話,生怕老太太趕他走。
「別怕。」老太太的聲音很溫和,「我看你翻了一上午蛇和神話的書,是對這些感興趣?」
西弗勒斯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想找一種蛇,銀藍色的,靠月光活著。」
老太太愣了愣,隨即笑了,皺紋擠在一起:「那可不是人類的書裡會寫的東西。」
西弗勒斯猛地抬頭,眼睛亮了一下:「您知道?」
老太太搖了搖頭,指了指他手裡的天文書:「人類隻信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你說的蛇,或許不是這個世界的。」
這個世界的。
西弗勒斯反覆琢磨這幾個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想起身體裡那股失控的力量,想起瑟蘭亮起的微光,想起月光落在鱗片上的樣子。
或許,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書你可以借回去看,隻要記得還。」
西弗勒斯用力點頭,挑了三本最厚的書——一本蛇類科普,一本神話圖鑑,一本天文基礎。
老太太幫他辦了借閱手續,在借書卡上寫下他的名字,又把書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裡。
「真是好學的小傢夥呢。」
西弗勒斯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西弗勒斯抱著紙袋,腳步飛快地往家走,心裡的失落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期待。
回到閣樓,他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牆洞前,揭開報紙把瑟蘭捧出來。瑟蘭盤在他掌心,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黑色豎瞳裡映著他的影子。
西弗勒斯把書放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翻開其中一本,指著書上蛇的插圖給瑟蘭看。
「你看,」他低聲說,「它們都不是你。」
瑟蘭的尾巴尖輕輕掃過書頁,像是在迴應。
西弗勒斯笑了笑,把書攤開,坐在地板上,一邊看一邊時不時摸摸瑟蘭的腦袋。
書裡的內容大多冇用,可他看得很認真,一字一句都不肯放過。
他像一塊乾燥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每一個字,每一個可能和瑟蘭有關的資訊。
天黑的時候,艾琳回來了,給他帶了半塊麵包。
西弗勒斯把書藏在床底下,假裝和平時一樣,默默吃完了麵包。
夜深了,月光透過破洞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西弗勒斯把瑟蘭放在月光裡,自己則靠在牆上,借著月光翻看那本神話圖鑑。
晚上光線有些暗,他看得很費力,可他一點也不覺得累。
他不知道要找多久,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答案。
但他知道,隻要他還在找,隻要瑟蘭還在他身邊,就總有一天能弄明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