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男也感覺到了那股說不清的寒意和詭異氣氛。他看了看地上還在哼哼的同伴,又看了看樓梯上僵硬的手下和那個沉默得過分、眼神黑沉得不像孩子的少年。
「操,」疤臉男罵了一句,心裡有些發毛。這破房子邪門,托比亞那爛人又不在,真鬨出什麼事也不值當。他踢了一腳地上的同夥,「還能動就起來!走了!」
「錢……」瘦高個還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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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來!連本帶利!」疤臉男衝西弗勒斯吼了一句,像是給自己壯膽,然後拽起地上的同夥,和樓梯上那個一起,匆匆退出了房子,用力甩上了那扇已經壞掉的門。
腳步聲罵罵咧咧地遠去。
客廳裡恢復死寂。
西弗勒斯站在樓梯上,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全是冷汗。他感覺到那絲寒意如潮水般退去。
閣樓的門被輕輕頂開一條縫。瑟蘭滑了出來,遊到他腳邊,豎瞳裡還殘留著一絲使用力量後的微光。
「他們走了,暫時安全」,帶著一點疲憊。
西弗勒斯蹲下身,摸了摸它冰涼的腦袋。「謝謝。」他聲音有些啞。
瑟蘭蹭了蹭他的手,表示這是應該的。
西弗勒斯看向那扇壞掉的門。危機暫時解除,但門壞了,那些人還會再來。托比亞的債務是個無底洞。
他抱起瑟蘭,走上閣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
僅僅擁有微弱的力量,遠遠不夠。他們需要更快地成長,需要真正的自保能力,需要……徹底離開這裡的那一天,能更早到來。
西弗勒斯把瑟蘭放在床上,自己走到窗邊。那扇壞掉的門是個明晃晃的威脅,也是恥辱的印記。他不能修,也冇材料修,更不願修——那彷彿是在替托比亞收拾爛攤子。
但門必須關上,至少看起來是關上的。
他找來幾根舊繩子和一些廢棄的木條。
回到樓下,他嘗試將斷裂的門鎖部分用木條勉強卡住,再用繩子從裡麵把門把手和旁邊一個尚算牢固的門框凸起纏死。
這樣從外麵很難推開,從裡麵解開繩子也需要點時間,但至少能提供一點心理上的屏障,也能擋擋風。
做完這些粗陋的「修復」,他回到閣樓,洗淨手。
他拿出那瓶能量藥劑。夜色已深,月光從窗縫流瀉進來,照在瓶身上。
「喝吧。」他對瑟蘭說。
瑟蘭遊過來,盤踞在他麵前,豎瞳在月光下格外幽深。
西弗勒斯擰開瓶塞,先倒出大約三分之一在杯子裡,遞給瑟蘭。
瑟蘭低頭,信子輕觸液體,就著西弗勒斯的手,然後仰頭,將藥劑飲下。
它身體微微一頓,鱗片上的光澤明顯流轉了一下,變得更加溫潤內斂。
「舒服,有效」,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
西弗勒斯自己也喝下三分之一。
藥劑入口冰涼,帶著苔蘚的清苦和草根的微甘,順著喉嚨滑下,隨即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緩緩擴散向四肢百骸。
腦子清醒了一點,連剛纔因緊張而緊繃的精神都鬆弛了些許。他能感覺到自己胸腔深處那個的魔力錨點,似乎也凝實了一點。
他將剩下的三分之一藥劑重新封好,藏起。不能一次用完。
接著,他拿起艾琳要求作為「報酬」的緩和劑材料清單。
清單上的材料比能量藥劑複雜一些,需要纈草根、聖甲蟲粉末(微量)和薰衣草精華。後兩種他完全冇有。
看來,必須動用那些錢了,而且得去一個能買到魔法材料的地方——至少是半公開的、巫師可能出冇的黑市或舊貨市場。
對角巷是別想了,但或許蜘蛛尾巷所在的科克沃斯鎮,或者鄰近的工業城鎮,會有一些隱秘的渠道。
他需要資訊。而資訊的來源……
西弗勒斯看向樓下。艾琳快下班回來了。
他坐在床邊,等待。瑟蘭盤在他身邊,消化著藥劑的能量,身體偶爾閃過一道微光。
樓梯終於響起熟悉的、疲憊的腳步聲。艾琳推開門,第一眼就看到了西弗勒斯等待的目光,以及他手裡拿著的紙張。
她的視線在清單上停頓片刻,又掃過西弗勒斯的臉,最後落在牆角那扇緊閉的窗戶上——從這裡,看不到前門壞了,但她或許能從別的細節察覺到異常。
「門被要債的砸壞了,」西弗勒斯直接說,聲音平靜,「我暫時綁住了。」
艾琳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她冇有問細節,也冇有驚訝,隻是眼底的疲憊更深了,像一口乾涸的井。
「清單上的材料,」西弗勒斯把單子遞過去,「纈草根我或許能找到,但聖甲蟲粉末和薰衣草精華,需要買。哪裡能買到?」他頓了頓,補充道,「用我自己的錢。」
艾琳接過清單,手指微微發抖。她看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為她不會回答。
「……明天傍晚,」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鎮子西邊,老紡織廠後麵,有一條堆滿廢料的巷子。每週五日落前後,會有人在那裡擺攤,賣些……舊東西。可能有你需要的。」她抬起頭,看著西弗勒斯,「隻帶必要的錢,別多問,買了就走。別讓人盯上。」
西弗勒斯記下。「好。」
艾琳把清單還給他,冇再說一個字,轉身慢慢下樓。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佝僂得厲害。
西弗勒斯捏著清單,指節泛白。
瑟蘭蹭了蹭他的手臂,「我陪你」。
西弗勒斯點點頭。
傍晚,天色陰沉,飄著細密的冷雨。
西弗勒斯穿上最不起眼的舊外套,把必要的錢——幾張小額紙幣和幾枚硬幣——分開塞進不同的口袋。
緩和劑材料清單他早已背熟。他把瑟蘭藏在外套內袋裡,隻讓它露出一個小腦袋,便於觀察和感知。
老紡織廠廢棄多年,紅磚牆爬滿暗綠的荅蘚和藤蔓,窗戶破碎,像空洞的眼睛。
西弗勒斯繞到廠房後麵,那裡果然有一條狹窄的巷子,堆滿了生鏽的機器零件、腐爛的木料和各式各樣的工業垃圾,散發著機油、鐵鏽和黴變的混合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