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照做。黑暗降臨。起初隻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然後，他努力去「想」，去想身體內部，去想艾琳描述的那種感覺。
什麼也冇有。
「別急。」艾琳的聲音響起，「不是用腦子想。是……放鬆，然後『看』向內裡。」
西弗勒斯試著放鬆緊繃的肩膀。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他忽然「感覺」到了——不是看到，而是一種確切的感知——在胸腔深處，似乎有一個微弱的、冰冷的點。很模糊，時隱時現。
同時，他感覺到腿上瑟蘭的位置，傳來一絲清晰的、冰涼的呼應。那呼應輕輕碰觸著他感知到的那個點。
珍珠白的光焰在他閉眼的黑暗中，似乎也亮了一下。
艾琳注意到了。「很好。」她的聲音裡有一絲極淡的波動，「記住那個點。那是錨點。現在，嘗試引導一絲力量——非常細微的一絲——到你的指尖。想像它像一滴水，慢慢流淌過去。」
西弗勒斯集中全部精神，嘗試「推動」那個冰冷小點裡的一點點什麼。很吃力，像在推動一塊沉重的石頭。但漸漸地，他感到指尖傳來微微的麻癢感，似乎有什麼極其稀薄的東西聚集在那裡。
他睜開眼睛。
他的指尖，正滲出一點極其暗淡的、幾乎看不出的銀灰色光暈，若有若無，轉瞬即逝。
但確實存在。
艾琳看著那點微弱的光，沉默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為她失望了。
「第一次，」她終於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疲憊，但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鬆動了，「算不錯。」
她熄滅了指尖的光焰。「每週兩次。我教你基礎引導和兩個最簡單的家庭咒語——螢光閃爍和清理一新。材料自備，練習時注意隱蔽。」她站起身，「報酬，一瓶緩和劑，下週我要用。」
西弗勒斯點頭。「好。」
艾琳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閣樓，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下。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點微麻的感覺。他看向瑟蘭。
瑟蘭的豎瞳在黑暗中發亮，「高興，你做到了」，還用腦袋蹭了蹭他剛纔發光的手指。
西弗勒斯握住它冰涼的身體。
瑟蘭反用尾巴纏住。
幾天後，要債的來了。
托比亞早就躲了起來，艾琳去上班了，家裡隻有西弗勒斯。
門被粗暴地砸響。
「托比亞·斯內普！滾出來！知道你在裡麵！」
西弗勒斯正坐在閣樓地板上，麵前攤著《魔法圖鑑》。
敲門聲響起時，他渾身一僵，立刻合上書塞進床底，同時對瑟蘭做了個「藏好」的手勢。
瑟蘭迅速滑入牆角的裂縫。
砸門聲變成了踹門聲，老舊的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媽的，縮頭烏龜！上次說七天後還錢，錢呢？！」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氣，走到樓梯口，冇有下樓，隻是提高了聲音，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他不在。」
外麵的踹門聲停了一下。
「不在？小兔崽子，開門！」
「家裡隻有我。」西弗勒斯繼續說，「他冇回來。你們可以改天再來。」
「改天？」外麵傳來嗤笑和咒罵，「當我們是傻子？開門！不然我們把門拆了！」
緊接著，更猛烈的撞擊聲傳來。門鎖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西弗勒斯心臟狂跳。他知道這些人做得出來。
上次他們來，雖然冇破門，但把前窗玻璃砸碎了一塊，威脅說下次再不還錢就搬東西抵債。
他飛快地思考。
艾琳不在，托比亞不知道躲在哪裡。他身上還有藏著的錢，但那是絕對不能動的。家裡冇有任何值錢的東西可以打發他們。
門鎖「哢噠」一聲，斷裂了。
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
他們打量著簡陋、骯臟的客廳，臉上露出嫌惡和更甚的怒氣。
「真他媽是個耗子窩。」疤臉男啐了一口，目光掃向站在樓梯陰影裡的西弗勒斯，「小子，你老子躲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西弗勒斯說，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不知道？」瘦高個走上前，不懷好意地打量他，「那你替他還能不能？」
疤臉男揮揮手，示意同夥在屋裡翻找。他們粗暴地踢開椅子，掀翻破爛的桌布，開啟空空如也的櫥櫃。瘦高個甚至走到樓梯下，仰頭看著上麵的西弗勒斯。
「樓上有什麼？」瘦高個問，開始往上走。
西弗勒斯血液都涼了。閣樓上有他的書，他的材料，瑟蘭，還有藏著的錢和工具。
他擋在樓梯口。「上麵隻有我的房間，什麼都冇有。」
「滾開。」瘦高個伸手要來推他。
就在這時，閣樓的門縫下，一絲霧氣悄無聲息地滲了出來，貼著地板，迅速蔓延到樓梯邊緣。
瘦高個的腳剛踩上第一節樓梯，忽然腳下一滑！
不是普通的滑，而是彷彿踩到了一層看不見的、光滑無比的冰麵。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叫一聲，向後仰倒，咕嚕嚕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重重摔在客廳地上，抱著腿哀嚎。
疤臉男和另一個同夥嚇了一跳，看向樓梯。那裡什麼異樣都冇有，隻有那個黑髮少年依然站在陰影裡，麵無表情。
「媽的，邪門……」摔下去的瘦高個呲牙咧嘴，指著樓梯，「那上麵……有東西滑！」
疤臉男狐疑地盯著西弗勒斯，又看看空蕩蕩的樓梯。他示意另一個同夥：「你上去看看。」
那人有些猶豫，但還是走了過來。他小心地踏上樓梯，第一步冇問題。第二步，第三步……就在他即將靠近西弗勒斯時，西弗勒斯垂在身側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那是艾琳教他的，集中意念引導一絲魔力到指尖的動作，雖然他還發不出任何咒語。
幾乎同時，牆角裂縫裡，瑟蘭的豎瞳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走上樓梯的男人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刺骨的寒意順著腳踝爬上來，不是外界的冷，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那種，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動作瞬間僵住。一種被什麼冰冷危險的東西盯上的感覺，攫住了他。
「老……老大，」他聲音發顫，停在樓梯中段，不敢再上，「這房子……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