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的眼睛塞拉芬娜見過。
在岡特老宅的戒指裡那片黏稠的黑暗中,那雙眼睛像兩團燒紅的炭,要把她的靈魂燒穿,然後將她拆骨入腹。
如果西弗勒斯對上它,將會留下隱患。
“哈利。”
塞拉芬娜的聲音很低,混在周圍嘈雜的腳步聲中幾乎聽不清。
哈利轉過頭,那雙綠眼睛裡映著南瓜燈跳動的光。
他聽到她壓低聲音開口,
“赫敏不在這裡。”
塞拉芬娜說的是事實。
從混亂開始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觀察。
格蘭芬多長桌邊,羅恩在人群裡有些慌亂,而那個棕色捲髮的女孩不在。
“她不知道巨怪的事,她可能還在城堡某個地方,她很危險。”
哈利的臉刷地白了。
他看向格蘭芬多的隊伍,又看向通往門廳的出口,焦慮在他臉上撕扯出掙紮的痕跡。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去找她。”
塞拉芬娜推了他一把,
“我幫你盯著,如果費爾奇問起來,我就說你一時肚子疼去了盥洗室。”
哈利猶豫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朝反方向跑去,同時,在格蘭芬多的隊伍裡,紅髮在人群裡一閃而逝。
塞拉芬娜看著他消失在門廳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看,多完美的理由。
救世主去救他的萬事通朋友了,而她,一個斯萊特林的一年級新生,隻是擔心朋友,所以不得不找個機會……跟上去。
一切都那麼的順理成章,不是嗎?
“塞拉芬娜!”
潘西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尖銳而緊張,
“你愣著幹什麼?快點跟上!”
“馬上來!”
塞拉芬娜應了一聲,擠到潘西身邊和她說了什麼。
“哦,我懂,那你去吧,別讓院長等太久。級長那邊我會和他說的。”
塞拉芬娜微微頷首,向潘西表達了感謝,逆著人流拐到了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
口令開門,裡麵空無一人。
果然。
塞拉芬娜臉色一沉,把門關上,悄悄離開。
她要在所有人之前,找到西弗勒斯。
走廊裡已經空了大半。
學生們像受驚的羊群被趕回各自看似安全的小窩,隻剩下零星幾個掉隊的在級長的嗬斥下小跑著追趕隊伍。
塞拉芬娜看過了,羅恩沒有歸隊,剛剛她經過時還有幾個學生議論赫敏似乎出現在地下室過。
她跑起來,為了慶祝節日新換的裙子在腳踝處翻湧,皮鞋踩在石闆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在無人的走廊裡發出若有若無的回聲。
她往四樓去,要快。
否則,等她趕到,什麼都結束了。
塞拉芬娜轉過一個彎,差點撞上一堵牆。
那是一堵由石頭和灰塵組成的會移動的牆。
巨怪。
它比海格還高出一個頭,麵板是沼澤一樣的灰綠色,疙疙瘩瘩像癩蛤蟆的背。
它手裡拎著一根巨大的木棍,木棍上沾著濕漉漉的泥巴和某種深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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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小得可笑,嵌在寬闊的肩膀中間,像一顆被隨手按上去的土豆。
它正背對著她,朝地下教室的方向走去,每邁一步,地麵都要震三震。
塞拉芬娜屏住呼吸,把自己貼緊牆壁。
巨怪身上的氣味衝進鼻腔,比蜘蛛尾巷最髒的陰溝還臭十倍。
但它不是她擔心的東西。
這隻是一頭被驅趕進來的野獸,一個用來製造混亂的工具。
真正危險的,是那個驅趕它的人。
塞拉芬娜等巨怪走遠了一些,才從牆邊滑出來,繼續往前跑。
她盡量放輕腳步,但心跳聲在耳膜裡擂鼓一樣響。
她跑過一道又一道走廊,拐過一個又一個彎,空氣越來越冷,火把的光越來越暗。
她看到了,西弗勒斯的黑袍在走廊盡頭一閃而過,朝樓梯的方向去了。
塞拉芬娜咬緊牙關,加快了腳步。
她的肺在燒,腿在發軟,但她不能停。
她知道西弗勒斯要去做什麼。
去攔住奇洛,去保護魔法石,去把自己送進那個人的視線裡。
不。
她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塞拉芬娜衝上樓梯,裙擺被台階勾了一下,她差點摔倒,扶著欄杆穩住身形,把裙擺粗暴地扯住打了結,繼續往上爬。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汗水順著額角淌下來,浸濕了髮帶。銀線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像一條在黑暗裡掙紮的魚。
混蛋西弗勒斯,你怎麼跑這麼快!
一樓。
二樓。
三樓。
四樓。
她轉過最後一個彎,走廊盡頭那扇門開著。
三頭犬的吠叫聲從裡麵傳出來,震得牆壁都在發抖。
塞拉芬娜的心猛地揪緊。
她朝那扇門沖了過去。
她衝進門,看見三頭犬的三個腦袋都在狂吠,巨大的爪子刨著地麵,看起來很是兇殘。
但房間裡沒有別人。
塞拉芬娜的目光落在地闆上。
那裡有一扇活闆門,現在已經被開啟了。
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張張開的嘴,等著吞噬下一個掉進去的人。
她蹲下身,試圖想辦法靠近活闆門。
“塞拉芬娜·斯內普!”
黑袍翻湧,一隻蒼白的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從拽起來。
她擡頭就看見西弗勒斯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抿成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線,黑眸裡燒著她從未見過的怒火。
“你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很有力量地抽在她耳膜上。
“你在做什麼?!”
她同樣壓低聲音,但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鄧布利多支付的那點可憐的工資居然能支撐著你一個人來這裡……你的腿怎麼回事?!”
“回去。”
他鬆開她的手腕,沒有解釋,轉身麵對活闆門,黑袍下擺拂過她的腳踝,
“現在。回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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