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點了就回去待著。”
西弗勒斯聲音平淡，但塞拉芬娜聽出了那底下藏著的東西。
他今晚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做，顧不上她。
是什麼重要的事呢？
塞拉芬娜腦海裡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塊石頭。
“嗯。”
她點點頭，把空瓶子塞回他手裡，
“這是什麼配方？比之前那個管用多了。”
“改良過的。加入了白蘚汁和纈草根提取物，用低溫慢熬的方式萃取月光草花瓣的活性成分……”
“說人話。”
“……加了點糖。”
“……怪不得。”
沉默在走廊裡蔓延，隻有遠處禮堂傳來的隱約歡笑聲，和壁龕裡火把的劈啪聲。
“魂片在影響你。”
西弗勒斯的聲音很低，
“你吞噬的那塊碎片，正在你體內慢慢恢復。它會渴望完整，所以你的飢餓感會越來越頻繁，越來越難以控製。”
“所以……”
塞拉芬娜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們得找到其他魂器，在被這塊碎片完全控製之前，找到它們，銷毀它們。每銷毀一件，我體內的碎片就會減弱一分。”
“我會幫你。”
西弗勒斯的語氣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是的，理所當然。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不允許你變成怪物。”
塞拉芬娜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半晌，她擡起頭，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微微抿起的薄唇，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涼，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
她的手同樣冰涼，纖細，卻有力。
“走吧。”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輕快，
“回去吃飯。你今天要是再敢用毛豆三明治對付，我就……”
“就什麼？”
“就把你的魔藥材料全換成毛豆，以後你就用你的寶貝坩堝熬毛豆湯去吧！”
西弗勒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牙擠出一句沒什麼威懾力的威脅，
“你敢。”
“你覺得呢？”
他們沿著走廊往回走，黑袍和裙擺交疊在一起，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
走到禮堂門口時，西弗勒斯停下腳步，
“進去吧。”
塞拉芬娜聳聳肩，推開禮堂的門。
溫暖的光線和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
她回頭看了西弗勒斯一眼。
他站在門外，黑袍幾乎和走廊的陰影融為一體，隻有那張蒼白的臉在門縫透出的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
“嗯。”
“今晚的菜，別忘了。”
“……知道了。”
她滿意地勾了勾嘴角，轉身走進禮堂。
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他擡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上麵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溫熱鮮活。
他放下手，轉身走進走廊的陰影裡。
黑袍無聲地翻湧，像一隻收攏翅膀的鳥。
……
萬聖節的晚宴還在繼續。
塞拉芬娜回到斯萊特林長桌時，哈利立刻湊過來。
“你沒事吧？臉色還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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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出去透了透氣。”
塞拉芬娜拿起叉子，叉了一塊烤雞放進嘴裡。
雞肉的香味在舌尖化開，這纔是她需要的食物。
不是魂片和那些腐朽的、發臭的東西。
是熱騰騰活生生的食物。
這是活著的感覺。
“對了，”
哈利壓低聲音，
“我們昨天下午去找鄧布利多了，但他不在辦公室。”
塞拉芬娜嚼著雞肉，含糊不清地說，
“哦，他大概有事出去了。”
“那魔法石怎麼辦？”
“放心，鄧布利多教授在校內肯定會有防守的辦法的。”
塞拉芬娜擡眼，目光掃過教師席。
鄧布利多正和麥格教授說著什麼，藍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麵閃著溫和的光。
西弗勒斯的位置還空著。
他大概回地窖了。
去安排今晚的菜。
不對。
奇洛的位置也空了。
塞拉芬娜的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凝固了。
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料到了今天晚上可能有事發生。
然後把自己塞進這群需要被仔細嗬護的嚶嚶幼崽裡自己一個人藏在暗處去逞英雄！
塞拉芬娜眼底一冷，剛要同哈利說些什麼，禮堂的大門就被猛地推開。
奇洛教授幾乎是撞進禮堂的。
他裹著那條永遠散發大蒜味的大圍巾，臉色慘白，眼球暴突，跌跌撞撞地衝到教師席前，
“巨怪—在地下室裡—以為你知道—”
他說完這句話，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沒了動靜。
禮堂裡瞬間炸開了鍋。
學生們尖叫聲、椅子刮擦地麵的刺耳聲響、盤子跌落碎裂的聲音混成一團。
麥格教授猛地站起來，她的尖帽子都歪到了一邊。
鄧布利多用魔杖抵住喉嚨，聲音洪亮如鍾，
“安靜！”
“級長們，立刻帶領各自學院的學生返回公共休息室！教師們，跟我來！”
西弗勒斯的位置依然是空的。
塞拉芬娜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邊，手指攥緊了叉子，指節泛白。
她盯著奇洛，這個結巴的蠢貨此刻正癱在鄧布利多身邊，渾身發抖，活像一個被嚇破膽的可憐蟲。
但塞拉芬娜聞到了那種香味。
比晚宴上濃烈十倍，濃烈到幾乎要從奇洛的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
那塊魂片正在興奮，就像融在她體內的那塊在麵對奇洛時的躁動一樣。
塞拉芬娜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對勁。
奇洛不是來報信的，他是來確認的。
確認鄧布利多在禮堂，確認所有教授都離開崗位，確認……通往四樓走廊的路已經無人看守！
而西弗勒斯，那個自作聰明的混蛋，此刻一定正在地窖裡和一頭根本不存在的巨怪搏鬥。
不對，他還沒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他一定已經發現了端倪，正往四樓趕。
他很有可能正麵撞上奇洛，或者說，撞上奇洛後腦勺上那張臉。
“塞拉！快走！”
哈利拽住她的袖子，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正在級長的指揮下排成佇列，朝地窖方向移動。
潘西臉色發白，緊緊攥著達芙妮的手臂。
德拉科倒還算鎮定，隻是下巴擡得比平時更高，似乎在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不會像那些膽小鬼一樣尖叫。
塞拉芬娜跟著紛紛揚揚的隊伍移動，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如果她現在跟著隊伍回地窖，安全，穩妥，什麼都不會發生。
西弗勒斯會處理好一切，就像他這十年來處理過的所有爛攤子一樣。
他會在四樓走廊攔住奇洛，會在鄧布利多回來之前控製住局麵，會……會讓自己暴露在奇洛後腦勺上那雙眼睛麵前。
嘖。
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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