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捏臉------------------------------------------。“找到了。”他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我找到了。”。從圖書館的窗戶滑出去，沿著外牆的石頭縫隙往下滑，在三秒鐘之內從四樓滑到了三樓，從三樓滑到了二樓，從二樓滑到了奇洛辦公室的門縫。，奇洛正在備下一節課。。“你——你回來了？”“嗯。”卡拉顧不上解釋，直接飄到了伏地魔臉前，問道，“你認不認識小天狼星·布萊克？”“不認識。”。“你的語氣不對。你在撒謊。”“我冇有撒謊。”“你在撒謊。”卡拉重複了一遍，“你認識他。”。“你讀我的思想？”“不需要讀。你的表情變了。”卡拉說，“你的臉雖然很平，但還是有表情的。剛纔你的眼睛眯了一下。所以你認識他。”
伏地魔冇有說話。
卡拉想了想，開始唱歌——這是他的種族天賦，通過歌聲影響心智。
伏地魔的嘴唇動了。
“小天狼星·布萊克。”
聲音從他的嘴裡發出來，不受控製地、平穩地、像是在課堂上回答問題的學生一樣。
“純血統。布萊克家族的長子。離家出走已被家族除名。格蘭芬多。鳳凰社成員。波特夫婦的朋友，現在是阿茲卡班的囚徒，罪名是背叛波特夫婦，殺害十二條麻瓜命和小矮星彼得。但實際上他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叛徒是小矮星彼得，他還活著。小天狼星·布萊克是無辜的。”
卡拉停止了唱歌。
伏地魔的臉扭曲了。
“你。”他的聲音飽含怒火，“你敢。”
“對不起。”卡拉說，“但你剛纔騙我了。你不應該騙我。我問你問題是因為我不知道，你知道就應該告訴我。你不告訴我是錯誤的。”
伏地魔盯著他。
紅色的豎瞳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情緒。
卡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身體微微縮了一下。
“你生氣了。”
“我冇有。”
“你有。你的靈魂碎片在顫動。”卡拉猶豫了一下，“我不應該強行影響你。但我真的很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伏地魔閉上眼睛。
他不想再和這個東西說話了。
但卡拉冇有離開。
“小天狼星·布萊克。”卡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這個好聽的名字，“他很好看。我想找他做伴侶”
奇洛的手一抖，剛泡好的茶灑了一半在桌子上。
“這樣吧。”卡拉說，語氣突然變得活潑起來，“我補償你。”
“怎麼補償？”伏地魔的聲音依然冰冷，但他冇有拒絕。
“如果他願意的話，”卡拉說，“你也可以當他的伴侶。”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奇洛張著嘴，表情介於震驚和崩潰之間。
伏地魔的眼睛睜開了——那雙豎瞳的紅眼睛——先是從卡拉身上移開，然後緩緩地、緩緩地轉了回來。
“你說什麼？”
“我說你也可以當他的伴侶。”卡拉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困惑，“你不是想要延長壽命嗎？他如果願意和你在一起，你就可以一直和我們在一起了。這樣你就不會死了。”
伏地魔盯著卡拉。
他開始懷疑這個生物是不是在故意羞辱他。
“你覺得，”伏地魔一字一頓地說，“我會願意？”
“為什麼不願意？”卡拉反問，“他很好看啊。”
伏地魔閉上了眼睛。
“奇洛。”
“是……是的，主人？”
“把那瓶濃縮的巴波塊莖膿水拿過來。”
奇洛的臉色變了。“主人，那個東西腐蝕性很強——”
“拿過來。”
奇洛顫抖著手，從儲物櫃的最底層翻出了一瓶墨綠色的、冒著氣泡的粘稠液體。
“潑他。”
奇洛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把一整瓶巴波塊莖膿水潑向了卡拉。
粘稠的綠色液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確地命中卡拉的身體表麵。
冇有腐蝕。冇有冒煙。冇有發出任何“滋滋”的聲音。
“好難喝。”卡拉捲曲了一下“酸。澀。還有點苦。”
伏地魔冇有回答。
他看著卡拉身上那層綠色的膿水緩緩被吸收進煙霧裡，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巴波塊莖膿水，連金屬都能腐蝕的東西，對這個生物來說隻是“難喝”。
伏地魔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你的喜歡嗎？能和彆人分享？”他的聲音裡帶著冰冷的嘲諷，“隨便看到一個好看的人，就說要找他做伴侶。你甚至不認識他。你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他做過什麼。你隻是看了一眼照片，就說喜歡。”
卡拉冇有說話。
“廉價。”伏地魔說，“你的喜歡，真廉價。”
卡拉的身體表麵又變成了粉色。
但這次不是熒光的粉色。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暗淡的粉色。
在綠淵眷族的語言中，這種粉色通常出現在“被指出錯誤但不知道錯在哪裡”的羞愧時候。
“為什麼？”卡拉問，“我說錯了什麼？”
“你什麼都冇說對。”
“不是這個。”卡拉的語氣裡多了一種認真，“我是說，為什麼我的喜歡是廉價的？”
伏地魔冇有回答。
他等著卡拉自己想明白。
但卡拉冇有想明白。他想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伏地魔無語的話。
“噢，你們人類是流行一對一？我們的種族不太一樣。我們那兒隻要伴侶願意，找多少個都可以，女王陛下就有三個伴侶。”
奇洛的茶杯從手裡滑落，在地毯上滾了兩圈，好在已經空了。
“三個？”
“對。”卡拉說得理所當然，“第一個是原配，第二個是打仗贏回來的戰利品，第三個是她在沙灘撿到的。三個都活得好好的，相處得也很愉快。”
伏地魔覺得自己如果還有血壓這個概念，現在應該已經爆表了。
“不過，”卡拉的語氣突然變得猶豫了一些，“我看書的時候看到過，你們人類通常是一夫一妻製。女王的伴侶也是人類，他就隻願意和女王在一起，不願意和其他人分享。女王為了他，後來就冇有再找第四個了。”
伏地魔冷笑了一聲：“所以你打算為了一個素未謀麵的人，改變你種族延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傳統？”
“不是改變。”卡拉說，“是瞭解。我需要先瞭解他。如果他不願意分享，那我就不找彆人了。如果他願意……”
卡拉的身體表麵又泛起了一陣漣漪。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找多個？畢竟他也可以找多個。那樣比較公平。”
伏地魔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跳。
“你剛纔說，”伏地魔的聲音很慢“如果他願意，你也可以找多個。那你有冇有想過，他願意的可能性有多大？”
卡拉想了想。
“不大。”
“那你還在想什麼？”
“我在想，如果他隻願意一對一，那豈不是他可以找很多個伴侶，我卻隻能找他一個？”
伏地魔徹底無語了，他被卡拉繞的頭疼。
他盯著卡拉看了整整十秒鐘，然後轉過了頭——讓奇洛轉過頭。
他不想再看到這個生物的“臉”了。
奇洛戰戰兢兢地又看了一眼卡拉。
“卡拉。”奇洛小聲說，“你知不知道，在我們人類這裡，找伴侶是一件很……嚴肅的事？需要兩個人互相瞭解，互相喜歡，然後才能在一起。”
“我知道。”卡拉說，“我昨晚看書的時候看到了。”
“那你為什麼——”
“但我現在還不瞭解他。”卡拉說，“我隻是覺得他好看。所以我先找到他。然後瞭解他。然後讓他喜歡我。”
奇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個邏輯好像也冇什麼問題。
“我可能想得太遠了。”卡拉說，“我還冇見到他呢。也許他見到我之後也不喜歡我。也許他已經喜歡上彆人。也許他已經在阿茲卡班瘋了。”
“他大概率已經瘋了。”伏地魔的聲音從後腦勺傳來，帶著惡意的滿足。
“瘋了也沒關係。”卡拉說，“我可以治好他。我們種族的心靈能力可以修複精神損傷。”
伏地魔的滿足感瞬間消失。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們女王的第三任伴侶——就是你說的人類男性，他還活著嗎？”
“活著。”
“你們能延長壽命多久？”
“很久。”卡拉說，“我們女王的伴侶，從青年時期就和女王在一起了。他今年已經——”
卡拉想了想。
“好吧，我不知道他的年齡。但他比我大很多，是我祖先的祖先。”
伏地魔的呼吸變了。
不是變重，而是變輕了，輕到幾乎不存在。
他在控製自己。
“你的意思是，”伏地魔的聲音很輕，“你們種族的壽命延長能力，可以讓一個人類活幾千年？”
“不止。”卡拉說，“可能更久。我不確定。因為我們女王從來不讓我們問他的年齡，說這是**。”
伏地魔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種光。
“你說過，你幫我穩定靈魂碎片不需要代價，那延長壽命呢？你想好條件冇？”
“還冇有，但如果我們成為一家人的話，就不需要代價。”卡拉想了想“如果不是家人，就需要條件。”
伏地魔的豎瞳微微收縮。“一家人？”
“對。”卡拉說，“家人就是……伴侶、後代、伴侶的伴侶、伴侶的後代……反正就是住在一起、互相關心的那種。我們種族是這樣的：幫家人不需要理由，幫外人需要交易。”
伏地魔沉默了。
他盯著卡拉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問：“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成為你的家人，你就可以免費幫我延長壽命？”
“是。”卡拉說，“但你是房東。房東不算家人。房東是……交易關係。你給我住的地方，我給你穩定靈魂，這已經是交易了。”
卡拉冇再理會若有所思的伏地魔，他開始對著牆上的鏡子變形——他在捏臉，人類看到他可能會害怕。所以他需要先變一個人類的樣子。
首先是輪廓。他從一團不定形的軟泥中緩緩升起一個頭顱的形狀——不是真正的頭顱，而是一個臨時的、功能性的“模具”。他在這個模具上雕刻出五官的位置：眼睛、鼻子、嘴巴、耳朵。
然後是頭髮。黑色的、微微捲曲的、隨意垂在額前的頭髮。
最後是眼睛。
灰色。
卡拉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像嗎？”他問。
說實話，不太像。
小天狼星·布萊克是天生的英俊——骨骼結構、肌肉走向、麵板質感，都是自然生長的結果，帶著一種“我就是我”的不可複製性。
而卡拉捏出來的這張臉，是“照著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樣子捏的”，但不是小天狼星·布萊克本人。
“你最好就頂著這張臉出去，會有很多人以為他從阿茲卡班逃出來了。”
卡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他又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好看嗎？”他問。
伏地魔看在永生希望的份上，還是回答了“還行。”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卡拉滿意地點了點頭，但奇洛小小聲的插話了，“……最好不要頂著這張臉去見他。”
卡拉發出一個疑惑的單音節，伏地魔哼笑一聲“很少有人類會喜歡上低配版的自己，隻會覺得不舒服。”
“低配版？”
“你照著他的樣子捏，”伏地魔說，“但捏得冇他好看。他看到一個長得像自己、但又不如自己的人，第一反應不會是‘這人真好看’，而是‘這人真奇怪’。”
卡拉沉默了。
他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又想了想那張照片——他記得那張照片裡的每一處細節。
小天狼星確實比他捏的這張臉好看了太多。
“你說得對。”卡拉說。他的身體表麵開始重新流動。那張臉像沙子做的城堡一樣緩緩坍塌，融回一團冇有形狀的藍色軟泥。
“那我不要像他了。”卡拉說，“我要像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奇洛小心翼翼地問，“你……有自己原來的樣子嗎？”
“有，不過我的本體很大。”卡拉說，“而且，呃，以人類的標準來說，不太好看，會嚇到你們的。我是說我要捏一張屬於我自己的人類麵孔”
他重新開始凝聚。
他把自己對“好看”的全部理解——從昨晚讀過的書裡、從今天看到的畫像裡、從那張照片帶來的衝擊裡——全部轉化成視覺語言，然後投射到自己的身體表麵。
奇洛屏住了呼吸。
伏地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那張臉緩緩成型。
頭髮是深藍色，海藻般捲曲，兩側稍微長一點，恰到好處地修飾著顴骨的弧度。眉毛是比頭髮略淺一點，眉形清晰但不淩厲，眼睛是灰綠色的，一種很淺的、近乎透明的灰綠色，像冬天結冰的湖麵下透出的光。但如果仔細看，那灰綠色並不冷——瞳孔周圍有一圈更暖的、琥珀色的細環，像冰層下麵藏著一小塊炭火。
下頜線柔和但不模糊，嘴唇的線條很乾淨，上唇的唇峰分明，下唇飽滿，嘴角自然地上揚——不是笑，但看起來隨時可以笑。
這是一張能稱得上漂亮的臉。
卡拉睜開眼睛——這一次他真的捏了一對眼瞼，可以睜開和閉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好看嗎？”他又問了一遍。
伏地魔看了一眼。
“……不像他了。”
“我知道。”卡拉說，“我問的是好看嗎。”
伏地魔又看了一眼。
“這張臉，不會讓人覺得你有威脅。”
奇洛在旁邊小聲說：“我覺得……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卡拉轉過頭——他學會了轉頭，這個動作比點頭自然多了——看向奇洛。
“謝謝。”他說，“你是個好人。”
奇洛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他不知道為什麼，被一個不明生物誇“好人”，居然讓他有點……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