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空蕩蕩的。
二號的聲音消失後，蘇茜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依賴它。
那些平日裡信手拈來的鍊金術理論、魔葯配方的底層邏輯，此刻全像被抽走了骨架的布偶，軟塌塌地癱在記憶的角落裡，怎麼撈都撈不起來。
羊皮紙上的第八題像一隻張著嘴的怪物，死死盯著她。
枯星蕨黑渣的逆向轉化——她明明剛才已經摸到了思路的邊緣，二號的那半句話就在嘴邊，可現在……
筆尖懸在半空，墨水凝成一顆圓珠，搖搖欲墜。
「主人，冷靜。他拿走了二號，但沒拿走你的腦子。」
蘇茜沒動。
「你還有我，」一號繼續說，「雖然我對鍊金術一竅不通，但你不是隻靠二號才走到這一步的。你自己配製的那些魔葯，還有手寫的論文，二號都隻是提供了方向。」
她知道一號說的對，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實在不行，」一號的聲音帶著點躍躍欲試，「我們把這個學校炸了吧，這破學咱們不上了，大家全完蛋哈哈哈哈。」
蘇茜被逗笑了，以前她討厭上班時經常這樣想，希望來個世界末日。
她腦子裡還真勾勒出那樣一副畫麵。
城堡的一角在爆炸中化為齏粉，碎石和煙塵衝天而起，她背對著火光和混亂，一身黑袍在熱浪中獵獵作響，一步步走向城堡大門，身後是教授和學生們驚恐的尖叫。
如此快意恩仇，酣暢淋漓。
想得挺美……
墨珠終於承受不住重力，啪嗒一聲落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團黑色的花。
牆邊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停筆了……”
漢娜的指甲幾乎掐進蘇珊的胳膊裡，蘇珊疼得齜牙，卻一聲不吭。
斯內普靠在講台邊緣，雙臂交叉，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切。
蘇茜回過神來。
剛才那炸掉城堡的幻想確實很解壓，但屁用沒有。她需要離開這張桌子，離開這間讓人窒息的教室，哪怕隻是一分鐘。
“教授，”蘇茜開口，“我需要去一趟盥洗室。”
斯內普挑了一下眉毛：“現在？”
“生理需求。”蘇茜麵不改色，“除非您打算在這方麵也製定一套評判標準。”
教室裡有人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短暫的沉默後，斯內普說：“十分鐘。”
蘇茜轉身往外走，她能感受到背後幾十道目光追著她，大概都在賭她會不會就這麼跑了。
漢娜想追上去，卻被蘇珊拉住。
“她不會跑的，”梅根對著她們倆說，“蘇茜不是那種人。”
斯內普的目光追隨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框，嘴唇吐出一句極輕的話：
“終於撐不住了嗎。”
★
盥洗室的水龍頭擰開，冰涼的水潑在臉上，蘇茜打了個激靈。
水珠順著下巴滴進洗手池，她撐著池沿，看著鏡子裡那張濕淋淋的臉。
“冷靜，蘇茜。冷靜。”她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不能總是等著被人喂飯給自己，快動動你自己的腦子。”
“你好歹也是985畢業的高材生，大學四年啃了多少本教材？做了多少實驗報告？那些東西難道穿進一個小孩子的身體裡就全忘了？”
蘇茜又捧了一把水拍在臉上。涼意刺進麵板，腦子總算清醒了一點。
“好，從頭來。”她擦了一把臉，開始在心裡梳理。
二號說過什麼來著？
——鍊金術的本質是物質轉化。
對，物質轉化。
她腦子裡開始翻出那些東西，不僅是魔法世界的課本，是她上輩子學過的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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