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了，教授。”
羊皮紙被輕飄飄地推到桌邊，打斷了地窖裡壓抑的死寂。蘇茜放下羽毛筆，將其擱在墨水瓶旁。
門外擠著的學生們發出一陣驚嘆。從她重新坐下到停筆，不過十幾分鐘。
斯內普沒有理會門外的騷動。他大步走到桌前，撚起那張羊皮紙。
目光飛速在字裡行間掃過。
一秒、兩秒、三秒……
那張常年以冷漠刻薄示人的臉上，肌肉不易察覺地繃緊了。斯內普捏著羊皮紙邊緣的指節漸漸泛白，原本準備好的辭彙卡在了喉嚨裡。
一共九道題，沒有塗抹，沒有胡編亂造的痕跡。那個關於枯星蕨黑渣的逆向轉化，蘇茜竟然真的提供了一個可行性方案。
這根本不是一個一年級學生能寫出來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斯內普一言不發。
德拉科在教室門口探著頭，嬉皮笑臉道：“斯內普教授，她是不是在上麵畫了巨怪塗鴉？您直接把她趕出去吧！”
“教授？”蘇茜沒有理會門外，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黑袍男人。
斯內普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個黑髮女孩。過了很久，才吐出兩個字：
“……全對。”
這兩個字就像晴天霹靂，直接在地窖裡引爆。
短暫的死寂後，赫奇帕奇的角落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尖叫，漢娜、蘇珊和梅根三人緊緊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緊接著，掌聲像潮水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連幾個斯萊特林都不由地跟著拍手。
“不可能！”德拉科的笑容消失，天塌了般的震驚讓他聲音劈了叉，“斯內普教授怎麼可能會輸！一定是題目太簡單了。”
他轉頭看向夥伴們，想找到一點支撐，但得到的回應隻有一個眼神，意思很明顯：少說兩句吧你。
掌聲中，蘇茜並沒有退回人群。她仰起頭，定定迎上斯內普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既然我已經回答了您的考驗，”單薄的身影此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鋒芒，“按照學術交流的慣例，現在，是否可以輪到我請教您一個問題了？”
全場再度安靜下來，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瘋了嗎？贏了就該見好就收，竟然還要反過來向斯內普發難？
斯內普眯起眼睛：“你想問什麼？”
嗬，蘇茜當然不打算見好就收，誰讓這個教授總喜歡用那些超綱題目來為難學生。是時候，讓他自己也嘗嘗這般滋味了。
“關於高階鍊金術中的物質重構。”蘇茜丟擲的，是自己在禁書區中看到過的知識點，“在赫爾墨斯倒置反應中，如果作為穩定劑的赤銅出現排斥，如何在不藉助其它材料和魔法的情況下，強行讓其與秘銀進行融合？”
斯內普僵在原地。
這已經徹底脫離了魔藥學的範疇，直接紮進了高階鍊金術的深水區。
他確實精通魔藥學，可要說對鍊金術的涉獵，還不足以解答這種問題。
是的，斯內普答不上來。
不僅他答不上來，在場的學生連這串高深的名詞都沒聽懂。
蘇茜目的已達到，她很是高興：
“看來這個問題確實很冷門。答案其實很簡單，常用的方式有相變、高壓和熱處理。”
德拉科絕不相信自己最喜歡的斯內普教授會吃癟：“你在胡編亂造什麼？聽都沒聽過，為了出風頭連常識都不顧了嗎！”
就在斯內普準備順水推舟斥責她胡言亂語時，一個怯懦結巴的聲音突兀地從教室大門外插了進來。
“她、她沒有胡說，西弗勒斯。”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
奇洛教授畏畏縮縮地站在門口，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一起：“這是……十、十四世紀鍊金術士尼可勒梅的……手稿裡的內容。沙、沙菲克小姐……說的是對的。”
其它人：！！！
奇洛？這個見人就結巴、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居然不僅聽懂了這種冷僻的高階鍊金術難題，還當眾替蘇茜作證！重重打在了斯內普的臉上！
斯內普眼神驟然轉冷，大步跨向奇洛：“奇洛，你確定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奇洛似乎被嚇壞了，往後退了半步，卻突然傾身，湊近斯內普耳邊。
蘇茜離得最近，雖然沒有聽清兩人之間說了什麼，但清楚地捕捉到了斯內普的失態。
聽完那句耳語，斯內普沒有再發作，他隻是偏過頭看了蘇茜一眼：“回答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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