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霍格莫德1
塞爾溫在醫療翼又躺了一天，龐弗雷夫人才勉強同意她出院——條件是必須保證充足的休息，並且連續一週每晚要喝一種難喝得令人髮指的滋補藥劑。
出院那天早上，當她推開醫療翼的門走進禮堂時，幾乎整個霍格沃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塞莉！”
第一個衝過來的是赫敏。她抱著厚厚的筆記本，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黑眼圈，顯然這幾天也沒睡好。
“你感覺怎麼樣？龐弗雷夫人說你還需要觀察，我覺得你應該再休息一天。對了，這是我這幾天整理的的筆記，我想——”
“塞莉學姐！”
金妮從格蘭芬多長桌那邊小跑過來，臉上帶著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傾慕，“你還好嗎？我……我們都很擔心你。”
“讓開讓開，別堵著路。”
德拉科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他撥開人群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塞爾溫一眼，嘴上還是那副腔調：“看起來還沒死。龐弗雷夫人的藥水果然名不虛傳。”
“馬爾福！”羅恩從後麵擠進來，瞪了德拉科一眼，然後轉向塞爾溫，彆扭地摸了摸鼻子，“那個……你沒事就好。喬治和弗雷德讓我告訴你，他們又做了一個新的自動玩偶，這次保證不會太吵。”
四麵八方湧來的問候讓塞爾溫有些措手不及。她站在原地，眼睛掃過每一張關切的臉，最後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我沒事。謝謝關心。”
關於黑魔法防禦課上發生的事，這幾天已經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各種版本層出不窮。
但就在昨天，霍格沃茨校董會發布了一份正式宣告。宣告由新任校董卡西烏斯·塞爾溫親自簽署，用詞嚴謹而委婉：
“據悉，小女塞莉·塞爾溫近期因過度沉迷於各類恐怖文學及黑暗童話，導致精神緊張、睡眠不足，於黑魔法防禦術課上產生應激反應。現已接受醫療翼妥善治療，恢復狀況良好。感謝各位師生關心，也請諸位引以為戒，合理安排閱讀時間。”
這份宣告一出，輿論風向立刻變了。
“原來塞爾溫學姐喜歡看恐怖小說？”
“還被嚇到了？好可愛……”
“平時那麼冷靜，沒想到私下裡會看那種東西。”
“我聽說她收集了好多禁書區的恐怖故事手抄本！”
於是，在很多人眼裡，塞爾溫的形象從一個“可能被黑暗生物纏身的悲情角色”，變成了“表麵高冷實際愛看恐怖小說還會被嚇到的反差萌學姐”。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下午的魔葯課。
當塞爾溫走進地下教室時，立刻被一群學生圍住了。女生好奇地問她喜歡什麼型別的恐怖故事，男生靦腆地推薦了幾本“不是很嚇人”的黑暗童話，就連幾個斯萊特林的低年級學生也湊過來，小聲討論著某本著名的黑魔法恐怖小說。
“學姐，那本《哭泣的桃金娘》真的像傳說中那麼嚇人嗎？”
“塞爾溫，你聽說過《血族編年史》嗎？我表哥說那本書會自己翻頁……”
“學姐學姐，你最喜歡哪個恐怖作家？”
塞爾溫被圍在中間，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她確實看過很多恐怖故事——但那是為了研究古代黑魔法文獻中常見的象徵和隱喻。至於被嚇到……
“安靜。”
一個冰冷得像地窖寒霜的聲音突然響起。
圍著塞爾溫的學生們瞬間僵住了。他們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樣，慢慢地轉過頭——
斯內普站在教室門口，蠟黃的臉上掛著慣常的譏誚表情。他不知已經在那裡站了多久，把剛才那幕“追星現場”盡收眼底。
“看來，”斯內普慢悠悠地走進教室，聲音拖得長長的，“我們塞爾溫小姐的‘文學修養’已經達到了可以開研討會的程度。或許你們更願意去圖書館繼續這場……學術交流？”
圍觀的學生們像被驚散的鴿子，嘩啦一下四散開去，各自沖向自己的操作檯。中間瞬間空了出來，隻剩下塞爾溫一個人站在原地。
斯內普踱步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希望你的文學愛好，”斯內普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不會影響到你調配魔葯時所需要的……基本理智。”
說完，他袍袖一甩，轉身走向講台。
“今天的內容是緩和劑。”斯內普的聲音恢復了往常那種冷漠的講課語調，“配方在黑板上了。我希望在課程結束前，能看到至少一半的人做出像樣的成品——而不是一鍋會爆炸的彩色泥漿。”
教室裡立刻響起了翻書聲和器具碰撞聲。
塞爾溫走向自己的操作檯——她通常和赫敏一組，但今天赫敏被安排和納威一組，據說是斯內普“為了平衡各組的智力水平”。
她剛準備好材料，旁邊就湊過來一個人。
是德拉科。
他搬著自己的器材，理所當然地在塞爾溫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看我幹什麼？”德拉科挑起眉毛，一邊熟練地開始稱量月長石粉，“潘西今天請假了，我可不想跟高爾一組——上次他差點把坩堝燒穿。”
塞爾溫沒說話，隻是開始處理自己的材料。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突然壓低聲音：“你父親那份宣告……編得不錯。”
塞爾溫的手頓了頓。銀製小刀在纈草根上劃過，切出完美的薄片。
“但騙不了所有人。”德拉科繼續說，聲音更低了，“有些人知道那不是恐怖小說能解釋的東西。比如……”
他瞥了一眼講台方向。斯內普正在訓斥西莫，因為後者又差點點燃了自己的袍子。
塞爾溫把切好的纈草根放進研缽，開始研磨。石杵和研缽發出有節奏的摩擦聲。
“我知道。”她平靜地說。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你總是知道。”他說，轉回頭繼續處理自己的材料，“但知道和能做什麼，是兩回事。”
教室裡瀰漫著各種藥材混合的古怪氣味。坩堝裡的液體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在天花板上凝結成水珠。
塞爾溫看著自己坩堝裡逐漸變成淡藍色的藥劑，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火焰。
——
日子一天天過去，城堡外的樹葉從金黃轉為枯黃，最後在寒風中打著旋落下。霍格沃茨進入了深秋，走廊裡開始瀰漫著烤南瓜和熱蘋果酒的香氣，還有學生們對即將到來的霍格莫德之日的興奮低語。
塞爾溫依舊按部就班地上課。古代魔文、算術占卜、魔葯課、變形術……她的日程表排得滿滿的，筆記記得一絲不苟，作業永遠準時交，成績永遠名列前茅。
但哈利總覺得不對勁。
塞爾溫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了。不是生病那種蒼白，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慢慢抽走生命力的憔悴。她眼下的陰影越來越重，銀髮在日光下幾乎透明得像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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