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真理
醫療翼的夜晚很安靜,隻有月光從高窗斜斜地照進來。龐弗雷夫人的辦公室簾子拉著,裡麵傳來均勻輕微的鼾聲。
哈利穿著隱形衣,像一道幽靈般溜進病房。他輕手輕腳地挪到最裡麵那張床邊,掀開隱形衣,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塞爾溫躺在白色床單上,銀髮在枕頭上散開,臉色蒼白得幾乎和床單融為一體。
她又瘦了,哈利盯著她凹陷的臉頰和清晰可見的鎖骨,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才三天,她就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抽走了生命力,脆弱得像一碰就會碎的薄冰。
像最後看到伊莉絲夫人那段日子。
這個念頭讓哈利感到一陣恐慌。他想起天文塔上那個冷靜強大的塞爾溫,想起她麵對攝魂怪時平靜的眼神,想起她在自己最無助時給出的擁抱。
那樣的塞爾溫,和眼前這個蒼白脆弱的女孩,是同一個人嗎?
這三天來看她的人很多。赫敏每天都來,帶著厚厚的筆記和摘抄,雖然龐弗雷夫人隻允許她待十分鐘。羅恩也來過兩次,彆扭地放下一盒椰子冰糕。就連金妮都偷偷溜進來過,在床邊放了一小束從溫室摘的、還帶著露水的白玫瑰。
斯萊特林那邊也有人來。德拉科每天都來,雖然每次都隻站在門口看一會兒就離開,表情複雜得讓人看不懂。潘西和達芙妮帶著阿斯托利亞來過一次,達芙妮放下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關於黑魔法防禦課上發生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各種版本在走廊裡流傳——有人說博格特發瘋把塞爾溫殺了,也有人說塞爾溫當場就瘋了。
龐弗雷夫人不得不立起牌子,限製探視時間,最後乾脆隻允許龐弗雷夫人指定的人進入。
哈利被允許每天下午來十分鐘,但這不夠。
遠遠不夠。
第三天晚上,哈利終於憋不住了。等宿舍裡所有人都睡著後,他抓起隱形衣,一個人溜出了格蘭芬多塔樓。
此刻他坐在床邊,看著塞爾溫微弱的呼吸帶動被單輕輕起伏。月光照在她臉上,那些平時被冷靜掩蓋的脆弱此刻一覽無餘。她像個精緻的瓷娃娃,美麗,但易碎。
哈利對塞爾溫的感覺很複雜。
最開始,他確實是被這個和自己一樣孤獨、一樣特殊的女孩吸引了目光。他想拯救她,像拯救那個曾經在碗櫃裡孤獨長大的自己。
但很快他就發現,塞爾溫不需要拯救——她強大,冷靜,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給他無聲卻堅實的支援。
就像他一直渴望的……家人一樣。
是的,家人。
哈利伸手,輕輕握住塞爾溫放在被子外的手。那隻手很涼,麵板下的血管清晰可見。他感受著她微弱的心跳通過指尖傳來,一下,又一下,輕得像隨時會消失。
如果塞爾溫真的消失不見了……
哈利不敢想下去。光是這個念頭,就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
他會失去方向,失去依靠,在那些被噩夢驚醒的夜晚,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安靜待著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躺下去的。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蜷縮在床邊,額頭輕輕抵著塞爾溫的手臂,像尋求安慰的孩子。
就在他快要睡著時,一隻手輕輕撫上了他的頭髮。
哈利瞬間驚醒,彈坐起來。
塞爾溫的眼睛還閉著,但手已經舉在半空,手指微微蜷曲,保持著撫摸他頭髮的姿勢。
“……哈利?”她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但確實是她的聲音。
哈利立刻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塞爾溫,我在。”
塞爾溫的眼睫顫動了幾下,慢慢睜開。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她看著他,眼神深處似乎多了些什麼。
“你怎麼坐起來了?”她問,聲音依然很輕,“今天就先在這裡休息吧。”
說完,她往床的另一側挪了挪,讓出一小塊位置。
哈利愣住了。
“上來。”塞爾溫又說。
哈利猶豫了一秒,然後脫掉鞋,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邊。床很窄,他隻能側著身,手臂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塞爾溫卻自然地轉過身,麵朝他。他們的臉離得很近,近到哈利能看清她睫毛在臉上投下的陰影,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
哈利伸出手,試探性地環住她的腰。塞爾溫沒有抗拒,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額頭抵在他肩窩。
兩個孤獨的靈魂在醫療翼的病床上依偎著,像兩隻在寒夜裡互相取暖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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