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沒有再見
畢業的時候很快就到了。
最後這半個月，拉維爾過得很安靜。
不怎麼說話，不怎麼出宿舍，就窩在床上。有時候抱著小白髮呆，有時候抱著小灰看窗外，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那樣躺著。
空響每天回宿舍，都能看見她蜷在被子裡的樣子。
小小的，安靜的，像一隻把自己藏起來的小動物。
有些事，隻能靠時間。
霍格莫德車站上人山人海。
穿著黑袍的七年級學生們擠在一起，有的在擁抱，有的在抹眼淚，有的在互相交換地址，說著“一定要寫信”之類的話。
空響一手提著箱子，一手牽著拉維爾，站在人群邊緣。他看著那些抱在一起哭的同學，臉上沒什麼表情。
拉維爾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親愛的，”空響蹲下來，平視著她，“不去和教授們說再見嗎？”
拉維爾搖了搖頭，往他身後縮了縮。
她的頭髮已經剪短了。
是巴布林幫她修的。那天她哭完之後，空響實在下不去手，隻好帶著她去敲了巴布林的門。巴布林什麼都沒問，隻是把她抱到椅子上，拿起剪刀，一點一點地修剪。
最後剪出來的樣子，意外的很好看。
短短的齊耳短髮，發梢微微向內卷，露出小小的耳朵。配上那張蒼白的小臉，看起來就像一個精緻的洋娃娃。
空響看著她現在這個樣子，心裡有點酸。
“好的。”他說，聲音很輕，“不想說再見的話，也沒關係。我們想他們了，就可以寫信，好嗎？”
拉維爾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鑽進了他的懷裡。
空響把她抱起來。
分別總是令人悲傷的。
七年級的學生們迎來了畢業，從此各奔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再見。列車裡瀰漫著一種沉悶的氣氛，連平時最鬧騰的學生都安靜了下來。
——
莉莉他們很早就到了。
在這之前，他們已經收到了空響的信，大概知道了拉維爾現在的狀態。
莉莉嘆了口氣，轉向詹姆。
“等會兒別說什麼不該說的話，知道嗎？”她說，目光又移向旁邊，“還有你。”
小天狼星正蹲在地上逗哈利玩，聞言站起身，做了個鬼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笑嘻嘻地說，“我敢說，這麼久不見，維拉肯定想我了。”
“那可不一定。”詹姆在旁邊小聲嘟囔。
小天狼星瞪了他一眼。
哈利站在旁邊，他馬上就要三歲了。這半年他被莉莉養得白白嫩嫩的，小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看起來就像櫥窗裡的娃娃。
他拽住一根褲腿，仰起頭。
“我也想維拉姐姐，維拉姐姐會想我嗎？”
小天狼星低頭一看——那根褲腿是自己的。
“那你得去問她咯……”他提了提褲腰，保護自己岌岌可危的隱私，“小子，別拽了！我的褲子要掉了！”
哈利沒鬆手。
“那你抱我起來看！我看不到！”
“你爹在那兒呢！”
“爸爸抱的不一樣！”
小天狼星：“……”
詹姆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最後還是他把哈利抱起來放在肩頭坐著。
視角驟然拔高。人群在他腳下鋪開，一顆顆腦袋像蘑菇一樣擠在一起。
哈利伸長了脖子，努力往人群裡看。
空響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抱著拉維爾，正從人群中走出來。
“維拉姐姐！”他揮著手，聲音又亮又脆，“這裡！”
空響聽見聲音，朝這邊看過來。拉維爾靠在他懷裡，把小臉藏在他的袍子裡。
他們走了過來。
“畢業快樂，諾爾！”小天狼星迎上去，一把勾住空響的肩膀，“恭喜恭喜，終於脫離苦海了！”
他低下頭，看向空響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影。
“喲，維拉，這麼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們呀？”
拉維爾偷偷把臉探出來一點點，露出半隻眼睛，看了看他，輕輕點了點頭。
小天狼星眼睛一亮，趁空響不注意，一把把她從懷裡撈了出來。像抱小寶寶那樣抱著她，把她舉到自己麵前。
“讓我看看——”他故意拖長了聲音，“我們維拉是不是瘦了？”
拉維爾驟然騰空，整個人愣了一秒。
然後她反應過來，臉騰地紅了。
“壞蛋小天狼星！”她開始掙紮，小手拍著他的胳膊，小短腿亂蹬，“快放開我嘛！”
這個姿勢讓她覺得好害羞，她甚至覺得有人已經往這邊看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小天狼星立刻把她放回空響懷裡。
一得到解放，拉維爾立刻縮起來，把臉埋進空響的脖子裡，決定不理任何人。
莉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
“走吧，”她說，“我們回家。”
哈利坐在詹姆肩膀上，一路都在往後看。
他看著空響懷裡的那個小小的身影，看著她一直埋在空響脖子裡的臉。他想叫她，想問她為什麼不理人，想告訴她這半年他學會了好多東西——他會自己穿衣服了，會數到二十了，還會畫小人了，雖然畫得不太像。
但他每次張嘴，看見她把臉埋得更深，就隻能閉上。
一直到家，她都沒有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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