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兩年後
兩年過去了，今天是平安夜。
戈德裡克山穀被厚厚的雪覆蓋著，像裹了一層鬆軟的棉被。雪花還在飄，一片一片，輕輕地落下來，落在屋頂上，落在樹枝上，落在那些亮著燈的窗戶上。
波特家的小屋裡暖融融的，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劈啪作響。
莉莉在廚房裡忙碌著。火爐上燉著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烤盤裡的薑餅人剛剛出爐，散發著肉桂和蜂蜜的香味。
她正把最後一個蘋果派送進烤箱，隨後擦了擦手，轉過頭看向客廳的方向。
“哈利？”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緊接著，一個黑色的小腦袋從門後探出來。
“媽媽～”
哈利走進廚房。他今年兩歲多了，穿著一件暖和的毛線衣，懷裡抱著那隻小獅子玩偶——兩年了，那隻小獅子還是他的最愛，走到哪兒抱到哪兒。
他睜著那雙翠綠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莉莉。
莉莉彎下腰，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哈利溫順地眯起眼睛，像隻被順毛的小貓。
“維拉呢？”莉莉問，“她在客廳嗎？”
“維拉姐姐不在。”哈利仰著頭說，“她剛剛說要去隔壁找巴沙特奶奶了，奶奶烤了小餅乾。”
“好吧。”莉莉直起腰，“那你去叫她回來吃東西啦，可以嗎，寶貝？”
“可以的媽媽～”哈利轉身就跑，小短腿邁得飛快。
跑到門口，他突然停下來。
門邊掛著一件小鬥篷。米白色的，毛茸茸的，是莉莉親手給拉維爾做的。
哈利看了看那件鬥篷，又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小獅子。想了想，把小獅子輕輕放在門口的鞋櫃上，抓起那件鬥篷，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雪還在下，一片一片，輕輕地飄落。
哈利把小臉縮了縮，裹緊了自己的小毛衣，踩著厚厚的雪，一步一步往下走。
剛走到院子裡——
“你好——哈利——你踩到了我的頭髮哦。”
一個聲音從他腳下傳來。
“呃啊！”
哈利嚇得往旁邊跳了一大步，差點摔進雪堆裡。
一個身影從旁邊的雪堆裡坐了起來，身上的雪花簌簌滑落。
那是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她穿著一條米白色的羊絨小裙子，裙擺上沾著幾點雪花。頭髮是濃鬱的深色橡木色，披散在肩上，此刻沾滿了白色的雪。灰色的眼睛在雪天的光照下顯得格外清澈。
她的手上抓著一袋餅乾，是巴沙特夫人烤的，黃油味的，做成小星星的形狀。
哈利緩過神來，親昵地靠過去。
“維拉姐姐～”他的聲音軟軟的，“你在幹嘛呀？”
拉維爾重新躺在雪地裡，眼睛看著天空。
“我在觀察雪花。”她說，“這個角度看雪花是黑色的，很神奇。”
哈利歪了歪腦袋，也有模有樣地躺了下去，躺在拉維爾旁邊。
“哇。”他看著天空，“真的誒。”
雪花一片一片落下來。在他們眼前，那些白色的雪花，從下往上看，真的變成了黑色的。
一片。一片。一片。
像無數黑色的星星從天上落下來。
雪越下越大。
那些黑色的雪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帶著一種層層疊疊的壓迫感，好像要把整個天空都壓下來。
哈利看了一會兒，心裡有點慌，連忙坐起來。
“維拉……”他的聲音有點小，“這好像有一點可怕。好多的，黑色的。”
拉維爾躺在雪地裡，抹了一把臉上的雪。
“真的嗎？可是我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雪，很有意思的。”
“什麼什麼意思呀？”哈利歪著腦袋，一臉困惑。
“意思就是……”
拉維爾猛地坐起來。
“意思就是我要去整點小餅乾吃了。”
她站起來，跺了跺腳，把身上的雪抖掉一些。
“哈利——”她轉頭看向他，“幫我拍一拍身上的雪。不能讓莉莉看到了，看到了她要打我屁股的。”
“啊！不要打屁股！”
哈利立刻撲上來，小手拚命地拍。拍拉維爾的後背，拍她的肩膀，拍她的裙子。雪花被拍得四處飛濺，落在兩個人的頭髮上、臉上。
拍完了，他把手裡一直攥著的那件小鬥篷遞過去。
“給你，維拉。”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外麵好冷的。”
拉維爾看著那件小鬥篷。
“噢，可是我不想穿。”
話是這麼說，但她還是順從地伸出手，讓哈利把鬥篷披在她身上。
哈利笨手笨腳地幫她繫好帶子，係得歪歪扭扭的，隨後拉起她的手。
“走吧，維拉！”
兩個人手拉著手，踩著厚厚的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屋裡走。
一進門，拉維爾就往廚房走了過去。她頭髮上沾著沒拍乾淨的雪花，小臉蛋被凍得紅撲撲的，像兩個小蘋果。
“你好～莉莉～”
莉莉正從烤箱裡往外拿薑餅人。聽見聲音，她轉過頭，看見那個探進來的小腦袋，又看見腦袋上那些亮晶晶的雪花。
她放下烤盤，叉著腰，故作嚴肅地看著她。
“我一點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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