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聖誕節快樂
在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之後，空響每天早上就會把拉維爾抱到某個教授那裡，然後晚上吃完飯再抱回來。
他學精了。
在抱著拉維爾去找教授的時候，他站在門口，表情嚴肅，語氣鄭重。
“教授，”他說，“我有三點要求。”
教授們聽著。
“第一，不能讓孩子在白天睡太久。如果她睡著了，請想辦法把她弄醒。”
教授們麵麵相覷。
“第二，不能投喂莫名其妙的東西。尤其是——”
他的目光掃過斯拉格霍恩。
“——漿果、蜂蜜、糖果、以及其他任何不是奶粉的東西。”
斯拉格霍恩心虛地摸了摸鬍子。
“第三，”空響繼續說，“如果她哭了，請及時找我。如果她爬走了，請及時抓住。如果她試圖爬上什麼東西，請及時把她抱下來。”
教授們點頭。
於是，從那天起，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多了一項重要的任務：讓拉維爾保持清醒。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六個月大的嬰兒，本來就愛睡覺。何況拉維爾又是個特別乖的——困了也不哭不鬧，就是眼皮慢慢往下耷拉，小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
這時候就需要有人——
“維拉！”弗立維踮著腳，在她麵前揮手，“醒醒！不能睡！”
拉維爾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又耷拉下去。
“維拉！”弗立維急了，拿出一串鑰匙在她麵前晃，“看！鑰匙！亮晶晶的！”
拉維爾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鑰匙，又看了一眼弗立維。
然後——
眼皮又耷拉下去。
弗立維：“……”
斯普勞特的方法溫柔一些。她會拿出一些花花草草，在拉維爾麵前晃。那些花有的會發光，有的會動，有的會發出輕輕的聲音。
拉維爾會看一會兒，用手去摸那些花花草草。
斯拉格霍恩的方法最直接。他抱著拉維爾，在走廊裡走來走去，指著牆上的畫像給她看。
“維拉，看，這個老頭的鼻子會動！”
“維拉，看，那個女士的帽子多漂亮！”
“維拉——”
拉維爾靠在他肩膀上，眼皮一點一點往下沉。
斯拉格霍恩連忙換一隻手抱，換一個姿勢，換一種聲音。
拉維爾又睜開眼，看他一眼，繼續往下沉。
斯拉格霍恩：救命……
最有效的是麥格和巴布林。
不是她們有什麼特殊的喚醒技巧，而是拉維爾自己喜歡她們的課。
拉維爾最喜歡巴布林，這是出於本能的喜歡。
巴布林教古代魔文。她的聲音很好聽，輕輕的，柔柔的，像是在講故事，又像是在哼歌。那些古老的符號從她嘴裡念出來，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像是拉維爾曾經聽過的那首搖籃曲。
每次巴布林上課，拉維爾就坐在她旁邊的小寶座裡，專註地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嘴巴一張一合，聽著她的聲音像羽毛一樣飄過來。
不吵不鬧，一動不動，就那麼聽著。
有時候巴布林講完一段，低頭看她一眼，就會發現那雙灰色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著自己。
“小維拉，”她輕聲問，“聽懂了？”
拉維爾眨眨眼睛。
巴布林笑著摸摸她的頭，繼續講課。
至於麥格——
拉維爾喜歡麥格的課，有一個很簡單的原因。
麥格的課上有貓貓。
麥格的阿尼馬格斯形態是一隻虎斑貓。毛茸茸的，軟軟的，暖暖的，有著薑褐色的花紋和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第一次發現這件事，是個意外。
那天麥格在辦公室批改作業，拉維爾被放在一旁的軟墊上玩。麥格批著批著，覺得有點累，就變回阿尼馬格斯形態，趴在椅子上休息。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一個軟軟的東西湊了過來。
拉維爾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過來，正趴在她旁邊，看著她。一隻小小的手伸出來，輕輕地放在她的背上。
麥格僵住了。
她以為拉維爾會抓她的毛，畢竟小孩子都這樣，看見毛茸茸的東西就想抓。而且拉維爾還有拽斯拉格霍恩鬍子的先例。
但拉維爾這次沒有抓，她就那麼放著。手心貼著她的皮毛，感受著那毛茸茸的觸感。
然後，她把臉湊過來輕輕蹭了蹭。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了一隻貓——被小主人溫柔撫摸的那種貓。
從那以後，隻要沒有學生在場，麥格就會變成那隻虎斑貓，趴在拉維爾身邊。
拉維爾會抱著她，小小的手環住她的身子，把臉埋在她的皮毛裡。有時候蹭一蹭，有時候摸一摸，有時候就那麼抱著，一動不動。
被摸舒服了，麥格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那是貓的本能，她控製不住。
每次發出那種聲音，拉維爾的眼睛就會亮起來，低下頭看著懷裡這隻小貓，看著它眯著眼睛、一臉舒服的樣子，然後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聲音。
“嗯……啊……”
像是在問：你怎麼了？
麥格不會回答，但她會用鼻尖蹭蹭拉維爾的手。
這樣的場景總是很可愛的。一個嚴肅的教授，變成一隻虎斑貓，被一個小嬰兒抱在懷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可惜沒有人看見。
因為麥格不讓。
——
其實，拉維爾平等的喜歡每一個教授。
她雖然小，但似乎很早就懂得了一件事情：一碗水要端平。
今天在弗立維那裡，伸手摸摸他的臉。明天在斯普勞特那裡，把臉貼在她的手心。後天在斯拉格霍恩那裡，親親他的鬍子。
這件事讓斯拉格霍恩得意了整整一個星期。
大後天在鄧布利多那裡，抓著他的鬍子，靠在他懷裡睡覺。
每一個教授都被她哄得心花怒放，都覺得這個小傢夥最喜歡自己。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窗外的樹葉從綠色變成金色，從金色變成棕色，一片片落下。
天氣慢慢變冷，城堡裡的壁爐開始整天燒著。
拉維爾身上的衣服也越來越多。小毛衣，小棉襖，小帽子，小手套——都是斯普勞特親手織的，麥格親手買的，巴布林親手挑的，弗立維親手送的。
她被裹成一個圓滾滾的小糰子，像一隻小企鵝，一搖一擺的。
有一天，空響抱著她走過走廊，發現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拉維爾伸出手，想去摸。
空響把她抱近一點。
她的手指碰到那層霜花，冰涼的觸感讓她縮了一下。又伸出手，又摸了一下，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空響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冷嗎？”他問。
拉維爾轉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很明顯對這個感興趣。
空響把她往懷裡抱緊了一點，繼續往前走。
走廊盡頭，掛著一棵巨大的聖誕樹。樹上掛滿了亮晶晶的裝飾品，金色的小星星，紅色的小果子，銀色的小鈴鐺。
拉維爾的眼睛瞪大了。
“啊。”她發出一聲小小的聲音。
空響看著那棵聖誕樹，又看著懷裡的小傢夥。
他想，這是她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個聖誕節。
聖誕節，馬上就要到了。
——
在知道空響聖誕假期要回戈德裡克山穀之後，教授們決定在假期前小小的聚一下。
明天就要回去了。今晚一群人圍在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裡。
因為他的辦公室最大，最精緻。而且他經常用這個辦公室搞一些奇奇怪怪的聚會——什麼鼻涕蟲俱樂部，什麼品酒會，什麼聖誕前夜小聚。
辦公室裡佈置得格外漂亮。天花板上掛著槲寄生，角落裡立著一棵小聖誕樹，樹上掛滿了亮晶晶的裝飾品。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暖洋洋的光映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空響站在門口，脖子上掛了一隻羊毛襪子。
對，羊毛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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