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緒激動的夜晚
空響抱著拉維爾，走向拉文克勞塔樓。
懷裡的小傢夥很安靜，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眯著，看起來有點困，又有點精神。
空響剛才已經從教授們那裡知道了，拉維爾沒吃晚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教授們看著他的目光裡帶著一點憐憫，好像他是什麼即將奔赴戰場的勇士。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拉維爾，完全看不出她沒吃飯的樣子。
空響把她往上託了托，推開公共休息室的門。
他愣住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十幾個人——大部分是女生，還有一些男生——圍在門口附近，像是在等什麼。
看見他進來，看見他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影，那些眼睛瞬間亮了。
“諾爾！”
“諾爾回來了！”
“小寶寶！”
空響還沒來得及反應，人群已經湧了過來，把他團團圍住。
“諾爾！”一個女生雙手合十，眼睛亮得像星星，“讓我看看小寶寶好嗎？求求你了！”
“哇！”另一個女生湊過來，盯著拉維爾的臉，“她眼睛好好看！像星雲一樣！”
“我好想親她！”第三個女生捂著胸口，聲音都在抖。
空響被圍在中間，被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被那麼多聲音包圍著，他有點不適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但懷裡的小傢夥動了動。
拉維爾抬起頭，看著周圍這些人。看著那些亮晶晶的眼睛，那些笑著的臉，那些伸過來又縮回去的手。
她看起來興緻勃勃的。
空響低頭看了她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周圍那些人。
他忍了，抱著拉維爾，走到沙發邊坐下。
“可以和她互動，但是不要碰到她，不要弄疼了。可以安靜一點嗎？如果她困了，我們就要走了。”
“當然當然！”
“誰敢傷害我們的小寶寶——”
一個高個子女生站出來，表情兇狠：
“我第一個把他的頭按進桃金孃的馬桶裡！”
周圍響起一片附和聲。
空響：“……”
行吧。
所有人都安靜了。
他們就那樣圍在沙發周圍，屏氣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拉維爾，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拉維爾坐在空響懷裡，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前麵看看。全是人，她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圍著過。
她感到好奇，伸出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個人的臉。
那是一個女生，圓圓的臉，眼睛本來就大，此刻瞪得更大了。
那隻小小的手碰到她臉的那一刻——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往後仰，差點倒下去。
旁邊的人連忙扶住她。
“你怎麼了！”
“我怎麼那麼好命！”那個女生捂著臉，聲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什麼，“我被摸了！她摸了我！嗚嗚嗚——！”
周圍響起一片羨慕嫉妒恨的聲音。
“我也想被摸！”
“我也要！”
“輪到我了輪到我了！”
拉維爾看著這一幕，似乎受到了鼓勵。
她又伸出手，摸下一個人的臉。
摸完了，那個人捂著胸口，一臉滿足。
再摸下一個。
再摸下一個。
一個一個摸過去。
摸到男生的時候，那個男生的耳朵紅得能滴血，但嘴角咧到耳根。
摸到高年級學姐的時候，學姐直接蹲下來，把臉湊過去，讓她摸得更方便。
拉維爾摸得很開心。
同學們被摸得更開心。
隻有空響坐在沙發上，麵無表情。
懷裡的小傢夥一個一個摸過去，摸完一圈，又從頭開始摸第二圈。
空響就這麼看著。
看著那些人一臉滿足的表情。
看著……
他移開目光。
算了，她開心就好。
又過了一會兒，空響站起來。
“好了好了，”他說，“拉維爾要睡覺了。我們先進去。”
周圍響起一片失望的嘆息。
“好吧……”
“諾爾，明天見！”
“小寶寶明天見——”
“明天記得還帶她出來哦！”
拉維爾趴在空響肩膀上，看著那些人，伸出手揮了揮。
“啊。”她發出一聲小小的聲音，像是在說再見。
人群瞬間又沸騰了。
“她跟我揮手了！”
“是跟我！”
“明明是跟我！”
“嗚嗚嗚太可愛了——”
空響沒有理他們，他抱著拉維爾，走進宿舍關上門。
世界終於安靜了。
他把拉維爾放在床上，自己則趴在床邊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著。
空響看著她那張小小的臉，看著那雙灰色的眼睛，看著那隻剛才摸過無數人的小手。
“你都沒怎麼摸過我。”他悶悶地說，“是不是你不喜歡我？”
拉維爾眨了眨眼睛。
空響嘆了口氣，“算了，反正你也聽不懂。是我想太多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說了一會兒，他停下來，把拉維爾抱起來放進搖籃裡。搖籃被他挪到了床邊，緊挨著。這樣就算拉維爾半夜翻起來，也不會摔下去。
“乖乖坐好。”他說，然後轉身，去洗漱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床上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拉維爾坐在床中央，正看著他。
搖籃空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出來了，翻過了圍欄，翻過了床沿，爬到了床中央。就那樣坐著，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空響把她抱進懷裡，正準備去拿奶瓶。
一個涼涼的觸感落在他的側臉上，軟軟的，濕濕的。
拉維爾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上來。她抱著他的頭，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da。”
她發出一聲清晰的聲音。
空響石化了，他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緩過來，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傢夥。
“親愛的，”他的聲音有點抖，“你剛剛叫我什麼？”
“da。”
“再叫一遍。”
“da！”
這回聲音大了點，但也帶了一點不耐煩。
空響不在乎。
他把她抱起來，抱得緊緊的，用臉蹭她的臉，蹭她的頭髮，蹭她的小手。
“孩子，”他的聲音悶悶的，“我的孩子，我愛你，我會一輩子愛你。”
這大概是他能說出來的最熱情的話了，也大概是他一直想說的話。
拉維爾被他蹭得有點懵，但她沒有掙紮。就那麼讓他抱著，讓他蹭著，讓他說著那些她聽不懂的話。
過了一會兒，空響終於平靜下來，他拿起奶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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