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錯誤帶娃方式
斯拉格霍恩抱著拉維爾，一路穿過走廊，爬上樓梯，接受著沿途所有人的注目禮。
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目瞪口呆。幾個低年級的女生差點撞在一起，就因為隻顧著看那個被教授抱在懷裡的小嬰兒。
斯拉格霍恩渾然不覺——或者說，他很享受這種注目禮。他昂著頭，挺著肚子，抱著拉維爾就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拉維爾趴在他肩膀上，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那些會動的畫像，那些飄來飄去的幽靈，那些瞪大眼睛的學生——她都看，都好奇，但都不怕。
終於，他們來到校長室門口，滴水石獸蹲在那裡一臉嚴肅。斯拉格霍恩還沒來得及說話，石獸就自己旋開了。
他大步走了進去。
“阿不思！”他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看我帶誰來了？”
鄧布利多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批閱檔案。聽見這聲音，他抬起頭。
“霍拉斯，”他放下羽毛筆，站起身，繞出辦公桌，朝他們走來，“你這是……帶了個小掛件？”
他開了個玩笑，但目光一直落在斯拉格霍恩懷裡的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斯拉格霍恩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鄧布利多也跟著坐過來，在他旁邊。
他伸出手，輕輕點了點拉維爾的臉。
軟軟的，溫溫的，像剛出爐的麵包。
拉維爾睜著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真可愛。”鄧布利多看了一眼牆角的落地鍾，話鋒一轉，“她是不是該餓了？快中午了。”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
“哦對，是的，”他恍然道，“剛才諾爾還提醒我要給孩子喂飯——”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鄧布利多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櫃子前。當著他的麵，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奶瓶，乾淨的，透明的，還帶著刻度。
鄧布利多又拿出一個小罐子，開啟，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他揮了揮魔杖，一股細小的水流從魔杖尖端流出，注入奶瓶。再揮一揮，水就熱了。
他搖晃著奶瓶，讓粉末充分溶解。動作熟練得像個經驗豐富的保姆。
斯拉格霍恩目瞪口呆。
“……阿不思，”他的聲音都有點飄，“你這是？”
鄧布利多轉過頭，沖他眨了眨眼睛。
“霍拉斯，”他笑著說，“人總是要做準備的。萬一呢？”
斯拉格霍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鄧布利多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他舉起奶瓶，在手背上滴了一滴，試了試溫度。
正好。
“來，小維拉，”他的聲音很輕，很柔，“該吃飯了。”
拉維爾看著那個奶瓶，把頭一扭，就要往斯拉格霍恩的懷裡鑽。
“這是怎麼回事？”斯拉格霍恩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拚命往他懷裡鑽的小傢夥，“她剛剛不是很乖的嗎？”
鄧布利多沒說話。
他伸手，把拉維爾從斯拉格霍恩懷裡抱過來，低下頭，湊近聞了聞。
一股甜絲絲的味道。蜂蜜，糖霜，還有一些別的什麼……
“霍拉斯，”鄧布利多看著斯拉格霍恩，聲音很平靜，“你剛才給她吃東西了？”
“啊？我沒有——”斯拉格霍恩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他想起來了。
上課的時候，那些材料，那些香香甜甜的、無害的、可食用的……
“剛才上課的時候，”他的聲音有點虛，“我給了一些水果和蜂蜜給她當材料去玩……她不會吃了吧？”
話音剛落。
拉維爾在他懷裡發出一聲小小的聲音。
“an。”
她張開嘴，露出了被漿果染成了紫紅色的舌頭。
校長室裡安靜了三秒。
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
“霍拉斯，”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點無奈，一點點好笑，“你要開始祈禱了。”
“祈禱什麼？”
“祈禱她不會因為吃了這些東西，而不願意喝奶了。”
斯拉格霍恩的臉垮了下來。他自知理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鄧布利多抱著拉維爾站起來，走向那張巨大的辦公桌。
“好了，”他說，背對著斯拉格霍恩，“你也該去上課了吧？或者該用餐了？”
斯拉格霍恩站起來，欲言又止。
鄧布利多轉過身，抱著拉維爾，朝他揮了揮手。
“來，維拉，”他抓著拉維爾的小手，朝斯拉格霍恩揮了揮，“我們和斯拉格霍恩爺爺說再見。”
拉維爾看著斯拉格霍恩，小小的手在空氣中劃了劃。
斯拉格霍恩看著她心都化了。但他還是隻能悻悻地離開。
門在他身後關上，校長室裡很快就安靜下來。
鄧布利多抱著拉維爾，走回辦公桌後麵，在椅子上坐下。他的目光慢慢往下移，移到她的手臂上。
他輕輕掀開她左手的袖子，小小的手臂上，有一圈一圈的紋路。
那不是普通的紋路，是魔文，古老的，複雜的，層層疊疊地刻在她的麵板上。
但它們很暗淡，暗淡得幾乎看不見，似乎沒有被觸發。
“普通人。”鄧布利多輕聲說，“普通人挺好的。”
他把袖子放下來，重新蓋住那些紋路。
他知道這個孩子為什麼來到這裡，他知道那些暗淡的魔文可能意味著什麼，他知道——
懷裡的小傢夥動了動。
鄧布利多低下頭，就看見拉維爾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到了那個奶瓶。
她雙手抱著奶瓶，舉得高高的，猛地往鄧布利多嘴邊一懟。
鄧布利多愣住了，奶嘴懟在他嘴唇上，涼涼的，軟軟的。
拉維爾看著他，一臉認真。
“我不吃，維拉。”鄧布利多試圖奶瓶挪開，“我不餓。”
拉維爾不聽，她抱著奶瓶，又往他嘴邊懟了懟。
鄧布利多又試著挪開。
她又懟過來。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幾秒鐘。
拉維爾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低頭看了看奶瓶，又抬頭看了看鄧布利多，然後把奶瓶往鄧布利多手裡一塞。自己則往他懷裡一縮，找到一個舒服的地方窩了起來，閉上了眼睛。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她。
她呼吸輕輕的，就這麼在他懷裡睡著了。
還好她還小，沒重到哪去。鄧布利多抱著她，在校長室裡走來走去，處理著各種事情。
他站在窗前，看著夕陽把湖水染成金色。懷裡的小傢夥睡得很沉，呼吸輕輕的，偶爾動一動小嘴，像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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