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一成不變的魚
塞爾溫看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感情。
那雙霧藍色的眼睛像兩潭結了冰的湖水，沒有波瀾，沒有溫度，沒有他熟悉的任何東西。她隻是看著他，就像看一個陌生的、需要被清除的障礙。
她抬手就是一個禁錮咒。
哈利用魔杖擋住，金色的咒語在兩人之間炸開，火花四濺。
“塞爾溫！”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可置信，“你為什麼要加入食死徒？”
“和你沒有關係，波特。”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我隻是想獲得我想要的。”
想要什麼？
自由嗎？
又是自由？
哈利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嘴上說著，魔力卻不斷湧出。一道道咒語從她的魔杖尖射出，打在他身上，打在他匆忙張起的屏障上。那力道毫不留情，像是真的想殺了他。
但哈利就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那些咒語打在身上，疼，但比不上心口的那陣刺痛。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看著她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對他舉起魔杖的樣子——
他乾涸的情緒，在此刻終於復甦。
那是一種比任何咒語都更深的痛。
“塞爾溫。”他的聲音在顫抖，“你這樣會沒有好下場的。不要這樣……不要……”
塞爾溫沒有回話。
她隻是一道接一道地施咒，把他逼得步步後退。她的魔杖揮動得又快又準，完全不像一個第一次參加戰鬥的新手。那些咒語淩厲，精準，每一道都奔著他的要害。
時間越拉越長。
最後，哈利被逼到了角落。
他的背抵著一棵枯樹，退無可退。她站在不遠處，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臉藏在陰影裡，隻有那雙霧藍色的眼睛在發著幽冷的光。
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食死徒們，那些戴著慘白麪具的身影，全都靜靜地看著他們。那些空洞洞的眼睛像無數個黑洞，把所有的光和熱都吸進去。
伏地魔的聲音響起，像喪鐘一樣在墓地上空回蕩：
“塞莉，還在等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不要讓我們等太久，好嗎？”
塞爾溫舉起魔杖。
黑檀木的杖身，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魔杖尖端指著哈利的心臟。
哈利的嘴唇顫抖著。
“塞爾溫……不要……你的靈魂會被汙染的。伏地魔不會放過你的，你的血脈，你的力量，你自己……他都會利用。你會被禁錮的，永遠……”
塞爾溫看著他。
月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亮了她的臉。
她的眼角，似乎有些許晶瑩。
隻是一閃而過。
“我在空洞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為了自由選擇了錯誤的路徑。”
“我回不了頭了，哈利。”
她的魔杖舉得更高了一些。
“再見。”
“阿瓦達索命。”
綠光從杖尖射出。
哈利沒有躲。
他隻是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在綠光中變得扭曲的臉。
光芒擊中他的胸口。
那一瞬間，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沒有疼痛，沒有恐懼，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空白的、溫暖的虛無。
他的身體靠在樹邊，慢慢地癱軟下去。
視線越來越模糊。
最後的最後，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遙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我的魔杖枯萎了。”
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然後是伏地魔的聲音，帶著笑意：
“沒關係，親愛的塞莉。你做得很好。”
黑暗吞沒了一切。
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哈利蜷縮了起來。
越來越小。
越來越小。
像一團被揉皺的紙，像一隻被碾碎的蟲，像一個還未成形就被拋棄的胚胎。
好痛苦。
好痛苦。
好痛苦。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自己放手了？明明已經不再靠近她了？明明已經學著去做一個懦弱鬼、一個傀儡、一個不會幹涉她的陌生人？
為什麼還是會這樣？
好痛苦。
好痛苦！
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他到底要怎麼做纔是對的！
他已經做了一切吧？他已經嘗試了所有可能吧？放手、靠近、拯救、沉默、離開、留下——每一個選項他都試過了，每一種方式他都用過了。
為什麼還是會這樣！
這個該死的命運！
他甚至隱約有些怨恨上了塞爾溫。
不知道代價的，可憐的女孩，為此付出了一切。
他恨她。
恨她的沉默。恨她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自己扛著，寧願死也不願意告訴他真相。
恨她的選擇。恨她選擇了那條路，那條通往死亡的道路。
恨她的結局。恨她在他懷裡死去一次又一次，恨她每次都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難道這一世就會有好結局了嗎？
不會的。
永遠不會的。
他恨這一成不變的痛苦。
他的靈魂渴望救贖，渴望從這一切中解脫。
他不想再繼續了！他做什麼都是錯的！
放過他！
放過他！
放過他！
這種怨恨外化成了一種野性的蠻橫。
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伸出了武器。
“啊！”
哈利聞到了血腥味。
他似乎被人抱著，猛地往後退。天旋地轉，眼前的光線劇烈晃動。他睜開眼睛，卻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伊莉絲夫人。
她捂著自己的手，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痛苦和不可置信。她的手腕上，幾道深深的抓痕正在往外冒血。
是……是他乾的？
哈利低頭，看到了自己的爪子。
黑色的，毛茸茸的，沾著血的爪子。
他是利茲。
他又變成了利茲。
一群女傭圍了上來。她們穿著整齊的製服，臉上帶著驚慌，但眼睛裡藏著別的東西——幸災樂禍？等待好戲上演的興奮？
一個年長的女傭慢慢走上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抱著哈利的人，嘴角彎起一個得意的弧度。那笑容惡毒得讓人想吐。
“艾米，”她的聲音慢悠悠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你抱著貓，卻讓它抓了伊莉絲夫人。這是你的失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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