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墓地
哈利一直在想。
一直在想。
到底為什麼。
為什麼要經歷這些？為什麼要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她？為什麼要讓他記住每一個細節。
她的笑，她的淚，她脖子上的勒痕，她冰冷的麵板，她那雙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
到底為什麼。
記憶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了依舊有水漬存在。
他忘不掉。
所有的所有，就像是刻在了他的靈魂裡一樣。那些畫麵，那些聲音，那些觸感。
它們永遠不會消失。
他忍不住去思考，忍不住去推理。
到底為什麼？
到底是誰？
他想要找到兇手。可是現在是全新的一個時間線，線索全部消失了，隻能在混亂的記憶裡尋找。
他想要找出是誰害了塞爾溫。
可是他找不到。
沒有任何痕跡，沒有任何線索，沒有任何人可以問。
他隻能把矛頭轉向自己。
是他害死了塞爾溫。
是他——是他——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於是哈利變成了一個懦弱鬼。
他後悔了。
為什麼自己要回到這一切的開始？
為什麼要自以為是地認為可以改變一切？
為什麼要那麼自大，以為自己可以戰勝命運？
他錯了。
他全都錯了。
什麼時候可以結束這一切？
日復一日。
日復一日。
他害怕時間的流動。每一次太陽升起，都意味著又一天過去；每一次月亮出現，都意味著離那個夜晚又近了一天。
他瘋狂地想要抓住一切，抓住那些還在身邊的人，抓住那些還沒發生的瞬間，抓住她偶爾投來的目光。
這是靈魂和本能打架的結果。
他的本能知道她終將離開，他的靈魂卻讓他不顧一切地靠近。
他愛塞爾溫。
可是他害怕。
害怕時間的流逝會毀掉一切。
害怕每一次靠近都是最後一次。
害怕明天醒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哈利快要瘋了。
他困在了過去。
困在了那些已經發生的事裡，困在了那些無法挽回的瞬間裡，困在了她死去的那個夜晚裡。
他隻能不停地回頭看。
試圖找到一切的一切。
試圖找到那個答案，那個可以解釋一切的真理。
隻有找到真理，才能安息。
可是——
回頭看，怎麼能找到真理呢？
——
塞爾溫說完那番話之後，就恢復了那副冷淡模樣。
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個錯覺。
她從他身邊走過，頭也不回。袍角擦過他的膝蓋，帶起一陣細微的風，然後遠去。
那句話一直縈繞在哈利的腦子裡。
如果利茲不存在，如果那段過去被抹去，如果那個曾經與她共度童年的存在從未出現過……
那他對塞爾溫來說究竟是什麼？
是不是自己就失去了接近她的機會？
是不是從一開始，他就沒有任何立場站在她身邊？
這樣的念頭讓他感到惶恐，卻又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也許這樣纔是最好的情況呢？
也許沒有自己，塞爾溫可以過得更好呢？
也許呢？
此時此刻，哈利承認了自己是一個懦弱鬼。
他不敢再去爭取，不敢再去靠近，不敢再去打破她劃下的那道界限。他隻能遠遠地看著她，看著她和別人說話，看著她偶爾露出輕鬆的神色，看著她一點一點地淡出自己的世界。
可是這樣的懦弱鬼，卻還是需要披上救世主的外殼。
他想反抗。
想逃避一切。
他能救什麼呢？
沒有塞爾溫，他真的能做到什麼嗎？
而且他連塞爾溫都救不下來……
可是沒有人聽得到他的話。
就像是他需要塞爾溫的存在一樣，魔法界也需要他的存在。
懦弱鬼被推到幕前，隻能成為一個被操控的傀儡。
外界可不管他的行為舉止有多麼詭異。隻要他一天頭上頂著救世主的名號，他對塞爾溫的執著與迷戀，隻會變成一個輕飄飄的花邊新聞，供人調笑。
“你知道嗎，波特好像喜歡塞爾溫那個斯萊特林。”
“哦？就是那個整天冷著臉的？”
“對對對，聽說從一年級就開始了，真是癡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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