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另一麵
把哈利遞給小塞爾溫之後，艾米就離開了這裡。
房門輕輕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塔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
哈利蜷縮在地板上，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那些被砸碎的痛苦還殘留在每一根神經裡，像無數根細針，紮在他的靈魂上。他想要縮起來，想要消失，想要什麼都不想。
一雙小小的手把他抱了起來。
小塞爾溫把他抱在懷裡，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她的手很小，很軟，帶著孩童特有的溫度。
她坐在窗邊的地毯上，把他放在腿上，開始撫摸他的皮毛。
一下，一下。
“我在哦。”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溫柔，“不要不開心，我在這裡。”
我在這裡。
我在這裡。
我在這裡。
那四個字像有魔力一樣，一遍一遍地回蕩在哈利腦海裡。他感受到脊背上溫柔的撫摸，感受到那雙小手傳遞的溫度，感受到那輕柔的觸碰。
那些痛苦一點一點被撫平。
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小塞爾溫低下頭，看著他。那雙灰色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亮，像是兩汪清澈的湖水。
“你好。”她說，“你叫什麼名字啊？”
她的手還在輕輕摸著他的毛。
“我叫塞勒涅。”
哈利沒有出聲，他隻是努力用頭拱了拱她的手。那動作很輕，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小塞爾溫笑了。
“你喜歡我嗎？”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我也喜歡你。我見到你的第一麵，我就喜歡你了。”
“我們會是最好的朋友嗎？”
會的。
我也喜歡你，我從見到你的第一麵，我就喜歡你了。
從第一麵。
從永遠之前。
從那些我已經記不清的、無數次的輪迴裡。
等待許久沒有回復，小塞爾溫也不生氣。她笑嘻嘻地繼續摸著他，一邊摸一邊說：
“你沒有名字嗎？我見到你就想到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你要不要？”
她歪著頭，認真地想了想。
“就叫利茲。”
要。
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利茲。
“看來你也很喜歡！”小塞爾溫高興極了。
她抱著哈利站起來，開始轉圈圈。塔樓的窗戶開著，陽光從外麵照進來，在他們身上灑下一片金色的光。她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在房間裡回蕩。
“我的利茲！”她一邊轉一邊喊，“我親愛的利茲！我的朋友！”
哈利被她抱著，感受著那陣天旋地轉，感受著她小小的手臂抱緊他的力度，感受著她發自內心的喜悅。
他忽然覺得，那些痛苦，好像沒那麼痛了。
塔樓的日子很安好。
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哈利自從回來之後，精神狀態就一直不怎麼好。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那些慘絕人寰的聲音，那些血肉橫飛的畫麵，總是會在深夜湧上來，讓他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但小塞爾溫似乎感受到了。
她總是陪著他。
白天陪他在窗台上看外麵的風景，晚上抱著他睡覺。她的手很軟，她的身體很暖，她的心跳很平穩。聽著那些聲音，他就能慢慢平靜下來。
他們經常在窗台上往外麵看。
塔樓的窗戶很高，能看到很遠的地方——那些連綿的森林，那些起伏的山丘，那些藏在雲霧裡的遠方。
小塞爾溫對什麼都很好奇，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
“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樣啊，我還沒去過。”
她的眼睛裡會盛滿嚮往，那種單純的、天真的、對未知的好奇。
哈利看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哈利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
他居然有魔力，並且可以施展出來。
最開始隻是無意間——有一次她不小心從椅子上摔下來，他想著“接住她”，然後她就穩穩地停在了半空中。
魔力。
他可以影響現實。
望著小塞爾溫一天一天對他的依戀，望著她每次看向窗外時那種嚮往的眼神，哈利生鏽的腦子罕見的轉動了一點。
是不是自己隻要把她想要的給她，就可以了？
這個念頭，在又一次聽到小塞爾溫對外麵的嚮往時，達到了頂峰。
“外麵是什麼樣啊？”她趴在窗台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會有很多花嗎？會有和我一樣的人嗎？會有……會有艾米說的那些糖果店嗎？”
哈利看著她。
看著她小小的側臉，看著她被夕陽鍍上金邊的頭髮，看著那雙盛滿嚮往的眼睛。
或許滿足她的一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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