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倖存者
艾米的葬禮很簡單。
簡單到就隻有幾個人。
霍格莫德的村民們來了幾個，他們站在墓前，臉上帶著哀傷，手裡捧著從自家院子裡剪下的花。
獻上他們最後的思念。
艾米躺在棺材裡，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就好像隻是睡著了。白色的百合簇擁著她，襯得她的麵容格外安詳，格外純潔，就像那些從未被塵世汙染過的聖像。
棺材蓋上了。
連同那些未知的愛，一同帶入墳墓。
塞爾溫剛知道真相，就再也沒有了詢問的機會。
她問過的那句話，將永遠沒有答案。那個可以回答她的人，已經躺在了這堆黃土之下，再也不會醒來。
塞爾溫在墓前枯坐了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
她什麼都沒說。隻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她的額頭磕在墓前的十字架上，身體蜷縮成一團。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尋找母親懷抱的嬰孩，在徒勞地尋求著早已失去的溫暖。
哈利站在她身後，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那些畫麵還鮮活地印在他腦海裡，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如今卻隻有黑白的墳墓。
灰色的石碑，褐色的泥土，白色的百合。
利茲被葬在了小院裡。
它在花叢的角落佔據了一小塊地方，上麵種著一株小小的雛菊。
風一吹，那株雛菊就會輕輕地搖晃。
就好像它從未離開。
哈利有想過，要不要一起休學一段時間，讓塞爾溫好好恢復一下。或者搬離這裡，遠離這個傷心的地方，去一個不會讓她想起這些的地方重新開始。
“不要這樣。”
她抓著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皮抓破，像是要抓進他的血肉裡，抓住那些藏在深處的、混亂骯髒的內在。
“不要讓我覺得我沒用。”她的眼睛紅紅的，腫腫的，帶著乾涸的淚痕，“求你了……”
她的請求是如此懇切，讓人無法拒絕。
從那以後，塞爾溫對他的關注度直線上升。
就好像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一樣。
她不再允許他離開她的身邊。隻要他在視線之外超過五分鐘，她就會開始不安，開始四處尋找。她的手總是要抓著他——衣角，袖口，手指，什麼都好，隻要觸碰到他就行。
有時候半夜她會驚醒。
驚醒之後，她會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用力到指節發白。淚水打濕了枕頭，打濕了他的衣服，打濕了一切。
那些潮濕讓記憶變得模糊又抓不住，像是隔著一層永遠無法穿透的水霧。
就這樣，來到了最後一年。
七年級。
赫敏聽說了這件事。她找到哈利，問了很多，聽了很多，然後沉默了很久。她的眼睛裡盛滿了心疼，對這個曾經那麼鮮活、如今卻支離破碎的女孩的心疼。
羅恩也是。那個平時大大咧咧的男孩，在聽說這件事之後，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可是，塞爾溫現在並不能一個人呆著。
白天有哈利在，有赫敏在，有那些關心她的人在。但晚上呢？她回宿舍之後呢？
斯萊特林的女生宿舍，哈利進不去。
這是個問題。
不過，這個時候，塞爾溫的人際關係便派上了用場。
她的舍友達芙妮·格林格拉斯——那個總是安安靜靜、不太愛說話的純血小姐——在知道這件事之後，主動走了過來。
她從哈利懷裡接過塞爾溫，動作很輕，很小心，像是怕驚擾什麼。
“沒事的。”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塞爾溫，聲音輕輕的，柔柔的，“我在這裡。”
塞爾溫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裡空空的，像是盛著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有。
達芙妮沒有多說什麼。
她隻是抬起頭，看向哈利和赫敏他們。
“不用擔心。在宿舍的時候，我會照顧好塞爾溫的。”
說完，她攬著塞爾溫，轉身離開了。
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哈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內心本能地感到一陣不安。
但是他並不能做什麼。
不同的學院。
不同的性別。
都成了此時此刻的障礙。
——
漸漸的，塞爾溫看起來正在好起來。
這個過程很緩慢，但哈利能看到那些細微的變化——她開始主動說話了，開始在課堂上記筆記了，開始對赫敏的玩笑露出一點點笑容了。
達芙妮幫了很大的忙。
那個安靜的女孩就像一株不會說話的植物，隻是靜靜地待在塞爾溫身邊。
“她昨晚睡了五個小時。”達芙妮偶爾會這樣告訴哈利，語氣像是在彙報天氣。
五個小時。
比前一天的四個小時好。比第一週的兩個小時好太多了。
哈利把這當作希望。
塞爾溫也開始願意走出城堡了。有時候是去湖邊，有時候是去溫室，有時候隻是隨便走走。她走在前麵，哈利跟在後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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